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 魔魘II-於戲（二）

[obscurenight (日京川)]

五樓比她想像中的要遠。

而且越往下跑她就越能感受到某種奇異的壓力，全身都在叫囂著要她別靠過去，像是把她
本來對地底下的厭惡給昇級放大幾百倍一樣。


好想吐……捂著嘴，小泉冷汗涔涔地攀著牆壁往下走，這就是御所說的『力量越大感受越
深』嗎？有種暈眩噁心的抗拒感悄悄湧上，讓她好幾次都想停下腳步，但是御壓抑的哀鳴
聲在耳邊盤繞，小小的、顫抖的悶哼斷斷續續……


她沒辦法無視這個！


「拜托，多撐一會兒……」握緊手中冰涼的刀，小泉奮力地踏出步伐，在往下的同時她也
不停地在吸納著散逸在週遭的氣，再多一點、更多一點，她體內所承載、送過去的量越大
，就越能加速破壞圖樣的平衡！


她跑著，奔下最後一層階梯抵達那條三尾載著她們衝過的小徑，努力忍住眩暈跟反胃的不
適感朝著門口前進，當她好不容易來到中心所在的房間，用力把房門給撞開時，裡頭的畫
面讓她整個人呆掉了。


「啊…啊……」說不出話來，小泉整個人從心底發冷。


本來垂在房間各處的白色紗帳被扯的七零八落，多虧如此她才能一進門就看到擺在房中央
的黑色大床，只是床上的兩人卻看得她一時間有些呼吸困難。


她看到阿緒……不，她已經不確定那是不是阿緒了，因為對方雖然還維持著人姿，頭髮卻
是雪白的長，感覺像是正在從阿緒轉成御一樣，然後黑色的『中心』就這麼跨坐在他的身
上，額頭壓抵緊貼，從貼著的地方隱約有藍色的血絲冒了出來。


黑色的與白色的髮絲散亂在地上交錯，耳邊，御的疼喘更清晰了。


「住…住手……」

她看到阿緒那攤倒在一旁的血肉模糊的左掌，隱約還能瞧見幾抹森白。

「別這樣……」

黑色的中心勾著美麗的笑，被壓在下頭的人從喉間溢出了破碎的呻吟，身子像是在忍受某
種劇烈痛楚似的繃緊而後搐動，然後在某一次的顫抖中，逐漸變化為銀白的那人，眼角落
下了湛藍的淚，淚滴到地面墜成了一朵朵的水晶花……


……花？

瞪著那迅速綻放而後凋零的晶藍花朵，她想起了御身上的血色。

等等，那不是淚！那是御的血啊！


「放開他！」尖叫著衝上前，小泉也不知道自己該怎麼做，但不能再繼續讓這個『中心』
侵壓著御了！


身上高漲的靈息給了她能看透某些事情的視力，她能清楚地『看』到銀白色的生命漸漸被
削弱下去，而黑色則汲取著那份生命而持續地壯大起來，再這樣消長下去的話……銀色會
死的！


所以她衝上去了，頂著幾乎壓不住的暈眩及噁心感。


黑色的魁儡在這個時候微微撐起身，身上泛著跟小泉類似的光芒，望著朝自己撲過來的小
泉，與銀白酷似的臉上漾出了更加豔麗的笑容。

這個往自己撲過來的甘甜芬芳，它也想要。

雖然不及自己身下這個甜美，但也是很不錯的一道佳餚啊，迷濛著一雙眼，它坐起身子渴
求地對小泉展開雙臂，除了想要吸取更多之外，它根本沒有其他的想法，只要能將自身的
空洞給填滿，不管是什麼它都要！


有些蹣跚地奔上前，老實說小泉不確定自己能做什麼，也許在這之後御跟阿緒會說她太過
莽撞還什麼的吧，但她不在乎，她現在滿腦子只想著要把身上負載著的所有通通灌到對方
身上去，最好能一口氣把眼前這個魁儡給灌爆！


彷彿要回應她這份強烈的意念，存在於她體內的那些靈氣以及手中緊握著的刀子有意無意
地牽引著她的身體，將她整個人往黑色的懷中帶去，然後在她撲上床沿的剎那，她的手像
是有自己的意志似地，將那柄刀子筆直地送進了對方的窩心！


小泉被自己的動作給嚇呆了，但更令她錯愕的是刀子刺入的觸感。


正如她之前所觀察的，這把刀絕對不是什麼神兵利器，單憑那裝飾過度的刀身恐怕連削個
蘿蔔都有困難，頂多只能拿去切豆腐，而，她現在的感覺就像是在刺豆腐！


她驚愕的瞪著對方的胸膛，手中的刀子幾乎完全沒有遇到任何阻力就插進去了，在刺入的
同時，體內的氣力就像江河流大海般的經由刀身洩去，身上的微光漸漸消褪，相反的，『
中心』身上的光芒又更勝了幾分。


「嗚……！」在送出承載著的靈氣後、自己的力氣被抽光之前，小泉大力地將黑色的人給
推離銀色身邊，只見對方就這麼胸口插著刀刃，嘴角含笑地倒向床的另一側，空氣中的靈
氣追著那把刀不停的往黑色身上灌，『中心』露出了愉悅又恍惚的笑，看在小泉眼裡只覺
得恐怖。


「阿緒？御？」不再去看黑色那詭異的笑容，小泉抖著手摸上身下人的臉，幸好名字在發
音上是一樣的，不然她現在還真不知道該叫哪個名字才好，「醒醒啊，你還好嗎？聽得見
我的聲音嗎？」


『……泉…？』虛軟地聲音從喉間發出，緊閉的眼睛微微撐開，透出了底下的微弱金光，
他喘著氣，有些不解的看著眼前梨花帶淚的容顏，『妳……』怎麼會在這？


「御！」看著那金色的眼睛，小泉忍不住哭喊出聲，緊繃的心神頓時鬆懈下來，像是耗光
了幾年份的氣力般，她整個人跪在床上渾身都在發抖。


『白狐……應該把妳帶回去了的……』有氣無力地，御發出了困惑。

「我怎麼可能丟下你！你的聲音聽起來那麼的痛！」

『……聲音？』

「我也不知道啦，反正就是聽到了……嗚…天啊，你、你的手……」看著那模糊的血掌，
小泉懷疑自己看到了骨頭。

『沒事的……只是看起來可怕了點……中心呢？』


聽到這句詢問，小泉又是一顫，她緊緊挨在御的身邊，伸手指著床的另一側，「在、在那
邊，我…我剛剛拿刀刺了他，可是很奇怪，真的很奇怪……我也不知道有沒有成功……」


有些語無倫次的，小泉試著把自己剛才做的事情說清楚，儘管她很努力想把細節說明了，
還是講的七零八落。


聽著小泉沒頭沒尾的解釋，御有些勉強地順著小泉的指向轉頭，在床的另一側，他看到了
一具渾身散發著绚爛華光的黑色魁儡，魁儡的胸口插著一把帶有古老氣息的刀，臉上滿是
醉心的笑。


光芒越來越盛，然後就在某個瞬間，在光華盛綻之時，整個地下建築很突兀地晃了一下。
微乎其微地，空氣中傳來了輕輕地崩響。


啵……


聽著這個聲音，御的身體猛然一震，他瞪大了一雙金眸，抬起完好的那隻手，有些吃力的
推了推小泉，『……走！』


「咦？」

『快走…神魔……出世了……』


咦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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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狐野同學，我不會阻止妳的，
  因為，妳的舉動搞不好會直接造就了『神』也不一定呢。」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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