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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羅
第四十章
「夢牢」
小月往前走，一大片翠綠遼闊的草原，還有令人驚豔的繽紛花田海。
溫暖的陽光輕輕摟著小月，淡雅芬芳的花香瀰漫空氣，一切如同仙境般夢幻，這裡沒有痛苦，沒有悲傷，這裡是所有人窮盡一生追求的天堂。
「這裡全是夢。」
小月很清楚，在全知真眼的透視下，這廣大無垠的世界只是泡影，是惡夢男爵的陰謀。
儘管知道是夢境，但身處夢世界的小月仍對眼前所見的一切感到不可思議，腳踏在草原的質感，撲鼻的花香，陽光的溫度.........
這感覺是多麼的真實。
如果沒有全知真眼，小月可能也會迷失在夢世界裡，無法自拔。
依尋著小月所感應出來的氣息脈線，小月走出遼闊的草原，最後抵達一座繁華的小鎮，小月清楚的知道，這座夢中城市不是嘉義，很有可能是明靜出生成長的地方。
畢竟惡夢男爵建構出夢世界，最主要的目的就是要困住明靜，讓她成為自己的夢奴。
但怪的是，城鎮外的草原在全知真眼的透視下，都可能看見夢的輪廓，但這座城鎮卻看不見夢的能量，一磚一瓦的真實感令小月感到有些恐怖。
這明明是夢，但為什麼感覺這麼真實，幾乎與現實世界無異。
氣息的脈線停在一棟老舊的公寓前，公寓經過多次的粉刷與保養，使得公寓仍保有原先的特色與風味，說是公寓，倒不如說是典雅的鄉村民宿。
小月走進公寓，一路彎蜒向上的樓梯，通往各個不同的房間，每個房門的顏色都不相同，有紅色、黑木色、黃色、粉紅色，鮮豔多變的公寓讓小月大為讚嘆。
小月仰望頂樓的那間白色房間，她知道那間房間裡，有她要找的人。
她順著樓梯一層一層往上，她能聽見每個房間裡都有喃喃低語。
那語氣有歡笑、有悲傷、有苦痛、有憤怒......有一個房間似乎都有它的意義。
這讓小月隱隱約約知道這間公寓在夢世界裡所代表的真正涵意。
小月登上頂樓，看著潔白無垢的白色房間。
全知真眼看不穿門後的動靜與變化，但她卻能感覺得到，門後，是座監牢。
輕輕轉開門把，小月深呼吸，門並沒有鎖，潔白柔軟的地毯鋪在地板上。
房間裡並沒有什麼傢俱，房中心處，只有一顆巨大的蟲蛹。
蛹在呼吸，像是在沉睡。
小月全知真眼綻爍，困在蛹裡的是那白色美麗的身影，小月伸手觸摸著蛹，輕閉雙眼，感受著她的夢。
「愛倫公主，醒醒。」
小月輕喚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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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世賢傷痕累累的倒臥在血泊裡，面對如此強大的敵人，就連身為天選者的許世賢也不是其對手。
一個又一個巫靈師倒下，幻魔人與巫靈師的戰爭是那麼的慘烈，愛倫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撐下來的，當她恢復意志時，許世賢已經奄奄一息的敗倒不起。
「許世賢，這是妳天命最後的依歸，命運註定妳要死在我的手裡。」
在愛倫的面前，一個模糊張狂的黑影嘲笑著許世賢。
許世賢撐起顫抖不已的殘破身軀，大量的失血讓她意識很薄弱，就連呼吸都顯得很吃力。
「看啊，巫靈師已經兵敗如山倒，犧牲這麼多條生命，如今妳卻束手無策，真是可悲，她們是這麼的相信妳，但這全是一場騙局。」
這全是命運所精心佈下的騙局！
「............」許世賢抬起頭，雙腳終於能夠站穩，兩行血淚流下。
黑影獰笑，惡夢球凝聚在他的掌心裡。
「讓我送妳最後一程吧，天選者。」黑影逐漸清晰，是惡夢男爵！
臨危之際，愛倫奮力爬起，才發現自己的腳掌已經碎裂不堪，身子光是站起就耗去她大部份的氣力，但護主心切的她早就將生死置之度外。
『男爵......住......住手......』
愛倫咬牙，強烈的意念雖支持著牠的身軀，但潺弱的肉體卻已殘破不堪。
許世賢雙手凝聚最後一絲巫靈力，這是她臨終前最後一個術。
但氣力放盡的她，這股能量是這麼的微不足道，惡夢男爵露出邪惡的勝利微笑。
血淚滑落臉龐，生命走到盡頭的許世賢只是在做最後的掙扎罷了。
「許世賢，巫靈師與幻魔人的戰爭，在這一刻就會劃下句點，妳有什麼話說？」
男爵冷冷道，現在要殺許世賢，比捏死一隻螻蟻還簡單。
『男爵！求......求求你......不要這麼做......』愛倫發出強烈的心電，苦苦哀求。
眼見許世賢就要死了，牠卻什麼都挽回不了，只能向敵人求饒。
許世賢微笑，雙掌間的能量已經完成。
「凡貓，接下來守護嘉義的責任，就交給妳了。」許世賢輕聲道。
愛倫則是一臉茫然，淚水滾滾落下，心頭宛如雷擊般，一片空白。
「來啊！讓我看看天選者的最後一擊！」惡夢男爵猙獰大笑。
許世賢身形飛梭，將掌間最後的能量化為萬花奔放的術！
那一刻，愛倫瞪大了雙眼，呼吸停止。
千變萬化的巫靈術就像是一朵在夜空裡，綻放絢麗光彩的煙火。
令人讚嘆。令人屏息。令人陶醉。
但光亮奪目後，煙火化散，喧鬧的天空又回到原本的漆暗與寧靜。
許世賢氣盡力歇，她倒下了。
正義與邪惡在最後的命運交擊中，邪惡終究是略勝一籌。
勝利女神將甜美的榮耀，賜予邪惡。
黑暗的一方可享受將光明踐踏在腳下的權利。
愛倫崩潰哭吼，原本堅守的信念與正義全部塌陷。
許世賢倒地，沉重的眼皮就要闔上，模糊的視線裡，她看見愛倫。
「快......快逃......快逃啊......傻貓......」許世賢體內的巫靈，脫離了肉體的軀殼，飛散無形。
愛倫痛哭，牠想起與許世賢初次相遇的那一刻，歷歷往事頓時浮現眼前。
『妳必須繼承巫靈師的血脈，對抗殺人不眨眼的敵人，妳不害怕嗎？』
「如果我說害怕，我就可以不當天選者嗎？」
「恐……恐怕沒有辦法，這件事非妳不可。」
「好啊，我願意成為巫靈師，成為天選者。」她的語氣很堅定。
『…………』
「如果我成為巫靈師能為大家帶來幸福的話，那也沒有什麼不好不是嗎？」
女孩開朗微笑，她並不害怕命運，而是坦然的接受命運。
巫靈能量飛化後，許世賢的肉體也隨之潰爛，回歸生命最原始的形態。
惡夢男爵的腳下，已是一團隨風飄散的塵土。
「妳不想活了嗎？凡貓！」
許世賢趕緊一手抱住我，連忙施展巫靈術化解噬骨雲的攻勢。
『牠害死了我的小主人！我等這天等很久了！』
「妳想要復仇，讓我來幫妳，不要跟這種妖怪一起陪葬，太不值得了！」
『別管我！我才不怕死，能夠報仇，就算要我犧牲一切我也願意！』
「但我不能失去妳啊！」許世賢大吼，木巫靈化成數十個硬盾，拼死擋下噬骨雲的狂暴攻擊。
凡貓在她的懷中，愣愣的看著許世賢，那個眼神是如此清澈純真的女孩。
「妳可以為妳的小主人犧牲性命，那我也可以為了保護妳而戰死啊！」
許世賢身形落定，指尖紛飛，數千把注滿強軔巫靈力的木劍暴射而出！
噬骨雲頓時被刺個千瘡百孔，痛苦不已。
凡貓的眼裡噙著淚水，說不出任何一句話。
「凡貓，妳就在絕望與悲傷裡死去吧，跟隨妳主人的腳步。」男爵張手擒住愛倫。
愛倫沒有抵抗，任由惡男男爵決定牠的生死。
就這樣吧。
所有的事，就這麼結束了吧。
男爵掌勁一收，愛倫無法呼吸，胸腔碎裂。
在敵人面前，牠根本微不足道。
天選者倒下，這個世界的命運也走向了黑暗與毀滅。
『世賢，讓我也跟隨妳去吧。』愛倫閉上了眼。
承受最後死亡的痛苦，就能與她相逢了。
「醒來！」
黑暗中，一道熟悉聲音喚醒了愛倫。
愛倫猛然睜眼，一個又一個模糊的記憶慢慢交錯。
這......這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醒來！愛倫！」
這聲音是那麼的熟悉，但為什麼一時之間卻想不起來呢？
愛倫定神一看，眼前惡夢男爵的臉竟開始潰爛，臉上長滿了爛瘡，流出嘔心的紅泥液體。
『心豺！』愛倫驚覺自己竟然被心豺迷惑，而且渾然不覺！
破！
一道光茫斬去了惡夢男爵的手，快絕的身影接住愛倫。
愛倫依偎在身影的懷中，感受最真誠純淨的心跳與光明的溫暖。
「不要這麼輕易就放棄了，愛倫，妳還有我啊！」
小月凝聚全知真眼的能量，千百條水體觸手如同巨大的羽翼般，振開！
惡夢男爵的形體扭曲蠕動，露出醜陋的心豺原形。
窩藏在愛倫心靈裡的心豺，力量強大且兇悍非常，看見小月來破壞自己搭建的夢境，憤怒大吼，夢境世界開始暴走，所有的景象瞬間轉化成張狂的草畫，空間開始壓縮。
『這能量！小心啊，小月！』
愛倫第一次看見心豺憤怒所產生的夢境異變，擔憂小月的安危。
空間壓縮到最後，小月就會永遠被困在夢境邊緣，不醒不覺。
小月一手抱著愛倫，看見空間開始壓縮，大難臨頭卻不見她一絲慌亂神色。
從容地畫著古老的巫靈術法，指揮水體觸手攻向心豺，心豺大手一揮，想要拍散成群水體。
但全知真眼早已預見心豺的動向，心念一轉，水體觸手應聲從各個方位飛散，改變角度，切進心豺的手裡，水體觸手進入心豺體內，立即以幾何倍增，從心豺各個精孔爆出！
巨大的心豺動彈不得，變成一個大刺蝟。
小月瞬間降低水體的溫度，將心豺凍結固定，同時，小月用全知真眼輔以術法，打開愛倫夢境的出口。
破！
冰晶水體應聲而碎，也瓦碎了心豺，滅了牠的原形。
「夢醒了，愛倫。」
小月微笑，輕撫著愛倫。
『..................』愛倫只是流著眼淚，說不出話。
「許世賢婆婆雖然不在了，但我仍會傳承她的意志，守護這座城市跟大家......」
愛倫看著小月，在牠的心裡，小月與許世賢的樣貌竟慢慢重疊在一起。
「還有妳，愛倫。」
小月抱著愛倫，跳進了出口。
『我也是。』
愛倫默默的在心底， 許下了牠的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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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牢之戰持續白熱化，在夢境之外的狀況也是一片混亂。
在眾妖怪醫生的治療下，義經、獨眼波波、森浪的傷勢都已經穩定下來，並無大礙。
早先被擊敗的幻魔人全部都被神守者們押下，嘉義市內的戰局與災難暫時平息。
萬象迷幻，窮山水盡，巫靈終究會找到歸宿。
沉睡的眾星，在黑暗中散發微弱的光茫，寒風帶來了烏雲。
烏雲覆去了銀月之光，至闇掩去了萬物生機。
迷惑的心需要堅定，命運的洪流將決定新的格局。
「前半段的預言詩已經結束了。」波波看著瀰漫城市的濃濃焦煙。
「戰爭終於要進入尾聲了嗎？」森浪撕去破爛不堪的衣物，看著妖氣盛天的闇夜紫月。
神守者與氓犬穿梭在城市裡，忙著消去諸羅萬象越來越旺盛的魔氣。
封印就快要撐不住了，下一次魔氣爆發，諸羅萬象就會破繭而出了，如果無法即時填上新封印的話，那麼魔神現世......
冥府妖怪第一時間找到月與晃，但卻發現兩人與明靜都深陷夢牢裡，如果任意喚醒，那麼就會直接危害月與晃的生命。
「進入夢牢的人除非自行脫困，如果我們從外頭喚醒，那麼肉身雖醒，但意識仍會困在夢牢裡，他們就會卡在夢與現實的分界上，成為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植物人。」妖怪醫生如此解釋道。
這也讓波波與森浪不敢輕舉妄動，生怕一個粗心就會搞壞整個局面。
「更麻煩的是，現在嘉義市民全部陷入沉睡，惡夢男爵將所有人的夢境全都拉進他的世界裡，等於一舉綁架了全嘉義市的市民，只要惡夢男爵願意，他隨時可以在轉眼間，在夢裡殺死所有人。」義經神色凝重的說道。
戰局一路纏鬥到最後，情況還是十分不利。
不管是惡夢男爵還是諸羅萬象，兩邊都非常棘手，雖有不慎，就會兵敗如山倒。
「那我們豈不是只能留在這裡乾瞪眼？」森浪看著晃與月，內心既焦急又擔憂。
「不，除了消除魔氣跟保護晃與月兩兄妹外，我們還有一個更重要的事要做。」義經將紅螺旋插在腰際。
「找到那天殺的活死人，惡夢男爵。」波波蓄勢待發。
「沒錯，營造夢牢還有惡夢世界的男爵，在夢中可是強悍得很，呼風喚雨都是很輕鬆的事，我們唯一的做的，就是找出惡夢男爵的藏身處，然後設法干擾他搭建的夢世界。」
義經雙目精光綻放，千萬顆視角鏡頭打開，行行列列，整整齊齊的展示開來。
「很好，老子可不想在最後關頭被晾在一旁，就會要跳進地獄，也要算我波波一份。」波波獰笑，氓犬之王還是那麼囂張。
「惡夢男爵如此小心，一定會設下障眼結界，讓我們找不出他，所以一定要仔細尋找，同時也要留心他可能會佈下的夢境陷阱。」義經仔細叮嚀。
「這些常識別跟我說，我後面那個比較像是會中陷阱的蠢蛋，你最好跟他多說一點，不然等一下中陷阱的人，一定是那傢伙。」獨眼波波率先奔出。
「說什麼啊你！你這個笨狗！說誰蠢蛋來著的啊！說清楚啊！」森浪跟在波波的後頭飛出。
義經指示一下，所有神守者跟著動員。
時間緊迫，希望一切都還來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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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晃站在黑暗裡。
他不確定自己有沒有呼吸，他的淚水都快要流乾了。
今天和平日一樣，與月一同起床、刷牙、洗臉、上學.........一切都跟平常沒有兩樣。
但放學後，阿晃一直在老地方等待著小月的會合，卻怎麼等也等不到。
阿晃跑去小月的學校，老師卻說有一個人在放學後，就接走了小月。
一個壞念頭閃過阿晃的腦海，阿晃二話不說衝回家裡，一打開門.........
阿晃就全身無法動彈。
父親雙手緊緊掐著小月的脖子，小月在極度痛苦下斷了氣。
一旁的母親全身皮開肉綻，濃稠的血液將地板鋪成一片醬紅，鋒利的菜刀還大剌剌的插在母親的胸口。
「歡迎回家，阿晃。」父親冽開大嘴微笑。
阿晃崩潰哭吼，那哀悽的聲音，獨自迴蕩在黑暗中。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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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事，不是你做了什麼就算，而是你有沒有努力去實踐它。
也許過程很痛苦，但堅持咬牙到最後一刻，你會知道。
因為這件事，你感動了多少人。
儘管疲憊，但你仍可用最驕傲的姿態接受眾人的擁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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