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華區beta marvel 關於我們 聯絡資訊
※     ※     ※     ※     ※     ※   「蝶。」翠綠色的焦急。   「唔…」勉強撐開一縫隙,一片白色映入,還有一股消毒水味。   摀著額頭的紗布──我發現病床也相對得更大了。      久違的醫院,又回來了。   「讓。」林庭對葉澤搧了搧,白袍內中國風格領結是站在一旁柯夢的精選。 「別給她太多刺激,免得再腦充血──有幾根指頭?」   「五…十、十五……」我。「我想是腦子摔成豆腐渣了,前幾天才沒用灑 水器噴你。」   林庭滿意的收起十指,他因柯夢而常來家裡做客兼醫師,幾回潑水節與葉 澤大打一架的熟稔後,我們才意外發現他私下的玩心十足,據柯夢說他有時還 愛玩摺紙飛機傳情的遊戲。   幾次檢查後,我們也習慣他用這種方式讓我放鬆。   「別逗她。」葉澤瞪了他一眼,轉過頭來關心。「有沒有哪還不舒服?」   「蝶,有哪邊不舒服的一定要說唷。」柯夢滿滿的擔憂,緊緊瞧著我頭上 的紗布。「庭,蝶都腫了一個包了。」   「放心,精怪不會腦震盪。」發覺診室外有幾人經過,林庭倏斂起唇角, 恢復平日的冷漠,輕描書寫幾字。「不過…有件事,」淡淡,視線停在六月份 時,我在這登記的身高體重表上,又掠至一旁安安靜靜擔憂的柯夢,始了默不 著聲的眼色。   「胡蝶,柯夢很想跟妳一起逛街,妳陪陪她吧?」淡淡。   「沒關係,我有心理準備了,」我了解他的意思,由他口中宣布出來對病 患打擊肯定很大,看著自己小孩般的手掌,想著其他案例。「…估計還有多久?」 還能活多久,與其說想保持平靜,不如說希望習以為常。   一年、兩年?……我私下猜測時間長短數次,樂觀的認為,答案如何我想 都承擔得起。   他停下筆,紙上符咒旋律,戛然而止。      「沒關係,我真的想知道。」掌心涔出一層汗,屏息,不自覺捏緊──葉 澤暖暖牽握,像小時一樣的牽握,怕我走丟的緊緊。「我不想一顆心老懸在空 中,明明是自己該面對的問題,而不是讓葉澤柯夢承擔,承擔事後該如何如何 告知我的困擾。」   「蝶,跟柯夢一起出去逛逛吧。」葉澤,柯夢也同意。   我使勁搖搖頭,堅決。「我要知道,那是我該面對的。」   「…」林庭轉著筆,葉澤不說話。就算柯夢對我說,沒關係我不介意地云 云…   林庭吐一口氣。「妳很勇敢,嗯…」   「我想知道。」我。   「三個禮拜,最久。」他。   僵硬了一下。「還、還滿久的嘛…啊哈哈…」一時之間措手不及,緊拽著 葉澤衣角。   嘴角還僵笑著沒事,眼淚卻驟然爬的唏哩嘩啦,聲音連一丁點宣洩都擠不 出;心智成長了,卻不知如何像小時一樣放聲哭地嘶啞,表達激烈…   葉澤將我擁入他懷內的厚實,一瞬間,委屈囤積的圓形炸開了一個出口, 傾瀉而出──   午後雷陣雨,嚎啕的,足以淹沒整棟醫院。 ※     ※     ※     ※     ※     ※      三個禮拜,一字一句。看著手上空的檸檬汁飲料保存期限,撕下揉掉,狠 狠扔進垃圾筒!   去你的──爛檸檬、爛檸檬、爛檸檬!   躺在醫院病床上,賭氣把蘋果汁猛灌到葉澤阻止。憋著,看著手上那張同 意書,林庭昨日說的最後交付的一句:「若要做最後的特殊治療,得快。」   很快,快的不得了。   「主子特別交付,若能於近日內進展方為上策,若逾時恐會不及。」黑衣 隨從,王,行禮,手上托盤拿著兩劑液體注射藥,一透明,一橘黃。   彌勒丸,毒品的名稱。   極樂生命之果,也是。   是毒是藥,那是要看時間場合,和人。   所謂藥,就是對症下藥,才是藥。   一張符咒貼在兩劑液體上,上頭寫著這兩帖名。   很慶幸的是,當特殊治療要開始時,所有的人都在,緩衝了我不少恐懼。   「這就是百分之百治癒,卻也會死於百分之九十幾啪副作用的那種複方混 合嗎?」咬著下唇,窩在葉澤懷裡,隨著他心跳咚咚,我情緒才安穩些。   林苑跟林庭同時點頭,現在他們爭執少些了,大概一個忙於工作跟柯夢之 間;一個忙著與愛萍於導正林庭之前過於極端的作風。      復健成功的賽蓮,挽著微微發福的星希,眸子湛如深海,別有於鮫人時的 風采。我忘不了他們結婚那日,賽蓮被她灌醉的像隻燒酒蝦。   「蝶,成功之後,咱要跟妳乾一大手啤酒!」星希拉著我手,我住家裡時 ,他們偶而也會來玩玩,然後看著賽蓮由輪椅至站立,嗓音由瘖啞至原本的動聽。   「嗯。而且…」我,皺起鼻子。「一人要喝兩手,這樣才豪爽。」   賽蓮覷了星希肚皮一眼,一連串的音符曼妙。「妳,不能喝。」星希哇哇 叫著掃興,苦下臉,表情就像當初我不能喝蘋果汁一樣。賽蓮不理她的任性: 「我替她喝六手。」   「那我喝八手,我們都會陪著妳的,蝶!」小嬰,「對吧!」轉頭看著掐 指對我跟葉澤算數的梵嶽。   他「嗯。」一聲,又「嗯?」抬頭叱:「妳女孩子對人喝八手做什麼?老 子包十六手!」      我笑了出來,舒坦一些。   但,若說如此如此這般這般便不害怕,那就是假的。   我怕,怕極了,心臟的節拍忽快忽慢。   怕的巴不得任何情緒可以消失,可以逃避。   怕的我連什麼護身符、祈願寶藏通通揣在懷中,不然就是配戴身上……包 含奶奶送的伸農守護。   奶奶曾說:戴著,它一定會保佑妳的,戴著它,小丫頭。收下吧。      我埋首於那股香氣,狠狠的,抽吸。   然後彌勒丸和極樂生命之果打到體內時,一股突發性的亢奮過後,我頹軟 下來,仰著頭看天花板,原本的有條不絮井字格,混亂的糾結在一起。   時間扭曲混沌,不明,天空黑過還是眼皮黑過,不清楚。   「蝶,蝶。」柯夢還是小嬰?   我聽得見。   「蝶?!」星希?誰?   我在啦,模模糊糊。   那,胡蝶願不願意的事呢?開始莫名的思緒飛揚。   「蝶!胡小蝶!醒來!」一陣焦急,像有人拿著手揮過肩膀、臉頰。   小嬰一聲大叫:「不得了啦!蝶、胡小蝶,要消失了!」   「什麼我要消失?!」我感覺的清清楚楚呢,摸索起來,掀開眼皮子,然後 ,驚愕地看著自己掌指轉為透明淡茫。   眼前的葉澤,「蝶!」竟然一個撲空。   一股強大的吸力,正將我慢慢抽離世界。   「葉澤!胡葉澤!」眨了一下眼,睜睜看著指間互相穿越重疊。   「蝶──!等…」後頭還來不及聽見的話語,化為無數遺憾。   迎接來的是我從未有的恐懼,深深蕩蕩,無邊無涯。  ※     ※     ※     ※     ※     ※   灰色,徹底的灰,混沌混沌。   四處皆像海底塵埃的飛著灰,然後那些小小灰塵,有的像細菌一樣的形狀 ,飛掠過我身旁;有的像裊裊一陣煙,不遠處自地面噴出,   到處細細嗦嗦、細細嗦嗦…像很多念頭穿雜而過。   「咳…咳……」地平線好像有點高,我拍了拍屁股,站起來……愣了愣, 不是原來小孩子的身高。手摸至背後,一對柔軟的翅膀成熟,我摸下一些著亮 晶晶的麟粉。   我聽過一個地方,小時候就聽過的地方,四個字的。   正常狀態下,精怪的生命無限;但是,精怪只要一死,就會回歸當時該有 的模樣,並集中到一個地方,準備消失。      不過,面對死亡,哪個人不是孤單的呢?   我抹了抹臉,將黏著上頭的小灰塵拍掉,也好似拍掉一些,原本屬於自己 的什麼。      「…九幽冥泉…是九幽冥泉…」細細嗦嗦,從旁竄過,夾雜一段它屬於的 回憶。九幽冥泉,是精怪殘存的意識流脈組成,沒有思想。   刷──啦──另一股灰色流脈,再從身旁穿過,思緒龐雜,穿地我腦袋轟 轟然。   該說是消失,或說,被這個地方埋沒。   我仔細看了看四周,盡頭一處闇黑,另一處明光;各踞左右一方。   流脈在內穿梭,如深海的魚群,灰壓壓一片;腦袋好像空了一些,我又遺 漏了什麼嗎?看著掌間竄出的一隻自我意識:   蝶,不乖乖吃飯長不大。   不要不要,你不餵我不吃,哇哇哇──桌上果漿濺的到處都是。   五歲那年,胡葉澤哄我吃飯,小時候原來如此任性,果漿看起來好可口…   肩臂上鑽出另一隻灰白:   我不想上學,我扁著嘴,不敢正視窗外。   沒什麼好怕的,來,我背妳。   梅雨季。七歲,葉澤天天背我上學,我好想念他的肩膀。   胸前溜出一隻橢圓:十歲,葉澤代我被處罰,狐掌紅紅。我好想念他的手。   腿上爬出一隻方形:十二歲,跌倒,他抱著我去保健室上藥,耳朵壓地低 低。好想念他的耳朵。   腳底跑出一支奇形怪狀:十五歲,我被嘲笑身材後,悶在家裡三天,上學 時才發現那些男生不停跟我道歉。我想念他的一響指,「咑!」催眠。   意識不停從我身上溜走,每當我想撈回一些,它們卻調皮跑走更多,留不 住的細細嗦嗦,跟上那些魚群似的洋流,無法挽回,再也想不起溜走的那段究 竟是什麼。   我很想念他,我好想念他,我想離開這個鬼地方。   昆蟲都是向光地,不知道目的地會有多遠,我只想一個勁的往那個光亮點 走去──因為我想離開這裡,我希望,那裡會有希望。      小小灰點不停從我身上離去,不停、不停……好長,這段路太長了,我看 著破碎的片段,他跟伸農奶奶每次密談湊成的依稀……   「…葉澤啊,你真的決定這麼做了?」   「奶奶,我一但決定了就不會改變,也煩請奶奶多幫忙。」轉著白色耳朵。   「…葉澤呀,雖然奶奶知道說了你也不會改變。但奶奶還是要多嘴呀…狀 況不好的話,那地方連你也會吞噬進去的…有很高的風險……」   「我想得很清楚了。」甩著白色尾巴。   什麼東西高風險呀?   他也會被吞噬掉?白絨絨的也會被吞噬掉?   「…九幽冥泉這個地方,不是說去去就可回,你去了也很可能會消失呀。」   「為了她,我無所謂。」白狐狸說著:「就算只有百分之幾的機率。」   「那好,奶奶我就告訴你……」老奶奶微笑,一串紅亮亮一閃而過,然後 他瞬地漂亮收好。   不要──來不及理解隻字片語,那串邏輯瓦解,順著意識魚群跑了。   好氣,氣的奔起追去,隨著身上的叮琅琅珠串,腳底塵土飛揚…   細細嗦嗦。   最終,我什麼記不得,只覺淚水氾濫,胸腔很疼。   叫不出他是什麼,很想咬那對白絨絨耳朵,跟漂亮的大白尾巴出氣,喜歡 他堅挺的鼻樑,結實的胸膛,熟悉在安全不過的氣息,一隻白狐狸,那隻很疼 我的白狐狸,在耳邊溫溫暖暖地說出烙印心底的那句話。         嗚……鼻子好酸,一定是之前檸檬喝太多了,可是我之前為什麼要喝檸檬 汁?   胸口也好疼,心底像缺了一個大空位。   嗚……腿好痠,為什麼要走這麼長的路。可是我還是想不停的走,不停的 走,伴隨滿腔的難受。   身上其它地方,灰灰白白地如肥皂泡泡一樣飄出、解離……怎樣也想不起 那三個字,連他身上最喜歡的頭上兩團的是什麼?腰際下來後面的是什麼?   我搖搖頭,叮琅琅的……這才發現頸子上那交織如網的漂亮項鍊,隨著上 頭的鈴鐺發出清脆撞擊,紅彤彤的一顆一顆。      不遠處的地面,灰濛濛一片,如海浪捲襲來,嗡嗡嗡……   不要!   本能的抱頭屈膝。   叮琅琅的…叮琅琅的…鈴鐺聲怎麼不絕於耳?   「胡蝶!胡蝶!」   誰叫我?   從我胸膛飛出的一隻灰色蝴蝶,蜿蜒朝向黑暗那端飛去,我想抓牠,那隻 蝴蝶卻一眨消失了。   「胡蝶!」他手上拿著一串亮色珠紅,末梢繫著一琉璃鈴鐺,灰色蝴蝶停 在鈴鐺上,上頭還串了一串的灰白白,而旁邊一些浮游的灰白白,隨著他抖動 鈴鐺,也慢慢飛來攀附上。   他真好看,臉上的、頭上的、腰際的、胸膛上的…通通好看。   「我叫妳呢,蝶。」他說,將鈴鐺靠近我,抖了抖,一片片灰花漫天,後 頭白絨絨轉了轉。「要在這個地方收集這些可真不容易…」   好似有些什麼回到身上,腦海裡。   白狐狸說:「我說過,蝶,不論如何,我都會照顧妳一輩子──不論妳變 成什麼樣子。」   好似有什麼思緒歸位。   然後,胡葉澤說:「不論妳到那裡,我都會陪妳,蝶。」 ※     ※     ※     ※     ※     ※  -- 接下來的都還沒寫好@_@" (這篇錯字應該會有點多...沒校稿XD 要等一下喔~(我不是故意懸在緊張的地方啦XD 是大約打地字數就那麼多~下次我貼完整一點的好哩。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14.45.19.41
coolwinds:推 08/29 03:20
※ 編輯: nolicacat 來自: 114.45.19.41 (08/29 03:43)
Sqra:推:) 08/29 05:42
doze:寫得好棒~ Q_Q 08/29 08:12
lucindy0318:推~~等下一章 08/29 10:09
catchyi:推~ 08/29 11:07
brightwind:推~ 08/29 12:09
vicecat:好好看唷^^~每天都很期待的說~ 08/29 12:10
Simonana:推~~ 08/29 21:4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