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可別去送死...」王屠戶伸手阻止。
「去找林永三先生過來...」張大叔停頓一下說:「我...先去看一下情況,說...
說不定還有人...在裡面...」
也不知道是巧合還是其他原因,原本晴朗的天空逐漸蒙上層層陰霾,高聳的積雨雲
將陽光遮蔽起來,空氣中透著一股下雨前才有的濕氣味。
「我這就去找人!」王屠戶說完連忙跑向後山。
握著木棍的右手不自覺地顫抖,張大叔一步步地走近孫老太太的家。
起先他在門外停留一下,接著探頭看了幾眼,庭院內除了散亂著的機具之外,其它物品
的擺設就跟先前一樣。
他深吸一口氣後,抬腳踏過戶限,進到庭院裡面。
此時,幾陣穿堂風將大廳的門板吹的嘎嘎作響,即使現在是白天,但感覺周圍帶著些許
沁骨的涼意。
他小心翼翼地往前走了幾步,伸長脖子往大廳內瞧了瞧。
「好像...沒人吶...不如,先這樣好了...」
看來,內心的恐懼最終還是讓他停下腳步。
他決定還是先退出屋外,才正想轉身離開,突然嗖的一聲,有個影子掠過大廳內的桌子,
轉瞬消失。
「是誰?」他喊了一聲。
周圍靜得別說是落了根針在地上,就連呼吸聲也都會覺得吵。
眼看沒任何動靜,他再度張嘴喊著:「我是張大叔...裡頭有人嗎?」
這會兒,除了微弱的風吹聲外,他仍然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西諺有云:『好奇心會殺死一隻貓』,但此刻的他,腦袋可清楚地知道如果再往前走,
可能就會有危險。
這樣的行為,說是出自於生物避險的本能也不為過。
「喂!」
自他的背後突然冒出個人聲,張大叔頓時嚇得癱坐在地上。
「你別動啊!」
他回過頭一看,原來是林永三先生與王屠戶,而後頭跟著幾位聞訊趕來的村民。
「張大叔!你的腳!」王屠戶嚷著。
「我的腳怎麼了?」
張大叔低頭一看,一隻約莫是成人般粗狀、泛著青色、上頭滿佈白毛的斷手正抓著
他的右腳腳踝,綠色手指上的指甲長的駭人。
「哇!救命啊!」
受到驚嚇的張大叔,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忍著痛,他連忙用左腳不停地踹著。
像是受到牽引般,這隻斷手對於張大叔的掙扎絲毫不受影響,緩緩地將他拖向屋內。
「快去幫忙!」林永三大喊,並跑上前。
王屠戶見狀早已嚇得退出門外,其他村民則是猶如驚弓之鳥,各自走避逃命。
「張大叔!快用廖師傅給你的東西!」
慌張失措的張大叔聽到林永三的喊聲後,心頭猛然想起廖師傅交代給他的東西。
也沒多想,他自口袋中拿出幾包約掌心大小、用藍色粗布仔細包裹的物品,開也沒開地
就朝那隻斷手胡亂地扔去。
此時,林永三早已跑到他身旁,手中拿著一道黃符,對準斷手就貼上。
同時他也提醒著張大叔:「打開!要打開再用!」
符一貼上瞬間,噗嗤一響,牽引的力量即刻消失,好比斷了線的魚鉤一樣。
同時間,斷手上的五根手指也鬆開,抓住張大叔腳踝的力量一消失,他馬上將腳縮了
回去。
不過,一個眨眼的工夫,貼在上頭的黃符卻冒起陣陣白煙,與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不好!鎮不住!」
林永三一看,連忙撿起方才被張大叔扔落在地上的物品,打開之後,裡頭盡是一團
五顏六色的粉末。
也沒多想,他全都倒在冒著煙的斷手上頭。
說也奇怪,粉末接觸到斷手的瞬間,竟發出滋~滋~的聲響,伴隨數道惡臭的黑氣從
裡頭發散出來,原本粗壯的斷手,逐漸萎縮成雞爪般乾瘦的枯骨。
張大叔一看也有樣學樣,將另一口袋中剩餘的袋子逐一打開,一股腦地全數倒出。
看著這些救命的粉末總算起了效果,林永三喘了口氣後,一手試著扶起張大叔。
「還站得起來嗎?」
「可...可以。」心有餘悸的張大叔仍直視著距離眼前不遠的枯骨。
一想到前一秒還拉著自己的腳,下一秒鐘卻變成這副模樣,像是變戲法般,他仍無法
相信親眼所見之事。
「喂!快過來幫忙啊!還站著發愣!」林永三回頭喊著。
雖然王屠戶平時殺豬,白刀子進、紅刀子出的場面見多了,但現在卻是第一次看到這樣
駭人的怪事,他竟嚇得呆在原地。
「王屠戶!」林永三再次喊道。
在聽到似乎有人叫著他的名字,他才回神過來。
要過去嗎?
王屠戶看了一下四周,心中想著:若是一腳踏進庭院內,該不會自己也會被突然冒出的
怪手給拖了去?
不過,想歸想,眼前的情況還是救人要緊。
他一咬牙,快速地跑到他們身旁,幫忙林永三扶起張大叔。
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此時,一陣莫名詭異的笑聲自屋內深處傳來,他們三人轉頭回看,似乎有對冒著綠光的
玩意,在漆黑如潑了墨般的大廳深處對著他們直視。
莫名的恐懼逐漸爬上身,全身的寒毛豎了起來,一陣陣涼意從背脊骨直竄腦門,令三人
直打哆唆。
這下子原本冷靜的林永三似乎也慌了起來,而王屠戶與張大叔兩人一臉驚恐,完全
忘記要離開這回事。
其實,別說是走,他們連站都站不穩了,雙腿全都不聽使喚地發著抖。
「快走啊!現在大白天,它不敢追出來!要是再不離開這間屋子,我們就死定了!」
先是回神過來的林永三話一說完,便猛力地搖晃兩人的身體。
如同被喚醒般,王屠戶與張大叔這才意識到眼前致命的危機,在腎上腺素的作用下,
三人狂奔出屋。
就在前腳才剛踏出去沒幾步,身後碰地巨響,大門竟然自己閤了起來。
腳步不穩的他們,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得從台階上滾了下來,跌坐在地上,
模樣好不狼狽。
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又是這道寒到骨頭裡的笑聲,自門縫中漏了出來,在他們耳邊回蕩著。
三人一動也不動,驚恐未定的眼神看著彼此。
就這樣,他們維持著原本的姿勢,雙眼直視著大門,久久不能自已。
半晌,回蕩的聲音才嘎然而止,陽光也終於自烏雲中冒出頭。
「應...應該...沒...沒事了...」連一向冷靜的林永三此時講起話也結巴起來。
「...就像在...鬼門關前...走...走一遭...」王屠戶附和道。
「腿...都軟了...」張大叔不停地搓揉自己的雙腳。
林永三閉上雙眼,試著定下心神。
「這是...什麼怪物?」王屠戶嚥了下口水問。
「殭屍。」林永三緩緩睜開眼睛,動了下嘴說:「而且從它長毛的斷手來判斷,是
屬於殭屍中最不好對付的『白殭』!」
「你...你是說...就像說書人所講的那樣,會掐住人的脖子,然後在上頭印上兩口?」
「差不多就是這樣。不過,真正的白殭我沒碰過,倘若如書上所云,這村子將會有場
血腥浩劫!」
「它剛才...為什麼不把我們給....殺了?」王屠戶再問。
「殺?對方只是在跟我們玩遊戲!好比貓捉到耗子後,會先玩弄一下再吃掉。」
林永三接著說:「我已經講過,因為中午是陽氣最旺的時候,之後陰氣由弱轉強,
到了子時,陰氣大盛,這傢伙才會出來傷人了!」
「有辦法治它嗎?好比...你灑的那些粉末...?」
「那是『五色粉』,用來洩去陰氣,廖師傅原本是希望灑在棺木的周圍...」
「何不用來對付殭屍?」張大叔像想到什麼突然問。
「才那一丁點是沒用的。剛才算我們運氣好,斷手脫離屍身,所以比較好處理。一旦
遇上本尊,就算灑上幾百斤也不見得有效!唯今之計,要在子時到來之前,想個辦法
把它撂倒,然後放把大火將它燒了!」
「你是說...還...還要再進去?」王屠戶連忙搖著頭:「別找我...。」
「等它出來就會去找你了!總之,我先找廖師傅商量,或許他會有辦法也說不定。
你們快去通知村長,要他讓村民們提高警覺,今晚太陽下山之後,門窗緊閉,
足不出戶,有任何風吹草動也不能開門。」
「嗯,那我們就分頭進行吧!」張大叔點頭附議。
此時,原本送陳二麻子回去的季老六也聽到這裡出了點狀況,火速趕來現場。
就在見到他們三人癱坐在大門前面,一時之間還搞不清楚發生什麼事。
「你們沒事吧...怎麼像小孩子一樣坐在這裡?」
「沒事?差點命就丟了!!」臉色仍有些蒼白的王屠戶回話道。
「該不會...這裡頭真的有怪物?」季老六看了一眼孫老太太的屋子。
「你有看到村長嗎?」林永三突然插嘴問。
「他?他不是說要去找您嗎?我剛還見到他跟廖師傅在一起哩!」
「哦?跟廖師傅在一起?」林永三挑了一下眉說。
「就在村子的廣場啊!不過,看他的樣子,心情不是很好~」季老六說。
「你現在快帶我去見村長!」
沿路上,張大叔解釋著他們遇到的事,一旁的王屠戶不時地點頭。
季老六聽著眼睛都直了,直呼不敢相信。
「瞧!村長就在那邊!」季老六指著前方的人影說。
「陳村長!」張大叔大聲地喊著。
「怎麼慌慌張張地?你們先喘口氣,緩一緩...。」
「這件事...緩不了啊!」
張大叔一五一十地將殭屍要出來害人的事說了一遍,一些圍在附近的村民原本早已耳聞
從孫老太太屋子逃出的人的口述,但他們都回笑說:這大白天的,怎可能發生這樣
光怪陸離的事!
不過,就在聽了張大叔的說明後,這群人也露出驚恐的神情。
「村長,你有見到廖師傅嗎?」林永三問。
「他往山中的寺廟走,也不知道去做什麼...」
「那這裡就先麻煩你們,我去找廖師傅!」
林永三說完後,趕緊往寺廟的方向跑去。
「既然如此,事不疑遲,依林永三交代的方式,就請大家幫幫忙!」
消息傳開之後,一時之間,整村子的人雞飛狗跳,亂烘烘的。
算起來,這應該是太平村有始以來,除了造橋之外的大事。
不一會兒,街道上看不到人影,挨家挨戶門窗緊閉,宛如入無人之境。
此時,距離太陽下山不到一個時辰了。
「接下來呢?」張大叔問。
「就靜待林先生與廖師傅的消息了。」
「你們也快回去吧!身為村長,理應負起責任才對!」
王屠戶與季老六告辭之後,村長轉身對張大叔說:
「你也一樣!」
「可是...」
「萬一我出了什麼事,村子的事就交給你了...。」
「村長,您別這麼說!」張大叔幾乎要哭了出來。
「快回去吧,你老婆小孩還在等你!」
再送走張大叔之後,陳村長決定先到孫老太太屋前等林永三與廖師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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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怎麼不等我就開始講了呢?」胖子端著六大杯飲料進來,裡頭透著五顏六色。
「小雅,妳繼續說,別管他。」
「我口渴了~☆」
小雅放下抱前胸前的那一大袋薯條,自床上輕輕地一躍,跳到胖子前面。
「這是...?」小雅湊近前去嗅了嗅。
胖子眨了一下鬼眼,笑咪咪地說:「有下酒菜,當然也要有能配得上的解渴飲料囉!」
小雅二話不說,伸手拿起其中一個杯子,仰頭一飲,咕嚕咕嚕地喝光。
「厲害!厲害!」胖子讚嘆道,「七百五十c.c.的生啤酒竟然面不改色地喝完!」
「嗝!」小雅摀住嘴,打了個酒嗝。
空氣中頓時瀰漫著一股酒味,不禁令我皺起眉頭。
「酒?你讓小雅喝酒?」
「又沒關係!書上有寫說,蛇類不能喝酒嗎?沒有嘛~更何況小雅好不容易死裡逃生,
要是我啊,早就風風光光地辦個大喜宴,哪像你只能寒酸地餵她吃薯條!這...喝點
小酒慶祝,算是小咖啦!」
就在胖子說話的時後,小雅又喝光了另一杯。
「哇~這杯是調酒耶,我至少混了三種!妳竟然一口氣喝光!」胖子在一旁拍手鼓譟著。
「調酒是什麼?不過,這一杯總算有點味道~☆」
小雅咂咂嘴說,眼神緩緩飄向其餘的杯子。
「來~來~來~,再試試這杯!」胖子見獵心喜,連忙又端上一杯。
我伸手阻止,瞪著胖子:「等等!你那來的這麼多酒?」
對於這問題,胖子顯然有所準備,他笑著說:「當然是買的囉!」
「為什麼你會買酒?難不成你已經知道小雅會回來?還有,我不喝酒,你帶這麼多酒來
我家......」
不知何時,小雅已繞過我,自己拿起盤子上的酒杯,在我質問胖子的當下又喝光
兩杯了。
看在我與胖子眼中,頓時傻了眼。
這隻蛇,以為自己是蟋蟀啊?
雙頰浮上暈紅的小雅,略鼓著腮幫子、瞇著眼,朝著我咯咯地笑。
突然她一手摟著我的脖子,面對面就給了我一深吻,將含在口裡的酒硬是往我嘴裡送。
「唔...」
「好耶!」胖子歡呼著。
突然,小雅把我推開,轉過頭看著胖子。
胖子見機不可失,馬上嘟起嘴,並張開手臂:「來~讓胖子大哥抱一下!」
只是話才說完,小雅連遮掩的動作都沒有,嘔地一聲,吐了胖子一身酸液混著薯條碎末
的穢物。
接著咕咚一聲,小雅整個人直直地往後昂倒在床上,留下一臉錯愕與滿身臭味的胖子。
下回,『生樁』:第三章、笑面屍(一)
胖子:「這次的校慶,身為學生會會長的我決定要公演『白蛇傳』話劇!你演許仙,
小泉扮白蛇,玉兒飾青蛇,我是法海。」
小雅:「為什麼沒有我?」
胖子:「等等...對了!我們缺了個最重要的道具!妳把身體盤起來就是雷峰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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