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 魔魘II-『言』（三）

[obscurenight (日京川)]

很像，太像了！

像到如果阿緒現在沒有在她身邊的話，她說不定會以為眼前這個男人是跑去把頭髮給染黑
的御……

……噢不，等等，她應該不會認錯。

細看幾眼後，小泉皺起眉，迅速收起指著對方的手，腳下同時向後退了幾步。

的確，這個人跟御真的很像，但只是外觀很像而已，也許第一眼的驚鴻一瞥會讓人錯認，
但只要稍微仔細點看過後就會發現兩者存在著絕對性的不同。


眼前的這個男人，散發著跟御完全相反的氛圍。


雖然都擁有著類似的絕色容顏，但御給人的感覺就像是能包容一切的蔚藍青空，寬廣、無
垠，同時有著和煦的自由，可那男人不是，儘管他也是藍色的，但那卻猶如深海般的墨，
表面上看似是一片的平靜祥和，實際上卻是那種會在人靠近時將人吞噬殆盡的險惡海濤。


「阿緒，」有所警覺的小泉躲在阿緒身後，驚詫地盯著床上那男人，「他的長相……他跟
御有關係嗎？」


可以的話就算是騙她也好，麻煩告訴她這兩人沒關係吧，千萬別說他們是雙胞胎還啥的，
不然她的小小心臟會承受不了。


「如果妳是問要這傢伙跟御有沒有血緣關係的話，我明確的回答妳『沒有』，但如果妳要
問的是其他像是因果關係這種東西的話，」有些欲言又止的，阿緒一手護住了身後的小泉
，「也許，他們兩個的關係會複雜到妳不想聽……」


「什麼意思？」有些摸不著頭緒的，小泉看著阿緒的一臉凝重，又看了看床上的那男人，
黑髮的男人似乎不是很在意她跟阿緒的出現，在看過他們之後，就低下頭繼續凝視懷裡的
女孩。


「我曾經，見過一個跟這傢伙很類似的存在……」當他看到這個男人的長相時，遙遠的記
憶與最近所遇到的一切就這麼串了起來，因果、因果，因而後果，他這次怕是遇上那埋藏
在遙久過去的龍殞之因了。

語氣艱難的，阿緒說，「跟妳說個故事吧，那是一個關於下凡的半神和一個可憐人的故事
。」

神情複雜的看著床上的男人，阿緒輕輕開口了。


「很久以前，有個半神下到凡間遇見了一個人類，祂因為一時興起而開始跟這個人交流，
久而久之，人類愛上了神，他想要得到神，但神卻無法屬於他，於是，人類就在什麼都不
知道的情況下使用了獵神圖，企圖將神給留下。」


「啊？」聽到這，小泉呆了呆，「獵神圖？這樣不是會把神殺掉嗎？」


「對，但人類並不知道這件事，教他圖樣的人只跟他說了『這麼做的話，就能留住神』，
卻沒有告訴他那圖樣在留住神的同時也會弒神，」刺痛，阿緒的心在講述的過程中隱隱作
痛，「弒神者將遭天譴，為了不讓人類背上這個罪，神以自己的性命為代價跟人類進行了
交易。」


「交易？」遲疑地重複這個詞，小泉覺得自己好像猜到了什麼，又什麼都沒猜到。


「嗯，交易，神以自身的血肉身軀為代價，要求人類必須一直活下去，直到祂再度出現於
他面前為止，說完，神就在圖樣殺了祂之前自殺了，留下了完全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麼的人
類。」

「之後，那人為了遵守交易，在哀傷之下吃了神，因此得到了神的七分樣貌、力量與變相
的永生，其姿態……」話至此，阿緒指向床上的男人，「就跟他一模一樣！」


「咦！？」一模一樣？小泉的心被隱藏在這段話背後的涵義給震住了，「等等、阿緒，你
…你口中的神該不會……」


「悲傷的人類用那似神的妖異之姿回到了家中，將神的血肉分給族人，並且給予了族人充
滿暗喻的姓氏，」沒有回應小泉的疑問，阿緒的聲音明顯激動起來，但他不知道此時激動
的究竟是他還是他的另一個靈魂，「神之姿宛如大蛇，所以吃了神的他們全是以身為墳的
蛇之塚！這就是蛇塚的起源！」


話音落下的瞬間，小泉冷不防的抽了一口氣，而後她就目瞪口呆的看到阿緒搶上前去，整
個人欺到床沿一把將那個黑髮男人的衣領揪過來。


「是誰！」他怒喝著，語中帶著壓抑的憤怒低鳴，「沒見過這容姿的人絕對無法拼湊出這
份樣貌，是誰讓你持有這副模樣的！？」


「阿緒？」小泉吃驚的看著有些失控的阿緒，完全不知道這時候該怎麼辦才對，只能先上
去把人給拉住，「冷靜點，我們先把人帶走再說吧？」


「這叫我怎麼冷靜？」緊緊抓著那人的衣領，阿緒的眼中有金茫閃過，「這傢伙的背後，
肯定就是當初矇蔽了光太並且企圖利用他的那些人啊！」


呃？光太？誰啊？

初次聽到這個名字，小泉的腦中有幾秒鐘的呆愣，好半晌才反應過來這個名字可能是在說
誰，大概就是那個故事中的可憐人的名字吧。

她如此猜想著，然後就聽到阿緒的聲音出現了奇怪的變化，像是參入了御會有的嗓音似的
，他說話的方式也變了。


「妄想著噬神登天卻不願承受天譴之責，在看到了光太的模樣明白了即便噬神也無法得到
神格之後，得到的結論居然是造神嗎！？」他悲憤莫名的說著，看眼前那對自己的動作視
若無睹的男人，心底有什麼東西因為相同的憤怒與悲哀而逐漸交融。

「你們就這麼想要神？想要到不惜製作牢籠、獵取靈性，甚至造出了一個這樣的魁儡？這
就是你們要的神！？」


他哀慟的將這份源自靈魂深處的心聲低吼而出，一股帶著悲傷的波動在這個瞬間從他身上
盪開來，像是被這哀愁喚醒般，一直被黑髮男人抱在懷中的少女緩緩睜開了眼。


「啊！她醒了！」第一時間注意到這份清醒，小泉驚喜的低呼，這引起了少女的注意，那
雙才剛睜開的虛弱雙眸就這樣跟小泉對上了。


在看到小泉的瞬間，少女瞪大了眼，眼底先閃過了驚訝，而後是欣喜，再來是憂心跟害怕
。

驚訝的、欣喜的是，小泉真的依照約定前來找她了。

憂心的、害怕的是，她實在很懷疑她能逃出去，因為她現在根本就是個十足的拖油瓶，別
說要逃了，渾身無力的她可能連起身行走都有相當的困難。

這樣的她哪逃得出去呢？

只怕是要拖累這兩個特地跑來要找她的人了。


「你們……快離開……」於是，逼著孱弱的聲音，她說，「謝謝…但是這樣就夠了…真的
很夠了……快…離開……」


「說什麼呢，別輕易放棄！」怒斥，小泉一個伸手用力把女孩從那個一直都沒有任何反應
的男人懷中拉出來，「堅定妳的意志，一定能行的！」


意志堅定者，將無所撼動。


殘留在少女身上的『言』像是被這番話喚醒般，一個光點在這個時候躍上少女的額，那雙
虛弱的眼眸頓時被注入了名為『希望』的生氣。


就在這個瞬間，阿緒像是驚覺了什麼，突然猛力地將手中的男人給大力推了出去，緊接著
迅速將那少女欄腰抱起，拉著小泉就往後拖。


「阿緒？」怎麼了？


「快走、他要開始動了！」甩著手，阿緒頗為忌憚的看著被他推出去的男人。


「啊？」什麼開始動了？


「妳本來就是被圖樣覬覦的獵物，為了避免妳一到這裡就被盯上，御在髮環上設了幾道鎖
，」有些緊張的抱著少女向後退，阿緒警戒地瞪著那用怪異的姿勢緩緩自床上坐起的人，
「但妳剛剛說出了『言』的關鍵字，讓鎖失去了效力。」


「咦咦！？」慢著！這種事怎麼不早點跟她說啊？「那現在會怎樣？」


「不怎樣，只是會打開獵神圖的狩獵開關，讓圖樣的目標從這女孩轉成妳而已，」用力將
小泉推出門外，阿緒跟著後退，「順帶一提，這傢伙就是整個地下獵神圖的中心。」


「什麼！？」不是吧，「中心不是有靈性的物品嗎？」


「那傢伙也算是『物品』啊，」神情凝重的看著那扇墨色門扉，阿緒將少女交到小泉手上
，「嚴格說起來，那只是一個虛有人類外殼的靈性容器，全身上下，沒有半點是人。」


聽到這樣的解釋，小泉說不出話來，而這時，那扇墨色的門被什麼給拉開了。

一襲披著幽闇的身影走了出來，宛如綢緞的烏黑長髮曳地，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緊緊盯著
小泉，然後在某個瞬間，『他』用與御極端酷似的容貌，漂亮的笑了。


明明是那樣美好的微笑，可看著這份笑容，小泉卻覺得像是被潑了桶冰水似的。

全身發冷。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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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小語：

終於寫到這裡了(拭淚)
然後，由於接下來兩天筆者會處於沒有電腦可用的環境
所以週末兩天沒意外的話不會有更新，大家就..早睡早起身體才會好唷啾咪^.<"

那筆者就來去收拾行李準備回老家探望家中兩老了，下禮拜見啦咩哈哈哈！
                                              (收拾包袱迅速逃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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