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pandagiao (邊城)
看板marvel
標題[創作] 白狐（上）
時間Thu Aug 19 12:35:53 2010
月夜。
月像一張獵人已緊了弦、待發箭的大弓，漸漸地拉了開。
道方是如此瞭解這些天來月亮的變化，因為他已經失眠好多天了。
對映窗外，只是無言。失眠最難熬的是明明身體都很累的腦中卻一直轉來轉去。
而且也是那樣清楚地知道，擔心無用，只是徒增煩腦。
當他告訴舅爺爺那張羊皮紙的秘密，與轉心瓶中的女人告訴他的事後，他們之間感
情好像更緊密了。
道方知道，超越生死才是最極度的深刻。
而說也奇怪，當他總是在半夢半醒時、矇矓地夢到一隻小狐狸後，就不知不覺就遂
入夢鄉了。
一連好幾天，都是這樣。
而他有種感覺，自己是見過那隻小狐狸的。
也許在哪幅畫、也許是哪件古玩的形狀，總之，他覺得自己見過這隻小狐狸。
白毛如雪，奔跑起來那身漂亮的毛像拍打岩岸的浪。
尤其那對眼睛透著一種非常純真的眼神，不像一般狐狸給人的狡獪印象。
但在哪裡呢......
他回想起第一次看到小狐狸的時候，約莫十歲時，那時他生了一場大病，就夢見了
那隻小狐狸。
當夢醒了，他的病也就好了。
原本他都快把這段過去忘了，但不明究理地最近又夢起了那隻狐狸。
這麼一想來，好像也就是從那時起，他能感覺到一些老東西的靈的氣息－－
「嗨！小伙子，你怎麼在發呆呢？」
一道男聲喚回道方的意識，多日未曾好眠的他常常這樣就發起獃來。
家裡有客人來電說要估價，母親剛好外出看貨，於是他先過來，並用手機聯絡了母
親，剛收了線。
「抱歉抱歉。」道方掛了電話，轉過頭來。「家母恐怕得晚點才能過來，所以要估
價的話可能還是以她說了為準。」
「吶,、要不你先幫我檢查一下這幅畫，我有事得先走，這畫先託給你。」
「不過古畫和一般立體的古董不一樣，每打開一次畫軸，就是對畫多一次傷害......
」道方溫著聲建議。
「我是不太懂畫啦！我也不是玩畫的，只是朋友家裡人要脫手的，說是他們祖上從
家鄉帶過來的，你先看看讓我也好有個交待吧！」
「好。」只是檢查古畫有無損傷，這還是他所能幫忙的。
道方將畫移到客戶家一處調整好室溫的房裡，確定雙手乾淨、也套上專門手套。
他先檢查了收納古畫的外盒，看得出來與古畫不是同一年代，但應該也是少說有百
年歷史的古董。
道方知道這一切都要小心處理，為保雙方權益起見，他仔細地拍了照存證記錄，才
去動主角的畫軸。
而他一碰到畫軸他就感覺到一股生氣富饒的氣息，隨著畫軸的開展，越來越鮮明......
道方突然心裡充實自信了起來，因為手中碰觸的老寶貝有著一股熟悉的氣息。
道方小心翼翼地展開這幅畫，畫中的主題是一隊商人的行旅圖。
講真的，那幅畫說真的並不是畫得很好。
筆觸粗糙，用色簡單，還算可貴的是人物的描繪尚算清楚，所以看得出來是一張行
旅圖。
也許只是一些名不見經傳的無名畫家之作，真的要估價也值不了多少錢，只是從紙
質和狀況而言，看得出來是非常悠久的古董畫了。
這樣的畫，研究價值比學術價值高很多，所以脫手的價格也都不算太好。
而畫中的主角是一名中原打扮的商人，寬袖大袍，但也許是天氣冷罩了一件披風，
讓道方一時無法辨別是哪一朝代的服裝。
除此之外，這畫真的太久了，經過歲月的洗禮有些斑駁，連落款也很模糊，只能大
致看出輪廓。
像這樣的古畫一向都要很小心，一個不小心就灰飛煙滅了，但還好這畫是畫在薄獸
皮上，比起絲綢等傳統畫布還能保存得久。
畫中除了中土打扮的人士外，還有些胡夷裝扮的異族人，他們幫忙卸下駱駝背上所
背負的貨品，看起來也許是描述絲路的商旅圖。
儘管畫並不出色，但卻引起了道方的好奇心。
因為這幅圖很明顯地在描述疆外的交易，但卻傳來了像江南一樣春暖花開、農收富
庶的感覺。
幾道長河流淌在叢峻山嶺和曠野之中，母水似的灌溉著農田，成就了一方魚米之鄉。
往來的商貿餵養起地處交接帶的繁華城市，來往的商旅不絕，帶來了許多異鄉的珍
貴食物與瓜果，胡姬的笑容娉婷，唱著醉人的歌曲。
餵好了草料與清水，也許幾名漢子正飲著酒準備漫長的遠行，大爐上的鍋正沸騰，
傳來陣陣下麵香......
那是一種再熟悉不過的感覺，暖暖的，導引到道方的手心。
從他能感覺到古董的靈時，接觸最多的就是這道感覺。
他再清楚不過這樣的感覺，是什麼出處、是從哪兒來的。
「您朋友祖上是漢中那邊的人嗎？」道方問道。「就是......是陜西人嗎?」
「你怎麼知道？」那人一怔，表情寫滿了詫異。「他是一個陜西老鄉，麵點做得很
好。」
「我能感覺一些東西。」道方淡淡地說。
「哇！這樣一摸你就知道了？那你能摸出這東西是什麼來歷嗎？」
「我只能隱約有些感覺，但頂多只能知道這樣而已。」
要不是小時候摸多了漢中寶貝，道方也沒有這麼大的把握。
「那你又怎麼知道這東西是陜西來的？」
道方猶豫了一下，又道：
「我的祖先有一些人以前就住在漢中那帶。」
「原來如此。」那個請道方來估價的人聽了嘖嘖稱奇，畢竟中國這麼大，一摸就能
知道東西的來歷，對他真的很不可思議。
「不過如果要很確定這東西的年代，恐怕要送專業的研究室檢驗才能知道。」
道方覺得還是交給專業的來處理，碳檢定一做就一拍兩瞪眼地知道年代了。
「難道現在無法知道嗎？」
「如果可以，我想我需要多一些線索，您有聽說這幅畫的相關故事或來由嗎？」
「我和這朋友家裡常來往，小時候聽他們長輩說過遠祖是獵戶村裡大的，後來一邊
打獵，動了頭腦，就做買賣起來致富的。」
「喔？是什麼樣的買賣？」
「狐狸。」那個請道方來估畫的人想了一想，說道。「聽說是賣狐狸皮的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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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 slulus:推推推~狐狸好像很可愛 08/19 13:04
推 yexue:感覺好像會是個哀傷的故事~"~ 08/19 13: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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