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egozentriker (林賾流)
看板marvel
標題[創作] 夜教 第六章 與鬼同樂
時間Sun Aug 23 02:22:18 2009
第六章 與鬼同樂
再度走入夢幻谷的步道,眾人都感到喉頭發澀,肢體緊張得近乎筋孿,除了相信燕臨能帶他
們回到現實世界,這個執念支撐著自己以外,已經不敢再有其他莽撞的念頭。
火把必須留到急用才點,誰也不知靠六號電池支持的燈籠電力會不會像手電筒那樣說斷就斷
,把他們戲弄得無以附加。
同樣的路線,此時走上去格外恐怖。
黑暗還有樹林的感覺,彷彿身處另一個時代,若有似無的風聲,霧的潮味,一點都無法感覺
他們在台北縣內,反而是遺世而獨立的孤獨徹底襲擊了他們。
按照燕臨的吩咐,小隊裡的每一個人盡量噤聲不語,就算看到了什麼,也必須保持安靜,為
了壯膽而喊叫挑釁的舉動,只會招來麻煩的後果。
因為他們是理虧的一方,已經沒有和異類講條件的籌碼。
小印抬起手腕,飛快地掃了一眼錶面,時間停在凌晨兩點,指針還在走著,因此之前沒有發
現,指針雖有動作,但所指的數字卻沒有改變,現在早該超過兩點半了,他們真的被困在異
世界了嗎?
也許是徹底明白哭鬧沒用,也不會有人來救自己的覺悟,小隊成員每一個都很合作,還有那
簡卡雄也是,沒人推他也自己往前走。
有什麼比一定會出現的恐怖,將現未現要駭人呢?
小印又看了一眼燕臨的側臉暗忖。
助教或許看過那些恐怖的景象吧?
這是他為何能篤定前進的原因。
黑暗的木棧道上出現了一點亮,卻不是那種有固定光源的亮法,而是不知為何就有一處看得
格外清楚,那是接近第一關的地方。
燕臨停下腳步,眾人跟著暫停,他們都清楚,無論遇見什麼,已經不會是自己的熟人所假扮
。
兩個人影,仔細看,略矮的那人也是成年人,他之所以一眼看去較嬌小,原來是肩膀上少了
頭顱的緣故,另一個老人背部傴僂,扶欄站著,形成詭異的構圖。
除了平台以外,木板棧道不過兩步寬,再前進,就貼上了對方。
小印聽見有人倒吸一口涼氣,自己也緊繃著身子。
燕臨又前進了一步,其他人就算不願也得跟上。
「借過。」這兩個字在此時聽上去居然有種可悲的喜感。
「余為丞相治民,三十餘年矣。謹奉法令,陰行謀臣,資之金玉,使遊說諸侯,陰脩甲兵,
飾政教,官鬥士,尊功臣,盛其爵祿,故終以脅韓弱魏,破燕、趙,夷齊、楚,卒兼六國,
虜其王,立秦為天子。」老人憔悴瘦削的臉上滿佈綠光,伸出鳥爪般的手指探向燕臨,腰部
以下只見黑暗,卻散發出濃郁的膿血臭味,還有一種黏膩的屍腥。
燕臨動也不動,只因他們一退,對方立刻就要撲來的意味相當緊繃明顯。
「不道之君,何可為計!願於泉台之下,得一黃犬與吾兒遊戲哉!」
老人的手指向燕臨,從他開始一一比劃過所有人。
聽懂他涵義的人,除了燕臨以外其他學生都發起抖來。
那句話的意思是「留下一個給我做狗玩就放你們過去。」
「你不是李斯,我重複一次,借過。」燕臨冷聲道。
老者發出病鴉似的啞笑,身邊那壯年男子的脖頸切面同時冒出水意濃厚的的黏稠聲,頓時已
分不清是恐怖或噁心哪邊多了些。
然而燕臨卻直直邁步,直到與那老人前胸相貼,毫不相讓,然後,竟穿透過去,那是「你不
借,我也要過」的狂狷,只是眨眼間,他就站在老人身後,彷彿眼前只是虛擬實境。
「你們也過來。」即使聽到這句命令,大多數人卻還是腳底生根。
一來,燕臨不曾教他們什麼咒語,二來,連持點神佛的威名也沒有,僅管助教有言在先他並
非宗教人士,但沒想到他還真的是把字面上的「闖關」發揮得淋漓盡致。
但是,那不表示他以外的人也這麼幸運,本來燕臨就已經能算是第七小隊最強的人了,眾人
都在心裡將他當隊長看,他以外的人,誰能保證不是一個倒楣就成了那對鬼父子的犬畜呢?
過了半分鐘後,小印怯生生地踏出了一步,宋星平大驚,他沒想到竟然是她想接下去當第二
個小白鼠。
「等等,還是我先。」他想更改次序。
小印深呼吸,盡量不把視線放在那兩個怪影身上。
「不,我想拜託你,如果可以的話,你慢一點再過來,因為我是小隊輔,要先走給他們看,
可是,殿後也很可怕,你在後面,學弟妹比較敢先走。」
「學姊……」穿山甲嘆息。
小印張大眼睛,與其朦朦朧朧地害怕,還不如光明正大看清楚自已怕的是什麼。
「平生不做虧心事……」她在嘴裡嘟噥,其實心下也有微詞。
就算有什麼虧心事,也輪得到他們這些不知性質的東西賞善罰惡嗎?
不過,小印是屬於看個分明就沒有疑神疑鬼時緊張的體質,她雖然還是很害怕,但至少現在
不是突然發生的意外,她與鬼……或者說他們相信是鬼的存在面對面,對方來意不善,但她
也只能這樣做了。
謹慎地踏出一步,她看見鬼老人後面的燕臨正用鼓勵的眼神看過來,忽然又生出更多勇氣了
。
與那老人間僅容髮之際,她下意識說出了史記索隱對李斯的評語,畢竟這一關,原本也可以
說是自己的心血,她不想為恐怖而恐怖,把商業鬼片的材料拿出來搬演一番了事,即使那是
最方便的。
小印看到自己的創意居然成真,恐怖之餘又有種想笑的感慨,非人竟比他們入戲,這真是種
很大的諷刺。
「國喪身誅,本同末異。」
她說得很小聲,幾乎是含在齒間嘴唇動了幾下而已,小印自己也不明白,她一個大二的女孩
子,觀念還在入門與通識的課程間翻滾,根本談不上理解精闢,為何要在這個時候,因為一
點感慨,而說出這句沉重的話,好像在呼應那個鬼一樣。
也許,是女性無可救藥的浪漫聯想,小印只想著分心別去看那陰綠的臉,就想岔到了其他地
方,想到那鬼生前或許是個欣賞李斯或者在意這個歷史人物的讀書人,才會在第一關,用這
副模樣出現。
她只覺得撲面一涼,像是栽入了霧中,腳步一個不穩,就被拉了過去,抬頭一看,是燕臨。
大口喘氣,小印隨即轉頭看去,從這邊看,那對鬼父子的背影是半透明的灰黑,隱約可見另
一邊的五人身影。
「奇異鳥!妳怎樣了!」宋星平忍不住擔憂地發問。
「我沒事!」
但這樣回應的小印,手腳卻還是劇烈顫抖不止,或許只有幫她一把的燕臨感覺得到,但他並
沒有說話,這樣無聲的認同反而讓小印感到高興。
接著,在宋星平的勸慰下,神仙魚和土狼兩個女生雙手相牽,閉上眼睛也跟著闖關,燕臨同
樣在接近那兩個鬼影的臨界距離,將滿臉淚痕的新生拉了過來,接下來是一個人行動的穿山
甲,他小心謹慎,像螃蟹那樣拖著腳步橫移的動作雖然有點可笑,但依舊沒出什麼差錯。
最後,只剩下宋星平和簡卡雄這對仇家。
「你先走,算我優惠你了。」宋星平俊秀的五官非常陰沉,基於之前整個小隊的約定才如此
說話。
「不、不要!我才不要靠近那兩個鬼!他們是鬼!鬼!」簡卡雄扭動著身子後退。
「殺人都不怕,你怕鬼?」宋星平往他膝彎一踢,使簡卡雄不穩跪地。
「你不走,我可要走了。燕大哥,你也看到了。是他不動,不是我逼他留下。」
宋星平說完,邁開軍人大步直闖鬼父子,在透肩而過的瞬間,老人的頭顱轉了九十度,與被
動靜吸引下意識側轉目光的宋星平正面相對。
換作一般人早就嚇破膽的畫面,宋星平不知是氣壞了還是開始麻木,竟惡狠狠地瞪了老人一
眼,那張美顏剛好被幽光照亮,不帶多少人氣,其實說不清哪邊更可怕。
頭顱總共轉了一百八十度,又發出難聽的笑聲,這次看著人數較多的一方。
「嘎……嘎哈,小子夠狠……」
宋星平一通過後,就站到小印身前,這時,兩邊人數已經是六比一了。
「那畜生就送給你們,不用找了。」宋星平的語調聽起來很認真。
聽見他這句話,簡卡雄大驚,不顧腿軟難撐硬是站起,但面對那連頭頸都可以扭轉的鬼影,
遲遲無法提起勇氣闖關,不能怪他如此遲疑,自己是隊伍裡最可能被制裁的一個,他們都通
過了,表示要有事一定是落在自己頭上。
「別聽他胡說,快過來,我們等你!」燕臨大聲疾呼。
「助教……只剩下我了,我過不去了……」他哭喪著臉喃喃自語。
「算啦!就這樣死了也好,就算過了這一關,下一關和下下關還不是一樣要死!我受夠了!
你們都討厭我!我也討厭你們!」
簡卡雄索性賴在地上,蹬直了腿兒。
「混帳東西!」燕臨震怒,竟然又衝向鬼父子,再度穿過他們,抓住簡卡雄衣領往眾人的方
向拖,不顧他尖叫掙扎,穿透的瞬間,簡卡雄像是被滾水淋到般筋孿了起來,燕臨生出一股
蠻力,硬是將他拖離鬼影數公尺才停下,這時其他人早就避開了。
燕臨接著蹲跪探查,幸好簡卡雄一息尚存,燕臨揭開他衣袖,發現這個人的皮膚泛白,彷彿
被燙傷一樣,但是看來並不嚴重,只是嚇得鼻涕口水齊流,久久無法恢復。
這時血衣老人與無頭男人開始往另一方向走下木梯,同樣的舉動,同樣的臺詞,唯一不同的
是,那是難以辨識的秦時古音,用搔刮刺耳的聲響方式刻印在眾人心中。
「吾欲與若復牽黃犬,俱出上蔡東門,逐狡兔,豈可得乎……」
※※※
如果說歷史系第七小隊在這場恐怖迎新中,最大的生存壓力來自於迷失在這處奇異空間裡,
盤旋在眾人頭上的次大心理壓力大概就是從助教身上飛出來的。
一般人見鬼慌張無措,正常。
一般人遇難彼此依賴,自然。
但燕臨不怕鬼,也不親人,他對人和對那對扮演李斯父子的鬼影,態度都是雷同的不遜,如
果不是他的正義感很強,為了救簡卡雄居然重覆穿鬼三次,眾人真的會覺得他不是人類這種
溫血動物。
而看他的模樣,要是有人不聽話,他也不會真的很積極地勸說拯救,沒有安慰也沒有鼓勵,
獨裁的性格一覽無遺。他會帶著他們,真的如他所說,是工作需要的職業道德!
小印默默在心裡想。
但他卻為了簡卡雄休息半個小時,這是否算是一種溫柔呢?
「燕大哥,是你說要在天亮前找到出口的,現在真實時間還有幾個小時就天亮了,為了這傢
伙浪費寶貴時間,為什麼?」宋星平說出眾人的心聲,他很焦躁。
「著急,沒有用。」
「可我們還有七關要闖。」宋星平提出現實的問題,就算用最有效率的破關方式,扣掉爬步
道的時間,這樣一休息就少掉一成逃生機會,也許更多。
「誰規定的?」燕臨一邊讓簡卡雄喝水,後者在驚嚇狀態後有些失神,不時從鼻腔發出嗚咽
。
「李斯都出現了,接下來每一關都噩夢成真,不就是那些東西的目的嗎?我們的夜教就是這
樣玩的。」
「也可能讓你以為要成功了,再狠狠挫滅你的希望不是嗎?」助教沒有溫度地微笑,宋星平
咬牙。
「為什麼你能篤定?」
「我沒有篤定,只是猜測。」
「你懂那些妖魔鬼怪的想法嗎?」
「不全懂,但是懂一點。」燕臨垂眸道。
「那你說他們怎麼想的?」
「首先,會和人類想一樣的事,但是動機和行為有本質上的差異。而不一樣的地方,人類要
聯想並理解成功機率非常低。不過,會讓人先建立一套推理,認為自己已經掌握一切要點後
,再通盤推翻,享受人類被自己逼到絕路的樣子。就像你已經有了先入為主的觀念,他們照
本宣科在玩你們的遊戲。」當情況不如預料時,岌岌可危的理智會徹底崩潰。
「比如說,也許我們已經死了,也許這裡沒有出口,也許我們還在原地,一切只是夢。」燕
臨道。
「你相信哪個?」
「是你說我們能離開的,你在騙我們嗎?」宋星平張口結舌,最後側過臉,以免看著那張無
波的五官憤怒之下吐出穢言。
「不,是我相信我們能回去。所以現階段,相信自己還沒死,相信自己能回到現實,只要相
信這些基本的條件就好了,沒有證據的情況下,不要貿然假設遊戲規則。」
「當你期待它的時候,反應就會僵硬。或者說,你會讓想像成真。」
「沒有準備要怎麼闖關!對手可不是人!」宋星平和燕臨的對峙,沒人敢插手,只好圍在旁
邊看著,替哪方加油都不可行。
「面對異類,你永遠不可能有所準備!唯一最好的準備就是別主動開啟這種愚蠢的遊戲!」
燕臨的口氣忽然激動了起來,他用指腹按住眉心下方那處鼻梁,眾人都被這激越嚇了一大跳
,幸好燕臨很快恢復了結冰般的表情。
「如果我的想法沒錯,出口一定在這條路線上,但是關卡未必會重複。」
「根據呢?」宋星平聲音小了點,他明白這次意外自己不是沒有責任。
「李斯出現了。」這次換燕臨說出同樣的理由。
「很幽默,和我剛剛說的有什麼不一樣?」
「你們玩的內容,和包同學的企劃落差很大。」
宋星平看向小印,她求助地轉看燕臨,最後只好承認。
「我找燕大哥討論過夜教的企劃書,還有設計劇情的問題。」這很正常,她又不是天才,想
到什麼再做時,發現自己學力淺薄不足以解決劇情連貫的問題,當然會想找救星,她不懂為
何宋星平聽了這句話後瞪了自己一眼。
可是,小印畢竟欠缺經驗,她的企劃書雖然得宋星平喜愛,但她忽略了宋星平本來就是護短
的,加上宋星平又是完美主義者,兩人雖在腦海中架構了理想的實踐狀態,但實際推出時很
快就觸了礁。
在歷史系先自行發起的迎新活動討論會議上,小印的企劃書引來以下的評語。
適合拿去當舞台劇本,像是歷史文藝劇,可是現場活動是現場,不是那些剪接過的漂亮畫面
,也沒有那些飄逸的演員。
經費不足以讓她玩這些表演,迎新的目的是要讓新生有參與感,劇情在其次,效果比較重要
。
小印對系學會其他成員,大部分是不熟的,即使是活動組,她勉強只能說認識一半成員而已
,即使被批評得面紅耳赤,但也不能說那些話不夠中肯,只是,出乎她意料的是,自己的創
意並沒有被全盤否決,也許是擔任活動組長的星平那活潑的口才說服了大家。
不過在中文系那邊,也有了些許障礙,小印不清楚和自己之前因為好奇投稿他們在徵件的小
說比賽,意外奪了冠軍有無關係,但她寧可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她只參加過一次
與那邊系學會共同討論的集會,覺得外系幹部陌生又冷漠。
後來從星平口中知道,他們雖然也贊同小印的企劃,但主要是敗在他們自己提出的企劃太普
通了,燒冥紙放假人扮扮長髮女鬼而已,發現歷史系打算擴大規模來玩以後,紛紛表示興趣
,也覺得以古裝作題材確實能展現兩系的特色。
但是中文系對關卡主題太偏歷史有所不滿,希望分出一半關卡重新規劃,說得明白一點,對
方認為參考聊齋更有話題性,言下之意大有雖然小印改編歷史的構思不錯,但是劇情和人物
當然不如名作有趣。
但大致上也能說是星平的勝利了,小印的想法偏靜態,他又是個極懂變通的青年,對宋星平
來說,把小印的點子改得更符合他的口味,並沒有甚麼不好。
於是,就變成了今晚的迎新內容,雖然看得出自己的靈感脈絡,但基本上已經不是小印想表
達的東西,而且近乎惡搞般添加了許多驚悚噁心的元素,第一關只是暖身,也是被改得最少
的,原本她也沒考慮到八關那麼多,是會議結果基於參加人數眾多才增加關卡,考慮到實際
製作時的變因,若是有更有趣的提議,也常常把已經表決的內容又洗了下去,並非執著一定
要有歷史根據不可,證據就是最後一關鐵膽王的魔術,當然,關主還是穿著古裝,這就算作
數了。
大學生的活動,常常這樣刪刪改改,作無意義的重複表決,只是起頭的那個人還是得負責任
,哪怕她到頭來是瞎忙一場也一樣。
「簡單地說,就是學姊寫到的歷史人物可能會出現?」穿山甲不可思議地問。
「因為是那些鬼耳熟能詳的人物吧?」宋星平悶悶地說。
就像人本能會注意自己認識的明星是一樣的道裡。
「妳還寫了哪些人?」
「楊貴妃、宋徽宗、文天祥、譚嗣同、還有二二八事件的畫家陳澄波……」小印扳著指頭數
。
「好像都被改掉了。」
「學姊,妳的嗜好真的有點奇怪。」穿山甲苦笑。
另外兩個女生對她說的人名也有點狀況外。
總而言之,因為是沒有實作的企劃,眾人也不能確定萬一遇到是怎樣的光景,但大致上還是
有點心理準備了,冷不防看見刻板印象中的古人襲擊自己,也挺毛骨悚然的,但他們又不熟
古人樣貌,倉促之下無法應對,則又更慌張。
出發以後,沿途又遇到一些挑夫、書生似的人影,彷彿這條路也是他們走慣的必經之道,甚
至還有些綁著總角的小娃娃,但他們謹記燕臨的吩咐,提著燈籠低頭裝作無耳無口,縱使聽
到一些窸窣的說話聲,滿心只敢盯著腳尖到燈籠下方一點照開的路。
各個時代的人都有,也有一些民國打扮的人,但對二十一世紀的他們來說,都是上一代以前
的模樣,愈走愈熱鬧,但是毫無人氣,小印冷不丁地聯想到了一個名詞。
陰間。
習俗裡有觀落陰之說,至少在台灣,法事、法師、驅邪收驚和拜拜等等屬於科學以外的活動
,是被大眾認可的,就算是公家機關也保持了這種作法,因此不管年輕人信不信,那就是浸
淫在生活裡的事物。
而且不信邪的學生愈多,熱心鑽研鬼怪靈異事件的年輕人也有相應的比例,這有點像是集體
歇斯底里的淡化感染,站不信的這邊,要不就站信的那邊。
可是,把歷史和禁忌當成學問在鑽研的人,往往用研究的心態取代了崇敬,所以這種環境裡
反而會聚集最多「不相信」的人,小印知道他們讀歷史,讀到統治者用宗教控制人民,讀到
帝王追求長生,上行下效的官員為了逢迎更加荼毒百姓,讀到古今中外的怪力亂神都和政治
動亂、天災人禍有關,他們念歷史,心態卻相當自然主義,往往在心中嘀咕一聲「迷信」。
真正信仰的人,學而不問,像她的長輩,虔誠地敬拜天地神明,小印會用人文社會學的角度
去贊成這種凝聚家庭向心力的宗教活動,但不會想投身進去,因為她也不相信。
台灣的民間信仰帶有很重的功利主義,在這塊土地上長大的小印很了解,但她不討厭這種感
覺,考試時媽媽也會帶她去拜文昌帝君。不過小印贊同燕臨的話,沒事別去招惹是非,否則
就好像先到人家家裡大吵大鬧,再要人家多多包涵,就算哪天遇到別人翻臉也不奇怪吧?
看不見,並不表示不存在。
這是小印在寫企劃書時,態度多有保留的一個重要原因,她想的是,要是能規規矩矩又有趣
的一次夜教,應該沒有問題。
只是她不知道,現在有趣的定義,都要刺激、血腥、變態與驚悚,口味愈重愈好,真假已經
不重要了
快樂要付出代價,不知道是誰曾和小印說過這句話,她寧願要小小而連續的平淡幸福,也不
敢像星平那樣恣意揮霍青春。
她好想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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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 retsuya001:先推 等白天再看XD 08/23 03:08
推 michellestar:頸推!越來越刺激了~燕臨真的好酷~ 08/23 03: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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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 retsuya001:看完推XD 08/23 15: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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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gozentriker:這會恐怖嗎 我一直覺得大家都玩很大..... 08/23 17:08
→ egozentriker:話說昨天深夜我也在鄉間迷路了 那時真有點緊張~_~ 08/23 17:09
→ egozentriker:可能是風災 很多路燈都沒亮 所以徹底印證原始的黑暗 08/23 17:10
→ egozentriker:真的是濃濃的一團 一條路前面什麼都沒有ORZ本能後退 08/23 17:11
推 l33847582000:推推推 好期待下一篇 08/23 17:17
推 joy90925:我覺得夜教都蠻好笑的阿OTZ 08/23 17:49
→ joy90925:都以搞笑為主說O口Q 08/23 17:4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