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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凱子爹,今天晚上我可不可以到你們那裡借住一下?我們家樓上有個獨居老人今 天被人發現死了大概快一個禮拜了,現在整棟大樓都是消毒水和屍體腐爛的味道,聞到我 都快吐了!」 「嗄?一個禮拜?啊你們這些鄰居是都沒有神經喔?剛開始有臭味的時候,就應該要去看 是從哪裡發出來的了吧!」 「就是有啊!可是樓上住戶跟管理員反應,他好像也都沒有去處理,一直到今天屍臭味整 個都散出來了他才報警,不知道在搞什麼東西?」 「噫……真噁心耶……」 「是啊!所以我才想說要到你那裡去借住一下咩!啊到底是可不可以啦?」 「可以啊!我有說過不讓你來嗎?」 「噢!那我整理一下東西就過去喔!」 「嗯!你到了再打給我。」 「OK!掰!」 「掰!待會兒見!」 掛上電話以後,我趕緊收拾了幾件換洗衣物和牙刷牙膏塞到背包裡面去,然後關燈準備出 門。 就在我站在門口等電梯的同時,在我身後的樓梯間還傳來了樓上檢察官和警察們的對話。 我不經意的聽了一下,突然有個人說:「厚!有夠恐怖的!剛才要不是你拉住我,我就真 的給他踩下去了。」 「拜託……啊你是都沒有在看喔?那個白白會動的可不是地板吶!」 「呼!我也不知道蛆都已經滿成那樣了……啊哪有人可以拖到那麼久才報警的?這棟大樓 的人是都沒有嗅覺了喔?」 「對啊!真是的……」 聽到這裡,一股灼熱的酸液突然從我的食道一下子湧上來,不過幸好到了喉嚨就停住了。 我硬是嚥了口口水,然後又按了幾次下樓,可是電梯不知道是還在消毒還是怎樣,樓層的 顯示數字就一直卡在13。 我用力的捏緊鼻子,可是從樓上飄下來的那股污濁空氣,就算是只用嘴巴呼吸也都讓人嗆 得受不了。 隨著越來越濃的消毒水味,我是連一秒鐘都不想在這個空間繼續再待下去。 「13樓的到底是在幹什麼呀?」 我不耐煩的又多按了幾次下樓,但隨即想到……剛才葬儀社的人……應該也是……用電梯 把屍體給運下去的……吧? 媽呀!那我看我還是乖乖的走樓梯下去好了…… ***** 到了凱子爹住的地方,剛好他其他兩個室友也都在,所以我們就坐在客廳裡邊看電視邊聊 這件事情。 凱子爹是我的同班同學,他的兩個室友一個是我們系上的學弟排骨麵,另外一個是他的高 中同學羅威納,唸我們學校其他系,他們三個人合租在直通校門的大馬路上的某棟大型社 區大樓裡。 至於我住的地方,則是在出校門左邊一棟小一點的社區大樓,跟他們住的地方比起來離學 校比較近,但是建築物比較老舊,出入的份子也比較複雜一點。 我們聊了一會兒,結果排骨麵一個綽號叫做阿西的同學也打電話說想過來投靠一個晚上, 這時候我才知道原來系上還有學弟跟我住在同一棟大樓裡,而且他就剛好住在我的樓上, 也就是和那個獨居老人住在同一層。 等到他過來的時候,我問他:「學弟,現在是處理的怎麼樣了?後來警察有說什麼嗎?」 阿西一邊在那裡換拖鞋,一邊說:「喔……警察就一直在那裡抱怨說怎麼會過那麼久才報 案,後來我要過來的時候,我在管理室那邊聽到有人在說……」 「說啥?」我急著問他。 他換上拖鞋以後,從鞋櫃上慢慢站了起來,然後小小聲的說:「他們說,管理員在一開始 接到住戶通知的時候,其實有撥對講機上去確認過,而且當時還真的有人來接……」 我們四個人一聽,都忍不住一起湊了上來。 「怎麼可能?不是說是獨居老人嗎?」 「對啊!鄰居聞到味道的時候,他少說也死了兩、三天以上了吧?那怎麼還會有人來接對 講機?」 「對啊對啊!怎麼可能?」 我們幾個你一言、我一語的討論起來,這時候羅威納突然說:「可能是對講機的線路有問 題吧?我以前住桃園的時候有遇過,就是管理員要找別層樓的住戶,結果卻接到我這邊來 。」 「嗯?對齁!我們那棟大樓那麼舊,說不定對講機的線路早就出問題了,只是大家平常很 少在用,所以才沒發現吧!」 我才搔著後腦勺說完,結果又馬上想到警察在那邊說滿地都是蛆的這件事。 所以我又問他:「對了!警察破門而入的時候你們有出來看嗎?聽說現場很噁耶!」 「嘶……」阿西一聽,立刻咬著牙倒抽了一口氣,然後一邊搓著他大概是正在發麻的頭皮 ,一邊說:「噢!講到這個……」 他吞了口口水:「講到這個……他媽的我真是後悔的要死!沒事愛湊熱鬧!結果差一點吐 到昏倒……」 我一聽,腦海裡馬上開始浮現當時的想像畫面,然後一邊暗自慶幸自己不住那一層,否則 我一定也會因為好奇而開門出來看的。 至於凱子爹他們三個,則是露出了既害怕、可是又很好奇的想要繼續聽下去的複雜表情。 阿西和我們互看了一眼,然後開始說明當時的情形,他說…… 當警察們劈哩啪啦的圍著那道門想辦法要撬開它的時候,我心想太好了!總算有人要來處 理了!要不然大家不知道還要忍受這個味道多久。 當時我是先從門上的窺孔往外看,但後來發現隔壁鄰居有人就大剌剌的站在那裡圍觀,所 以我也把門開了一點點,然後就直接站在門口那裡看警察開鎖。 那個時候,其實不管戴什麼口罩都沒用,所以我看到大家幾乎都是一手摀著鼻子,一手在 那裡拼命搧啊搧的。 大家等在那裡,不一會兒就看到警察用工具把門鎖給打開了,在他們要推門進去的時候, 大家還不自覺的先往後退一步,讓我在緊張之餘還覺得有點兒好笑…… 怕死又愛湊熱鬧,這就是台灣人的鄉民精神哪! 可是,當門打開的那一剎那,我就是想哭都哭不出來,因為我看到了地上有一個白色的人 型,而且還會緩緩的蠕動,看起來就好像是一個人要爬到門口求救的樣子。 而且,帶頭的那一個警察不知道是眼花了還是他那個角度看不清楚的關係,差一點兒就要 往屍體的手給踩下去,嚇得我大叫了一聲,然後就馬上關上門跑到廁所去吐。 後來我也不知道吐了幾次,最後實在是受不了了,只好趕快打電話看有哪裡可以避難。 「就是這樣。」阿西說完,臉上的表情似乎仍是餘悸猶存,看起來確實是受到了不小的衝 擊。 我忍不住嚥了口口水,接著就聽到排骨麵在那裡大嘆不可思議,他說:「天哪!所以那具 屍體其實是被蛆給爬滿的囉?」 阿西點點頭:「對啊!而且你想想看,一具屍體要連頭髮的一點點黑色都看不見,那大概 要有多少隻蛆爬在上面?」 凱子爹一聽覺得受不了,連忙搖著手說:「好了好了!不要再說了!再說下連我都想要吐 了……」 「我也是……還好我晚餐沒吃……」羅威納一邊打嗝、一邊拍著胸口說。 我看著他一身糾結的肌肉,心想這種事情果然是講天份的,並不是塊頭大的人就比較不會 怕。 所以像警察這樣子的工作,還真的不是人幹的…… ***** 夜裡3點,我和凱子爹還躺在床上聊天。 聊著聊著,樓上突然就傳來了一陣彈珠掉在地上彈跳的聲音,而且還聲聲分明,在這個夜 深人靜的時刻聽起來格外引人注意。 我說:「你們樓上的小孩怎麼這麼晚了還在玩彈珠?」 凱子爹轉過頭來看了看我:「啊?你忘了我們這裡就是最頂樓嗎?樓上哪裡還有住人?」 「啊?」我嚇了一跳:「那怎麼會有這種聲音?」 「我看網路上是說這是因為水泥裡的鋼筋冷縮熱漲的關係,所以不用怕啦!」 「媽啦!」我推了他的頭一下:「最好是鋼筋冷縮熱漲可以發出這種聲音啦!」 「哎呦!網路上真的是這麼說的咩!」他皺著眉:「難不成你希望我說其實是鬼在玩彈珠 嗎?」 「耶?」我的心頭猛然的震了一下,於是我趕緊把棉被往上拉了一點,然後側過身子背對 著他說:「好啦好啦!隨便你怎麼解釋,我要睡了。」 「嗯……晚安。」他拍了拍棉被,然後就靜靜的躺在那兒動也不動。 過了差不多十幾分鐘,我想說他已經睡著了,所以我也翻回仰躺的姿勢,準備好好的睡上 一大覺,因為這幾天被那股屍臭味折騰得也真是夠慘的了。 一開始,那股味道只不過是像大樓裡有死老鼠而已,沒想到昨天氣溫開始回升,所以那屍 體的味道就像炸彈一樣一下子炸了開來,臭到每個住戶都跑到管理室去罵,這時候管理員 才不得不打電話報警。 真不知道為什麼會搞成這樣? 照道理說,大樓裡有某一戶人家傳出臭味,管理員應該要去查明原因才對,怎麼會只是打 個對講機隨便問一下就算了,而且還很不湊巧的搭錯了線? 而且之前第四台的人員來裝機的時候,管理員也有先打上來通知我過,所以我確定我那一 戶的線路是沒有問題的。 除此之外,管理員打上來的時候也應該都要先確認住戶的姓名,所以這怎麼可能會搞錯呢 ? 難道跟管理員搭錯線的那個住戶也是同名同姓?但是這也未免太巧了吧! 還是說……管理員根本就是摸魚摸到忘了要處理這件事,然後等到事情大條了才來隨便扯 一個理由?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這個管理員還真他媽的欠扁,因為這實在是太過分了。 不過,不管怎麼說,以上這些解釋始終是比管理員遇到鬼要來得合理一點。 要是死人會接對講機,這還得了?我可是已經預繳了半年的房租了耶! ***** 隔天中午,我回家去拿下午上課要用的教科書,結果剛好看到一個好像是保全公司的主管 在管理室和日班的管理員、以及大樓管理員委員會的主委在那裡不知道在討論些什麼。 我看了一下日班管理員臉上的表情,他看起來似乎是一個晚上沒睡的樣子,這也難怪,誰 叫他捅出個這麼大的婁子? 接著我又看看主委,他微笑著對我點了點頭,但是臉上的線條似乎有點兒僵,好像是想要 隱藏些什麼不欲人知的秘密一樣。 至於那個保全主管,則是一付很怕我開口問他問題的模樣,眼神閃來閃去的,但又不得不 點頭跟我打招呼。 我向他們微笑了一下,隨即就往電梯的方向走過去,過了一會兒,他們大概以為這樣的距 離我已經聽不見他們的說話了,所以又開始輕聲的討論起來。 我一邊等著電梯,一邊側過耳朵去聽他們到底在說些什麼,結果我只聽到了什麼「你現在 調職會讓大家起疑心」之類的話,電梯就剛好下來了。 我心想:「原來管理員要調職……為什麼?」然後就用感應器開了控制鎖,先按了6再按 關門。 到了6樓,電梯門緩緩的打開來,我才剛要走出來,結果就被正對電梯口的樓梯上面突然 冒出來的一頭灰白長髮給嚇了一大跳。 我驚魂未定的定眼一看,原來那是打掃歐巴桑手上拿的拖把,她那時候正要從7樓走下來 拖6、7樓之間的轉角。 「呼……嚇死我了……」我一邊拍著胸口,一邊走到門口要去開門,結果不知道是不是因 為驚嚇過度的關係,一隻手拿著鑰匙在那裡插半天還插不進鑰匙孔裡。 我勉強定了定神,心想這幾天一定得要到廟裡燒燒香求個心安才行,要不然心裡老是這樣 子疑神疑鬼的總不是辦法。 而且,就算這些奇奇怪怪的事情都是我自己想太多好了,鄰居有人過世,到廟裡走一走、 除一下晦氣總是需要的。 ***** 到了晚上,我還是一樣包袱收一收跑到凱子爹他家去睡,因為那股味道依然很可怕。 當我們在客廳裡邊看電視邊吃宵夜的時候,凱子爹突然說:「志志雄,我今天下午查過那 個彈珠聲的由來了。」 「喔?」我含著一嘴的魷魚腳抬起頭來看著他:「那是怎樣?」 凱子爹還沒回答,排骨麵就看著我們說:「你們說天花板傳出來的那種彈珠聲嗎?」 我點點頭,然後他說:「好像有人說是因為黴菌把鋼筋周圍的水泥給吃空,然後鋼筋受力 產生簡諧運動所導致的耶!」 「是這樣子的嗎?」我看看他,然後又回頭看看凱子爹。 「嗯!」凱子爹點頭,又說:「不過我還看到另外一種說法,就是說假如有人本來在大量 用水,然後突然一下子把水龍頭關掉的話,這樣子瞬間被阻斷的水就會留在水管裡產生震 動,然後水管就會發出類似彈珠彈跳的聲音了……」 他暫停了一下,然後又看看我們大家說:「這是我看到的解釋裡面比較有可能的兩種說法 。」 「嗯……」我搔著下巴想了一下:「水管的解釋好像比較有道理……」 羅威納也點頭:「嗯!我也覺得鋼筋好像不太可能會發出類似彈珠的聲音,應該是中空的 水管會比較像吧!可是沒經過實驗證實的話,也沒辦法百分之百確定就是這樣。」 「呵呵……」阿西詭譎的笑了笑,然後用竹籤叉起了一塊雞排放進了嘴巴裡。 我們都不懂他這樣笑到底是什麼意思,於是排骨麵問他:「笑什麼?難道你知道正確答案 喔?」 他嚼了嚼,然後等吞下去了以後才說:「在這個世界上,又不是每種現象都非得要有一個 科學的解釋才行,說不定就真的是有某些東西在玩彈珠啊!」 「切!」排骨麵對他做了個很不以為然的動作:「又不是沒讀過書的鄉下人,不要開口閉 口就是鬼鬼鬼的,煩死了!」 「呃……話也不能這麼說啦……」羅威納接口:「相信鬼神的,也不盡然都是沒讀過書的 鄉下人啊!」 「我知道啦!只是在還沒有了解真相以前就通通說是有鬼,這樣真的很鄉愿耶!」 「我又沒說一定是鬼,我只是說『說不定』而已,幹嘛罵我?」 「哼!要不然你為什麼笑?你擺明就是對我們的討論很不屑嘛!」 「我哪有啊?你不要亂扣我帽子啊你……」 「好了啦!」凱子爹怕他們一吵起來沒完沒了,所以趕緊跳出來制止,接著又說:「反正 只要天花板不會塌下來,管它是什麼原因造成的。」 我笑了笑說:「不一定喔!剛不是說有可能是黴菌把水泥給吃掉所造成的嗎?」 「呵呵……」羅威納看看我:「所以剛才我們才會覺得水管比較有可能啊!要不然照網路 上有那麼多人都聽過彈珠聲的情況來看,那台灣應該有一堆危樓吧!」 「也是啦!呵呵……」凱子爹附和著。 眼看著大家嘻嘻哈哈的把話題給帶過,這麼一來,阿西和排骨麵他們兩個應該就沒得吵了 吧! -- 夫兵者不祥之器物或惡之故有道者不處君子居則貴左用兵則貴右兵者不祥之器非君子 之器不得已而用之恬淡為上勝而不美而美之者是樂殺人夫樂殺人者則不可得志於天下 矣吉事尚左凶事尚右偏將軍居左上將軍居右言以喪禮處之殺人之眾以哀悲泣之戰勝以 喪禮處之道常無名樸雖小天下莫能臣侯王若能守之萬物將自賓天地相合以降甘露民莫 之令而自均始制有名名亦既有夫亦將知止知止124-8-137-199.dynamic.tfn.net.tw
MindyC:頭推~是Lick大耶 10/23 08:58
jdklas:看到凱子爹 我笑了XD 10/23 16: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