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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異域迷羊 離開吊橋以後,順著山壁通行的公路又是陰暗無比,只是隱約可見枝葉縫隙間微微的亮意, 但月光不知何時又會被雲給遮住,霧氣漸漸濃厚。 「夢幻谷這邊會起濃霧嗎?」小印怯怯地問。 假人過橋,和燕臨那句簡單扼要但無法回應的問題發言,導致第七小隊剩餘的人,甚至包括 先前襲擊宋星平的簡卡雄在內,都只能像小羊一樣被他驅策離開吊橋,等到腳底踩到了確切 的柏油路面,腦袋還渾渾沌沌。 原因無他,太荒謬了。 此外,也許每個人都感覺到,只是不願意承認,小印在心裡想,求生本能要他們相信燕臨 並跟隨他,不只是因為他此時是半個師長,而他們恐慌的心情比小學生還好不到哪去,更因 為燕臨這個人的氣質變了。 原本記憶中冷漠的助教,此時變得強勢又可靠,至少是比他們玩夜教玩出毛病的學生可靠得 多。 原本按照宋星平的性格,他應該會硬是去檢查那假人,好確定是鐵膽王的機關,但燕臨說退 ,他竟也跟著不發一語撤退,小印感覺到了,那座橋和那個在橋頭之前被攔下來的黑影,不 能接近,那和邏輯理智無關,純粹是種本能的危險直覺。 因為是徹底的黑暗,才被激發出來的直覺。 小印不自覺地用問句打破了僵凝,她剛剛才想起來,在橋頭時連手機的光都消失了,因此才 會是一片漆黑,現在手電筒也時亮時不亮,因此每個人都拿出了手機,用螢幕冷光勉強照著 前方,強過依賴手電筒。 如果是拍攝戲劇,這畫面應該很誇張好笑吧? 可是小印完全笑不出來。 沒人提議要去找失蹤的人,也沒人敢再說看不見路不敢往前的廢話,因為大家知道,不會有 誰願意陪著不想走的人留在原地,司令部就在前方不遠了,往前走才是正確的判斷。 「沒聽說過有這麼濃的霧。」手機的光將霧氣染成了銀藍色,能見度不到三公尺,一行人前 進的速度很慢,也許因為發話的人是小印,宋星平才開口回應。 小印甚至想提出眾人手牽手以免脫隊的建議,但轉念一想,他們裡面到底還有沒有像梅花鹿 那樣的「人」參雜其中?而牽手難道就能保證什麼?背脊一寒下又把話給吞回去了。 所以她將話題投射到了霧氣上。 燕臨在驅趕他們前進後,就不再說話,一方面,他和穿山甲仍是壓制著簡卡雄的雙臂,以防 他趁人心惶惶的同時動歪腦筋,小印只得咬緊牙根告訴自己,就快到了。 土狼和神仙魚也很合作,不再有激動行為出現,只是偶爾能聽見她們抽鼻子的哽咽,小印差 一點也要哭了,但她想起自己是學姊,又是小隊輔,無論如何都比在場的人要多出一點責任 ,不能再製造更多恐慌。 但他們彼此還是稱呼著那些可笑的名牌代號,不知是燕臨沒記住那些學弟妹或簡卡雄的名字 才如此做,還是他也遵守著禁忌,但其他人也沒在談話中換回本名稱呼,不如說,所謂的談 話根本已經很難成立了。 大都只是一些「學妹,有跟上嗎?」、「小心腳邊落石」、「太靠近路邊了。」等等回報路 況的簡短句子。 終於,看見掛著燈飾的司令部,等於說他們回到了營地。 小印簡直想大叫跳舞一番,短短的一段路就花了他們快要半小時,像蚯蚓一樣迂迴前進。 不過數秒之間,她覺得喜悅像是被無數桶冰水澆熄了。 除了司令部那邊的燈泡還亮著,一些道具燈籠隨風搖晃以外,應該聚集了所有人的營地,此 刻所有帳篷看似一個個在黑暗中浮起的土蠻頭。 一個人也不在現場。 所有參與迎新的新生、舊生、幹部,統統不見人影。 他們是最後出發的隊伍,理所當然會看到已經闖關完的所有人才是,此時此刻,大家都去了 哪裡? 呆立在營地邊緣的數人,像是復活節島的石像一樣安靜,最後,由宋星平一馬當先翻找起靠 吊橋側中文系的營地帳篷,其他人則一邊押解著簡卡雄跟在他後面緩步前進,一連翻了十來 個帳棚,確認裡面都沒躲人,呼喊著值星官和司令部的口號也毫無回應。 簡卡雄忽然發出似哭似笑的聲音,惹來宋星平幾聲喝斥,然而一切不合理的遭遇和心理壓力 ,讓所有人的頭腦都不太正常了,也許被他們制服的簡卡雄只是早一點崩潰而已。 不過,從他選擇用這種裝扮和時機襲擊宋星平,可知這個人本來精神上就有點問題,難道他 還以為這樣不會被發現嗎? 在這些混亂中,不時分出一點小小的神智來思考其他問題的小印,才慢慢察覺學長這麼做並 不是要替自己找退路,也不是一時衝動,那麼他大可在系館動手,一切都是因為,他要提高 殺死星平的可能。 一對一的情況下,他打不過有武術底子的星平,而兩人交惡從一年前就開始,也不可能讓目 標放鬆而親近他,所以學長只能利用這次的夜教,夜色、武器持有和攻擊的行動都可能以遊 戲名目麻痺敵人的警戒。 小印強忍著因簡卡雄聲音而起的雞皮疙瘩,好生安撫著兩個學妹,但現在不宜說出自己的觀 察,跟殺人犯同行已經夠恐怖的,更糟的情況是對方還是半清醒的偏執狂瘋子。 是自卑讓簡卡雄發瘋?但他無法光明正大和宋星平競爭勝利時,小人為了維護自己的自尊往 往會走向極端,也許,他們已經撞鬼了,但是人的恐怖也沒好到哪裡去,正如燕臨助教說的 ,他們自己創造了殺人鬼。 已經沒有去停車場確認的必要了,偌大營地裡只剩下他們,少了梅花鹿,但仍是七個人的歷 史系第七小隊。 「燕大哥,到底怎麼回事?」神仙魚的語調明顯顫抖,她和其他隊員一樣,原本以為到了營 地就有救了,豈料卻半個人也沒有,他們還是被孤立了。 「目前還不清楚。」燕臨也只能就事論事,不知為何,眾人都感覺他的冷靜不像是裝的,因 此特別顯眼。 這個人的來歷一定不簡單,甚至有人在心底猜測起,他說不定是道士或者有在修行,如果在 學校平常生活發現助教有這種神神鬼鬼的背景,或許還會嗤之以鼻,但現在卻像是服了一劑 定心丸。 「他們都失蹤了嗎?喂?我們在這裡等到天亮一定會有人來的吧?不然走路下山也可以!」 土狼見眾人仍然缺乏定論,不禁心焦地追問。 燕臨屈膝,從背包中拿出剛才在第七關拾獲保留的無線電對講機,電源雖然可以啟動,但仍 舊對不上任何頻道,他又命令每個人以手機對外撥號,結果讓人失望。 過了一陣子後,燕臨若有所思地下了結論。 「也許……失蹤的是我們。」 「什麼意思?」宋星平立刻尖銳地反問,由此可見他一直繃緊神經對任何風吹草動立即反應 。 「這裡不是現實世界,我們還沒走到終點。」 「不可能,營地這邊已經是夜教的基地了,所有小隊都要從這裡出發,也只會走回這裡!」 但燕臨只是看著他,彷彿要宋星平自己解釋無線電斷訊,所有人消失的靈異現象。 「燕大哥,你是說我們現在遇到類似鬼打牆的情況嗎?」穿山甲連忙追問。 「不能肯定,但既然是遊戲,不玩到結束應該不會放過我們,等下去未必安全。」 「不是等到天亮,而是應該要趕在天亮前了結……」燕臨低低的聲音卻傳遞出某種行動的決 心。 「不然我們就回不去了嗎?」小印愣愣地接口,才意識到自己不該輕率地說出那個禁句,學 妹抓著自己手臂的力氣簡直是要把她的肉扯下來。 「你的意思是我們還要繼續跑關?開什麼玩笑!我認為最糟糕的情況下,就像土狼說的,順 著公路就可以下山,路上再攔車求救就好,難道我們要帶著這傢伙再去走那些不曉得有什麼 東西出沒的步道嗎!」 宋星平比劃著仍被五花大綁的簡卡雄怒道。 繼續前進,接下來的遭遇絕對不會像夜教剛剛開始那樣開玩笑了,這點可能性不言而喻。 「真的有路嗎?」燕臨望著營地入口,黑暗混著霧氣所見只是模糊。 「那個,學長呀!如果真的是鬼打牆,『那個』在玩我們,走哪條路好像都一樣吧?不如跟 著燕大哥比較有經驗。」穿山甲搔搔耳朵,提出自己的看法。 「我們最好不要再分開了,人多安全點。」 「那把這畜生留在這裡吧,帶這個累贅上路,萬一出事也騰不出手來。」宋星平語氣嚴厲道 。 「你──你這死娘娘腔!有沒有人性啊!放開我!」聽到自己可能被丟下來,簡卡雄也知道 事態嚴重,眼泛紅絲大聲抗議。 「閉嘴!殺人犯!」宋星平傷口其實很痛,應急處理也撐不了太久,他強忍下來的痛苦都化 成怒氣,並在這時爆發,如果沒受傷,他可能還會從容地把簡卡雄送進警局,但在這個詭異 的夜晚中,自己現下有利求生的條件卻連穿山甲也不如,一切都是這個愚蠢簡卡雄的錯! 「把他綁在這裡留給警察收尾還比較划算!至少我們這邊就不用花兩個人看著他,這樣對找 路回去也比較安全!」 其實宋星平說得沒錯,男女三比三,ㄧ個女生分配一個男生來保護的情況下,能夠專心互助 前進,確實勝過讓一個不定時炸彈在隊伍裡來得保險。 更深層地說,萬一非不得已場面最危險時,是要保護自己和女生,還是要保護簡卡雄,根本 是選都不用選的答案,那麼一開始就可以捨棄不必要的重擔。 但是,同隊的梅花鹿,他無聲無息的失蹤也是眾人有目共睹的,這種情況下被拋棄在無人營 地裡不啻是種精神上的酷刑,也難怪簡卡雄要聲嘶力竭地辱罵作困獸之鬥了。 「至少把他的繩子解開,讓學長自己走吧!我們不管他。」穿山甲提出權宜之計。 「婦人之仁,同情一個殺人犯做什麼!他是瘋子!難保不會再從背後捅人,你不是目標說得 倒輕鬆!」宋星平也不是傻子,他看得出簡卡雄是有備而來,再也沒有比起執撓又心理扭曲 的人更危險的存在,誰要背著定時炸彈,去闖不知會出現哪些妖魔鬼怪的關卡! 他甚至敢保證,一旦簡卡雄恢復自由,鐵定會佯作恭順,選在危險的時候陷害自己好達成目 的,這人不但不能幫他,甚至放不得! 「是未遂。」燕臨走到簡卡雄面前,面向盤坐在地上,上半身遭綁的人,卻是對著宋星平說 。 「你頂多只能告他傷害。但是他的生存權和你我ㄧ樣都受到法律保障。」 「沒錯!老師!救我!不要把我留下來!我會反省的!我只是太衝動了!」他連忙朝燕臨的 褲管移動,尋求保護。 「我不要和那個學弟一樣消失!」 「他在說謊!他只是要找機會殺我!」宋星平大聲駁斥。 「是你想殺我!」簡卡雄尖叫,很難想像男人露出這種鼻涕口水直流的醜態模樣,讓人不忍 卒睹。 「現在,多一份力量,比遺棄一個人好。」燕臨道。 「你們想清楚,就算活下來,這件事也會跟你們一輩子。」 「我可不會內咎。」宋星平冷笑道。 但其他隊員卻面面相覷,神色明顯猶疑。 他們不想做出這種選擇,如同燕臨所言,現在遺棄簡卡雄,萬一他後來證實罹難,和他們集 體謀殺他相去不遠。 而且,現在遺棄他也不表示他們就能保證平安回去,不如就像燕臨說的,吸收一份助力,就 算是簡卡雄,求生本能之下現在也只有互相幫助了。 但是……他先前的舉動又不免讓人疑慮,不能用一般標準去衡量精神有問題的人的想法,他 選擇化裝擔任關主讓眾人失去戒心,用真刀攻擊第七小隊的宋星平,這件事讓全隊的人都蒙 上心理陰影;弄個不好,整個襲擊很可能像日本的路魔新聞那樣持刀亂砍傷及無辜,是燕臨 和宋星平優異的反應能力才及時制止簡卡雄隱藏的屠殺危險,不只是他自己,整個小隊的人 都能說是逃過一劫。 反過來說,對簡卡雄的不信任感,也同時在全隊的人中產生,差別在於程度高低的問題,最 強的不信任感就化成了敵意,從宋星平身上明顯表現,但其他人還不到爆發的程度而已。 這種搖擺不定的猶豫,很容易造成團隊的分裂,小印暗暗著急,其實她是略偏向燕臨的, 這難道不是她潛在依恃無論發生什麼事,女生身分還是會受到保護的一種依賴心理嗎? 小印隱隱約約感到ㄧ絲罪惡感,女生之所以都不敢發聲,除了學妹們都期待宋星平的保護, 還有就是明顯地感覺到自己的弱勢,論起膽量和體力,甚至是格鬥技巧,這些現實遇到危險 的應變能力,缺乏貢獻的本錢,自然也沒有聲音說話。 她不想在這裡被丟下,那樣的話小印ㄧ定會發瘋的,但如果被迫做出抉擇,她也會選讓多數 人安全生還的決定,所以她沒有譴責星平的資格,甚至能理解他的想法。 「不然來投票表決好了。支持帶他走的舉手。」宋星平道。 猶豫不決時,人通常都會傾向無言的否決。 「哈。」這時,不知是誰發出ㄧ聲輕笑,宋星平頓時沉默,眾人彼此檢視,才發現那是平常 不苟言笑的助教。 「你們不用急著製造多數決。」燕臨說。 「我的工作是保護你們,自然也包括他,所以我不會讓你們在這裡動用私刑。除此之外,你 們高興怎麼做,我都不反對,要跟要離隨便。」 「可是燕大哥──」土狼的神色看來是支持丟下簡卡雄的,聽見燕臨決意要帶他上路,頓時 感到慌張。 「為了避免你們有所誤會,話說在前頭,我不會法術,身上也沒帶什麼符咒神器,所以你們 誰對自己的判斷能力更有自信,可以自行想辦法解決問題。但是我建議,把簡卡雄留給我。 」 這句話裡已隱約包含了張裂的意味。 「我是都可以啦!」穿山甲嘆了口氣說。 「雪豹學長,如果燕大哥堅持要帶這個人同行,我也沒有立場反對,所以我不參加投票。因 為剛剛是燕大哥救了我們,不然在吊橋那邊可能出事的就不只是梅花鹿了,也是他把我們帶 到營地這邊的。」 「而且阿卡學長要是真的被鬼害死了,我看他那樣子大概也會變成鬼回來找我們吧,不如把 他交給警察,至少也是以直報怨,省得我們良心不安。」他這句話倒是說得很中肯,宋星平 臉色稍微緩和。 「我……我的意思也是這樣。」神仙魚趕緊接著他的話尾表態。 小印握著宋星平緊繃的手指,才發現他手心都是冷汗。 「星平,我們不要在這裡吵了,快點離開這裡,去看醫生……」他反握自己,小印愣了ㄧ下 ,但宋星平的力氣大得好像要揉碎她的手那樣緊緊地握著,過了一會兒才自覺放鬆了些。 「好,我接受這個人ㄧ起走,但是不能給他鬆綁,還有要塞住他的嘴,以免他忽然大喊大叫 引來那些東西。」言下之意,簡卡雄只能當徹頭徹尾的行李。 按照燕臨的吩咐,他們不蒐集營地裡的食物,包括自己帳篷裡的背包乾糧飲料也不碰,只能 保留自己原本帶在身上的,並取用司令部那些仍然亮著,但是照明效果微弱的玩具燈籠,還 有兩支未拆封的火把和防水火柴,據燕臨的說法,他們必須遵守這些異類的「遊戲規則」才 有一線生機。 「燕大哥,你好像知道很多?」小印趁著檢查歷史系營地是否有留下自己人時,向燕臨提問 ,其他人稍微散在幾步遠之外,卻也是豎起耳朵聽著。 沒有人不想知道,這個助教為何這麼冷靜,又為何能篤定下ㄧ步的做法? 「民俗學也算我另ㄧ門專業吧!」他淡淡回應。 基於這些學生無知的心態,燕臨並未硬性干涉他們蒐集武器的行為,只是暗暗防備緊急時自 相殘殺的風險提高了,但現階段也許能給他們聊勝於無的安全感吧? 人類是ㄧ種可悲的生物,即使面對物質力無法反擊的存在,手裡握著武器也會湧出信心,這 種石器時代殘留下來的狩獵本能,令人搖頭無言。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為何是我們這麼倒楣!」小印咬牙問。 「你們知道物類相感的法則嗎?」燕臨低沉道。 「物類相感?」小印將那四個字在嘴中咀嚼。 「扮鬼本來就是宗教儀式中很常見的ㄧ環,面具在中國的起源叫『魌頭』,是從鬼部的,古 時候驅鬼的儀式稱做『儺』,主角也必須帶上黃金四目面具,披獸皮化為惡鬼。還有句成語 『尸位素餐』,原來的意思是指活人扮成死人接受祭拜,在台灣,面具扮鬼變成了臉譜,也 就是八家將,但意思共通,扮成鬼的時候,不算是活人,換句話說,不是人類。」燕臨看著 這些表情茫然無措的大學生。 「『你們』捨棄了人類的身分,透過化裝變成『那些東西』的同類,這在習俗的意義上,有 等同召喚的效力,不是只有玩百物語還是碟仙那種半調子的遊戲才會招鬼。」 「可是,這只是大學生自己流行的遊戲啊!和那些習俗迷信什麼的沒關係!」宋星平想要辯 解。 「那是約定成俗的道理,你不這麼認為,但是那些存在又怎麼想呢?看起來更像是,覺得我 們在邀請它們加入一起玩。禁忌這種東西,也可以說是區分人鬼的界限,如果做得不確實, 接著會怎麼樣就是看運氣了。」 燕臨環視所有人。 「所以我們只能玩下去,而且要贏,否則遊戲不會結束。」 「如果我們贏了,梅花鹿會回來嗎?」小印握緊拳心,希望能增加些許勇氣。 「不知道。」燕臨ㄧ貫坦白地回應。 -- ____________________ | | | 風暴荒野 http://blog.yam.com/heide | | | WORK BY 林賾流次世代 bbs.bs2.to 個板: P_laterne |  |___________________|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61.231.187.194
giligowlado:喔耶~~~越來越好看了!!! 08/22 02:49
imagefish:早上起來再推@ @ 08/22 07:3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