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 魔魘II-於戲（七）

[obscurenight (日京川)]

頂著燙人的臉蛋奔跑在自家長廊上，小泉拿出了火災現場的衝刺速度跑去找衣服，想說洗
好澡之後御大概會直接累灘地窩到桶子裡去，她乾脆地抓了件父親的浴衣給他，順便附上
可以披著的外套。


抓好衣服後跑回浴室把衣服放門口，緊接著逃回自己房間隨便換個衣服把身上的換下，小
泉抱著裝滿滿的衣籃快步跑去處理那些染著血的衣服，而一直到她把所有染在衣服上的血
漬都刷洗乾淨，並且將衣物通通扔進洗衣機裡後，她臉上的熱度才慢慢褪去。


「唉，真是災難……」一手捧著自己慢慢退燒的臉，小泉將洗衣精倒進去後蓋上蓋子，按
下加強清洗鍵，看著開始運轉的機器，她嘆了口氣就想轉身回房間──


『──什麼災難？』


「呀啊！！」嚇！小泉覺得最近自己的快要打整年度的尖叫份都用光了，她瞪著不知何時
出現在洗衣間外頭的銀白身影，驚魂未定的撫著自己的小心臟，「別嚇人啊，站在那兒的
也不出個聲……嚇死我了……」


『我有出聲啊，只是才剛開口妳就叫出來了，』委屈，『我不是故意的……』

「……」語塞。


不得不說，美人出浴加上楚楚可憐的委曲神情真的是動人動人太動人，半濕的雪色長髮垂
散，額前的髮絲還在滴著水珠，晶瑩的水滴順著銀白色的容顏向下滑落……看著眼前的出
水芙蓉，小泉悲傷的發現自己什麼脾氣都發不出來了。


可惡，又是一次的人正真好啊啊啊！


再次嘆了口氣，小泉深吸幾口氣將受驚嚇的小小心臟給收拾好，然後無奈的從旁邊的陽台
收一條乾淨的大毛巾下來。


「頭髮溼答答的也不擦乾，萬一感冒怎麼辦啊？」

『我不會感冒的……』


「那就當替我家的地板想想唄，別讓水滴的到處都是嘛，」將毛巾罩上雪白的髮，小泉揉
著對方的髮，正要繼續說些什麼的時候，她的視線被對方的腳下給吸住了，嗯，更正確一
點來說，是被對方的尾巴給吸住了……「你……？」


『抱歉，這個樣子對我來說輕鬆點，所以就……』對他來說，要使用人類的雙腿是需要花
一點心神的，平常時候的他是不會覺得那點心神有什麼，可在連阿緒的外貌都無法維持的
現在，繼續使用腿來行走實在很費勁，『反正家裡沒人醒著……應該沒關係吧？』


軟軟的語調從毛巾之下傳出，聽起來像是撒嬌的呢喃，老實說，小泉對於這種輕柔的請求
低語真的是一點抵抗力都沒有，而且她知道御現在真的很疲憊，都累成這樣了還硬要他用
雙腳走路的話那也太苛刻了點。


「別讓其他人瞧見就行，只是這樣你就沒辦法進桶子裡睡了。」這條尾巴絕對塞不進去的
。

『嗯，我知道，我睡地板。』


「不用那麼可憐，我鋪床給你睡啦，」拍著御的濕髮，小泉好奇的看著御額心的一道藍痕
，「你的角呢？」


『脆弱的角容易招來覬覦，雖然家裡有事先佈下結界，但凡事都有萬一，就先收起來了。
』連同左右兩側的一起。


「喔，」懵懂的點頭，小泉花了點時間用掉兩條毛巾才把御的長髮擦了個半乾，大功告成
後她隨手把濕毛巾扔進身後的衣籃裡，攙著御就要往外走，「好啦，來，我們回房去。」


『等等。』沒有被小泉攙著走，御定在原地不動。

「嗯？」

『……卡住了。』凝重。

「啊？」什麼東西？

『尾巴……』凝重，他提起銀色的手爪指了指門口。

小泉順著御的手指看去，然後她懂了。

洗衣間的門開得太窄，現在這寬度大概只夠讓兩個人同時進出，根本沒有那個空間讓拖著
尾巴的御轉身……


「……噗！」雖然這樣笑很沒天良，但是小泉還是忍不住笑了出來。

是貪吃蛇！是卡住的貪吃蛇！！而且還是現實版的！

怎麼會發生這麼可憐又可愛的事情啦！


笑得不能自己，小泉甚至得抓著御的臂膀才能讓自己不笑彎下去，而相對於小泉的開懷，
某人就顯得很哀怨了。


『嘲笑別人是不道德的，』他別過頭悶悶的說，語調裡有著十足的孩子氣，『小泉是壞人
。』


聽到這句壞人宣言再看到御那一臉困窘的模樣，小泉笑的更樂了，但她也知道再這麼笑下
去實在是有點過分，只好拿出百分之兩百的努力把那些笑給憋住，「唉唷、我的天啊，御
你真的太可愛了……」她笑得的肚子好痛，眼淚都出來了。


『哼。』


「好啦好啦對不起嘛，我是壞人，我超壞的，」抹去眼角的淚光，小泉鬆開御的手臂來到
門邊，先彎下身將地上固定住另外半邊門的鎖給拉起，接著把整個門給推開來，「好了，
這樣應該就不會卡住了，你出來試試看？」


她靠在門邊對裏頭的御說道，然後就看到一個繃著滿臉的困窘卻依舊傾城無雙的麗人從裡
頭徐徐移出，那緊抿著的唇有好幾次都差點讓小泉忍不住笑出來。


這件事情替小泉帶來了無可抹滅的後遺症，因為在這之後她只要看到有人在玩貪吃蛇就會
忍不住想笑，管那是手機遊戲還是什麼，這讓她意外地練就出一身憋笑的好功夫，當然也
默默內傷了好幾回，不過這都是後話了。


在攙著御回房間的這段距離，小泉的嘴角仍然時不時的會抽搐幾下，肩膀也會傳來可疑的
抖動，這讓御很悶，但是這兩天幾乎都沒看到小泉這樣子笑過，所以他也不想真的惱她把
氣氛給弄僵，只好隨她去了。


『小泉，不用扶我了，』走在廊道上，御嘆息著，『現在不是用腳在走，輕鬆很多，我可
以自己移動的。』

「沒關係啦，都要到了……」輕輕回答道，小泉低下頭，雙手不但沒有放開，反而抓得更
緊了。


『怎麼了？』感受到右臂上傳來緊捉的力道，御不解的轉頭看向身邊的人。


「沒什啦，只是……還活著，」有些顫抖地，小泉仰首跟御的視線相接，「我從來沒有這
麼深刻的體會到，『還活著、還能笑』會是這樣美好的事情……」


在剛才的那一陣大笑過後，她一整天的緊繃才算徹底鬆懈下來，也才開始對今天發生的一
切產生了實感，她想，她大概就是那種上台比賽不緊張，比賽結束了才開始發抖的典型吧
。

回想先前的種種，小泉的腦海閃過了銀色幾欲死絕的模樣。


「不管怎樣，還活著……」抱緊御的手臂，小泉低頭將臉半埋進衣袖裡，雖然現在要說結
束似乎是太早，她知道事情可能還沒完，至少旗隊那邊、學校那邊還有野口老師那邊的，
總覺得這一切還不算完，但，「真是太好了……」


『泉……』右手臂隱隱地傳來顫抖，御的金眸一柔，左手像是有自己意志似的伸了出去，
可手才剛要碰到人，小泉就突然離開了他的手臂，讓他探過去的手撲了個空。


房間到了。


「等一下喔，我幫你鋪床，鋪好了再進來，不然我怕位置不夠你動……」小跑步地進到房
間，小泉將枕頭被褥全拿了出來，為了讓帶著尾巴的御可以躺得舒服點，她還特地把枕頭
的地方墊得老高，讓他能用靠躺的方式在上面休息，可當她完成了這些抬頭往門口看去時
，卻只看到御立在那裡茫然的盯著自己的左掌發呆，「怎麼了？」


『嗯？』聞聲抬頭，御的臉有著茫然的情緒。


「左手怎麼了嗎？啊！該不會是還在痛吧？」想到這個可能性，小泉急忙靠過去，想也不
想的就把他的手拉過來，銀色的手爪摸起來很冰涼，掌心處一片光滑，看起來已經沒有傷
口了，「看起來已經好了呀，是裡面在痛嗎？」


『不，不痛，別擔心。』他只是在疑惑這隻手怎麼會突然自己伸出去而已。

「……你沒有在逞強吧？」盯。

『沒有，真的不痛，』淡淡地笑著，御反過來握住了小泉拉著他的手，『小泉，幫我個忙
好嗎？』

「什麼忙？」

『幫我叫醒阿緒。』

「咦！？叫醒阿緒？」聞言，小泉驚了，她領著御進門，小心地讓那條銀白長尾在自己房
間內兜圈，「阿緒怎麼了？你不是說他在睡嗎？」


『嗯啊，他在面對中心的時候被突破了心防，為了避免他的心被徹底攻陷，我讓他躲去意
識底下了，』有些憂慮地，御說，在尾巴全部進到房間內後，他軟軟地靠上小泉替他佈置
的被褥，『但我現在卻叫不醒他。』


「怎麼會……」


『現在的我根本無法維持住人形，並不適合待在外面，所以在回到這裡之後我就一直在嘗
試著要把身體的掌控權交給阿緒，可不管我怎麼喚他都沒有動靜……』緊蹙著眉，他握緊
小泉的手，『阿緒怕是陷在自己的心魔之中了，解鈴還須繫鈴人，小泉，妳願意幫我叫醒
他嗎？』


「我、我當然願意啊，」不過解鈴繫鈴是什麼意思啊？還有最重要的是，「要怎麼幫？」

『只要妳入我夢中就行了，我會帶妳潛到意識深處去。』


……這位先生你別說得那麼簡單啊……聽完御說的話，小泉表示淚流滿面，「我哪知道怎
麼入夢……」


『沒問題的，小泉本來就是夢行者，而且才剛被龐大的靈息衝開天賦，現在只要給妳足以
運轉那些天資的力量就可以了，』溫婉的說著，御在說話的同時從自己的右手掌心抽出了
那把墨綠的祭刀，把它塞到了小泉手中，『給，妳拿著。』


「這是……」被她拔出來的刀？她還以為這刀子落在地下了呢，怎麼會從御的手掌跑出來
？

『它可以幫上妳的忙，握好它。』


「喔…喔！」跪坐在御身邊，小泉的心裡有點複雜，唉，還以為今天可以就這麼結束了呢
，可惡的臭阿緒，出來之後一定要好好罵他一頓，「然後呢？我要怎麼樣才能入夢啊？要
先睡著嗎？」


『不必，之前給妳的那片葉子，妳拿出來含在嘴裡，手貼著我的額，我就可以帶妳入夢了
。』


呃！糟糕，尷尬了。


「葉、葉子是嗎？」

『嗯，那可以當作連結點，怎麼了？』為什麼一臉乾笑？

「那個、欸…怎麼說呢，就是……葉子已經沒有了……」心虛地，小泉嚅囁的坦白。


沒有了？『妳扔掉了？』


「不是啦！怎麼可能扔掉嘛！」雖然只是片葉子，但還是他給她的護身符，再怎麼說也不
會扔掉的，「只是在拔這把刀的時候我實在拔不起來，把你給我的髮環丟進去之後也才拔
起了一半，所以那個才、才會被我用掉了……」


『這樣啊，是用在那裡了，』低吟，御沉思起來，『少一口氣當連結點呢……』

「呃、對不起，我……」都是她太弱了才會這樣。

『沒關係的，別介意，只是一口氣而已，現在再給一次也是可以的。』

「咦？」再給一次？葉子嗎？「好，等一下喔，我去拿盆栽來！」


『不必那麼麻煩，直接給就可以了。』按住要起身的小泉，御毫無預警地一把將人給扯過
來，拉著她的手按上自己的額頭，這讓失去平衡的小泉整個撲跌到他身上。


「什麼直接──唔！」


冰涼柔軟的觸感壓上她的唇，有一股芬芳從口中傳了過來，然後在她意識到這是什麼的同
時，她整個心神被御拉了過去，感覺很像在大海中被人牽著走一樣，是個頗為奇特的體驗
。

而狐野泉本人對這趟初體驗的最大感想，則可以歸納成──阿緒你這個王八蛋──這八個
字。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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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我的吻還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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