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偉民抽著煙,神色慌張的在急診室前走來走去。
一切是來的這麼突然,他根本來不及迴避;
方才,他在新店載了一個女生回政大,在木新路上一個路口,
一輛大卡車沒有打方向燈突然左轉;
由於時速過高來不及煞車,他只好加速從慢車道衝過去。
是過了卡車,但在前方便利商店前有一輛超出停車格的機車,
有一個人開著後車廂,似乎在發呆;
由於機車和人幾乎到了慢車道,一個來不及左轉,便撞了上去。
黃偉民把車停好,立即趕過去看,
乘客和卡車司機也趕了過來。
機車和人根本是扭在一起,有的鐵片幾乎是完全陷在肉裡面,
他直覺得想到:(完了...撞死人了。)
想著,卡車司機喃喃說著:「幹...又撞死人了」
黃偉民不敢說什麼,那個卡車司機搞不好是個殺人犯;
他趕緊打手機叫救護車,但是還沒撥通,救護車便已經來了。
計程車留在現場,三個人一起到了萬芳醫院。
黃偉民覺得對不起乘客,但是那女生堅持要跟來。
「妳..還好吧」....黃偉民小聲問著。
車禍之後,那女孩只說過一句話,他沒聽清楚;
之後,便一直是死沈著臉,像是見鬼了一般。
女孩看了看他,張嘴想要說些什麼,但是硬生生又吞了回去,
就這樣僵持了許久。
不久,警察來了,三人分別做了筆錄。
過不久,一名身穿教官服的人也來了,是歷史系的教官;
似乎是從身上的證件知道,被撞的男生是政大歷史系的學生。
黃偉民看著他們在處理事情,又拿起了煙,到急診室外頭抽著;
他想著很多事情。
除了再來該怎麼辦之外,還有一件事情困惑著他。
今天晚上發生的事,他似乎曾經夢到過。
雖然劇情不太一樣....
這是一場很不愉快的夢。
依稀記得,他夢到自己載著客人,經過一家店,
那是個車禍現場,一台卡車正壓著一個人;
他看了一下那個人,發現那個人正瞪著他。
黃偉民嚇得把頭別了過去,往前繼續開車;
過了一個路口,前方似乎又是車禍現場。
黃偉民感到一陣冰寒,似乎空氣整個凝結住了;
他顫抖著繼續開了過去,
然而,他總覺得後方有一個銳利的眼光,正惡狠狠的瞪著他。
黃偉民全身發抖,不敢回頭,加速往前開去;
但是發現,油門不管怎麼踩,
車子的速度卻越來越慢......越來越慢....
(他總沒理由追上來吧?又不是我撞的?)
黃偉民想著。
他雖然一生荒誕,但從沒害過人,迷信的他,
更不可能得罪諸神或野鬼....
雖然如此,那種充滿仇恨的眼神,似乎不斷在他身上繞著,揮之不去。
不知道開了多久,也不知道要開到哪裡,
但他發現前面似乎是車禍現場。
所幸閉上眼睛衝了過去。
過了許久,心想應該已經離開了吧,那種詭異的目光不見了....
然而睜開雙眼,他正處在那現場,
卡車輪底下的那個扭曲的頭,那張扭曲的臉,那留著鮮血的雙目,
正惡很狠的瞪著他。
黃偉民立即把頭別過去,但他看到照後鏡上,
那名乘客,扭曲的臉與留著血的雙眼....正在瞪著他.....
黃偉民嚇得一身冷汗,從床上跳了起來。
環顧一下四周,是自己的房間,才安心的躺了回去;
真是可怕又真實的夢啊......
想著,他閉起了雙眼,想著夢裡的過程,
那惡狠狠的眼光實在難以忘卻。
突然,他覺得臉上一陣濕,有一股腥味撲鼻而來....
睜開雙眼,猛然是那張扭曲的臉...
就這樣重複了大約三四次,才真正的醒來。
由於窗外刺眼的太陽光,加上遍尋不著的鬼臉,
他才確認自己真的醒了過來。
黃偉民回憶這個不愉快的夢。
為什麼會聯想到他呢?
完全沒有關連啊.....
沒有關連嗎?
黃偉民感到自己被電了一下。
那家店,
那台卡車,
那張熟悉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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