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 魔魘II-於戲（八）

[obscurenight (日京川)]

阿緒你這個王八蛋！

從無邊的意識海中睜開眼睛後，小泉腦中閃過的第一個句子就是這個，雖然多少有些遷怒
的味道在，但此時翻湧在她心中的悲憤讓她遺忘了遷怒是不對的行為，而且眼前的情況也
讓她決定在叫醒阿緒之後一定要用力敲他一百遍。


她沉浮在奇異的黑色汪洋之中，像是整個人被拋到外太空一樣，有種置身星河的錯覺，但
腳底踩不到地讓她非常的不踏實，失重的感覺令人有些發昏，這種搞不清楚哪邊是上哪邊
是下的奇異感讓她很想抓點什麼東西來穩住自己。


但是雙手揮出去卻什麼都抓不到，只捉了滿掌的心慌。

嗚啊！再這樣下去她會沉下去的啦！


瞥了腳底下的無盡黑洞一眼，小泉只覺頭皮發麻，她才不要掉進那個無底洞裡面呢，可是
身體卻不受控制的一直下落……喔喔喔氣死人了！不是說她進來這裡之後會過來帶她的嗎
！？現在人跑哪去了啦？「御──」


『──是？』如龍吟般的嗓音輕輕響起，一隻銀白色的手捉住了小泉亂揮的手，握著她的
腕向上拉，將她整個人攬個滿懷，『別慌，心定了就不會沉下的。』


唔喔喔喔說得那麼輕鬆，「突然跑到這種地方來，怎麼可能心定嘛！」別開玩笑了！而且
，「你也來太慢了吧？」她都快嚇死了！


『抱歉，我花了點時間尋找，』他所持有的意識太過龐大，要在這裡找人基本上跟大海撈
針的等級差不了多少，抱著人，金色的眸子凝視過去，『誰讓妳不早點喊我呢，只要妳開
口，我就能馬上到妳身邊了。』


……

………

……小泉囧。


是說，為什麼會有人可以把這種單純的解釋說得像在把妹一樣啊！？

當然啦，能讓眼前這泛著月華的身影這麼認真的解釋道歉實在是她天大的幸運，換作其他
人搞不好還沒這待遇，耳邊傳來的柔軟聲音也帶給人如沐春風的享受，但是、但是！


「幸好你說話的對象是我，不然肯定要讓人誤會了……」抱著御的脖子，小泉小聲感嘆，
如果不是因為已經領教過很多次這種說話方式，她現在的心頭小鹿絕對已經一頭撞死在牆
上了。


『誤會什麼？』


「沒什麼，」別過臉，小泉很聰明的選擇不繼續這個話題，不然到時被羞得滿臉紅的肯定
是自己，「那個，阿緒在哪裡啊？」她問道，困惑地探頭四處張望，可怎麼看都是一片星
河，漂亮是很漂亮啦，但他們是進來找人的，再漂亮也沒用啊。


『快到了，』星河流轉，雖然看起來很像靜止不動，但他們的確在對談之中前進著，『阿
緒在最底下，當時情況不是很好，所以我把他藏在最深處。』


「不是很好？」聽到這說詞，小泉挑了挑眉，「應該是『非常危險』吧？」少說得那麼含
蓄，她才不會上當。


對於小泉的質疑，御沒有反駁也沒有多做解釋，只是雲淡風輕地微笑了下就繼續帶著人往
下潛去，看到這預期中的反應，小泉的心底用力大嘆。


他真的有心要替自己多想嗎？這樣算是哪們子的替自己著想啊？


偷偷發著沒有說出口的牢騷，小泉搖搖頭，然後在某個瞬間，抱著她的御停了下來，伸手
指向前方。


『到了。』


順著銀色手爪指的方向看去，有一扇古樸的木製大門憑空出現在星河之中，而正如字面上
的定義，那裡真的就只有一頁門板，門上落著掛鎖，沒有牆也沒有其他看起來像柱子之類
的東西，本來這樣看起來是會讓人有種突兀感的，但不知為何，小泉覺得那扇門本來就該
像這樣子出現在那裡。


如果換做以前的她肯定會覺得現在這一切都是夢，一直被追著跑的她哪裏可能會有跑到他
人夢中的能力，但在認識御跟阿緒之後，她對這類事物的認識與接受力根本是用搭火箭的
速度在往上飆，就某方面來說還真是可喜可賀。


小泉自我解嘲的想著，然後就從御的懷中跳下來，讓人牽著來到門前，「我開嗎？」


『嗯，我開是沒有用的，阿緒聽不見我的聲音，所以……』執起小泉的手，他在掌心上輕
輕地吹了一口氣，包起她的手將那口氣握進她掌中，『這是鑰匙，麻煩妳了。』


「鑰匙？」收回自己的手，小泉有些疑惑的攤開掌，「啊……」


上頭真的躺了一把鑰匙，冰冷的貼著她的掌心，拿起這把鑰匙，她對御點點頭，上前將鑰
匙插進了門上掛鎖的孔裡，轉動。


喀啦。


掛鎖的彈簧跳開來，她卸下了那帶著陳舊的鎖，推開了門。


本來以為推開門之後應該會看到走道或是庭院……還什麼其他建築的，畢竟那扇木門看起
來跟他們家的院子大門差不多，可門一開，眼前卻出乎意料的連接到一間不算太大的和室
，門口旁擺著一張燃著檀香的小桌。


既然裡面會接到和室的話，那外頭的門應該要用拉門才對吧？

小泉很想這麼吐槽，但她現在完全說不出話來。


房裡，她看到『狐野泉』穿著學校的制服在裡頭正坐，大腿上枕著像是睡著了似的阿緒，
這讓某人的心情非常複雜。


她知道阿緒在這裡，所以當她打開門看到阿緒雙目緊閉地躺在裡頭時，雖然有著擔心卻不
會感到訝異，但是為什麼她也在裡面啊？

聽說如果有人能看到另外一個自己的話，就代表那個人的死期快到了。


瞪著裡頭的『狐野泉』，小泉的腦中不自覺地閃過這個鄉野傳說，害她剎時間有些背脊發
毛，「這是怎麼回事？」


『所以我說解鈴還須繫鈴人，』輕輕吐出嘆息，御站在門外看著裡頭，『中心的傀儡長於
窺探人心，為了讓阿緒不再反抗，它竊取阿緒心底的願望加以利用。』


「心底的願望？」小泉一呆，對這個情況產生了既視感，這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她好像不
久前才剛經歷過……啊、「心魔？」


語出，整間和室內開始迴響起零星的低語，全都是她的聲音，裡頭的『狐野泉』跟著那些
低語一同呢喃，抬手輕柔地撫摸著阿緒的頭髮。


留下來。

『狐野泉』說，話語滿是柔軟的企求。

留下來，不要走……


一遍又一遍的請求迴盪著，聽著這些低喃，小泉渾身僵硬。

聲音不斷地重覆著，在這樣的聲音圍繞之下，一直緊閉雙眼的阿緒，眼角滑出了一行淚。


小泉覺得自己的心好痛，她痛惜的看著阿緒的淚，必須捂住嘴巴才能讓自己別發出嗚咽。
終於知道御會需要她幫忙的原因了。

原來她…真的就是那個繫鈴人……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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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外小劇場：


小泉：「御，你說話的方式再不改一改，總有一天會被捲入情殺案。」

『嗯？為什麼？是不夠禮貌嗎？』

「不、基本上並不是禮貌的問題，而是你的說法太曖昧了啦！」這種講話方式再配上可以
從八歲通殺到八十歲的臉跟氣質，不管是配上哪一種，絕對會引起一堆糾紛的！

『會嗎？可是我看影片上都這麼說的呀。』所以他也就學著講了。

影片？

「……不好意思，借問一下你之前都看了些什麼？」

『這個……很多耶，都是租來的片子，』御歪頭回憶了下，『像是長假、一公升的眼淚、
交響情人夢跟魔女的條件……之類的。』

………
……

唉。

凝重的低下頭，小泉在心中發出了悲傷的長嘆。

孩子的教育，不能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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