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ZJHung (杭子鵑)
看板marvel
標題[創作]《福兮》第六章 花苞
時間Sun Dec 13 11:11:43 2009
「……我是如此渴望浪漫幸福,但那榮光……卻刺痛了我自身中的黑暗,我仰慕光明,卻永遠被排除在外……」
「靈感對我來說,是從沉浸在無止境悲傷的靈魂中,所萃取出的濃縮結晶核。我還活著。我還撐著。」
這幾天姜心的學校生活愈來愈不開心,同學都有些怕她,垂頭喪氣地回到家,連飯都吃不香,以三指在BBS上流浪。
一樓,祭祀亡者的唸誦聲踏著各樓的陽台,踏著洗衣機、曬衣架、盆栽、熱水器……盤旋著以渺小至不可聞的卑微姿態上達天聽。
這一切是怎麼開始的?
我明明很期待國一新生活的!
不過就是取了個英文名字,做了些普通的夢,怎麼會在超商目睹一個大男人被狗吃掉?花裡面為何會飛出數不盡的蟑螂?鄰居全家因我一念而死?班長的溺水是我救的嗎?高詩華在更衣室裡死無完顏,怎麼可能?許書鈺掉進不知名時空……夢裡英俊男人現身救我……羅倚冰為什麼見死不救?惡意而致命的紅爪、我手上的紅色指甲油是怎麼回事?
為什麼?那男人是我的守護神,我的要求他都會實現?
How could this happen? 我又沒拜拜、又沒施巫術、天生也沒那種慧根、戒指也不是撿到的。
為什麼是我?我何德何能?姜心一思及此,一股揉合了害怕與興奮的顫慄自腰部抖開。
快段考了,姜心勉強關掉電腦,收回幾成心思溫書。
* * * * * * *
#小心……小心……
平靜了幾天的夢,再度泛起漣漪。
姜心在夢裡睜開眼。一個黑色人影倒吊在空中,臉部因光線像金縷般在空中懸浮而模糊。
#小心……妳不要怕……噓……
人影輪廓變動,一隻像手的影子舉起,放在臉部。
#妳一定要開始靜心……什麼都不可以想,一百天……聽到了沒……
啥?為什麼?雖然明知是已故的高詩華,但她竟沒有害怕的感受。
#不要問了,一定要照做、一定……
剪影迅速轉頭望了一下,嗖地向上抽不見了!
女孩還想問她人在哪裡呢,就只剩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左右身旁的黑暗從漆黑轉暗藍、又漸變漸亮,成為螢光藍……
她知道,是「他」來了,幸福的感覺油然從後包圍住整副靈魂,其他的事都不重要了。
* * * * * * *
姜心精神飽滿地張開眼皮,離鬧鐘響起還有十分鐘。
她休息得很好,雖然從幸福夢境離開有些惆悵,但她並沒有卡到陰失去元氣的現象。
舉起左手,幾乎成為第二層皮膚的戒指,緊得連洗澡都不確定有沒有洗到下方的銀環,以及紅了一半的指甲,令她剛睡醒的好心情煙消雲散。
憂心忡忡,但似乎一時沒有大礙。反正,「他」會幫我的。
姜心坐起身,準備上學。
* * * * * * *
難得提早到校,她到洗手間洗把臉,進廁所。
「今天下午有一節自習課好棒喔!」「對了對了!妳們昨天有沒有看《愛的恐懼》?女主角超瘋的……」姜心蹲著聽到三、五個女生吱吱喳喳地像早起的麻雀,一蹦,其他跟著跳似地進洗手間,聲音在瓷磚間也清脆起來了。
「欸、欸……」其中一個聲音壓低,「妳們有沒有看過三班那個『姜心』啊?」正站起身穿衣的姜心屏息。
「有啊有啊-」「超邪氣!」「她的好朋友都很不幸耶,怎麼會那麼帶賽啊?」聲音透露出的八卦與樂趣令廁間裡的人兒心痛。
「其實啊,我小學的時候跟她同班耶!」「咦咦咦-」「真的?」女孩們驚呼。姜心努力辨識及回想聲音的主人。
聲音小得令姜心側耳貼到門板,「……她從以前,就怪里怪氣的,我還看過,放學後她在垃圾場鬼鬼祟祟的……」
「啊呃-幹嘛呀她!」「好噁心!」「變態!」
「……我有一次偷偷跟去看,發現她在燒照片、燒她好朋友的照片,超臭的!上面還用紅筆不知道亂塗亂寫些什麼耶!」
「嗄嗄嗄-」「一定是詛咒!」「哇!看不出來耶這種人!」「好噁心的女生喔!」
#亂講!說謊!胡說八道!
姜心氣得一股血直往腦門衝,用力打開門閂一瞧,還來不及轉換嫌惡表情的女孩中,與她打正照面的是小學時完全不熟的同學。
她像是要刺破對方腦門似地使勁瞪視,對方撇動尷尬的嘴角,五秒鐘後姜心直往洗手台,隨便洗手、用力甩水,寒著臉大踏步回到教室,趴到桌上,顱內的眼淚才敢溢出眼眶。
那麼重的怨念跟冤屈,卻連一個字都吐不出來。滿水的水壩是不能從底部炸開的。
* * * * * * *
當門猛然掀開的一剎那,她不敢置信,老天竟跟她開了個如此惡劣的玩笑。
是姜心!
一口氣哽在胸口,臉部僵硬,剛誇口的女孩如遭晴天霹靂。
當女主角氣沖沖地消失,一旁的女孩才悄聲開口,「……天吶,嚇死我了!真是有鬼了,怎麼會這麼巧?」「……她應該,不會認得我吧……」「妳糟糕了啦……看妳怎麼辦……」「妳最近要小心一點哦……」
三班的怪事一條條在女孩腦中覆誦:高詩華,在更衣間面目不全地慘死;許書鈺,在校失蹤;羅倚冰,咳血後轉學;三班班花,眼睛被蟑螂刺傷、頸上長怪瘤;一個男生在告白時頭破血流;班長,溺水後腦死……
她愈想,幾乎忍不住衝動要手腳並用爬到三班去道歉。
#要是沒被看到就好了……
滿懷懊悔的心情,認真考慮去賠不是,女孩怒斥了說風涼話的朋友,又頗覺顏面無光。
她獨自離開座位,走出教室口,想到三班探看情況,迎面兩個女生一見她就拉住,「喂!聽說妳惹到三班的姜心囉?」「哎!聊個天也會惹到她?真倒霉!」
無奈。她在上課鐘響時被同學簇擁回教室內。
* * * * * * *
當八成同學到校,伴隨活絡的人聲,啜泣的女孩才偷抹眼淚低著頭用劉海蓋住眼睛,到另一邊較遠的洗手台洗臉。
上課鐘響前回到教室門口,碰巧遇上平曉溪,對方溫順地朝她微笑,點個頭,擺出手勢示意讓她先進。姜心垂下眼皮,對方鎖骨上多了一道手腕寬的疤,紅色隆起,形狀像隻醜陋蝴蝶。
多說無益,姜心低著頭進教室。
* * * * * * *
上課鐘響,自認倒霉透了的女孩心事重重地,不悅地應和同學們的關心,回到座位旁。
她重重地坐下。
#噗滋!
一根冰涼銳利的金屬無辜地,順著體重加衝力不費吹灰之力,砉然貫進尾椎!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女孩淒厲的音波爆發開來!
臀底的劇痛,令她本能地想撐住桌子,讓身子離椅,不料手一歪,卻重重地跌回木椅,將最後一點針端也打了進去。
「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 * * * * *
姜心拄著下巴,壓根兒不想聽老師在講啥南北。
哦-伊-哦-伊-哦-伊-哦-伊-哦-伊-
校門口傳來救護車的聲音,駛進來了!每個學生都豎起耳朵,連老師也打斷講課,自言自語:
「是哪班又發生事情了呢……」
心一揪,姜心害怕地緊握拳頭,情不自禁地望向門口。身旁,頭上纏著紗網的王景棋翹著兩腳椅,雙手擱在腦後,姜心感覺得到他在盯自己,「……這一次又是誰呢?」
* * * * * * *
風聲很快就如火如荼傳遍全校:姜心的小學同學,因為偷說她壞話,被莫名冒出來的銀錐貫傷脊椎,從此排泄失禁。
這是王景棋瞪著天花板告訴她的。她沉默不語。
「魔女姜心」的稱號,在無數個轉角或樓梯間無預警闖入她耳中。
如果之前眾人都只是臆測,那麼現在就已經篤定。
同班同學出事要說都跟姜心有關,是有些牽強的不確定性;但這位他班同學具時效性地遇害,立刻鐵證如山。
#魔女姜心
沒有人願意跟她眼神相對,生怕跟她一有絲毫牽連,死神就上門。
她沒有遇到刁難,沒有人敢刁難她。
任何熱鬧話音會出現的地方,只要姜心一現身,就夾著尾巴溜走了。教室變成死寂般的惡靈禁區。
* * * * * * *
經過一週,許多同學轉學了。
迫於家長的壓力,不語怪力亂神的夫子也不得不找來當事人。
「姜同學,請坐……」
「最近同學頻頻發生意外,妳一定也很難受吧……」
「那個……同學們好像對妳誤解很深,老師代他們向妳道歉……」
姜心抬眼看向老師,反而加深了對方的驚惶。
「他們、他們都是小孩子,不懂事,妳就不要生他們的氣了好不好?」
我並……沒有……生氣呀……
姜心重新低下頭。
「咳……」老師緊張地糾結雙手,手腕上的佛珠繞了一圈又一圈,「……咳嗯……可是這樣也不是辦法,人的誤解是很難消除的……為了妳的學業著想,妳要不要……有沒有考慮……可以跟媽媽商量……轉到……換一個新環境?」
不意外,姜心想,對校方來講,這是最好的解決方式。
「我回去問問看。」她小聲地回答,感覺到對面的男人因自己的冷靜而鬆了一大口氣。
* * * * * * *
過完自己一個人平拿球拍將羽球向上打三百下的體育課後,姜心收拾書包,獨自走出教室,下八層樓梯。
踏出走廊不一會兒,咚!空鏘啷空!姜心後腦被異物擲中,轉身,只見地上正旋轉的空可樂罐,樓上空無一人。
他們正貼在牆壁上竊笑、洋洋得意!
頭不痛,卻急怒攻心。找不到針對的肇事對象,她氣得想炸掉整座校園。
* * * * * * *
「儘管向光明暫時靠攏,黑暗並不曾須臾離開你。只要你願意,它就在你身邊,不會背叛你、不會離棄你、不會叫天不應。它沉默、內斂,並隨時準備容納你的一切,給予你永恆寧憩。」
指甲上的紅漬以高於新陳代謝的速度向上擴展,新長出的根部同樣鮮紅。
姜心停止在鍵盤敲打的動作,端詳自己的手。她的手纖長、白皙,指節間沒有一絲皺紋,組織紋理細緻得像綢緞一樣。
嘗試轉動銀戒,緊貼而滯澀。
明天要段考的事,對她來說不重要。
母親開門的聲音,拉回她的思緒。
「媽……」「今天過得好嗎?」母親擠出疲憊的微笑。
「不好……讓我轉學好不好?」
母親愣了一下,「……有人這麼跟妳說嗎?」「對……」
為難之色從頸子迅速爬滿面龐,「妳知道……我們沒有錢搬家……」
意料中的事,女孩心想。附近只有這一所國中。要是有錢,何必忍受隔壁的油煙?又何必因此害他們全家死光?
眼淚無聲地滴落,姜心轉身回書房,母親反倒絮叨起來,「妳好好唸書就好,同學的話不要管他們啦,妳又沒做虧心事,他們愛講就讓他們去講啊……妳是不是快考試了?把書唸好比較重要,嘴巴長在他們身上,愛講就讓他們去講……」
#我說不定都快死了!被同學跟老師敵視,妳到底知不知道我的痛苦?我難過得快死了,妳還在在意考試考試考試!妳為什麼總是關心錯誤的地方?花都要枯了妳還在意花盆漂不漂亮?
以為女人要結束的話尾又莫名地接回剛才的句子,像壞掉的娃娃。女孩撐住臉,努力讓心思轉移到電腦螢幕,眼淚止不住地溢出,一股積在眼鏡鼻墊,一股沿著手掌流下手腕。
砰!女孩用力一拍鍵盤,關了機,低著頭衝進浴室!
嗚嗚嗚嗚……
* * * * * * *
只有在夢中才能重溫幸福,可惜夜晚短暫。自從燈火發明後,日與夜的均衡就被破壞,日方佔了便宜,夜方被不公平地打壓。
從床上坐起,男人溫柔而強悍的氣息,令她遲遲回不過神。
但還是要著裝上刑場的。
* * * * * * *
坐在教室裡,姜心對著第三張幾近空白的試卷發呆。
課沒好好上,更沒有讀書,哪會寫。
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樣?哪一步出了差錯?
都是許書鈺跟高詩華的錯!是她們亂把我跟班長湊成堆,才讓我這麼生氣的!
要不是認識她們,說不定不會變這樣的……
要不是她們遭遇不測,我就不用經歷比被指責還痛苦的境況。
許書鈺到哪去了?該不會在某個online世界享福吧?
#她應該回來!
咕嗚!
突如其來的聲響,引起監考老師跟同學們的注意。聲音從黑板後傳來,似乎有人在後頭撕抓。
呱啦……啪……匡……
眾人瞪著中央逐漸凸起的黑板,那深綠色的堅硬平滑表面,竟然如紙板一般扭曲!
突!「哇哇哇哇啊啊啊啊!」「啊-呵-呃啊啊啊-」「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
讓全班如沸水般尖叫的,是一顆頭跟二隻胳臂,自黑板破出!
但,沒有其餘的身體部份,像極了外國掛在牆上的鹿頭裝飾。表情猙獰可怖,像正承受生吞活剝的痛苦。
是許書鈺!
* * * * * * *
許多同學用充血絲的淚眼偷瞄姜心。
#魔女!
許書鈺是回來了,但情況並沒有改善。
若說之前高詩華慘死的面容只被聽聞,羅倚冰也不過咳血,那麼,許書鈺的半屍終於在他們面前示範何謂殘酷。
恐懼瀰漫三班的每一個角落,空氣噤若寒蟬。
放學時間姜心仰頭大踏步走出校門,旁人稀稀落落,學生不知藏哪兒去了。
這樣也不錯。再也沒有人敢欺負我。
* * * * * * *
姜心經過彩券行,買了一張樂透,並祈禱:
#請讓我中頭獎,好遠離這些愚蠢的人……
手末的胭脂填堙了八分,倒有些法式指甲的風味。
回到家,等到開獎時間,她拿出感熱紙。
……沒中!一個數字都沒中!
失望像火山在體內爆發,#怎麼會!你不是要滿足我的願望?
#你怎麼可以不讓我中?你都能夠殺那麼多人了,不過是六個號碼而已,為何不讓我中!
#六個號碼而已耶,很過份嗎?
有錢我就能離開這裡重新開始了……
委屈的淚水流下臉頰,她蒙著被子哭泣。
* * * * * * *
像是剛睡著就醒了,姜心不情願地上學。
一到座位,看到抽屜裡的巧克力球跟紙條,她一愣。
「給姜心:我喜歡妳,請妳加油。」
#是誰想開我玩笑?
她冷冷地撥開包裝紙……裡面真的是巧克力!
疑惑不解,到底是誰?
* * * * * * *
第一堂課發試卷。
「這次國文全班最高分的同學是……是姜心啊……」老師難掩驚訝的表情,才令姜心排除老師故意改她考卷的嫌疑。
她猶豫地上前從老師顫抖的手中接過試卷,整齊的筆跡,都是標準答案。
#但不是她寫的。她明明就有留白。
除了隔壁的王景棋外,左右的同學都換走了,坐到轉學生留下的空位。
「你不怕嗎?」姜心問。
「……」男孩瞪著黑板一言不發。
「……巧克力是你送的嗎?」
「什麼巧克力?」男孩沒回頭,深深皺眉。
「……沒事。」
雖然不知道是哪個神秘客支持她,一絲暖流撫慰她的心房。
「姜心同學……」王景棋仍是瞪著黑板,「……中午,我想跟妳聊一下。」
* * * * * * *
午飯鐘聲一打,姜心尾隨王景棋到校舍頂樓的空中花園。旁人見了雖驚訝,卻一聲不吭。
「姜心同學,請問那天羅倚冰同學究竟發生什麼事?」男孩認真嚴肅,大眼睛卻因壓力而憔悴了。
「……唉-」姜心感受到對方沒有責怪,一心想知道真相,卻開不了口。
「小心!」說時遲那時快,對面的男孩急速朝自己撲來,還來不及反應背部即感受到地面的粗糙!
咻!姜心沒看到的是,一道銀光從側面閃電般射過剛才她大腿動脈所在的位置!啪啦!她爬起來,看到不遠處一把明晃晃的水果刀掉在地上,刀尖因射到石頭花盆而折斷!
她的心突突直跳,要不是王景棋運動神經好……
#天!
一排七把刀浮列在半空中,大太陽下,閃亮的尖端對準蹲踞的王景棋跟腿軟的姜心!
「是這樣嗎……倚冰她是為了保護妳嗎……」男孩露出一抹微笑。
#不!不是的……她並不打算救我呀……
「妳還真是魔女呢。」那微笑有股悽然,他抓起花圃邊的一塊磚頭……
「王景棋!」男孩躍到女孩面前擋住她,姜心尖叫,七把刀化為流光射來!
* * * * * * *
「怎麼辦……我好怕……」依林淚眼汪汪地拉住曉溪,「我不想死……」
女孩溫柔而堅強地摸摸她的頭,「乖……要勇敢……不要激怒她,不會有事的……」
任柏傑憂鬱地坐在一旁,「目前只有忍耐吧……俗話說,『囂張沒落魄的久』,一定會有轉機的……」
* * * * * * *
#不要!
王景棋一揮手打飛五柄刀,光影亂閃,但另外二把直插進他的胸口,他搖晃了一下,姜心急忙接住墜下的身軀!
「王景棋!景棋!撐住啊!嗚嗚嗚嗚-」她努力想抱起沉重的男孩,他疲倦地微笑,「好痛……不要亂翻我好不好……」
「王景棋-」「唉,我幹嘛找妳上來呢……」淚水沾濕了男孩的衣領,涓滴卻洗不去急湧的鮮血……
#為什麼!為什麼不來救我!
姜心無聲地吶喊,慌忙想掩住傷泉,滿手腥紅。「……王景棋你快點起來!快點啦啦啦!」「笨蛋……我要是可以早就起來了……呃!」微弱的語音加上緊壓的眉頭,姜心全身都發酸了。
「當妳的小天使真倒霉呀……不過,我不後悔……」「討厭!討厭!快起來呀!」姜心淚眼模糊。
「加油呵,姜心……」「巧克力……是你送的嗎?如果……如果沒有班長的話,你會不會追我?」女孩這才發現自己很喜歡這個男孩子。
「……」一抹微笑作為回答,再也沒有別的回答了。
* * * * * * *
姜心到洗手台流去滿手血污,叮鈴!瓷製洗手台被小塊金屬撞擊而發出細脆聲響。
是戒指,掉下來了!
女孩不可思議地看著染血的戒指,內緣隱約可見刻字:Mahalleat。
她用讓背後的警察不會在意的動作將戒指撈起,竟有股鬆了口氣、全身一輕的感覺。
抹去淚痕,甩甩手,將戒指收進口袋,對方用憐憫的眼神看她。
「走吧……」女警說。
回到辦公室,沙發上的校長、導師正跟男警竊竊私語,警官滿臉狐疑,見到姜心進來,便住了口。
「小妹妹……」男警問,「案發現場只有妳一個人嗎?」
姜心頷首。
「你們怎麼會到頂樓去?」
「他想問我一些事情。」
「什麼事?」
「羅倚冰的事。」
年輕的女班導急忙補充,「倚冰以前也是本班的同學,靜靜的一個小女生,前陣子突然在教室咳血,之後就轉學了……」
「哦?他要問妳那位同學的什麼事呢?妳知道什麼?」
「我不知道。他才正要問,就被射傷了……」
辦公室裡沉默了好一陣子。
「……妳有看到刀子是誰射的嗎?」
姜心搖頭。她真的沒看到誰射了那些刀。
嘟-嘟-嘟-
警官接起手機,「喂……嗯……這樣……是嗎?怎麼會……好,我知道了,謝謝。」
「……總之,以刀子斷裂跟刺進肋骨的程度來看,兇刀不可能是人力所致,至少不是妳能辦到的,對吧?」
姜心以瞪視回應員警的探詢。
* * * * * * *
女孩由警察護送回家休養。
她坐在床上,取出變大了的戒指。翻轉,看不同的橢圓由扁到圓,由圓到扁。
甲上的紅漬依舊,但也沒有再擴大。
#王景棋……對不起……都是我引起的……
重重地呼出一口氣,將指環擺到床頭,她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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額頭被溫熱的大手撫摸,女孩睜開眼睛。
「小心……」「媽……」淚水不禁泉湧而出,從眼角流到耳側。
「乖……我們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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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 Joycebee:姜心的下場應該會很慘吧… 12/14 02: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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