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 kiki2005kimo:有看有推 好看 10/18 23:36
※ 編輯: WINDSS1987 來自: 114.47.155.129 (10/19 00:12)
好像是從那天開始吧,新儀就喜歡走那條路,媽媽複診的結果出來了,爸爸說,她還需要
待在醫院半個月。
新儀扶著腳踏車一邊走著,一邊看著……旁邊的……
新儀忘記自己是第幾次遇到他了,到目前為止,男孩還沒有開口說過話,從初次見面開始
,新儀就注意他赤著雙腳,說也奇怪,除了腳底有些泥土沾汙以外,男孩的腳並不黑。
連續幾天,新儀就這樣牽著腳踏車,跟他一前一後走著,每當快到山下的時候,男孩就會
停下腳步,站在原地望著她。
她很好奇男孩是不是住在山裡?但真的有人住在山裡面嗎?好像是很久以前吧……媽媽曾
經說過,在外公外婆那裡,附近深山住著一群跟我們長得不太一樣的人,他們眼睛大大的
、黑黑的,體力比我們好,力氣也比我們大。
新儀不禁猜想,男孩是不是就是那種人?
不知道是第幾天了,和前幾次一樣,當新儀騎著腳踏車經過時,男孩會從草叢忽然冒出來
,新儀從來沒聽過他的腳步聲,或許比貓還輕吧,她想。
爸爸大部分的時間都在醫院照顧媽媽,所以新儀每天回到家,就得面對空蕩蕩的客廳。
爺爺,他在新儀很小的時候就過世了,如果不是一樓擺著爺爺的相片,新儀恐怕連他長得
什麼樣子都快忘記了。
奶奶被關在二樓的小房間,自從爺爺過世後,她就不曾下來過,那個房間,新儀很少進去
,爸爸把所有的窗戶都封了起來,她只記得裡面很暗很暗。
在很小的時候,她曾經在半掩的房門撇見奶奶,奶奶看著爸爸的眼神,是帶有那麼強烈的
恨意,她也曾不小心聽過,爸爸不是奶奶親生的,只是這些事,大人都閉口不談。其實,
爸爸媽媽彼此之間很恩愛,也對新儀很好,但如果是其他人,新儀就不敢肯定了。
每天吃飯的時候,僕人阿理會把飯菜送到奶奶的房間,她是個啞巴,年輕的時候,曾被一
群日本軍人欺侮過,那些人給她喝了聾啞藥,從那天開始,阿理就這樣又聾又啞。她不識
字,當然也不會寫,她發生那種事,其實誰也不敢吭一聲,如果被那些人知道了,很可能
會惹來殺身之禍。
這件事情,讓阿理的個性變得有點異常,她討厭陌生人,尤其是男人,或許,她的內心懷
有許多仇恨吧?也因為這樣,新儀不太敢跟她說話,常常,阿理會一個人走到郊外,每當
她去那裡,那些樹事後就會留下許多刀痕。
媽媽出院了,但身體還有點虛弱,所以新儀這陣子還是得自己騎腳踏車上學。
這天,男孩和之前不同,他沒有在山下停下來,相反地,他跟著新儀一直走、一直走,很
快地,她們穿過田間小路,從這裡走一陣子,就會到新儀家。
新儀想到,她這陣子不知道為什麼……常常會心不在焉,而且有時候……會記不起來一些
事情……但……
就在她回想的同時,男孩已經好端端坐在腳踏車的後座,但他依舊面無表情,更讓她吃驚
的是,男孩的重量是那麼地輕……
透過鏡子,新儀隱約看到自己的眼睛紅紅的,好像是充血那樣……
紅紅地……紅紅地……
在小路上,她牽著車,嘴裡慢慢哼著:「放出來……放出來……放出來……」
她就這樣一次又一次……不斷地……重覆……
那天傍晚的夕陽,也是血紅色的。
這陣子,順成都在想著那封信的事情,對於信裡的描述,他感到害怕,但又不知道自己可
以做些什麼,他寫了一封信給Tako,想要知道更多關於魔神的事情。
兩天過去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父親的阻擋,Tako始終沒有回信,而就在這時候,他班上
的學生新儀,忽然又沒來上學了。
上次新儀遲到,順成已經盡到一個身為老師應該要有的職責,而這次新儀沒來,順成內心
總有一種感覺,一種不安的感覺,和這陣子一連串古怪的事情攪和在一起。
老實說,他有了想要辭職的打算,如果Tako說的都是真的,那繼續待在這裡,很有可能會
引來殺身之禍,但自己因為Tako的關係,和家裡面鬧得不愉快,而在外生活需要花費,在
暫時找不到新工作的情況下,順成也只能繼續待著。
「只要一找到新工作,我就馬上跟學校遞出辭呈。」順成這麼告訴自己。
當新儀第二天沒來時,順成決定要到新儀家拜訪,新儀家在福州山的西面,順成事先有調
查過。
這是一個電話不普及的年代,如果不是通訊那麼不便的話,也許……
有了上次讓人不舒服的經驗,這次順成刻意繞過山路,他改騎比較遠的平路,足足騎了快
半個小時才到新儀家。
從第一印象來看,新儀家還算新,上面的油漆漆沒多久,可能是重新粉刷過的吧,「扣扣
扣!」順成禮貌性地敲門,儘管只是短短幾十秒,但在門外等候的時候,他還是因為周圍
散發出來的冷峻感而打了個哆嗦。
或許是心理作用吧,順成總覺得今天太陽特別早下山,雖然他放學才趕到這裡,但應該也
才四點多啊,天色居然已經近乎全暗了。
就在順成思索的時候,門窣然打開,一個穿著日式和服的女人出現在他的面前,她的臉上
有道紫疤,可能是沒褪色的胎記,女人不友善的態度,讓順成有些無所適從。
順成朝她點頭示意,「扼……妳好,我是新儀的導師,因為新儀這幾天沒有來上學,所以
我來看看她的情況。」他試著讓自己的語氣和緩,以減少女人散發出來的敵意。
從結果論來看,這顯然是失敗的。
女人就像是發瘋了般,忽然拿起擺放在角落的掃帚,往順成身上打去,基於反射動作,順
成閃了開來,但她就像是誓不罷休的惡婆,拿著掃帚繼續追打,一時之間,順成被她怪異
的舉動給嚇傻了。
這時,另一個女人的聲音從屋裡傳來:「阿理她不喜歡陌生人,尤其是男人。」聲音來自
裡面的狹長廊,新儀的媽媽正站在那裡,順成對這個人的第一印象只有一個字,冷。
說也奇怪,那個叫阿理的女人似乎懂得新儀母親的意思,她沒有再繼續追打順成,但這並
不代表她停下手中的掃帚,相反地,阿理拿著掃把持續朝著空氣橫批猛砍,怪異的動作讓
順成目瞪口呆。
「阿理是我們家的僕人,她不會說話,也聽不到,剛剛她以為你是壞人。」新儀的母親說
。
她看順成待在原地沒有說話,又淡淡地說:「老師,進來吧。」
順成猶豫了幾秒,還是進去屋子裡面,或許是因為前陣子下雨的關係吧,牆角已經有發霉
的跡象,就在他脫鞋子準備進到大廳的時候,發現外頭那個叫阿理的女人忽然不見了。
「疑,剛剛那個女的……」順成滿臉詫異。
新儀的媽媽沒有回話,她引導順成到客廳沙發坐下,還給了他一杯茶,茶是冰的。
從進到屋子以來,順成就覺得很不自在,所以那杯茶一口都沒有喝,現在的他,根本不想
在屋子裡面待太久。
不過話說回來,客廳的燈是亮的,眼前也是實際的人,他之所以感到恐懼,大半只是受到
前幾天那封信的影響而已,換句話說,是自己的歇斯底里使然,不然他其實也沒親眼見到
什麼。
想到這裡,順成就不禁為自己的怯懦感到可笑。
「老師!老師!」是新儀的媽媽在呼喚他。
「你怎麼了?」她睜大眼睛問。
「噢不,沒事,我只是覺得有點累。」順成揉揉眼睛,當他再度睜開眼睛時,不知是否看
錯了,他看見新儀母親露出詭異的笑容。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14.47.155.12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