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悶不吭聲地回到我家,天還黑著。
我直接穿牆而入,眼前一暗,就到了明亮客廳。
「老媽!」我情不自禁大喊,她蹲著身子縮在沙發上,雙手抱著手機壓在右耳上。
「嗚嗚嗚嗚-志豪-嗚嗚-」「媽!」我飄到她身邊,想抓住她的手……「波波!」我大吼,「我要怎麼讓她知道我在這裡!」
「您播的電話暫時無法回應,請稍後再播……」
「沒有辦法。」少女的聲音事不關己。
「不是、我、Tunnel、我可以、鏡、我可以從鏡子跟她、讓她知道……」我撲到電視前狂指著螢幕,裡頭只有老媽的身影,「沒用的。陽世種種在這裡有清楚的影子映射,可是這裡映射到陽世的影子,非常稀薄,普通人幾乎察覺不到。」
「可是、依珊她、她可以從鏡子裡讓我看到!」
「你知道她怎麼做的嗎?」「不知道……」
「真巧,我也不知道。你讓她看到兒子在地獄跟她招手,她就會安心了嗎?早點辦完事回去才是正經。」
「志豪-嗚嗚-不要丟下媽啊啊啊-」我不忍地看著老媽哭得稀哩嘩啦的臉、汗透的衣服、亂髮。
波波雙手抱胸往牆外飄走了。我伸出手想幫老媽的影子擦臉。
「……老媽,我答應妳的,我一定會回去。零用錢還是要給我,不然我跟妳拼命……不要哭了,你兒子可是說到做到的男子漢耶……」
* * * * *
波波坐在對面十樓人家的窗台,在空中晃著雙腿。
「請問我要如何找到依珊?」
「你還沒跟我說她怎麼了。」
我嘆口氣,在她身邊坐下。其實我只是用意念飄在窗台的立體鏡射上。「有菸嗎?」她往空中一抓,拈了根點火的菸給我。
我一吸,「咳咳!咳……咳!妳、妳咳……這啥?」我把菸往外一丟,薄荷嗆得我貫腦冰涼。
「笨蛋,還沒醒喔。」少女黑得反銀的髮絲在風中飛揚。
「……」我才不回答她咧,「依珊是我女朋友,她在一場車禍中死了,由我載她的車禍……」
我將事情一五一十地說出,依珊丟我的MSN、說過的莫名其妙的話、那場車禍、時鳳儀的話、鏡屋裡的依珊、小馬的話、筆仙的話、我的到來……少女眺望遠方,沒有特別的表情,偶爾舉起手順一順頭髮。
半晌,少女依舊漫不經心地發呆,「……你的運氣真的很順……冥冥中有什麼在幫你……」
「有什麼在幫我?」「不知道,不過別高興。」
「為什麼?」我轉頭看她清秀的側臉。
「引領你走向生路的,也可能引領你走向死路!」啪!我被她一股大力往外推出,傾身向十樓下墜!
* * * * *
唰!一道鋒利的白影飛快斬下,彷彿劃破窗台虛影,激風才颳上我的身子,將我不由自主更往外推;波波在推我的同時往反方向彈出,綠色身影迅即被巨大黑影擋住……
媽啊!是惡魔!
背上插著蝙蝠般的黑翼、頭上生著一對犄角、鐵黑身軀有著健美選手的體格、足上生蹄、眼睛像火一般熠熠發燙,燒得我胃都熟了……
「波波!」我勉力穩住身子,焚熱腥風隨著惡魔翅膀煽動襲來,惡魔頓了一頓,往我這兒揮動巨斧鼓動翅膀……
「……呃……啊……」我想大叫,卻不成人音,惡魔朝我撲來!「掉下!」沒等波波出聲,我身子一軟,立刻往下墜!
嘩啦!惡魔擦我頭頂而過,我的頭皮有被烤過的感覺,身子隨風捲起,我看向流過白雲的橘色天空,一個綠色人影往空中一抓,抓出一支褐色的笛,反手一甩,亮出一柳明晃晃的東西……
是長刀!
一眨眼,綠色人影剎那消失,「咕咕哇哇哇哇哇-」低沉濃濁的喉音擦得我全身顫慄,當我呼出一口氣穩住回頭看時,只見少女背影,右手持一支沾著黑色液體的長刀。惡魔煽著翅膀飛遠了。
我蠕動了一下嘴唇,還是決定不出聲。波波轉身的同時,竹笛長刀就消失了。
「記得要隨時保持警覺……不過即使你保持警覺,大概也什麼都察覺不到,所以還是我來警戒就行了。」
* * * * *
我沒有手錶,沒注意到是腐蝕掉了、還是變成元神後才沒有的?
馬路上開始出現三三兩兩的人。
波波在前方不快不慢地飛著,而我不時緊張地停下來,上下左右掃視可能的敵人,再趕緊跟上。我沒辦法像她一樣一心多用。
有穿著運動服出來跑步的青年、有推早餐車出來的阿伯、有騎機車穿著骯髒工作服的壯漢……
他們都是陽世的倒影。「波波!妳知道現在幾點了嗎?」天色稍亮了一點,但還是很昏暗,天空依舊詭豔地橘。那麼鮮明刺眼的橘,卻吝於為下方帶來光亮。
「那很重要嗎……陽世已經出太陽了。」少女頭也不回地說。
「欸、為什麼這裡叫九泉之下?」
「很久以前有個人不知是受了指點還是碰巧,凝視一座巨湖,結果發現了到這裡的秘法。他發現人死了就會到這裡,因為那座湖的名字叫『九泉』,所以他就告訴陽世的人,死後會到九泉之下。」
「……就這樣?」也太單純了吧?
「不然要怎樣?」
「可是我看的是馬路耶?」
「是下雨的馬路。只要是夠大的鏡子就行……至少直徑一公里。」
「任何人都可以靠這個方法穿過來嗎?」
「不一定。來了又沒好處。」
「呃……那我們現在是在陽世的下面囉?」
波波停下來轉身,我也趕緊煞住。她一副不可思議的樣子,「志豪,我記得你小學有畢業吧?」「……妳想說什麼?」
「古人弄不清楚也就算了,地球的下面依序是地殼、地函、地核,我們怎麼可能在地球下面?」
「可是、可是妳不是說這一切是陽世的倒影?」我慌亂地指著週遭的建築。
「這只是一種便於描述的說法。兩個世界有鏡射關係、鏡子是兩個世界的媒介,並不代表兩個世界被鏡子黏在一起,我們更不在鏡子裡面……懂嗎?不懂也沒關係啦,這對你來的目的不重要。有什麼問題等到了洋流再講。」
唉,這少女有種令人討厭的自信和知識!我的腦袋又充血了!
* * * * *
天空是近乎螢光的橘,而光線直逼暴雨欲來時一種暗,聯想到濃痰的一抹光澤,而所有物品泛著老照片般的黃。
但陽世正是一天的開始。我知道,因為人車紛紛湧出建築,熱鬧鬧地。
我飛在波波後面,她的綠色旗袍裝,即使在這種光線下還是很亮,像是新出水的大葉碧荷顏色。
疑問一個接著一個像煮開水滾的泡泡般冒出,但我忍住暫時不問。
省得落了個名目給人叼,哼!
下面,轎車在馬路上來往,機車穿梭其中,公車站牌立著多人,默默透露出「別靠近我,井水不犯河水」的訊息。
他們以為自己很孤單,卻不知道在這個世界,滿滿的怪物擁著他們!
彷彿抽掉又臭又長的裹屍布,一具具風乾木乃伊縮著雞脖,小偷般躡手躡腳,掀著幾乎皺平的鼻乾,呵著嘴,露著快從牙床蹦出的長黃牙,跟在人群中。
他們沒有眼睛。身體向前點呀點地,流露出一種迫不及待的感覺。
陽世倒影中,一個端莊OL穿著套裝裙,側肩包包裡拉出二條線到耳朵,將世界隔離在音樂外。她的身旁圍三隻木乃伊,向前一頓一頓,牠們的手……呃,在OL的胸部進進出出的,看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我猛一抬頭,視野正對上一張飽滿胸脯,嚇得我全身僵硬!
「你在幹嘛?」波波浮在離我稍高一點的地方瞪著我,「你不能老是要我等你,這樣要我怎麼罩你?」
「……」自知理虧,我摸摸鼻子浮向前方,卻又被波波叫住,「志豪你看!」
我回頭,順著她的視線往下,端莊OL的身軀緩緩散逸出縷縷青煙,身旁三隻木乃伊興奮地燥動,樹根般乾枯身軀向女人影像渴求,婉轉青煙隨著吸吮般的動作,飄入焦黃的嘴洞。馬路上一隻木乃伊見狀靠近,原本的三隻無眼木乃伊立刻轉身,張開雙臂跟大口,發出嘶吼聲嚇阻牠……
靠,超噁!我忍不住別過頭看向波波。她輕笑地說,「那是『魊』,地獄原住民,以人類惡念為食。」說完起身飛走,我急忙跟上。
「等一下!妳說『人類惡念』嗎?」
「對。」
「那每個人的身邊都有嗎?」就我所見,幾乎人人身邊至少一隻。靠!我也有嗎?雞皮疙瘩都毛起來了!
「不一定。哪有好吃的牠們就往哪聚啊,這不是一定的道理嗎?」波波的側馬尾拂到我的眼睛,我換到另一側。大概是一夜沒睡覺的關係,微微有些疲倦,反應跟動作變得遲鈍。
「……那、那我有沒有?」
「你說呢?」還真乾脆……
在我很苦惱地回想我到底有沒有惡念頭的時候,波波又說話了,「……你還好啦,因為魊本身就是一種邪氣,雖然是影子,但聚在身邊久了,身體跟運勢都會受影響。」我們拐過一個街角。
「妳好了解……妳在這裡很久了嗎?妳是……原住民嗎?」少女看起來不會比我大,會是精靈?
「到了。」轉過另一個路口,我傻掉了。
橘色天空為背景,一衫衫白衣像是白帶魚群般,同往一個方向流動……
是女鬼!數以百計的女鬼!披散著長髮,有黑有黃有白,紅唇在髮叢間若隱若現……
「嘖!我們等這群過去。」「波、波波!那是什麼?」我驚慌地瞪著上空那群鬼流。
「啊不就是女鬼?」「……」「好啦,她們叫作『魖』。」「她們又是幹嘛的?」
波波眨著烏黑雙眼,「比起惡念,她們更偏好欲望,是群居生物,但會遷徙。到達一個區域後就各自散開,試圖影響人類的夢境,好誘發出更多欲望。」
「呃、是哪一種欲望?」「性欲。」
……雖然我不該這樣問,但妳也不用一副清秀臉龐講出這麼乾脆的話呀-
少女突然回頭,「啊、我忘記你還沒成年。」「妳呢?妳在這裡待很久了嗎?」
「噢!她們過完了,我們走吧。」少女完全不理會我的問題,向上飛去。這種真的很令人討厭耶!
不跟她計較,我也跟上,突然一陣大力將我向前送,咦?我用力抵抗想慢下來,波波回頭清脆地說,「別抵抗,讓洋流帶著你!」
* * * * *
洋流就是……就是洋流嘛。
即使閉著眼睛什麼都不想,身體也會自動被一股力量推著跑。這讓我可以稍微輕鬆一點,多分些腦力思考。可惜的是跟自己移動比起來,速度慢很多,從80公里down到20公里。
這股力道顯然跟陽世的道路沒有任何關係,因為我被推著出牆入壁,別人家裡想讓人看的、不想讓人看的,都被我看光了。
「波波,這也太慢了?我們直接像剛才一樣飛不就好了?」我心裡惦著依珊跟老媽。
「你不累嗎?」
「還好,我還可以飛。」
「嚴格來說你的動作已經太慢了。」
「……是喔?」
「元神也會消耗的,而且元神並不能靠一般睡覺來恢復。要你學丹緩不濟急,你必須要在『湧泉』補充能量。」
原來是因為我的關係……
「洋流可以幫助你節省能量,不要急,欲速則不達對吧?」波波側頭朝我溫暖一笑,「謹慎為上。你知道的,人類社會以外的野生世界,通常都不得好死。」
靠,我怎麼覺得有股寒意……
「能夠放輕鬆的時候就要放輕鬆-」波波舉起手臂伸了個懶腰。我們被推進一棟摩天大樓。
穿過黝暗牆壁,明亮大辦公室展開眼前。
「靠夭!波波!」我失聲驚呼,急忙伸手想拉她往反方向跑,整群的綠色食人妖轉過頭來看我們!
「波……」「沒事啦,都叫你放輕鬆了!」少女反手拍掉我的手。呃!
我屏氣凝神,洋流推著我們從食人妖群身邊緩緩飄過,大爺們呀,請不要用那個充滿血絲的眼睛跟尖牙看著我好嗎……
綠色怪物身後,一個中年男人穿著西裝坐在電腦前面,焦燥地敲打鍵盤,嘴唇蠕動著罵些單字。
「那個男人快死了。」波波的聲音像冰塊落玉盤般清脆,落在盤上還會滲出一股冷水。
「……妳怎麼知道?」男人看起來氣勢如虹,儼然是社會成功人士。
「我是不知道,可是那些『除熄』知道。」
「……」是像禿鷹一樣的生物嗎?
「……人類一死,元神立刻會落到這個世界,生前有些修為的,也許可以自己求生,也許有佛菩薩來帶領,其他的,就是進入另一道食物鍊……多數會被除熄搶食掉。牠們通常不會攻擊已經存活在這裡的元神,因為剛來的元神比較弱,容易得手。」
回頭看向毫不知情、為了某個重要的案子或會議而焦頭爛額的男人,我一定是露出了憐憫的表情。
「志豪,你沒有餘力同情他。包括你,也要面對這樣的命運。這就是世界。」牆壁抹去了孤單男人與妖怪群的身影,外頭馬路川流不息。
* * * * *
沉默地漂流了好一會兒,我清清嗓子,「咳……妳說要去的命符谷,是個什麼樣的地方?」
波波出發前說,要先到命符谷才能知道依珊的死因,還有可能去的地方。順便還嘲笑了我「搜遍閻羅殿」的想法。「搜?好大的官威呀-」
波波左右張望一下,說,「那裡有全人類自古至今所有人的命運記載。無論是帝王將相,還是市井貧乞,都有一張他的命符。」
她轉過頭來瞇著笑,「問題是……如何找到你要的那一張。」
「……沒有google系統嗎?」「這裡怎麼會有那種東西。」
「那我要怎麼找依珊的命符?」「用心去感覺囉。我不認識她,完全要靠你自己了。」說著波波橫出手臂攔住我,「……我們繞個路。」
「為什麼?」
她下巴朝地面左前方一點,「是『付喪』。」
我一時間還沒看到她指的是什麼,「……什麼?」
「11點鐘方向。」我看到了,是一隻大狗蹲在暗巷中,通體漆黑,有半個人高,大概是拉不拉多之類的。
眨眨眼再細看,我倒抽一口氣。
狗的身體卻長了一張黑色人臉,嚴肅憂鬱。
波波拎住我的衣領向上飛,飛到一個高度,身後的推力不再。
「……那種很危險嗎?」雖然人面狗身是有些嚇人,但比起食人妖應該還好吧?
「付喪可不是等待者,而是行動者。牠們獨來獨往,有付喪在的地方也會死人,不同的是,是牠主動出擊的。」波波向四周張望一番,「牠會觀察附近最弱的人類,找機會下手。」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地面傳來此起彼落的吹狗鑼聲,聲音像吸管要把我的內臟往上抽。
「付喪決定好目標了。一般的狗可以看到付喪。我們往這走。」說著她向左箭一般飛出,讓我沒機會再問下去。
本來搭上洋流之前我還可以一邊跟她對話一邊飛,現在光是跟上她就有點吃力。
……真的會累呀!我的心一沉。
可惡!故事裡不是什麼都可以講得明明白白,像美少女變身,敵人都要等她;機器人打架,都還有時間說一堆廢話。為什麼我卻是糊里糊塗地被一件接著一件事拖著走啊?
好想睡……好想什麼都不想……「哇!」我不知不覺飛得太低,大樓頂的天線架划過我眼球……還好是影子。波波身影愈來愈小,可惡!我努力跟上。
追了一陣,綠豆大的少女停下來向我招手,我努力在昏黃世界中撐起千斤重的眼皮,少女的手揚起一道閃光……
咻!一條銀梭射過我的左邊,「噗!」我扭頭,不遠處一個長蝙蝠翅膀的小鬼額頭插支刀柄下墜……
馬的!
好不容易看到波波無瑕的臉龐,我已經快睡死了。她笑著往地面降落,我也跟……靠!這啥小啊!
地面有一口井,在陽世的公園影子正中央,有七、八十隻怪物散坐在草坪上。
我凝在空中,波波向我招手,「下來呀!」我只好戒慎恐懼地降落,一隻蛇尾人身的女妖慵懶地瞄了我一眼。我不敢往她脖子下看。
波波伸直雙腿坐在草坪上,當我坐下時才想起草只是陽世的幻影。半透明的草下面是略冷的地面,像是咖啡色的毛玻璃。
「這裡是湧泉,放鬆休息一下吧。這裡就像水源地,是各種生物聚集之處;不同的是,湧泉有一種力量,能消弭殺戮之心,所以在這裡通常不會發生掠食。」
我的精神真的似乎好轉一些。「那口井是誰建的?為什麼這裡會有湧泉?」
「欸,我可不是無所不知。」少女懶懶地看著前方一隻九尾狐一條條舔著白花花的尾巴。「有就是有了,你難道知道地球上每一條河流的歷史?」
「因為妳知道很多,我才會以為妳什麼都知道嘛……這裡的知識是誰教妳的?」我套她的話。
「湧泉的能量,也會傳一些到陽世喔。好的風水師應該要看得出來,平凡人也可以藉著時常待在湧泉附近採氣。」嗚!少女不出所料地完全不甩我。
「地獄有學校嗎?」我生氣了。
「還記得醙刈帶的那群殭屍嗎?」「哦?」
「他們是由於肉體沒有化,漸漸讓元神也僵化,最後失去理智,於是肉體跟元神呼應到處殺人……其實他們最想毀的,只有自己那個腐不掉的皮囊。但因為已經失去理智,只剩下尋求解脫的欲望驅使著他們。」少女撥撥頭髮。
「……為什麼沒有化?」
「原因很多呀。比如說葬到惡地屍骨不爛,或是因為執著欲望過重而蟲蟻不食。」
「那……如果是捐出來的大體呢?」我有點傷感。
「我不敢保證,不過大多會有人接走他們。」
「是誰?」
「各式各樣的人啊。這裡也是有山頭的,我怎麼跟你說明白?」
「妳也是其中之一嗎?」
「我只是小咖,哈哈!醙刈會帶著他們到化清池,讓他們化為清風而解脫。」
「那妳的工作是什麼?撿像我這樣的迷途羔羊?」一隻光禿禿的灰皮大老鼠爬到我腳邊東聞西聞的,我一邊噓牠一邊向波波靠近些。
波波眼睛裡蘊著謎樣的笑,「是你撿到了我,我會在該在的地方。別忘了有兩個女人在等你,如果想快點動身,就閉上嘴巴關上腦袋,趕快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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