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 魔魘II-於是，神……（四）

[obscurenight (日京川)]

越過野口的肩膀，小泉看到了三尾一臉驚慌的警戒模樣，想來牠也跟她一樣，被突然出現
的野口給嚇到了，這讓她頗為驚駭。


她沒發現野口的接近這點還算正常，畢竟她嚴格說起來只能算是個靈感較強的普通人而已
，但三尾可一點都不普通，居然能在白狐毫無所覺的情況下靠近她們，這……


「哎呀，狐野同學妳不舒服嗎？臉色很難看呢，」狀似關心地問著，野口臉上掛滿笑容，
只是那滿臉的笑意卻沒有達到眼底，「有需要老師帶妳去保健室嗎？身體不舒服的話還是
早點回家比較好喔。」


説著說著，野口就走上前想伸手去拉小泉，但卻得到了很直接的拒絕。


「別在那裡假惺惺了！」小泉這麼喊道，急忙後退迴避掉野口伸來的手，「我、我才不會
跟你走！誰知道你會把人帶到哪裡去！」萬一不小心被他帶回去剛剛那個地方的話，豈不
是白費了阿緒的一片苦心？


她才不會那麼笨！


「哼嗯，狐野同學妳知道嗎？我一直都很喜歡可愛的孩子，」收回手，野口笑著摸了摸自
己的下巴，「可惜的是，知道太多的孩子總是會變得不太可愛，可能的話我真希望妳能回
到什麼都不知道的時候啊。」


「我現在可一點也不想被你喜歡……」嘟嚷著，小泉戒備的盯著野口又退了幾步，這一退
，本來在小泉身後的那柄刀子就這樣露了出來，看到那柄藏在桌柱內的刀，野口拉出一個
意味深長的笑。


「妳是來找那個的嗎？」指著插有半個刀身的桌柱，野口嘖嘖幾聲，「看來，妳知道的比
我想像中的還要多很多啊，居然能做到這種程度，以一個女孩子來講還真是了不起。」


小泉愣了愣。


面對這麼坦率的開門見山讓她有些不知所措，她本來以為野口會多少迂迴一下的，沒想到
會這麼直接……所以這種時候她應該要說『多謝誇獎』嗎？


不敢輕舉妄動，但是也不能退縮，小泉將手搭在桌柱上，一雙眼緊緊盯著野口，心底盤算
著如果對方有什麼動作的話，她該怎麼做才能馬上拔刀就跑……之類的。


「實在很難相信一個女孩子能把石桌給打碎呢，可以告訴我妳是怎麼辦到的嗎？」笑瞇瞇
的，野口像在問中餐吃似的用再平常不過的語氣開口，這讓小泉錯愕了。


這個、也就是說他雖然能無聲無息的接近過來，卻看不到白狐的存在？

「怎麼打碎桌子嘛～」視線朝白狐躲藏的地方飄了一下，如果野口看不到隱匿的白狐，那
就表示自己是有優勢的！

思及此，小泉的心定了幾分，打著馬虎眼，她借用了野口剛才脫口而出的玩笑，說了個連
三歲小孩都不會相信的理由：「老師也知道，這年頭的外包工程商都很偷工減料……」


聽到這種說法，野口忍俊不住地笑開來，「狐野同學，我都不知道妳這麼幽默呢。」


「彼此彼此，」不干示弱地，小泉直視著對方，「我也不知道老師居然藏了那麼多心思，
那些走圖、亮點跟位置，全都是別有用心的對吧！」


「哎呀、連這個妳也知道啦？」有些訝異地，野口挑了挑眉，「狐野同學，老師很好奇呢
，關於這些事情妳還有哪些不知道的？」


「我想應該沒有了。」


「也就是說，妳剛剛去了『下面』？」


「呃……」突然被問到這個問題，小泉一瞬間不知道該怎麼回答，總覺得回答『是』也不
對，回答『不是』又好像有點欲蓋彌彰，而她這種躊躇的樣子正好給了野口答案。


「看來是去過了啊，有意思，」抱臂沉吟，野口饒有興致地看著明顯緊張起來的小泉，「
所以妳真的是來拔除中心的？」


「是又怎樣？」咬牙，小泉也不管對方正在看，出手握住了眼前的刀柄，冰涼的玉石觸感
從她右掌侵了過來，冷得她忍不住顫抖起來，「只要把這個給破壞掉，一切就結束了！」
阿緒他們也會跟著沒事的！


「結束啊……」尾音拉長，野口還是一臉溫和的笑意，「真的會如你所想的結束嗎？說實
在的，我勸妳還是不要亂拔東西會比較好，否則最後實在很難講會發生什麼事……噢，不
要一臉不相信嘛，這可是老師誠心的忠告呢。」


騙誰啊！「我才不會上當呢！」怒道，小泉握緊了手中的刀柄一個使力就想要把刀子給拔
出來，但她才剛用力，一股電擊般的刺痛就鑽進她握著刀柄的掌中！

「呀！」痛！

反射性地縮手，小泉按著自己發麻的右掌，驚愕的瞪著那把刀。

刀柄的週遭有奇妙的閃光跳躍著，狀若紫電驚雷。

「這是……」


「既然身為中心，那麼有一兩個防護措施也是理所當然的吧？」輕笑地，野口一副『早跟
妳說過』的表情，「所以才勸妳不要亂拔嘛，這種時候或許該慶幸妳是女孩子，天生力氣
不大，如果換作是力氣大的男孩子去拔，受到的反撲可就不是這種程度的電擊就能了事了
。」


「你……」難怪，難怪他一直這麼輕鬆的站在那裡看，因為打從一開始他就不認為她能拔
得這把刀！


「別用這麼兇的表情瞪人啊，老師可是給過妳忠告了，聳聳肩，野口的語氣很無辜，「好
好珍惜妳那隻沒被廢掉右手吧～」他這麼說，緊接著就做出了讓小泉十分驚訝的舉動：轉
身離開。


小泉又一次的呆住了。

「等、等等！」

「嗯哼？還有事情嗎？狐野同學？」停下腳步，野口回過頭來，眼底還是藏著剛開始的出
現時的似笑非笑，「在這種情況下叫住老師，該不會是想要告白吧？師生戀是不可以的唷
～」


師生……

啪嘰！

小泉覺得自己的腦袋傳來了美妙的斷裂聲，「誰要告白啊！！」


「噢，那是什麼事？」失望。


失望個屁！小泉怒了，「你、你就這樣離開？不阻止我？」


「所以說妳希望我阻止妳嗎？」微笑。


「不，」一秒，小泉面色凝重，「可能的話我希望以後再也不要見到你。」


「這可真是令人傷心的發言啊狐野同學，」捧著心口，野口誇張地做出了受傷的模樣，「
放心好了，我不會阻止妳的，應該說，有本事拔刀的話妳就儘管去拔吧，反正我警告過妳
也忠告過妳了，要是拔刀之後發生了什麼事與願違的事情，可別怪到我頭上來啊。」


「……什麼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野口的視線凝在小泉那還在微微打顫的右手上，輕描淡寫地說道
：「雖然不知道是哪個高人告訴妳這個破壞圖樣的方法，但對方肯定沒有跟妳提到關於『
風險』這回事吧？狐野同學，妳知道嗎？妳現在想做的事情可是個大賭注，而且是一不小
心就會全盤皆輸的賭。」


全盤…皆輸……？


「哎呀，怎麼又是這麼可怕的表情，狐野同學，妳真的不要緊吧？」

「……把話說清楚，什麼賭注？」


「妳難道都沒想過嗎？既然去過了地下，那妳應該知道兩個圖樣的事情了，現在提問：為
什麼只要破壞其中一個，另一個也會跟著壞掉呢？」


「這……」聽到這問題，小泉回憶起阿緒不久前才跟她說過的話，「失控？」


「正確，只要破壞其中一張圖，另一張就會跟著失衡並自毀，那麼所謂的失衡又是怎麼回
事呢？」微笑加深，野口欣賞著小泉臉上的蒼白，「告訴妳吧，就是指所有的靈息會往另
一邊的中心衝過去的意思，若另一邊的中心無法容納下這瞬間爆增的靈息，自然會崩潰瓦
解，這就是妳們的目的跟理想的結局，但妳有沒有想過，萬一底下的那個撐過去的話……
？」


「！」


「所以狐野同學，我不會阻止妳的，」轉頭，野口舉步離開，「因為，妳的舉動搞不好會
直接造就了『神』也不一定呢。」


「那才不是什麼『神』呢！」對著野口的背影喊著，小泉握緊了逐漸恢復知覺的右手，「
沒有『心』的東西，不管吞噬了多少東西都不會變成神的！」


「這種事情誰知道呢？不過無論事情怎麼發展，我都不在乎了，隨妳想怎麼做就去怎麼做
吧。」


「咦？」


「人畢竟是貪心的生物嘛，」稍稍停步，野口回眸望向小泉，嘴角勾出一絲別有深意的笑
，「發現真的，就不會想要假的了。」


語出，小泉只覺自己呼吸一窒。

「什麼意思？」她小心翼翼地問，「什麼真的假的？」


「妳知道的，不可說、不可說……」將食指豎在唇中，野口朝著涼亭中的小泉隨意地揮了
下手，接著就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這個地方。


看著野口離去的背影，小泉的腦袋嗡嗡作響，滿滿的都是野口最後那幾句話。


發現真的，就不會想要假的了。

不可說、不可說……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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