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teensy(星子)
跟著牛頭們向雜役要來一整壺的姜公茶,用同樣的手法往她的口裡倒,但她激烈掙扎,她
的力氣相當大,一個牛頭費力押著她的肩,一個牛頭掐著她的口,卻好幾次差點讓她咬著
手。
「這張嘴巴很厲害!」矮胖牛頭索性再度拿起膠帶,纏繞起她的口,數圈之後,將她的口
也繞得密不透風了。
他們開始將茶水往她的鼻孔裡灌。
「喂喂──」阿武大聲嚷嚷起來:「筆錄不是這樣做的吧!」
「這傢伙是誰?」三個牛頭一齊看向阿武,其中一個這麼問,雜役回答:「俊毅大哥帶他
來做人間紀錄。」
「是俊毅的人,別動他。」牛頭哼了哼,不再理睬阿武。
一壺姜公茶有一半從她的另一個鼻孔流出,另一半,便也這麼灌入她的腹中了,她的雙眼
連眨也未眨,只是不停淌下不知是血還是淚的汁液。
阿武強耐心中不平的同時,也略感訝異,不明白為何那枉死女鬼散發出來的怨氣是那樣的
強烈,儘管他自己的人生並不美滿,但是他也從未看過那樣悲悽、憤怒的神情。
姜公茶的效力漸漸發揮,枉死女鬼的眼神轉而迷濛,痛苦的記憶開始在她心中流轉,矮胖
牛頭想起尚未替她蓋上符印,便取出章,見她的雙手都被綁縛在身後,便嘿嘿笑了幾聲,
一把扯開她那染得血紅的上衣,將章印蓋在她胸口上。
一隻黑色九官鳥從她的胸口長出,振翅叫了幾聲,惹得另兩個牛頭都笑了,笑裡夾藏著下
流的氣息,矮胖牛頭問:「謝香婧,從妳第一次性經驗說起吧。」問完之後,他們的笑聲
更大了。
在牛頭們的笑聲中,九官鳥張開短喙,阿武聽見了令他想要掩住耳朵的東西。
矮胖牛頭隨口提出的那個低俗問題立刻有了答案──是在她十歲那年的秋天,地點是檳榔
攤後方的無人暗巷,對象是個五十幾歲的阿伯──非自願,劇烈的痛楚,和永難磨滅的恐
懼記憶。
香婧雙眼迷濛,眼淚伴隨著紅血劃過臉龐,她胸口上的九官鳥兩隻眼睛無邪閃動著,黑翅
偶而撲撲拍動,三個牛頭像是也感染上某種情緒,稍稍收斂了囂張氣焰,專注地聆聽、發
問,和紀錄。
阿武將飯和吃完,揭開那乳酸飲料瓶口上的鋁箔紙,對嘴喝起,和香婧一同回到過去,從
她七歲那年開始──
香婧是家中長女,底下有三個妹妹、兩個弟弟。她的爸,職業是賭徒,替這個家賺取了龐
大的債務;她的媽獨立經營一個小小的檳榔攤,香婧在很小的時候就得坐在高高的轉椅上
幫忙包裹檳榔、招待客人。
生育過多的狗媽媽,為了避免所有的幼犬全餓死,會犧牲部分幼犬,以換取一部份的幼犬
存活──在十歲那年、在那個秋天的夜裡,她眨著似懂非懂的紅眼睛,顫抖著、緊抱著一
件嶄新的粉紅短裙,傾聽著她的媽流著眼淚對她講述這個關於小狗的故事。
那個侵害她的大叔是家裡的債主。
在那之後的數年之間,香婧便這麼著一次一次地替家裡償還著債務,但還去舊債,新債又
生,直到某一年,她的爸在賭場出老千被抓包,被人用西瓜刀加武士刀斬死。
負債終於停止向上攀升,但肥羊已死,無法累積新債,那些本來還能容忍她的爸拖欠的債
主們一個個豺狼虎豹似地催討起來,生怕晚一步就討不到錢了,當中某幾個習慣以香婧抵
債的傢伙不再接受香婧了,他們將目標轉移至香婧的妹妹們身上。
他們並沒有得逞,香婧的媽想盡辦法,頂讓了檳榔攤,又借了幾筆新債來償還這些舊債,
至於這些新債,便落到仍只是個孩子的香婧身上了。
這一年,剛升上國中三年級的香婧驟然結束課業,進入某間陰暗污穢的非法酒店工作,她
比酒店老闆所期盼的更加地賣力、殷勤,客人提出任何要求,無論有多麼的不堪和變態,
她都不會拒絕,她讓許許多多醉翁之意不在酒的客人流連忘返,她成為那間非法酒店中最
紅的陪酒小姐。
她對於自己這樣奮力、下賤地將污穢往自己身上塗抹所換取的結果感到欣慰──她償清了
家裡大部分的債務,她沒讓她的妹妹和她一樣。
被犧牲的小狗,越少越好,如果能夠的話,只她一個就行了。
某個牛頭在人間紀錄上寫上「二十二歲」四字,這也是香婧人生旅程中的最後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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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dnightPushDoll 阿桑 受了點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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