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 魔魘II-『言』（完）

[obscurenight (日京川)]

逃！

危險！

不該靠近！


這就是在那抹墨色人影露出豔絕笑顏時，閃過小泉腦中的三個警示詞，而不知道是因為手
上多了個人還是什麼其他的原因，總之，她差點整個人軟倒在地。


彷彿能與黑夜融成一體的身形在走出門口後就停下了腳步，美麗的笑顏帶著迷醉的神情，
就這麼佇立在那裡癡癡的看著小泉，看得她忍不住打起寒顫。


「他、他在幹麻？」抖著聲音，小泉攙著需軟無力的少女向後退，一雙眼緊盯著黑色的動
態就怕對方突然撲上來，可那人除了盯著她瞧之外，腳下一步也沒動，這讓小泉有些矇了
，「為什麼只顧著對我笑啊？」這樣很恐怖耶！


「身為中心，我想他應該沒辦法離那個房間太遠，」如此推測著，阿緒稍稍鬆了口氣，「
算我們走運──」

──乓啷！


話還沒說完，兩人的身後就傳來了鐵架撞擊水泥地的重響，他們驚愕的回頭一看，只看到
樓梯口的鐵門被降了下來，然後就像鬼片裡會有的場景一樣，所有沒被關上的門窗在這個
瞬間全部『碰』的一聲關上……


……

………


「走運？」在短暫的沉默過後，小泉有些困難地提出了這樣的質疑。

「呃、這個……既然身為中心，能左右圖樣內的變化也是理所當然的……」語塞，阿緒尷
尬的補充，然後將視線重新放到那黑色的人身上，「好吧，我們也許可能或許是……倒大
楣了。」


別說的那麼輕鬆啊笨蛋！


「現在怎麼辦？」唯一知道的退路被鐵門封死，「這樣下去不就只能坐以待斃了嗎？」

「沒事，有辦法的。」

「……你難道想跟我說你要把鐵門炸掉？」小泉一臉囧樣的猜測道。

聽到這樣的猜測，阿緒一瞬間有無語問蒼天的感覺。


「拜託，別真的把我當成炸彈狂啦，」無奈，阿緒垮下肩膀，緊接著伸手拉過小泉的左手
，「早知道妳對這趟行程沒考慮太多，所以御很早就替我們準備好退路了。」否則以御那
個性絕對不會讓小泉靠近這種地方的。


「退路？」


「有句話是這麼說的，當遇上沒路可走的時候，就自己開一條出來，」扣住小泉的手，阿
緒勾起了她腕上的白髮護環，「『以御空之名，循約而行，護者招來。』」


語出，一陣白色的閃光從髮環中迸出，一時之間逼的小泉不得不閉上眼，而當她再次睜眼
的時候，看著眼前出現的龐然大物，她傻住了。


好、好大的狐狸啊！這比馬還要大隻了吧慢著！


「這是……」她目瞪口呆的看著那巨大的白色狐狸，噢，很好，她還發現這巨大的白狐居
然有三條尾巴，所以說，「狐仙？」


「嗯，就是妳家那隻被御重練的狐，牠欠御一份人情，也欠妳一個道歉，所以很乾脆的接
受了御提出的交易，」拍拍白狐巨大的身子，阿緒先將小泉手上的少女接過來，配合著白
狐的尾巴將那渾身無力的女孩放了上去，「快上去，牠會帶我們離開這裡。」


「……怎麼離開？」

「不知道，也許牠會撞出一條路來？」總之出得去。


……阿緒，你的體內真的有暴力因子……

小泉的心底閃過了這樣的頓悟，接著就試圖攀上白狐的背，不過在跳了幾次之後，她立刻
就發現要憑一己之力爬上去實在是有相當的困難，「欸、這會不會太高？」看著那被長長
的白尾捲住安在狐背上的少女，小泉吞了吞口水，「她不會掉下來吧。」


「安啦，妳也看到了，她有安全帶。」


什麼安全帶啊？那根本是條尾巴！


小泉很想這麼說，但她還來不及抗議，整個人就被白狐的尾巴捲起放了上去，嚇得她只能
緊緊攀住那只大狐狸，開玩笑，她坐上來就快碰到天花板了，這種高度要是摔下去的話屁
股肯定會開花！


看到小泉跟那女孩都順利上了狐背，阿緒也準備要上去，但他才剛要有所動作，那個一直
站在房門口盯著他們看的人影動了。


或者說，他的一部分動了。


黑色的髮絲開始沿著雪白的牆壁攀爬、覆蓋，然後迅速地拉長延伸，眨眼間就將整個長廊
給包覆起來，只剩他們身邊大約方圓三尺的範圍沒有被入侵，這個情景看得小泉差點沒尖
叫！


好、噁、心！！


「天啊，這、這是什麼！？」簡直比鬼片還鬼片啊！小泉倉皇的瞪著那堆長的嚇死人、宛
如活物般扭動的黑髮，一雙手緊緊捉著白狐柔軟的皮毛，然後，她的眼角餘光看見阿緒本
來要攀上狐身的手緩緩收了回去，「阿緒？」


「跟她一起離開這裡，然後，去把學校的圖樣中心給破壞掉吧，」認真無比的，阿緒望著
那佇在長廊盡頭，眼中似乎只看得見小泉的黑影這麼說，「這對獵神圖必須被摧毀，可要
滅掉眼前這傢伙實在太困難，所以……拜託妳了。」


「什麼拜託我？你要幹麻？」聽到阿緒說出這種話，小泉頓時慌了起來，「別亂來，先一
起出去再說！」


「不行的！白狐能在這裡活動是因為有御的護陣在幫牠擋，我們一起走的話，對方的攻擊
會集中在白狐身上，護陣很快就會被打掉，到時候誰都走不了！」


「護陣……啊、所以那些黑髮才沒有靠過來？」


「正確，妳腕上的髮絲，就是供應給白狐的防護來源，」凝重的，阿緒默默伸手從口袋裡
掏出了美工刀，「在御的頭髮斷光之前，妳們必須逃到地面上！」


斷……

聽到這個說詞，小泉下意識抬手觀看，然後她整個心都涼了。


從白狐被喚出到現在不過經過了幾分鐘而已，但髮環上，雪白的髮絲卻已經霹靂啪啦的斷
了一小半了。


「怎麼會……」


「如果全部一起走的話，相信我，那護符絕對撐不到十秒，所以這裡就由我來轉移他的目
標，因為，」深吸幾口氣，阿緒推出了美工刀的刀片抵上自己的掌心，接著就在上頭狠力
拉出一道口子！「無論何時何地，獵神圖都只會為了追尋最高等的獵物而存在！」


滴答…滴答……


殷藍色的血隨著阿緒的大喝而滴落地面，空氣中頓時散出了某種奇異的芬芳，原本只顧著
看小泉的黑色人影在這個瞬間像是遭到了什麼巨大的衝擊般，用緩慢而僵硬的速度緩緩將
他的頭轉向阿緒。


「阿緒！？」

「就是現在，走！」

「我不要──嗚呃！」

在說出拒絕話語的瞬間，一股強烈的痛楚立刻從小泉的額頭處炸出！簡直就像有什麼東西
在體內燃燒一樣！毫不留情的灼痛了她的靈魂。


好燙！好痛！怎麼回事？

吃痛的撫著額頭，小泉感到一陣莫名奇妙，然後她想起了昨晚的約定。


『要妳走的時候，妳必須立刻離開，這是告知位置的代價。』


啊、是了，這是交易。


「阿緒……」不知道是因為痛還是因為其他的什麼，小泉的眼中有水氣充盈，她按著疼痛
不休的額頭看向阿緒，正好跟抬頭看她的他對上了視線。


「這個『中心』就由我跟御想辦法絆住，學校那邊的中心，就交給妳了喔，可能的話，在
我們撐不住之前毀掉它吧，」他說，然後抬手用力拍了白狐一把，手上，藍色的血染上了
那潔白的狐毛，「走，把她們帶上去！」


謹遵此令。


伏首，白狐凝望阿緒的眼神透出了這樣的訊息，緊接著牠就揚起另一條白尾蜷住小泉，在
仰天鳴嘯之後，沒有選擇撞破鐵門循原路回去，反而發足狂奔地朝那個黑色的身影直衝而
去！


「等等、等等！」感受著身下的凌空飛奔，小泉現在完全沒有心情去想白狐到底要走哪條
路帶她們上去，因為她還有比那更糟糕的事情要問，「我根本不知道學校的中心在哪裡啊
！」她驚慌的回頭，卻只得到阿緒一臉欠揍的笑。


「哎呀，我不是說過了嗎？」語帶輕鬆地，阿緒揚起那不住流血的掌對小泉揮起手來，「
遇到問題的時候，用C4就對了。」


「C……」小泉徹底崩潰，「都什麼時候了還開這種爛玩笑！」


「真失禮，我才沒開玩笑呢，」收起美工刀，阿緒比了個大拇指，「妳做得到的，至少我
是如此相信著，小泉的話一定可以，上面就拜託妳了。」


砰！

白狐的身子用力的撞開了位在墨色門扉隔壁的房門，門後很意外地是一條約略三、四人寬
的小徑，剛好可以勉強讓白狐通過。


白狐迅速閃現進去，有那麼短暫的一瞬間與散發著不祥之氣的黑色身影擦身而過。


而黑色無視了她們。

因為他現在的注意力全在阿緒身上了。


看到這種情形，小泉的眼眶終於承載不了那氾濫的水氣，晶瑩的淚水自眼角滑落，所以她
就這樣丟下阿緒逃了？就跟之前在夢裡的那時候一樣，什麼都不能做，只能逃？


她不甘心回頭看著越離越遠的門口，然後，她突然想到自己還能做什麼！


「我說！」於是，在這狹長的小徑裡，她放聲大喊：

「我說、雨過，必定天青！」


語中帶有哭音的『言』從小徑中傳出，蘊藏著堅定與無謂，在夾雜了些許的回音擴響後被
完整的送到了阿緒的耳裡。


「謝啦，小泉，」聽見這句『言』，雖然知道小泉已經看不到了，但阿緒還是扯出一個微
笑，「這真是一句好話呢。」


他說，而後包圍在週遭那數不清的黑色長髮就在這一刻爭先恐後地纏上他，將他整個人拖
了過去。


黑色的男人漾著美麗的笑容，與烏黑的長髮一起退回了房間。

門關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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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言本身就具有力量

越是用心開口　就會越強大


（『言』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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