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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羅
第七章
「諸羅萬象」
朦朧的景物緩緩聚焦…
當阿晃再次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自家的床上，看看時間，下午五點多。
屋外，警鈴忽遠忽近，警車來來回回。
阿晃起身，腦袋沉重的痛楚讓他無法活動自如。
「阿晃哥哥！你好點了嗎？」小月看見阿晃起床，連忙跑到他的身邊。
「唷唷，他醒了啊？」森浪的聲音從客廳裡傳來。
電視的聲音很大，正在轉播新聞。
阿晃聽見新聞主播用字正腔圓的語氣轉播嘉義市不明原因的混亂打鬥，嘉義出動所有警力鎮壓這些暴動與瘋狂，目前情況已經慢慢好轉，詳細情形警方正在深入調查。
「發生……什麼事？」阿晃揉著太陽穴，想要緩和頭痛。
「外面陷入一片混亂，學校跟公司都緊急停課，現在外面警察叔叔好忙好忙。」小月扶著阿晃。
「為什麼會這樣？」阿晃聲音乾啞，貼心的小月早就倒好了白開水，遞給阿晃：「謝謝妳。」
阿晃回想起在學校上課上到一半，突然教室外頭一片騷動，他好奇的望向窗外，一群人已經扭打成一團，接著班上有些人也跟著加入混亂的戰局，有的老師也遭受到了攻擊，然後情勢越來越嚴重…
為什麼…大家怎麼會突然…
「因為太陽逐漸轉化成黑色了。」一個聲音從阿晃的腦中發聲。
阿晃四處張望，尋找聲音的主人。
「誰在說話？」
「阿晃哥哥，是愛倫。」小月手指著在地上坐的端正的凡貓。
「啊？」阿晃不明所以。
『因為結界崩解，使得諸羅萬象的魔力滲出來了，人們受到了魔力的感染，才會陷入瘋狂。』愛倫並沒有開口，只是一直凝視著阿晃。
「我…我出現幻聽了嗎？」阿晃拍拍自己的耳朵。
「阿晃哥哥，你沒有幻聽，是愛倫公主在說話沒錯唷。」小月笑嘻嘻的摸著愛倫。
「啊？」阿晃顯得更困惑了。
『看來需要一點時間解釋呢。』愛倫看著小月，看樣子說來話長。
這時候，客廳的新聞報導聲音又被轉大……
今天嘉義市發生了多起暴民破壞的行動，同一時間不管是學校還是公司行號，甚至街頭都有暴民攻擊民眾的事件，目前嘉義市警方已經出動所有人力進行鎮壓，直到下午五點左右，暴民攻擊行動才有所改善。
整起攻擊事件共有八死四十八傷，警方初步研判可能是某個黑道組織所發起的恐怖攻擊，正在鎖定特定對象進行調查。
許多暴民一直到下午突然全部陷入昏厥，緊急送醫之後，暴民們對於自己所作所為並沒有太多的記憶，所有人的精神狀態都顯得有些恍惚…
「看樣子，神守者已經將情勢壓制下來了。」
森浪走到阿晃房間門口，笑嘻嘻的跟阿晃打招呼。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阿晃還是搞不懂。
森浪來到阿晃的面前，坐下。
「簡單來說，我們是巫靈師。」森浪傻笑。
「那是什麼？」
『一種可以控制天地間特定元素的法師，只要與巫靈神簽定契約，就可以穫得這些能力。』愛倫公主跳上床，臥著。
「我可以控制屬性為土之元素的巫靈師。」森浪很得意。
「那……巫靈師…都在做些什麼…？還有……為什麼大家會變成那麼可怕的樣子？」阿晃腦袋有點轉不過來。
小月也是一臉有聽沒有懂。
『從前，嘉義山林間有個可怕的魔神出沒，以吃食人類維生，當時平埔部落的勇士跟長老都喚魔神為「諸羅」，魔神長年盤據在此，當時的嘉義並不叫嘉義，而是以魔神的名字命名，叫做諸羅山。』愛倫緩緩解說。
「真的假的？」阿晃跟小月完全不知道有這麼一段神話故事。
不知道也是理所當然的，這段故事只有現今少數的巫靈師知道而已。
『諸羅魔神作惡多端，時常突襲人類的部落，許多平埔勇士紛紛拿起武器保護家園，不惜與諸羅魔神決一生死，但尋常勇士根本就不是諸羅魔神的對手，人類始終都是處於一面倒的屠殺。』
「那不就沒有人殺得了魔神？」小月彷彿可以想像出當時魔神作亂時的畫面。
『後來，平埔部落的長老們向他們的守護神，也就是掌管天地萬物的巫靈神求救，希望巫靈神能幫助他們對抗諸羅魔神，最後巫靈神與部落長老達成共識，願意給予人類巫靈之力，收伏諸羅魔神。』
「然後呢然後呢？」小月追問。
『人類得到了巫靈之力，在眾人的同心協力下，終於誅殺了魔神，諸羅魔神一死，人類以為災難終於結束，但魔神雖死，可元神不滅，元神衝出毀滅死亡的肉體，散發著妖惑魔力，使得日月變色，許多部落的勇士都發瘋狂暴，自相殘殺，可怕的災難再次降臨。』
「魔神的元神叫做諸羅萬象，它所散發出來的妖惑魔力會使人變得狂暴兇殘，只要它找到適合的肉身，就會依附在那人的體內，用新的姿態重生。」森浪補充。
每當他回想起這段故事，他就能深刻體會到當時族人惡戰魔神的艱辛。
「那該怎麼辦？」
『於是，人類只好再次尋求巫靈神的幫忙，最後巫靈神將只有巫靈師才可以使用的諸羅封印術傳承給巫靈師，才好不容易將諸羅萬象封印起來。』
「但諸羅萬象的魔力強盛，封印的力量無法長期封鎖住，所以每一段時間就需要數十名巫靈師加強封印的強度，就連當時的荷蘭人也曾跟平埔勇士合力，聯手換了幾次封印。」森浪抓著屁股，看起來好癢。
「後來，諸羅萬象就沒有在作亂了嗎？」阿晃提出疑問。
愛倫搖頭，緩緩用心電感應說：『一八九五年，中日甲午戰爭爆發，清廷與日本訂立馬關條約，台灣割讓給日本，日本據台後，許多巫靈師群起反抗日本軍，死傷慘重，會使用巫靈封印的人大量減少，封印強度轉弱，在明治三十九年時，諸羅萬象逮到機會作亂，造成嘉義大地震，當時台灣已經有民間神祇派駐的神守者聯同僅存不多的巫靈師再一次將諸羅萬象封印起來。』
「神守者是？」阿晃跟小月還在慢慢消化愛倫的解說。
「神守者就是一般民間的神祇，比如土地公、月老、門神、天兵等…其中土地公是神守者的大宗，大部份會出來平亂的，都是土地公居多，鮮少會有更高層的神祇出動，所以土地公的神守者，就等同於警察。」森浪解釋。
阿晃和小月點頭表示瞭解。
『明治三十九年的那次封印，並譽為是史上最完美的封印，因此諸羅萬象沉寂了好一段時間，但後來…不知道是怎麼傳播出去的，外頭竟然傳說只要吞下諸羅萬象，吸收千萬年魔神修為就可以成為超然的存在，長生不死，縱橫天下，所以吸引了很多幻魔人進來嘉義。』
「幻魔人？」又是一個陌生的名詞。
「聽說幻魔人要經由死亡的儀式與恐怖大王簽訂契約，即可得到邪術，那群人都是一些活死人，他們的身上會散發一種只有巫靈師才聞得到的死亡氣息，幻魔人身上會刺青，藉由刺青上面的圖騰進行煉化，簡單來說就是天殺的邪門歪道！」
『幻魔人強行入侵嘉義尋找諸羅萬象，破壞封印的案例越來越多，讓神守者跟巫靈師疲於奔命，犧牲了很多人，直到…嘉義出現了一個被譽為百年難得一見的天才巫靈師。』
愛倫公主想起了她，腦海裡頓時浮現出好多回憶。
「是誰？是誰？」小月聽得很入迷。
「那個百年難得一見的巫靈師很受當時嘉義市民的愛戴……」
阿晃跟小月猛然一驚，該不會那個人就是……
是的。
那個天才巫靈師，在嘉義這個城市還有另外一個稱號……
嘉義媽祖婆，許世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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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假的？
阿晃跟小月從歷史課本裡，就聽說過許世賢女士種種偉大事蹟，想不到…她竟然是巫靈師？！
「當時許世賢女士覺得這樣不行，幻魔人不斷侵入嘉義，會對嘉義市造成無形的威脅，所以她決定架設最堅固的結界來隔絕幻魔人的入侵行動，而架設結界最理想的地點就是在……」
「現在的中央七彩噴水池？」阿晃想起新聞報導，大膽聯想。
森浪點頭，這小子的反應很好嘛…
『因為七彩噴水池是嘉義的命脈，所以在那裡架設結界，才能夠有事半功倍的效果，但有一個問題…就是當時中山路道路不夠寬闊，命脈能量流動會受到阻礙，於是許世賢女士就想辦法拓寬中山路，整修噴水池，這項政蹟也讓她成為嘉義市不朽的政治偶像，當然最後也成功架立結界，隔絕幻魔人侵犯嘉義的可能。』
「但好景不常，噴水池的結界支柱，孫中山像崩倒，結界中心結構跟著崩毀，嘉義境外的幻魔人絕對不會放過這個機會。」森浪挖著鼻屎。
『更糟糕的是，諸羅萬象的封印已經快到極限，妖惑魔力外洩，才會造成民眾狂暴化，加上嘉義市人口長期外流嚴重，許多巫靈師紛紛出走到外地，而且人類的生活過久了，巫靈師也跟著退化，現在嘉義會施展封印術的巫靈師寥寥可數……』
愛倫訴說著，似乎想起了什麼往事，表情好感傷。
「那神守者呢？請神守者幫忙封印不就好了？」
愛倫搖頭：『沒辦法，封印諸羅萬象的術只有巫靈師才會，神守者只能提供靈氣協助，主要還是需要巫靈師才能架立結界。』
阿晃跟小月聽完愛倫的解說，實在難以相信，這種神話故事竟然是真的，要不是親身經歷這些事……
「那…你們找我跟小月……」阿晃看著正在鼻屎彈到地上的森浪。
「當時許世賢女士因為肝硬化症住院時，曾經預言當結界崩毀時，要去尋找名字中有日與月的巫靈師，只要找到他們，就可以順利封印諸羅萬象。」森浪指著阿晃跟小月。
『我們花了很長的時間，不斷的找尋日與月的巫靈師，最後在幾年前，我們終於找到了，那就是你們，阿晃跟小月，我們已經默默的守護你們好幾年了。』愛倫起身，清澈的眼神看著這對預言中的兄妹。
日與月……我跟小月是巫靈師？
「但我根本就不會什麼封印術，就算你們找到我們也沒用，我們根本就幫不上忙啊！」
阿晃難以理解，如果剛剛說的都是真的，那為什麼會找兩個完全不會任何法術的巫靈師。
森浪笑了笑：「不用擔心啦，所以我們才會出現來幫你們啊，我們會竭盡所能教會你們各種巫靈術的啦，哈哈哈哈哈！」
森浪大力的拍著阿晃的肩膀，笑得開懷。
阿晃與小月兩人內心則是充滿不安與緊張，這麼突然的說他們是什麼傳說中的巫靈師，而且很快的又要去封印那個什麼可怕的魔神，這……
有這麼突然隨便的嗎？
「為什麼你們之前找到我們的時候，不先教會我們巫靈術呢？」小月看著愛倫。
是啊…為什麼不先教我們呢？阿晃也有相同的疑問。
『當時預估隔絕結界還有數十年的壽命，因為現在的你們還太小，森浪覺得沒有現在教你們巫靈術還太早，想等你們長大一點…』愛倫看著森浪。
「結果你們還沒長大，結界就先崩解啦哈哈哈哈，真是事事難預料啊哈哈哈哈哈！早知道我就先教你們了哈哈哈哈哈。」森浪大笑帶過。
根本…….就是來不及了嘛！這傢伙一點都不可靠！
阿晃跟小月兩人心裡想的是同一件事…
「那現在呢？現在該怎麼辦？」阿晃看著愛倫，感覺愛倫比較可靠一些。
『諸羅萬象的魔力外洩，妖惑之力會感染人類，現在各區的神守者已經出動處理魔力外洩的狀況，相信神守者們第一時間會控制場面，但目前比較危急的有兩件事…』愛倫的口氣終於顯露出她內心的擔憂。
阿晃跟小月仔細聽著。
『第一件是就是諸羅萬象的妖力會影響太陽跟月亮，慢慢的，日月變色，太陽會轉黑，月亮會變紫，天地間的正氣逆轉，到時候所有大大小小的妖怪就會肆無忌憚的一湧而出！』
阿晃跟小月深深吸了一口冷氣，不禁開始緊張起來。
『第二件是…不久之前我們收到消息…』
阿晃跟小月看著愛倫，愛倫的口氣越來越嚴肅…
幻魔人已經入侵了！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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