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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倒楣鬼 正深秋時節,天邊月半彎似刀,夜色涼如水,桂花香落枝頭。 一綹晚風徐徐入窗,那過於涼爽的溫度,讓古德縣新任縣令無意識地放下手中筆,攏 了攏披在肩頭的外褂。 時間已是丑時,鞏書任忍不住皺起眉,瞪著書案上的文書。 頭疼呀…… 古德縣位於天朝聖土東偏北一些的邊境,偶爾小有旱災,不興戰亂,向來是朝廷懶得 多管的地帶,縣衙裡面的大小公職,通常都由地方上的鄉試錄取。 上次接到聖旨,是約莫兩個月前,古德縣發生旱災,上報朝廷,右相特別關照,請皇 上撥了一筆官銀下來。 但這官銀要運送到地方還得經過層層手續,也幸好後來災情並不嚴重,總之的總之, 最後這批官銀通通都進了縣太爺的口袋,更正,是「上任」縣太爺的口袋,也就是現 任縣令鞏書任的親舅的口袋。 這次接到聖旨,可就麻煩了! 不知道右相從哪裡調查到古德縣的旱災並沒預期嚴重,「好心」地想了一個辦法要來幫 他們「處理掉」這批官銀,再次地請皇上下詔到古德縣衙,要縣太爺運用手上那筆官銀 在縣境東側造一座行館。 書任冷笑兩聲。 造這行館,說是方便以後欽差訪查呢,倒不如說方便日後朝廷派人來監視吧? 雖然他不認識右相,不過我朝左輔右相誰人不知? 左輔倒是少聽說什麼事蹟,右相為人高調,錙銖必較的性子可是聲名遠播哪。 罷了,要是右相愛監視便監視,他自認行得端、坐得正,不怕別人來查。 何況那筆銀子本來就是意外之財,當初上報旱災也只是例行公事,壓根沒想到朝廷會撥 銀子下來…… 對了!說到銀子!最麻煩的就是這一點! 舅舅幹了十幾二十年的縣令,大的事還不敢亂惹,小一點的,紅包倒是沒少收,這一回 拿到官銀,這輩子第一次見到那麼多錢,竟然鬼迷了心竅,全拿去吃喝玩樂,兩萬兩銀 子都快給他花光了,他才醒悟到事態嚴重,趕緊告了病,帶著妻妾到鄉下「養病」,而 把爛攤子全丟給他親愛的外甥鞏書任來收。 思及此,書任不由握緊了拳頭-- 沒錯,他就是那個被迫要幫舅舅擦屁股的倒、楣、鬼。 *** 叩叩叩,叩叩叩。 ……………………匡! 鞏書任猛地坐起,猶未清醒地獃看著面前湯碗,視線再往上移,原來是娘親。 「兒呀~~你一晚沒睡?」鞏母又是心疼又是薄怒地端詳眼前的愛子。 嗯……鬍渣沒理,黑眼圈超重,頭髮又長了些。這孩子行事中規中矩,也不會忤逆師 長,偏偏成年以後就嚷嚷著要蓄長髮,還跟他當私塾講師的爹起了許多次衝突。不過 ,靜下心來想想,這也是唯一一件孩子堅持抗爭的事情,最後孩子的爹也睜隻眼閉隻 眼的允了,書任又當回他們乖巧的好兒子。 書任眨眨眼,臉上還沾著墨漬。「昨日收到聖旨,便忙著捉預算蓋一幢行館。想得累 了……就不小心睡著了吧,」他還強調,「沒熬多晚,真的。」 鞏母搖頭,她才不信哪,這麼多年母子可不是當假的。「捉預算?因為你舅舅幹的荒 唐事?」 糟!書任這會兒完全醒了,可是頭卻有越來越疼的跡象…… 「娘您別擔心,兒子會處理的,幫舅舅收拾爛攤子,這也會是最後一次了,舅舅答應 過的,不是嗎?」其實他心裡一點也不敢肯定。 「可……」鞏母還想說些什麼,就被敲門聲打斷。 叩叩。 「夫人,少爺,方少爺來了。」門外的丫環喊道。 「快請他進來!」鞏母說著起身,把適才重聲放在書案上的湯碗推向書任,「快喝了 吧,涼了難入口,這是溫補氣血的藥湯,你最近操勞過度,該補一補了。早膳還沒用 哪你,待會我讓他們熬碗粥過來。」 「鞏伯母。」推門進來的方澔向鞏母打聲招呼,便逕自在書任身旁那張椅子坐下, 動作十分熟練。 「用過早膳了沒?要不要我讓人備著?」鞏母臉上堆起和善的笑,這方澔愛穿月白色 長衫,五官清秀斯文,完完全全就是個爾雅讀書人的樣貌,直教人忍不住對他多和 善一點、多關照一些。 方澔微頜首,「用過了才來的,否則天天叨擾怎麼好意思。」 「那我就忙自己的去了,不打擾你們討論事情。」鞏母笑著退出門外,早忘了要替自 己兒子擦掉臉上的墨漬。 書任苦笑著看看方澔,沒說話。 方澔倒是瞪著鞏書任臉上的墨漬,看得不大順眼,「喏,你去洗把臉,我們再說。」 「………啊?」鞏書任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被方澔嫌棄。 *** 直到書任尷尬地抹淨了臉上印到的殘字斷句,有潔癖的方澔才願意跟他像平常一樣 相談。 書任也懶的多費口舌,直接拿出聖旨遞給方澔。 「哦?聖旨?」方澔挑挑眉,算是表達驚訝的反應。 沒片刻方澔就看完,抬眼問: 「所以現下就是錢銀的問題?沒別的?」 「古德縣又不是什麼繁華的地方,要一塊完整方正的地建行館還不容易?」書任擰了 眉,「買地是不貴,只是建築工費所費不貲……要照京城的規格修建行館,一磚一瓦 都要講究,加上古德縣不產什麼物資,建材都得從外地調運過來……」 方澔接口,「在這一點上,那位傳說中愛計較的右相倒是算得分毫不差,那兩萬兩也 差不多了。」 「對,所以說起來,要有任何問題,都是在那兩萬兩身上。」 「嗯。」 沉默佔據了這間明亮的書房片刻。 書任忍不住用希望的目光瞅著方澔瞧,方澔一攤手,「很明顯地,我幫不了你。」 這一剎那間,鞏書任真的很想拎起面前這個瘦弱的好友丟到母親面前,拆穿方澔一直 以來偽裝的乖寶寶面目! 平常他說話狠毒就算了,遇到事情的時候腦袋倒還管用,時至今日,竟然見死不救! 「哪哪哪,放開手。」 方澔涼涼的嗓音,打斷了書任腦海中瞬間興起的報復計畫。 書任一愣地低頭,看見自己的一掌正揪著方澔月白的衣襟,連忙乾笑著放開。 「這什麼?」方澔拿起桌上的藥湯就口喝了不下半碗,拿起布巾拭淨了嘴邊,眼見書任 就要不耐煩了,才緩緩道: 「城東不是有間空著的大宅園?」 書任一怔。 是有座大宅子沒錯……也是空著的沒錯……要用那邊改建成行館,應該就不用花多少 錢…… 但是-- 「但是,那邊鬧鬼。」 ------------------------------------------------------ 《2》鬼宅 方澔撇唇。「鬼又怎麼?先不說,那宅子鬧鬼的傳聞根本未經證實;鬧鬼這事情,肯定 只有本地人會知道,你知,我知,鄉民知,縣民知……朝廷可不知。」 「你說的有理,只是這樣一來,施工的工人上哪去找?」書任一伸懶腰,昨晚睡在案頭 有些肩頸痠痛,「哎哎~~鬧鬼的事情傳了幾年,在這附近無人不曉,要找齊那麼多名 工人來蓋行館,可不容易。」 方澔「唰」地拿出摺扇,就往書任肩頭敲下。「你當了縣令之後太操勞了?怎麼覺得你 變笨許多?」 書任瞠目!「痛~~啊!你這弱書生的手勁何時變這麼大?」 方澔一聳肩,隨手抄起桌上的湯碗遞給書任,「我沒有,是你變虛了。」 書任瞪他一眼,一時間找不到反駁的話,只好咂咂嘴,「嘖。」 接過藥湯,一仰而盡。 方澔看著他把藥湯喝完,才道: 「解決這件事情就好了吧?別把自己身體搞壞,才當了一個月的縣令……」 這時候,房門「碰」的一聲被推開,再撞上牆壁發出更大的「硿」聲哀響! 同時,門外丫環驚呼聲中,一個高大的男子像風一般闖進來,邊笑道: 「你們在說什麼鬼?」濃眉大眼對上書任時,已經夠大的眼睛又睜得更大,「幹,看你 眼眶凹陷,臉色黃得跟油麵皮一樣……倒是還滿像被什麼艷鬼、狐狸精纏上,吸乾了精 氣……嘖嘖嘖嘖。」 「桂尚真,你可以不用表現得這麼幸災樂禍沒關係。」書任一怒起來,最好的徵兆就是 開始講反話。「光是你剛剛摔門的舉動,就可能引來我娘,招人把你攆出去!」 桂尚真笑嘻嘻地拉了椅子,過來書任跟方澔身邊坐定,「哎呀~~別這樣嘛,大家都是 好朋友,這麼多年了~~對不對?」 書任瞪了他一眼,「……哼,真是哀傷啊!」 *** 「身為縣太爺,還找不到工人,好像滿好笑的喔?啊哈哈哈哈--」 桂尚真聽完了整個來龍去脈,第一件事還是嘲笑鞏書任。 書任一翻白眼,「我看也只能親自去住在那陰宅幾天,證明並沒有鬼,才能破除這個 傳言。」 方澔頜首,「好主意,看來你的腦袋還沒被你熬夜熬壞。」 「我這叫勤政愛民!」書任說完,猛地轉頭狠狠盯著桂尚真,「你沒事幹嘛把方澔帶 壞?!他現在風涼話越說越狠!」 「我哪有?」怪叫一聲之後,桂尚真正色,「喂,說真的,我們是關心你,不希望你 英年早逝。這樣吧!我陪你去住那陰宅!」 他拍拍胸脯,一副豪氣干雲的模樣。 書任看他一本正經,心裡也嚴肅地考慮起鬼的事情,總感覺有點毛毛的。 「幹嘛不說話?好兄弟要陪你耶!該不會你怕吧?!」桂尚真一拍書任肩頭。 「別拍那麼用力,你手勁大著。」書任揉著肩膀埋怨,「你根本想要把我快點弄死吧 你。」 方澔冷靜的嗓音劃破嬉鬧的氣氛,緩緩道: 「我不相信有鬼這種東西存在,你們兩個好像相信?但是這不是重點,因為書任根本 沒有退路。」 桂尚真接話,他可不是笨蛋,「你必須要去那陰宅住個一段時間,直到百姓都相信那 裡沒有鬼為止。否則,就沒辦法蓋起行館,那等同於抗旨,是藐視朝廷、目無君主的 大罪!何況,到時候怪罪下來,說不定還會追討那兩萬官銀。」 「你心裡很清楚……」方澔睨了書任一眼,「鬼,跟抗旨,哪一個比較嚴重?」 書任嚥了一口口水。 再兇狠的鬼,大不了賠上一條命,抗旨這事兒,嚴重的話可是要株連九族的! --這下子他再沒任何立場遲疑或反對了。 *** 稟報過父母親,鞏書任和桂尚真隔天就住進了傳說鬧鬼的大宅。 畢竟是男子,他們帶的東西很少,但是搬進去的途中還是引來了附近居民的關心。 「被爹娘趕出門啦?沒地方住可以先借助我家呀!」巷子那頭的大嬸很熱情。 書任微躬身子作禮,「多謝大嬸,我沒被爹娘趕出來。」 桂尚真忙插嘴,「俺也謀有!」怪腔怪調,不知道是學誰的嗓音,引來路人哄笑。 書任瞪了他一眼,回頭繼續說明,「這間大宅空了許久,傳言鬧鬼,書任希望破除 這個謠言,並將空宅作最好的利用,改建成欽差行館。」 「喔……這樣啊……」大嬸態度遲疑,好幾次有話出口,最後還是沒說。 「我前幾天有看到一個白影,在那大宅的窗戶晃來晃去啊!」一個大叔喊道,立刻 引來四周議論紛紛的聲音。 鞏書任跟桂尚真都很鎮定,他們是破除迷信來的,雖然沒辦法立即分辨這句話的真 假,總是不能露出任何慌亂或害怕的情緒。 否則何以立足? 書任微笑,「那麼,書任住進宅子的時候,會好好注意有沒有白影出現,再來跟大 叔報告。」 百姓聽到這句意外的回答,不由得面面相覷,他們都不敢靠近大宅,何以這位年輕 人如此膽大?要是出了事,不知道會怎樣? 書任環視眾人,斂手為禮,朗聲說道: 「本縣多謝各位關心。」此話一出,馬上有些不認得書任的人發出嘩然。「方才本 縣說過,此行是為了破除鬧鬼的謠言,如果我們住進大宅而仍安好,你們能相信此 宅並非陰宅嗎?」 「能!」 「當然能!」 幾個年輕熱血小夥子這麼一喊了,其他百姓也慢慢跟著喊。 書任的唇邊勾起一個疑似得意的弧度,「多謝,今日就此別過。」 兩人轉身走向大宅的那一剎,後面百姓此起彼落的說著「保重」,讓書任覺得很溫 暖。 桂尚真朝他一笑,低聲道: 「幹得好!」 ----------------------------------------------------------------------- 《3》女鬼現身 過了兩天風平浪靜的日子,桂尚真已然坐不住了。 他搔搔頭,問書任道: 「喂,我們到底要住幾天才算啊?」 書任放下正在閱讀的書,隨口應道: 「不知道欸,至少也得住個十天八天吧?」 「十天加八天就超過半個月了欸!」桂尚真不知道是真白痴還是假白痴。 「不然你想怎樣?現在就走,好讓百姓認為你是落荒而逃?」書任斜眼睞他,早知道 這傢伙很快就待不住。 應該硬拖方澔來的……但是他家裏人又不會允許。 他那個病鬼,身子太弱,至少每天早晚都要喝藥才行,唉。 「我落荒而逃?!」桂尚真瞪起那雙銅鈴大眼,「老子桂少爺的名聲可響得很!誰敢說 我落荒而逃?!」 是啊,可惜不是什麼好名聲。 書任勾唇。 懶得跟他辯,就來個不予置評。 「你那什麼眼神?」只可惜桂尚真一眼就知道書任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書任拿起書繼續看,目前還不想用鬥嘴這種爛方法排遣無聊。 有點尷尬的安靜僅僅持續五分鐘。 桂尚真有點煩躁,丟下父親要他看的兵書,大掌重拍桌子。「我要喝酒!」 書任抬頭看著他。「……我也想喝。」 「不愧是好兄弟,咱走吧!」桂尚真雙掌一合,發出響亮的聲音。 「可是……離開好嗎?」書任緩緩地開始思考。 「那把酒買回來喝。」桂尚真讓步,眼中的光芒淡去了一點。 「好是好……萬一喝醉了,鬼才出現,那怎麼逃?」 「那就別喝醉啊!」 「最好是那麼好控制。」 「那別喝。」桂尚真覺得更煩了。 「……可是我被你說得越來越想喝。」 「--那你還反對個屁啊!」 噢喔,桂尚真被惹火了。 「好好好~~不然這樣,你去買酒,我在這裡待著等你回來,免得人家說我們逃了。」 書任連忙補救。 桂尚真「霍」地站起身,拎了錢袋就往外大跨步離開。 遠遠地還聽到他的咒罵-- 「優柔寡斷!」 書任苦笑。 *** 桂尚真離開之後,鞏書任摸摸面前書案的桌面,覺得不大平坦,想到娘親有讓他帶 來一個桌墊,於是打開包袱,推開桌上原本就擱著的筆墨硯台等東西,要將墊子擺 上。 【那邊的東西不准動!】 書任停下動作。 剛剛……是不是有一個女生的聲音? 可是現在又沒聽到了。 他當作自己幻聽了,伸手把硯台拿下,暫擺在地上。 轉身拿起桌墊,再轉回身,硯台又回到桌上。 【我不是跟你說不准動嗎!】 書任嚇得不敢動,眼珠子左右逡巡,卻沒看到任何人影或鬼影。 好半晌,又大著膽子將硯台拿在手上。 眼前一花,卻發現剛剛推開的紙鎮移回了原位。 「見鬼了……」他喃喃自語,嗓音有點抖。 視線不由自主地盯著紙鎮,怎麼看都看不到有其他東西啊…… 書任開始抱持著很大很大的疑問,直到-- 一股拉扯的力量透過手上硯台傳來! 「啊!!!」書任嚇得馬上鬆手,硯台向外翻倒! 【幹什麼啊你!】又是那個女聲。【還好上面的墨汁乾了,沒有灑出來,呼。】聲 音明顯鬆了口氣。 這次書任順著浮在空中的硯台,慢慢看見了一隻白皙的手,然後是肩膀、身體,還 有頭臉。 一個少女,而且還非常眼熟。 書任的眉頭打了結,眼睛完全無法移開。 「我的天啊--這不會--不可能吧--」 【什麼啦?】女子露出不耐煩的表情。 「妳是……飛煙??!!」 書任的語氣完全表達了百分之一千的意外。 【飛煙?誰呀?】女子臉上的疑問不像裝的。 「不就是妳嗎?」書任問號滿腹。 【……我不是啊,那個飛煙長得跟我那麼像嗎?】 「……」書任明顯的一頓,「不然妳是?」 女子猶豫了一下,【我、欸~不對,我幹嘛告訴你我的名字?】 「呃,」書任現在非常搞不清楚狀況欸,眼前的這位到底是鬼,還是--?「好像 也對,真感傷。」可是,為什麼她不承認她是飛煙? 【???】 「沒有。」 【等一下,不對!應該是我要問你是誰才對吧!」女子睜大眼看著書任。 「我?」好像也對,畢竟是他闖入別人的房子。 【算了,我也不想知道你是誰。你趕快東西收一收離開這裡,不要再亂動我們家藍郎 的東西了。】女子伸出纖纖玉指指著大門的方向。 「這……我不能走--等等,」書任微瞇起眼,他剛剛好像聽到什麼關鍵詞語?!「妳 們家藍郎?誰啊?妳爹娘幫妳找的那個東豐縣的傢伙?!」 【我們家藍郎啊,】小臉馬上掛起甜絲絲的笑。【才不是什麼「那個東豐縣的傢伙」 呢,他就住在這裡呀,這間宅子。】 書任不覺臉色鐵青,「別開玩笑,這間宅子空了十年。」 【藍郎只不過是幾天沒回來而已,我一直在這等他!】粉拳緊握,像隻看見入侵地盤 者的小獸,呲牙裂嘴。【我就住在這裡,你這個不知道哪兒來的人少說得一副比誰都 清楚的跩樣!】 書任微怔,然後竟然是哈哈大笑。「哈哈哈,好久沒看到妳這凶巴巴的悍婦樣,還真 有點懷念呢!我會知道這宅子的狀況,是因為我現在成為縣令了,」語氣中頗自豪, 「應當要清楚自己轄下的每一個百姓、每一寸土地。可是,妳卻離開了,飛煙。」說 最後那句話的時候,他認真地注視著面前有點熟稔又有點陌生的少女。 【我不是飛煙!!】怒意明顯的俏臉倏地泛上青光,表情發狠地用絕快的速度欺近書 任! 書任大驚地退後好幾步,右臂反射性護在身前。「妳……」 女鬼卻沒有再逼近的動作,反而揚高了臉。【我怎樣?】 「--那,妳是誰?」 【……唔,】女鬼抱住頭,一臉茫然,【我……我是……】 書任還是有點害怕她突然變凶狠,只敢看著她,沒有說話。 等著等著,他不禁懷疑,這女人--呃不,這女鬼,該不會忘了自己是誰吧?! ----------------------------------------------------------- 《4》什麼鬼 書任想要耐心地等著女鬼回想自己是誰,不太想打斷她,可是腦中的思緒真的很亂。 「怎麼看那張臉都是飛煙啊--」 他不自覺垮下臉。 飛煙長得怎樣,他不可能錯認的。 但就是因為有這份自信,他很悶,非常悶,悶得不得了。 --那就表示飛煙不想認他。 為什麼呢?為什麼!! 他煩惱地簡直想大喊。 眼神不小心又對著那個長得很像飛煙的鬼。 鬼。 鬼!!!!!!!!!!!!!!!!!!!!!! 不對不對,如果「她」是鬼,又是飛煙的話,那不就表示飛煙死了?! 好,他要相信,這個鬼是別人。 對,是別人。 ……可是為什麼這女鬼會有那麼多表情啊? 「嗯……妳想出來了沒啊?」 【我想不出來……頭好痛……】女鬼看著他,小臉很可憐的爬滿淚痕。 「……」書任很努力的控制上前幫她擦掉眼淚的衝動。 【咦,你為什麼還在這裡?】長長眼睫還掛著淚滴,像隻小鹿,好無辜好無辜。 「我必須要待在這裡……」書任以手覆臉,有一種快被打敗的感覺。 【為什麼?】 看著她的表情,書任甚至覺得可以在她頭上看到問號。「嗯,原因非常複雜,一時 半刻之間可能很難說得清,我……」 【好,那就別說了,我非常大方地可以不追究,快走。】修美瑩瑩的素手擺了個送 客的手勢。 「不要這樣嘛--」有點傻眼欸。 【啊!】雙掌一擊,【你被爹娘趕出來了呀?】她真是聰明,竟然想出來了,【雖 然你沒地方去很可憐,但我這裡真的不能收留你,要是藍郎回來--】 書任拒絕被她投以同情的眼光。「又是藍郎,他到底是何方神聖?」 該死!既然不是飛煙,又幹嘛用那張臉對他? 聽到別的男人的名字從那張小嘴吐出來,還真讓人他x的不悅。 *** 桂尚真提著酒回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種畫面-- 鞏書任擰著眉在跟空氣對話。 沒錯,真的是對話。 桂尚真難以置信地停在門外頭,而門內,穿著褐色長衫的鞏書任正在說著什麼「我 非在這裡不可」之類的話。 剛剛在酒館門口上遇到哥哥桂尚卿,並且從他那裡搶到一罈酒的好心情,全沒了。 他確定鞏書任面前是空的,除非書任是對著牆上的字畫說話。 「……」 桂尚真傻眼了。 *** 桂尚真在門外又站了一會兒,決定提著酒,大步踏進門去。 「走就走,怕他做啥!」他自言自語地為自己壯膽,拿起酒瓶喝了一大口。 大約在他走到離鞏書任六七步遠的距離時,鞏書任忽然嘆了口氣,不再跟「空氣」對 話。 桂尚真為求謹慎--被書任或方澔發現肯定會被笑死--,端詳了書任好一會兒,才 小心地問道: 「你剛在跟誰說話?撞邪啦?」 書任橫了他一眼,吁出一口長氣,遲疑道: 「我也不清楚,也許吧。」他停頓了很久。「…………我剛剛在跟飛煙說話。」 桂尚真的眼睛張得老大,「飛煙?!你說--染家那個飛煙?」 「對,就是她,跟我打小一塊兒長大的染飛煙。」書任的眉頭有些鬱結。 「可是她……她不是……呃,」桂尚真吞了一口口水,「被她爹娘送去外地了?」聽 說是東豐縣,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書任忽然笑了,有些自嘲地。「哈,不用那麼小心的講話,我早看開了。」 「……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來你沒看開。」桂尚真用他最小的音量說著。 「--我聽到了。」 「不要偷聽別人內心的話!」 書任額角疑似有青筋抽動-- 「別越描越黑!!!你這蠢熊!!!」 「啪」的一聲巨響! 「--嗚,好痛……」嗚嗚,原來被兵書打到這麼痛。 雖然有點活該。桂尚真自己也承認。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40.116.4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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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ht:推推推~~~XDD友情推 12/14 01:0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