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bogooeiu (林月摘星)
看板marvel
標題[創作] 慾望--楔子~9(恐怖小說)
時間Tue May 4 17:32:31 2010
慾望
楔子
我站在這座橋前,橋上許許多多的人不斷的往我這裡走來,其中有老有少,也有肚破腸流,或是少了一部分肢體的人,他們面無表情,穿著白色長袍,一個一個魚貫前進。
我打了個呵欠,這是我第幾天這樣站在這裡?不,是第幾年。好像是從我有記憶以來,我就常常站在這裡,看著這些人。
站在這裡唯一有趣的事,就是我只要面向著靈魂,閉上雙眼,我就可以知道靈魂的過去,他在那個世界所度過的一生。
遠處傳來尖叫,空氣中彌漫著血腥味,不知道是哪些犯了罪的靈魂又被懲罰了。在這個「界」裡,罪孽深重的靈魂過了橋後,不會接到指引,他們會在這個「界」裡迷路,體驗到無盡的恐懼和孤獨,最後,被這個「界」的生物解決。
至於怎麼解決,就要看他們走到什麼地方,遇到什麼生物,總之絕對不會很輕鬆愉快就是了。
我伸伸懶腰,今天又要無所事事,無聊的過一整天了。
咦?前面怎麼好像有幾個靈魂不見啦!是我眼花嗎?
我揉揉雙眼,走上前去,心裡暗自祈禱是自己眼花看錯,卻看到橋上不知道什麼時候生出一雙手,正在偷偷的攔截靈魂,把他們抓走。
靈魂們不會逃跑也不會驚慌失措,他們只會直直的向前走,若是沒有發現那雙手的存在,靈魂們就會不知不覺的消失,之後的境遇誰都沒辦法想像,唯一可以確定的是,被抓走就再也回不來。
「住手!」我氣急敗壞的衝向橋中央,把那雙手的主人給拽了出來。
「你在做什麼!」我抓著那傢伙質問:「為什麼要抓這些靈魂?你知道這樣是犯法的嗎?」
「哼哼,」那傢伙冷笑兩聲:「小妹妹,別這樣,多管閒事對妳是不會有好處的。」
「這閒事我管定了!」我還是抓著他不放:「說,你到底抓這些靈魂做什麼?」
「最近商品不夠,想抓些回去湊數,」他的語氣充滿挑釁:「「妳要是想打我,最好把我打死。」
「你這敗類!」抓靈魂去賣,他知道被賣掉的靈魂的下場是什麼嗎?做壞事還這麼理直氣壯,我當場舉起我的左手,朝他狠狠打了下去。
我的左手打到他的右臉,他的右臉立刻被我揍出了一個洞,他吃驚的看著我:「妳……!」
「妳什麼妳!」我的右手緊緊抓著他不讓他逃跑,左手再次舉起,狠狠往他身上打。
曾經聽說,有一些可惡的販售者會做恣意掠奪靈魂的行為,看來我抓著的這個傢伙一定也是其中之一。
「妳,怎麼會是……。」
☆ ☆ ☆ ☆ ☆ ☆ ☆
他靜靜的坐在一張靠窗的椅子上,看著手上的書籍,不過,每當他看了兩三頁,就會翻回前幾頁去,看了看後,再翻回他看到的頁數。
她……,離開的事情已被發現,一直警告她不可以那麼做,她還是從那裡逃走了。
逃走?她的行為是逃走?
不管她的行為是什麼,既然他們已經知道她從那裡離開,他們就絕對不會坐視不管,一定會想盡辦法把她抓回來。而且抓她回來之前,還會先對她施以處分。
「你想去找她,對吧。」一個溫柔中帶著調皮的聲音傳來。
他回頭,看到一個不速之客正笑盈盈的看著他:「妳是……,這裡似乎不是妳該來的地方。」
「又沒關係。」她笑著,隨意的找了張椅子坐下:「別這麼不友善嘛,我可是難得來你這裡做客耶。」
「妳有什麼事嗎?」他放下書本,還是很不滿意她的出現。
「我肚子餓了。」她的眼神中充滿祈求:「請我吃頓飯吧。」
「要吃東西不要來我這,妳到底來這兒做什麼的?」他沒好氣的問著。
「如果你繼續待在這裡,將你所珍惜的東西交給他人去保護,那麼,你所珍惜的一切就會消失。」即使是說這麼沉重的話,她的語氣還是帶著調皮。
「妳的意思是?」他皺了眉,難道……。
把她帶回來是一件對她來說非常危險的事,尤其他們給她的處分,一個沒弄好她就會喪命,在處分裡喪命可不是鬧著玩的。
「她幫過我。」她笑著:「所以我特地來請你幫她,我知道你一定會去的。」
「妳們明明就互不拖欠。」他冷冷的說著:「她給我惹的麻煩也夠多了。」
「也不差這一個啊。」她依然笑容可掬:「我先走囉,我還要去好多地方玩呢,你們的世界太無聊了。」
「這樣就走?妳不怕我不去救她?」他涼涼的問。
「呵呵,你一定會去。」她說著,消失。
「因為你根本沒在看書嘛。」最後一句話,幽幽的從空氣中傳來。
第一章 成績
下課鐘響,寧靜的高中校園立刻充滿了嘈雜的聲音。開學才一個禮拜,剛放完寒假的學生們,興高采烈的聊著彼此在假日的見聞及剛剛拿到的學測成績單。然而,在這麼歡樂的環境中,卻有三個女孩,悄悄的縮在角落。
其中一個女孩,就是我。
寒假前,所有高三生都參加了學科能力測驗,也就是所謂的學測,這個考試對我們以後的人生非常重要。雖然它不是進入好大學的唯一管道,但,因為分發的限制,只要這個考試沒考好,指定科目考試考得再好恐怕也沒甚麼用。
當然,我和我兩位摯友,佳薇和玟玟,也參加了那場考試。
學測是能決定未來的一場考試,大家在考試前無不卯足了勁的準備。尤其是佳薇,全校第一名的她,為了一雪國中考不上前幾志願高中的恥,更是比別人付出了更多的努力,要考上全國的第一志願。
而玟玟則是我們班最會打扮的女孩,據說,她爸爸是某知名企業的總經理,年收入有一千多萬。為了不丟她爸爸的臉,她也很努力的想考上一所好大學。
而我呢?我長相平凡,頭腦不太靈光,個性很衝動,還喜歡胡思亂想,家裡也不是很有錢,光供我讀這所私立高中就已經很吃不消了。
我的成績向來是我們三人之中最差的,因為我不喜歡讀書。這次考試的前一個月我才朝七晚十的好好念了點書,反正之後還有指考。對於大學,我也不貪求什麼好學校,只要是國立的就可以了。
大考的成績發佈及放榜向來是幾家歡樂幾家愁,成績好的就會笑容滿面,成績差的自然愁眉苦臉。但,要是平常成績好得不像話的學生考了一個很差的分數,那張臉真不知道該用什麼顏色來形容才好。
現在在我面前的佳薇就是最好的例子。
「妳別難過了啦,」這句話我和玟玟已經不知道說了幾遍:「只是學測而已,指考再加油就好。」
佳薇依然淚眼汪汪,臉色非常的難看,她手上的成績單被她捏得皺巴巴的,要不是老師說要給家長簽名後交回去,恐怕她的成績單早就被她撕爛,丟到紙類回收籃了。
從國中到高中,佳薇一直是個很認真的學生,但,不管是兩次國中基測或是這次的大學學測,她都失常,成績皆不如預期。我想,也許原因是因為她得失心太重,讓她無法在大考中發揮實力。
其實我不太喜歡她對成績這麼執著,升學考試不能決定一個人的人生,成績也不等於一個學生的一切。像她這樣,不只她容易不開心,她身邊的人也會連帶受到影響。
成績不理想,就苦著臉,成績理想,就容光煥發的向我們炫耀。對於這樣的佳薇,我和玟玟一開始會安慰她,會去請教她功課上的問題,即使她有時會露出不屑的表情,我們也會忍受。
但,漸漸的,我們開始覺得吃不消。
「看來妳真的很聰明嘛。」佳薇突然抬頭對我說了這句話。
她的語氣充滿著悲傷與不甘心,她的表情彷彿在責難我。
原本流動就不好的空氣凝結了,我和玟玟當場愣在原地,不知道該怎麼回應佳薇這句話。
氣氛非常的尷尬,我和玟玟面面相覷,玟玟的表情很怪,看起來像寫了無數個不知所措,還有些許漫畫中常出現的怒氣跟汗滴,我想我的表情應該也是那麼怪,佳薇究竟為什麼那麼說呢?
「小薔,」一聲呼喚打破了我們之間的寧靜,也把我嚇了一跳:「妳們在聊什麼啊?」
我轉頭一看,無可否認的,我心裡大大的鬆了一口氣:「儒儒,妳嚇到我了。」
「是嗎?抱歉啦。」儒儒笑了笑。
我和玟玟也笑了。我們互看彼此,眼神中都流露著感激儒儒適時出現的神情。
「妳找我們有事嗎?」玟玟問。
「嗯嗯。」儒儒點點頭:「昨天我們去吃飯的時候,看到一個算命攤,那裡的算命師算的蠻準的,還可以讓你看見你的未來。我想說小薔應該會有興趣,就來告訴妳們。」
「算命師嗎?」儒儒果然了解我,我的確很有興趣:「在哪遇到的?」
「就在我們學校外面那條賣很多吃的的路上,不是有一間清心嗎?那個算命師的攤子就在那附近,很便宜唷,一次才一百塊,可以問好幾個問題。」
「真的嗎?那麼好喔。」嗯,那下課一定要去看看的。
一百元對我來說雖然不算便宜,可是如果能問很多問題的話那應該就值得了。一般的攤子好像都是一百元一問的,害我想算都捨不花錢。
學生的煩惱雖然感覺跟那些大人們的人生困境比起來,算是很小,很微不足道的事,但,對我們來說,那些煩惱還是時時刻刻困擾著我們。
對於人生,我們一直都是懵懵懂懂,有很多話,很多建議,也許老師、父母或朋友都說過很多遍,我們也知道那些都是金玉良言,但我們就是聽不進去。同樣一句話,似乎從一個第一次見面的人的口中說出來,比較有說服力。
對學生來說,不管是愛情、未來、人際關係或將來的志業與收入,都是很重要的問題。因為長輩給我們的感覺,並不是行行出狀元,而是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唯有把書給讀好,將來的收入才會高。
然而,多變的社會似乎正在告訴我們,讀書不是絕對能成功的道路,不過,沒有一些專業知識,是絕對不可能成功的。
至少,高中畢業,沒有一技之長的我們,無法在社會上生存。
「嗯嗯。」儒儒點點頭:「不過,那家算命一次只能進去一個,其他人不能在旁邊聽喔。」
「好,我知道了,謝謝妳喔。」我向儒儒道謝,轉頭問佳薇跟玟玟:「我們今天晚上一起去好嗎?」
玟玟很高興的點點頭:「好啊,佳薇,我們今天晚上一起去吧。」
佳薇低下頭,又抬起頭,一雙眼睛先後掃過儒儒、玟玟與我,眼神裡沒有悲傷,取而代之的是不屑與憤怒:「我才沒妳們那麼閒。」便很不客氣的轉身離去,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她怎麼了?」儒儒一臉惶恐,眼睛裡充滿著疑問。
聽了她的問句,我和玟玟對看一眼,無奈的說:「她學測沒考好。」玟玟的語氣聽起來有些生氣。
我點點頭,心裡完全可以理解玟玟的不悅。而就在此時,上課鐘響起,我們便動身要回座位。
哪知我才一轉身,就有一個肚子擋在我面前。
到底是誰故意擋住我的去路?都高三了還在玩這種小學生才會玩的遊戲,有沒有這麼幼稚!心情有些不悅的我抬頭想看那個人到底是誰,正要出聲罵人時卻被嚇了一跳
「你……」映入我眼簾的當然不是一個只有肚子的人,而是一個長的還不錯……好啦,是我眼光太高。事實上是全校女生應該都會說他長得很帥的男生,不過我心中只有一個疑問。
「你是誰啊?怎麼會在我們班上?」我可不記得我們班有這號人物。
那人聽了我這句話,眼中閃過一絲驚訝,正要開口時,玟玟便回頭對我說:「小薔,妳還好吧,他是我們班班長慕容非人啊!你們高一不是就同班了?而且……」她突然湊近我的耳邊,非常小聲的說:「妳還跟我說過,妳從高一就開始暗戀他了。」
「慕.容.非.人?我不記得我們班有這號人物啊。」這傢伙誰啊?「他的名字好怪。」還說我從高一就開始暗戀他了,我自己暗戀的人我怎麼一點印象也沒有?
「啥?不是妳跟我說,因為他爸媽是布袋戲迷,所以才幫他取這個名字嗎?」玟玟的嘴整個張成O字型,眼睛睜的老大,整個表情就像是在說,妳怎麼可能不知道這些事情。
可是我就是不記得啊,完完全全都不記……耶?怎麼好像真的是這麼回事,我跟他,好像真的是高一就認識了,而且……。
我相信我的臉一定是瞬間漲的通紅,因為我覺得好熱,整個人彷彿被一團火燒著。我的手腳不知道該怎麼擺,我現在的樣子一定很慌張。
「妳真過份耶,還說不記得他。」玟玟一臉責備的看著我。
「對,對不起。」我慌忙向他道歉。
沒錯,我的確是從高一就開始暗戀他了。
記得新生說明日那天,剛考上高中的我什麼都不懂,心中充滿了不安與慌亂,當時他坐在我旁邊,正當我眼神因為不安而四處亂飄時,他溫柔的朝著我微微一笑。
我立刻恢復鎮定,所有不安和慌亂在那一秒直接化為無。後來,他一直是班上和校園裡的風雲人物,外型亮眼的他功課不錯,每次代表學校參加各種比賽都能替學校爭光,在學校裡也是學生們的領導人物,總而言之,他是一個感覺現實中不會出現,有如童話中的白馬王子的男生。
但是,他卻有一個缺點,就是臉上永遠沒有笑容。除了高一開學典禮那天,我看過他笑過一次,就再也沒看他笑過,不論何時何地或發生了什麼事,他都沒有笑容。有時我會懷疑,那天是否是我看錯了呢?
我一直暗戀著他,這件事情我沒有告訴很多人,因為學校裡比我條件好也喜歡他的女孩,可說是不可勝數。
這些畫面在我腦海裡跑著,可是……為什麼感覺,這麼不真實呢?
「妳又為什麼在這裡呢?」非人問我,眼睛裡透著一種我讀不懂的情緒:「妳真的覺得,妳現在存在嗎?」
「我思故我在。」不知道為什麼,以往每次我和他說話,都是小聲,戰戰兢兢的,這次居然對他說出這種具有挑釁意味的話。
我今天到底怎麼了?一點也不像平常的我。
玟玟在一旁用有點疑惑又有點擔心的眼神看著我,我想,她一定也覺得我今天的表現很不正常。
非人並沒有被我有些挑釁的話激怒,反而是低下頭,在我耳邊悄聲說了一句話,說完就回他的位置上了。
我的耳邊傳來我的心跳聲,我可以感覺我的心臟跳得非常快速,不是因為興奮,而是因為莫名的,恐懼。
我還記得現在已經是上課時間。我應該要趕快回到座位上,可是,為什麼我全身都在發抖?我完全沒辦法控制我的肌肉,我動不了。
怎麼會這樣?非人講的那句話應該只是要嚇嚇我,可是為什麼我會被他那句話嚇成這個樣子?我努力轉頭看向非人的位置,卻找不到他,他呢,不是已經上課了嗎?
「妳還好嗎?」玟玟問我,我想她應該是注意到我的異狀。
我看向她的方向,卻沒看到她,雙眼的前方一片空白,頭好重,每一次的呼吸都好像要用掉全身的力氣。渾身發抖的我,臉色想必很蒼白吧。我的雙手不聽使喚,雙腳也是,四肢好像被綁上很重很重的鐵球,無法出力。
我努力想制止嚴重顫抖的雙腳好維持站立,卻徒勞無功。無法使力的雙腳沒辦法支撐我整個人的重量,我,不由自主的倒了下去。
碰,好大一聲,幸好我還有能力讓自己往後倒,要不然這一倒下去肯定會撞斷我的鼻樑!原來昏倒是這種感覺,這種高難度動作如果要演戲一定很容易被看穿。唉,都什麼時候了我還在想這些有的沒的。
我漸漸失去意識,耳邊傳來好多鬧哄哄的聲音,現在不是上課中嗎,怎麼會這麼吵,這樣會被老師罵的……。
我最後的記憶,是被一雙有力的手臂抱起。
直到後來我才知道,這次昏倒不是我身體不好,而是其他力量造成的。
☆ ☆ ☆ ☆ ☆ ☆ ☆
幾天前
佳薇一個人走在路上,還有幾天,學科能力測驗的成績就要發佈了,這讓她心浮氣躁,根本沒辦法唸書。
希望成績能比預估的還好一些。她這麼想著,心不在焉的看著眼前的攤子上,一些手環,吊飾之類的小東西。
這時,她瞥見一張破舊的桌子,上頭的一張告示牌吸引了她的目光。
牌子上面寫著「算命一次一人,一次一百」。桌子旁坐了一個人,桌子後則是一棟建築物,有一個用黑布做門簾的門,沒有窗戶。
要進去算命嗎?佳薇一邊想著,一邊訝異自己的想法。她一向都覺得,自己的命運應該掌握在自己手裡,不應該相信命定這回事。
可是……,佳薇還在躊躇,腳步卻跨進了算命館的大門。
佳薇踏進了那扇門,沒想到店裡面跟外面看起來一樣,都是一片黑暗。但她還是繼續走,經過一條伸手不見五指的長廊後,她來到一個房間。
房間不大,看起來很熟悉,雖然她是第一次來。她環顧四週,總覺得這間房間和她這輩子最熟悉的房間,好像一模一樣?
那張用了不知道幾年,桌上還有世界地圖的書桌,有一個抽屜還不知道在幾歲時壞掉,後來另外找木板再釘一個裝進去,所以顏色和其他的抽屜不一樣。
佳薇皺了眉,她記得,房裡有一片磁磚因為那年的大地震而裂開,那片磁磚在床的左下角。
她有些害怕,這個房間的一切都太過於熟悉,可是她知道她所熟悉的地方絕對不是這裡,那為什麼這裡會和她所熟悉的地方這麼相似呢?
她找到了那片磁磚,果然,上面的裂痕和她記憶裡的一模一樣。
她嚇得退後了幾步,此時,房間門被打開了。
一個女孩,抽抽噎噎的走了進來,她的手上拿著一張破破爛爛的紙,身後還傳來諷刺的言語。
「沒妳姐姐會唸書就別念,反正國中都畢業了,去工廠隨便找個工作,作女工就好,還念什麼高中!」這是她爸爸的聲音。
「好了啦,考都考了,你少說兩句。」這是她媽媽的聲音。
佳薇看著以前的自己,她正恨恨的把門甩上,然後發瘋似的在書桌上的鉛筆盒裡翻找,拿出了一把美工刀。
以前的她,嘴角揚起一抹悽涼的笑。她緩慢的將美工刀的刀片推出來,喀、喀、喀、喀,刀片隨著她的動作越推越長,她的嘴角也越揚越高。
這是在重現以前的事嗎?佳薇的眼淚從眼角滑落,這是她的過去,她記得,她接下來的動作是……,不可以!
可是她沒有動手,也沒有出聲阻止,她只是眼睜睜的看著以前的她高高舉起美工刀,快速往她另一隻手腕,劃下去。
但,當刀鋒要碰到她的手腕時,她遲疑了,美工刀也從她的手中滑落。
「啊!」以前的她突然大叫,伸手把書桌上的書籍,考試卷等等,一把掃落。
佳薇哭著,那時的她真的很痛苦,她不知道要怎麼發洩,她沒有要好的朋友,沒有人可以訴說,只能躲在自己房間發脾氣或是哭泣。
她記得,那時她雖然丟下了刀,可是在她把書桌上所有東西推落後,她將刀撿了起來,在自己的手腕上劃下幾個不深的傷口,看著鮮血滲出,她突然有種痛快的感覺。
沒錯,以前的她現在的確撿起了刀,可是,落刀的方向不是她的手腕,而是朝著在一旁的她揮了過來。
「妳做什麼?」佳薇在刀尖劃上她鼻子前及時後退,結果踩到散落一地的書本,重心不穩,跌了個跤。
「妳很痛苦對不對?」以前的她拿著美工刀,無辜的看著她:「我知道妳很痛苦,所以我要幫妳……。」她說著,又舉起美工刀朝她攻擊。
「我……,」佳薇一邊閃躲,一邊說:「我現在很好。」
「妳過得很好?」以前的她突然站直身子,表情有些疑惑,旋即變成嘲笑:「妳過得很好,哈哈。」
「妳,妳笑什麼?」佳薇站了起來。
「我就是妳,我知道妳的過去,知道妳所知道的一切。」她嘲弄的笑著:「也知道妳所不知道的未來,沒想到妳居然說妳過得很好……,哈哈哈哈。」
過去的她不停的笑著,而且越笑越誇張,笑到她眼珠子掉了下來,滾到佳薇的腳邊,接著,是鼻子,耳朵,手,腳。過去的她就像一座被人推倒的積木,碎成一塊一塊,散落成一堆。
「妳啊,太不會追尋自己的未來了。」過去的她,嘴巴已經變成分開的上下顎,裡頭的牙齒跟舌頭也散在一旁,但還是一邊不停的笑著,一邊說出這句話。
佳薇尖叫,她眼睜睜的看著過去的自己一塊一塊的碎裂,一塊一塊的掉落。她彷彿可以感覺到,身體碎裂時的痛楚,落地時的絕望,也許,碎裂的不是過去的她,而是她心中的另一個自己。
散落一地的身體開始自動拼湊,且朝她前進。她拔腿想跑,卻不知道該從哪裡逃離,這時,她的眼角瞥見她的書桌上,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台不屬於她的筆記型電腦,旁邊還有幾張A4大小的紙。
她應該要繼續逃跑,那些碎塊幾乎已經拼完,很快便可以抓住她。可是她卻不由自主的朝書桌前進,想看看電腦螢幕上顯示的資料,想看看那幾張紙要傳達給她的訊息。
這是……。不,她不相信,絕對不可能有這種事情發生。
斗大的淚珠從她眼眶滑落,這算什麼,如果這是她和她的未來,那她這段日子所有的努力,到底算什麼?
「因為妳太不會追尋妳的未來,所以妳的未來才會被人搶走,哈哈哈。」嘲弄的聲音自佳微的後腦杓傳來,過去的她已經拼裝完成,整個人趴在她肩上。
而她手上的美工刀,森白而冰冷的刀刃緊緊的抵在她的頸動脈上。
☆ ☆ ☆ ☆ ☆ ☆ ☆
幾天後
在那天昏倒之後,我沒在家裡休養,還是天天到學校報到。
醫生建議我待在家裡休養,可是我家人不允許我這麼做。
幸好老師們體諒我,願意讓我趴在桌上休息,因為我的頭還是很痛,聽醫生說是因為倒下去時受到撞擊,不過幸好沒有腦震盪,也沒有不小心把哪根骨頭摔斷,只要好好休息就會康復。
不過醫生始終查不出我昏倒的原因,不管是簡單的或複雜的身體檢查結果,都是一切正常。最後,醫生只好跟我家人說,應該是我準備大考太累了。
聽到這個說法的我很想跟醫生說,應該是驚嚇過度吧。
玟玟說那天我倒下去後,是非人把我送到保健室的,但,我昏倒的原因就是因為他說的那句話啊,他到底在想什麼。
自從那天昏倒後我的運氣就一直很不好,前天早上明明準時出門,校車卻提早來了幾分鐘,害我追得上氣不接下氣。好不容易坐上校車,校車卻出了車禍,在路上撞到一台機車,處理的時間好長,到學校已經第一節課結束。
昨天一出門,就踩到一隻被車輾死的老鼠,牠的腸子散了一地,流出來的血乾在馬路上,暗紅色的一片。屍體腐爛的臭味吸引了無數隻黑色嗡嗡叫的蒼蠅圍繞著,嚇得我馬上回家換鞋,放學後還為了把那雙鞋子洗乾淨,洗了一個小時。
今天,甭提了,佳薇突然找我去她家坐坐,陪她聊聊天,我不想去,因為她的樣子看起來很奇怪,臉上雖然有笑容,卻沒有笑意,眼神也有些空洞。但是佳薇的態度非常強硬,不論我說什麼都不讓我拒絕。
放學的鐘聲響起,那聲音對我來說就像喪鐘一般。佳薇笑盈盈的向我走來,我在心中嘆了口氣,萬分不情願的拿起書包,和她一起走出校門,到她家作客。
「喏,」佳薇端了一杯熱茶給我:「一邊喝杯茶休息一下,一邊聊天。」
她的嘴角含著笑,那應該是友善的笑容,卻令我渾身不對勁。
那笑容的背後,好像隱含著什麼可怕的目的。
「妳學測,考的不錯嘛。」佳薇第一句話就很犀利。
我苦笑,佳薇的表情真的很奇怪,她的表情給我一種很不協調的感覺,上半部是在生氣,下半部則是很用力的擠出笑容,看起來真的很可怕。
我喝了一口熱茶:「妳的成績比我好不是嗎?而且妳也可以推繁星啊,搞不好妳繁星就會上了,妳不用那麼擔心啦。」
奇怪,我的頭,怎麼好像更痛了?
「是啊,雖然我的成績比妳高,可是,我是退步了將近十級分,連六十級分都沒有,而妳,妳平常模擬考最高也只有考四十五級分而已,這次卻考了五十五級分,為什麼?為什麼這麼不公平?」佳薇突然很激動的對我吼出這些話。
她的眼眶中有些淚水,眼神中充滿不平與怨恨的情緒。面對這樣的她,我不知所措,我完全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她才好。
我知道,自從上了國中後,佳薇一直很努力的讀書,天天熬夜,沒有娛樂,除了洗澡也沒什麼時間放鬆,就只為了達到父母的期望,考上一個好高中。
但,事與願違。國三第一次基本學力測驗她並沒有考好,她非常難過,更加努力的準備第二次的基本學力測驗,遺憾的是,她依然中箭落馬。
傷心的她進入我們這所比較後面志願的高中,據她本人的說法,那時她嚐盡世間冷暖,那時真想一死了之,但我和玟玟都覺得,事情沒她說的這麼嚴重。
對她而言,以她的成績來念我們高中,真的非常委屈她。她覺得,穿著我們高中的制服走在路上,是種恥辱。而第一志願的學生看她的眼光給她的感覺,好像都很看不起她一樣。
她很痛苦,於是在我們高中也拼命念書,希望考到台清交成之類的好學校,但,這次的學科能力測驗她依然失常,只考到了一個比平常模擬考還低很多的分數,那分數對她來說,根本進不了她心中的好大學。
而我,則是恰恰相反,學科能力測驗的成績,跟我平常的表現比起來真的好很多。我想,她大概作夢也沒有想到我有能力進步那麼多,因為連我也不相信這個成績是我的。
但事實就是如此。不過我覺得她沒必要這麼介意,我又不是只要考學測而已,她也不是,我們都可以再努力,再去參加考試,又不是考完這次就再也沒機會了,人生還很長,為什麼要對這次的成績這麼在乎?
成績又不代表一個人的一切,人生不是只有考試而已。
「妳真的很聰明。」佳薇的語氣中充滿了不甘心:「妳只要努力一個月就可以有這種成績,我努力了將近六年,六年都在地獄中度過,妳呢,妳天天都可以活得隨心所欲,想玩就玩,不想念書就不念。我們努力程度相差那麼多,我卻沒贏妳多少,為什麼?妳憑什麼考這種分數!」
「妳能不能醒一醒!」我生氣了,非常生氣:「不要那麼幼稚好嗎,我的人生要怎麼過是我的事,妳的人生要怎麼過是妳的事,麻煩妳對妳自己的成績,對自己的人生負責,不要把妳人生活得痛苦,考試失敗的責任全推到我頭上。」
為什麼人總是喜歡把自己的過失推到別人頭上,殺人犯殺了人,卻在靜頭前大喊是社會害我變成這個樣子;過度寵溺孩子的父母,在孩子無法融入學校生活時沒有給予教導,反而怪老師害他們的孩子被排擠。
做錯事就應該承認,自己做的事要自己負責,我們從小就被這樣教導。為什麼長大以後,學會的卻是把自己的錯誤歸咎於別人,歸咎於社會呢?
佳薇看我生氣,冷冷一笑:「我在儒儒告訴妳們有那家算命攤之前,我就已經去過了。妳知道,那天算命師告訴我什麼嗎?」
「什麼?」我記得她說過她不相信命運,沒想到她也去過那家算命館。
那家算命館,在我昏倒那天,因為我恢復的不錯,所以放學後我還是和玟玟一起去。而我唯一的感想就是,那家算命館絕對不是什麼好地方。
我依稀記得,那時我進了那扇用黑色布簾遮住的門,經過一條暗到什麼都看不到的長廊後,到了一個小房間。
房間裡什麼都沒有,牆壁漆的是白色的油漆,卻暗淡的完全反射不出一點光芒,整間房間十分灰暗,還有一股壓的我喘不過氣來的沉重感。
當下我立刻決定,不要算命,管他這裡有何方神聖,管他這裡的算命師算的多神準,這種讓我感覺這麼不舒服的場所,我還是盡快離開比較好。
可是當我轉身時,我找不到我進來的那扇門。
這是什麼情況?我該不會是中了人口販子的圈套,等一下就會有人要來這間密室把我抓去賣掉,或著這裡就是一個用來捕人的大牢籠,等裝滿了商品就直接運走,賣給買主。
正當我提醒自己要冷靜,並且努力想著離開的方法時,一個穿著白衣的人,就從我眼前的牆壁穿透而入,完全忽略我的存在,直直的朝對面的牆飄過去,再穿透那面牆而出。
我看得目瞪口呆,這是叫我學他穿透牆壁離開這裡的意思嗎?
一陣寒意從我背後傳來,我轉身,又看到一個穿著白衣的人,不知道為什麼,他飄在原地不動,我也不想動。我看著他,他則是眼神空洞的看著前方。
接著,一個又一個穿著白衣的人穿牆進入,他們都被擋在飄在我前面的這個白衣人後面,無法前進。
難道是我擋了他們的路?好像是這麼回事,我輕輕移動我的腳,往左邊跨了一步。
我一離開,隊伍立刻動了起來,他們魚貫而入,魚貫而出,我則是站在旁邊看著他們。
咦?這種情形,怎麼好像以前也有過。
算了,以前的事以後再去想,現在還是想辦法先離開這裡比較重要,也許我能第一次體驗到穿牆的滋味呢。
我直直的往牆壁走去,然後停下腳步。
不是我撞上了牆,而是有一雙手,不對,是兩隻右手從牆裡伸出來,把我緊緊抓住。
「救救我……。」我正在努力掙扎時,聽到了這個聲音。
什麼,這兩隻右手要我救他們嗎?
「好痛苦……,救救我……。」求救的聲音持續,不知怎麼地,我竟然不害怕,還想幫他們一把。
也許是因為他們的聲音太過於悽涼,讓人的同情心不禁油然而生。
我反抓住他們的手,開始用力後退,沒想到我才退一步,他們就被我給拉出來了,害我因為用力過猛而跌到地上。
「好痛……,你們還好嗎?」我忍痛爬起,卻看見……。
「啊!」我失聲尖叫,伸手把那兩隻手用力拍離我的身體。
這不能怪我,因為我還是只有看到兩隻手!他們手臂斷裂的地方還露出了白色的骨頭,深紅色的血管,任誰看到這種手抓著你,都會把它拍掉吧。
「救救我……。」求救的聲音又傳來了,牆壁和地面開始冒出更多的肢體。
這裡到底有多少那種東西,每一隻都在向我求救,我哪有辦法?
我起身想離開,他們卻把我抓住,讓我再次跌在地上,然後用力把我往地面下拉。
「放開我!」不知道為什麼,我對他們的動作開始感到莫名的恐懼。我拼了命的尖叫、掙扎,我不要被拉下去,我不要回去!
回去?
我終究沒能脫離他們,我一直,一直被他們用力往下拉。
最後,我醒了。
我在一張舒適的躺椅上醒來,有一個笑容滿面的傢伙向我收了一百塊,他說那是算命的費用。
我有些不悅的付了費用,他卻開始問我對未來有沒有什麼希望,要是有願望的話,他可以幫我達成,而我只需要付出一點點代價作為交換。
我盯著他,他的樣子看起來很眼熟,我卻想不起在哪見過。而我的左手不知道為什麼開始微微發抖,這種發抖的感覺跟我有一次憤怒到極點的時候好像。
那傢伙還是殷勤的向我推銷,真的很煩,我瞪了他一眼,起身離開這個令我渾身不舒服的地方。
那種地方,我不認為佳薇去了會有什麼好事。
「算命師送了我一個預知夢,讓我知道未來的事。」佳薇繼續說著她那天的經歷:「妳要不要猜猜,是什麼事呢?」
「不會是指考妳考差了,而我考的比妳好吧?」她會這麼生氣應該是這麼回事吧,猜錯了也不會差很遠。
佳薇最在乎的事除了成績,不外乎就是升學考試。
「如果妳沒這麼聰明那該有多好。」她嘆了口氣:「妳想的沒錯,就是大學放榜的事。在夢中,指定科目考試,我又考砸了,而妳,則考的比我高分,很開心吧。」她輕蔑的對我一笑。
我不喜歡她現在說話的態度,感覺如果我成績比她好就是做了什麼十惡不赦的壞事一樣,怪不舒服的,而她成績比我好就是正常,應該發生的事。
「所以呢?妳到底想說什麼?」我發現我在顫抖,且無意識的想拉大我與她之間的距離。
「妳真的是我很好很好的朋友,高一時要是沒有妳和玟玟,我大概已經死了。我真的很謝謝妳們,尤其是妳,小薔。」她溫柔的對我笑:「那時,是妳主動來接近我,開導我,讓我選擇活著,我真的很感謝妳。」
「嗯嗯,好說。」我嘴上虛應著,繼續悄悄移動自己的身軀。
「那時的妳,既開朗又活力十足,即使有不開心的過去,妳也能一笑置之。所有生活上不愉快的事,妳都能微笑以對。我不懂,真的不懂,難道妳都沒有痛苦嗎?」兩行眼淚自她眼角滑下,弄濕了她的臉頰。
「我選擇以笑容面對一切。」我雖然還在偷偷的移動,卻很堅定的說:「已經發生的事不可能改變,我所能做的只有接受,並且活得更好。我盡我的全力用笑容去迎接每一天,可是,只要是人,就會有痛苦。」我嘆了口氣:「我也是人,我也是有情緒的。」
她笑笑:「是啊,跟妳相處後,我發現,妳也會生氣,會怨恨,會有討厭的東西,妳並不像表面這麼陽光。就我所了解的妳,妳非常不喜歡讀書。」
說到這兒,她表情瞬間一變,真是翻臉比翻書還快。
「可是,妳卻考上一個比我好的大學,我不能接受,也不能讓它發生。而且,我有比對過錄取成績,只要妳死了,那個名額就肯定是我的了。」我敢打賭,她現在的笑容絕對比惡魔還邪惡。
「所以呢?」我的淚水不自主的滑落:「這種事值得妳恨我嗎,值得妳想殺我嗎?」
三年的感情,就為了這樣的理由,而在她眼中顯的微不足道嗎?
「算命師說,只要我付出一點點代價,他就可以實現我一個願望,不過他不能幫我殺妳,他只能幫我處理殺了妳之後的事。」她起身:「雖然他沒說是什麼代價,但那應該不外乎就是錢,一萬兩萬我還付得起,所以囉,不好意思,要請妳先睡一下。」
「妳……」這個笨蛋,最好是那麼簡單的代價啦,我好歹也算一條人命吧,一兩萬會不會太便宜了點。
「如果我殺了妳,妳會以笑容面對我嗎?」佳薇輕輕的問我。
我沒有力氣回答她,頭好痛,看來我逃不掉了,熱茶裡肯定是下了藥吧,現在這是哪齣戲的老梗啊!
杯子從我手中滑落,落到地上,匡啷一聲,碎成好幾片。而我,在她家的椅子上,失去了意識。
☆ ☆ ☆ ☆ ☆ ☆ ☆
這裡是哪裡?為什麼我動不了?我緩緩睜開雙眼,卻發現,我被脫的一絲不掛,綁在一個奇怪的金屬架子上。
「醒了嗎?」高傲的聲音傳入我的耳朵,那是佳薇的聲音:「看來我下的劑量還不至於把妳殺掉嘛。」
她在說什麼啊,下的劑量不至於把我殺掉,安眠藥嗎?她以為她在做什麼,她是在殺人!但她卻把殺人當成人體實驗,實驗看要多少安眠藥可以殺掉一個女高三生。
「真可惜。」她靜靜的說著:「我還在想,如果安眠藥就能把妳殺死那就好了,這樣妳可以死得舒服點,我也比較少罪惡感,畢竟,我也不希望妳受太多的痛苦。」
不管是安眠藥殺了我或是用其他方法殺我,對妳我來說,造成的傷害都是一樣的,妳現在要殺的是妳的好朋友,都不會猶豫、遲疑嗎?不論妳用哪種方法殺我,最後我都是會失去生命的,妳難道完全不會覺得以後看不到我很遺憾嗎?
她輕輕撫摸我的臉:「我好喜歡妳,真的真的好喜歡妳。要殺了妳,我也很難過,我覺得,我這輩子再也不會遇到像妳這麼好的人了。」
「那就不要殺我。」我輕輕的搖頭,我不知道該怎麼表達我心中複雜的情緒,我恨她這樣對我,卻又不禁同情她。
現在在我面前的她已經不是平常的佳薇,她既像個無情的劊子手,又像隻迷路的小貓,不知道該往哪裡走。
「這真的只是在我的想像裡嗎?或著真的只是在我的夢裡呢?」佳薇突然抬頭往上不知道在跟誰說話,又低頭看我:「為什麼妳的體溫,摸起來這麼真實?」
「想像、夢裡?妳在說什麼?」這是我第一次聽不懂佳薇說的話。
「沒什麼。」她輕輕搖頭,對我露出一個溫柔的微笑:「我只是在想,要怎麼殺妳。」
我嘆了口氣,佳薇究竟怎麼了,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我們來開膛剖肚好不好?」她突然笑的好燦爛:「反正是在夢裡。」
相對於她的開心,我卻感到深深的不安。開膛剖肚,那一定很痛。
「放心吧,我會幫妳止血的,免得妳太痛苦。」她拿起一籃東西,裡面滿滿的都是瓦斯槍:「一般的止血方法太麻煩,用火最快。」
「這個……,我覺得不用止血我會比較舒服。大量失血我就會很快失去意識並且斷氣,就不會那麼痛苦了。」我真的不希望她用火幫我止血。
「可是我不希望妳那麼快離我而去,」她笑了笑:「歡迎來到地獄。」
我狐疑的看著她,這句話真的超沒創意的,怪不得她作文的分數永遠都不怎麼高。她則是認真挑選工具,盤算著要如何凌虐我。
終於,她拿起一把刀,把玩了一下,走向我,朝我肚子上,用力劃下兩刀。
天啊,好痛……怎麼會這麼痛,而且還有一種奇異的搔癢感,感覺好像幾萬隻螞蟻在我的傷口上爬。斗大的汗珠從我頭上流下,我的腳掌不自主的弓起,雙手握拳,牙齒用力咬住下唇,全身顫抖。
「啊,流血了。」她驚慌的丟下手中的刀子,拿起一旁的瓦斯槍,朝著我的傷口開火。
記得護理老師有說過,有一個父親為了替自己在軍中冤死的兒子陳情,不管經過哪個管道都沒有用。最後那位傷心的父親自焚了,遺書上寫著,我只能用最痛的死法,來表達我心中的痛。
被火紋身的痛苦是無法用言語形容的,今天我總算知道這是事實。
成績對她來說,真的這麼重要嗎?重要到連自己的朋友也可以毫不猶豫的殺害,重要到要這樣凌虐我,才可以一洩她心頭之恨嗎?
傷口被火燒的糾結在一起,佳薇丟下瓦斯槍,用手撕開我的肚皮,她應該是有事先想過,才把那兩刀劃成一個十字形,這樣撕開來既方便,又能夠看到我整個腹腔,重點是,我會很痛。
痛楚使我幾乎暈了過去,眼淚不受我的控制在我臉上狂飆,我不清楚是因為疼痛還是心痛。當她停下來時,我的牙齒鬆開我的下唇,全身無力且大口喘氣,當她繼續時,我的身體又回到緊繃狀態,青筋爆露。
「對不起喔,妳很痛嗎?」她憐惜的看著我:「不過,夢境裏應該不會痛的,所以妳也不會痛對不對?」
又是夢境?她到底在說什麼?
我看著她,她則看著我的腹腔一起一伏,我突然覺得我像我高二參加生科營時,解剖的那隻老鼠,就這樣躺在解剖台上任人觀賞,玩弄。
我覺得那隻老鼠還比我好一點,至少牠那時已經死了。
我們對待動物,都會考慮到牠們的感受,她卻這樣對我,為什麼,她真的這麼恨我嗎?
她看看我,雙手弓成爪形,她不會是想挖我的腸子出來吧!
下一秒,她立刻證實我的猜測。她的爪子鑽進我的腹腔翻攪拖拉,將我的大腸、小腸全勾了出來,我的鮮血、脂肪和組織液也隨著她的動作流了一地。
「這樣好醜,看起來好噁心,人的腸子都長這樣的嗎,就不能長的好看一點。」她自顧自的說。
「拜託,」我忍不住回應她:「這不是,呼,呼,這不是妳自己弄的嗎?」
好痛,不是說痛到一個極致就會沒感覺嗎?
「對啊。」她看看我,嘴角上揚:「妳等等,我把它們變漂亮喔。」
說完,她蹲下去拉起我的腸子,將它們編成一個又一個的中國結。
編完了,她起身,看著我的「中國結腸」,很滿意的點點頭:「妳看,漂亮多了對吧!唔,好臭,是什麼這麼臭啊?」
是盲腸,盲腸是食物發酵的地方,發酵的味道當然很不好聞,那時被解剖的老鼠也是這樣。
她找了好久,終於找到臭味的來源:「原來是這段長的這麼奇怪的腸子喔。」
她拿起瓦斯槍,朝著我的盲腸,開火。一邊燒著還一邊說:「烤熟了應該就不臭了。」
到此,我終於忍耐不住,放聲尖叫。
☆ ☆ ☆ ☆ ☆ ☆ ☆
我盯著眼前這座橋,橋上的行人絡繹不絕,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大家的裝扮都是一樣的,全都是白色長袍;大家的表情也都一樣,一種死氣沉沉的木然。他們要到哪裡去,又是從哪裡來的?
這座橋會通往何方,我不清楚;那些人要去哪裡,我不知道;我站在這裡多久,我也不記得。
但我發現,這座橋,橋上的人們,都是朝著我這個方向走過來,沒有一個人人是朝另一個方向走過去的。
好奇怪呀……。
記得,我在很小很小的時候,有一個長的很漂亮的大姐姐告訴過我,絕對不可以通過這座橋,絕對不可以。
如果我過去了,那會怎麼樣呢?我好像對那位姐姐提出了這個疑問。
☆ ☆ ☆ ☆ ☆ ☆ ☆
我站在這所私立高中的校門前,考慮要不要進去。
今天是新生說明日,要來拿註冊單及量制服尺寸的日子。
我不想進校門,只要不拿註冊單,就不用繳學費。不過,這樣我就沒有高中念,爸媽一定會罵我一頓,逼我重考或到這所學校來求老師再給我一次機會。
我還是進了校門,坐在禮堂的鐵椅上,聽校長訓話,等著拿註冊單。
聽訓話的時間窮極無聊,這所學校對我來說還很陌生,我還在猶豫究竟要不要真的在這裡就讀。滿懷心事的我忍不住東張西望,眼睛才往右邊一飄,就看到一朵烏雲壟罩在我旁邊那位女同學頭上。
「同學,妳還好嗎?」她的眼睛又紅又腫,看起來好像哭了蠻長一段時間。
她搖搖頭,不說話。
我禮貌性的笑笑,識相的別過頭,沒有再問她什麼。
別過頭後,我看到坐在我另一邊的慕容非人,他輕輕對我笑了笑……好像是這樣吧。
校長的訓話結束,註冊單也發了。註冊單的發法是用傳的,因為我們是照座號入坐,用傳的又快又方便。
那個同學是我後一號,我拿起我的註冊單,把剩下的傳向她時,無意間瞄到她的名字。
蔡佳薇。
我本來以為,我們會一直是陌生人,永遠都只會有高中同班同學這層關係,畢竟我們第一次的互動情況不是很良好……。
不過,開學後,我和玟玟還是去找她聊天。那時我們聊得很愉快,我還記得,那時學校正準備舉辦班際籃球賽,她說她想打,問我們要不要參加。
我支持她參加,但,我知道我的球技不好,所以沒有答應她的邀約,玟玟也沒有答應。
後來,我們會討論功課,大部分時間是我去向她請教,因為她的成績一直都比我好。
一直都是比我好的。
☆ ☆ ☆ ☆ ☆ ☆ ☆
火焰折磨著我的盲腸,尖叫,是我唯一宣洩痛苦的方法。
佳薇聽到我的尖叫,立刻丟下手上的瓦斯槍,起身問我:「很痛嗎?對不起,我不知道妳會痛,真的,我不是這麼希望的。」
「那妳……,可以住……手……嗎?」我好痛,好痛,眼淚拼了命的從我的眼眶中往外跑,弄濕了我整張臉頰。
我已經無法分辨眼前的佳薇究竟是殘忍還是單純。她一直口口聲聲對我說,她不希望我痛苦,可是,她的一舉一動,都在造成我莫大的痛苦啊。
說她的道歉是演戲,看起來也不像,說她凌虐我的時候不是她所願,這要我怎麼相信,動手的人明明就是她啊!
佳薇到底怎麼了?她是受到了什麼事情的影響,怎麼會突然變的這麼古怪。
「我馬上幫妳脫離痛苦,等等。」她很努力的搬出一台機器,那是台市場肉販常用的絞肉機。
不會吧,她要做什麼,不要,快住手啊!
我拼命掙扎,從開始到現在我沒掙扎過,因為我知道掙扎沒用,再怎麼掙扎也逃不掉。
我真的逃不了,我眼睜睜的看著我的手腳一隻接著一隻被她硬塞入機器,然後傳來劇痛,從指尖,一點一點,一點一點的往上。我聽到骨頭碎裂的聲音,機器因為它們所以運轉的不是很順利,我的身體跳動著,不斷的跳動著。
最後,映入我眼簾的,是沒了下臂的手臂,以及沒了小腿的雙腿。我失去的骨頭和肉,經過絞肉機,一坨一坨的攤在地上。
呵……這樣的殘肢,就算是某部漫畫中超級厲害的外科醫生,也沒辦法幫我接回去吧。
我閉上了雙眼,再也不想張開,因為我累了,因為我不想面對現實。
視覺沒了之後,其它感覺變得好清楚。我可以聽得到我倆的呼吸聲,我的很喘,她的很平穩。我感覺到她抬起了我的下巴,她的手因為沾了我的血,溼溼黏黏的。
下一刻,我的雙唇竟碰到一個軟軟的東西。那東西從中間分開,很溫暖,有些溼潤,有股甜甜的味道。
沒想到,我這輩子第一個吻居然是給了女生,還是一個正在殺我的女生。
驀地,幾滴水滴到我的臉頰上,她立刻放開了我。而那幾滴水便順著臉的輪廓滑到了我的嘴角,鹹鹹苦苦的,應該是淚水吧。
她哭了?她為什麼哭了,因為高興,還是……。
她還吻了我,很溫柔的吻了我……。
複雜的情緒在我心中翻騰,讓我胸中產生一種壓力,好像要爆掉一般。不過,等不到它自動爆掉,就被佳薇剖開了。
一定是為了看我的心臟,要仔細看唷,它還在跳,為了維持我的生命,努力的跳動著。
她嘆了口氣,是在為我所受的痛苦感到難受嗎?我聽到一些窸窸窣窣的聲音,好像是塑膠袋在摩擦,她是在裝什麼?難道是我的絞肉?
不一會兒,她好像裝完了,便起身,湊近我的耳邊,很輕很輕的說了句話。
她,離開。
門,碰的好大一聲。
她並沒有用火燒我手腳和胸前的傷口,雖然我的血管有自動收縮,鮮血還是大量從創口噴出,我的意識越來越模糊,心跳越來越慢。
我知道,我快死了。但,我輕輕的笑了笑,傷口還是好痛,可是我釋懷了。
我放任自己往下沉,深深的,慢慢的往最深的黑暗沉去。
第二章 她的秘密
玟玟挽著一個男人的手走在百貨公司,愉快的和男人聊著天,靈活的雙眼轉動著,挑選她喜歡的商品。
今天是高中放榜的日子,她的成績吊上一所還不錯的私立高中,學費有點小貴,不過這些都跟她沒關係。現在最重要的是要好好海噱身邊這個自以為有錢的傢伙,讓他多為她買些名牌,或是請她吃一頓大餐。
玟玟從小就長得很可愛,每次媽媽帶她出門時,見到她的人都會抱抱她,捏捏她的小臉蛋後說,這女孩以後一定是個美人胚子。長大後的玟玟,果然就如眾人所言,是個長相十分出色的女孩。
國小六年級時,她有了第一個男朋友。那男生家裡非常富有,他為了討玟玟歡心,常常買許多高價的禮物送給她,也許就是在那時候……。
還是,是國中一年級下學期那個不知道第幾個男朋友,應了她的要求,送了玟玟第一個名牌包時開始的呢?
要名牌包是她提出的,她本來只是抱著好玩的心態要要看,沒想到那個她根本記不起名字的男生,竟然真的買了一個給她。
那段感情維持不到一個禮拜,那男生也是得到了她的身體後就離開了。
名牌包拿在手上的感覺好特別。當她背著那個包包時,腰桿會不自覺的打直,還有一種飄飄欲仙的感覺,當別人欣羨的眼光投射過來時,她會覺得,她是不屬於這個俗世的公主。
她漸漸忘了樸實,簡單的幸福。她開始研究,並且想辦法得到她想要的名牌商品。她的胃口越來越大,身邊的國中男生根本沒辦法滿足她的慾望,她也開始厭惡每次都得低聲下氣跟別人要東西的感覺。
這時,她有個朋友問她:「何不去搞援交呢?幾小時就可以賺到幾千元,而且妳跟我一樣都是國中生,價碼可以高一點。只要手段夠好,客人就會源源不絕,賺到的那些錢絕對會讓妳花到不想再花。」
「這樣不會有危險嗎?」她那時候好像提出了這個問題。
「不會啦,妳可以先加入我們的組織,會有人負責幫妳安排客人,不過,要收一些錢,是手續費,妳有接客才會跟妳收錢,不會很貴啦,妳放心。」那個朋友拍了拍她的肩。
「妳有在做?」她這麼問朋友。
「當然有啊。」朋友亮了亮手上那支價值不斐的手機:「不然妳以為這麼貴的東西哪來的?」
「妳做多久了?」她又問。
「我從上學期開始的,其實,我,」朋友猶豫了一下,考慮著要不要說:「我一開始也只是抱著好玩的心情去試試的,本來想說做一次看看就好,可是,花錢的感覺讓我收不了手……。」朋友的表情看起來有些困惑,又有些習以為常。
她看著朋友的臉,內心已經開始動搖。
她不知道為什麼那時她會答應,她只記得最後她點了頭。決定這麼做,只是為了錢嗎?
這麼做,真的不會失去什麼東西嗎?
雖然跟不認識的人做那種事很痛苦,可是,花錢那種瞬間快感,真的會讓人上癮,根本不會想到自己失去了什麼。
即使她心中清清楚楚的知道,那時的決定,究竟讓她得到了多少東西,又讓她失去了多少東西,她都知道。
得到和失去根本不成正比,她得到的,遠比失去的少太多太多,可是她就是無法收手。
一開始,她會害怕,會覺得噁心,漸漸的,她就麻木了。
她也曾經想過,只要賺到足夠買某個商品的錢就不再接客。但,每天每天都有新的商品推出,當她買到計劃中的商品,她又會忍不住被下一個商品吸引。這種情況不斷循環,她根本無法停止。
墮落遠比向上爬升容易,她深刻的了解到這一點。
但是,一個國中女生總是使用著天價的物品,自然會招來許多奇異的目光。在她開始援交後,便有一些關於她的流言傳出,她身邊的朋友越來越少,只剩那個把她拉入那個世界的人。
不知道是錯覺還是真有其事,她總覺得,同學看她的眼神變了。
其實她的家境並不富裕,父親是一個普通的上班族,母親則是一所公司的文書助理,家裡的收入不足以供應她太多,沒辦法滿足她的虛榮心。
所以同學們才會覺得她拿那些高價品很奇怪吧。乾脆以後都跟別人說,她有一個在知名企業當經理的爸爸,年收入上千萬。這樣,大家就會覺得她比較正常,就不會拿奇怪的眼神看她了。
這種無聊的謊言能騙得了幾個人呢?別人會用異樣眼光看她才不是因為她的家境因素,別傻了。她在心中這樣嘲笑自己的愚蠢。
玟玟回想著,嘴角的笑容有些輕蔑。現在她挽著的男人已經不知道是她第幾個恩客,她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不記這些數字的呢?她也忘了。
反正十個跟二十個,一百個跟兩百個都沒什麼差別,那些數字對她來說一點意義都沒有。她不再是以前那個天真可愛的小女孩,這件事是可以確定的。
她看著身邊的客人,這個客人西裝筆挺,身材保養得不錯,沒有鮪魚肚,湖子也刮得很乾淨,算是一個看上去令她還滿舒服的客人。
這個客人買了許多東西給她,而且完全不計較價錢的高低,只要她想要的東西,這個客人會二話不說的刷卡付帳,眉頭都不會皺一下,跟第一個恩客完全不一樣……。
第一次援交的經驗,是她永遠都不願去回想,卻完全忘不了的惡夢。
記得那時她接的第一個恩客是一個有地中海型禿,肚子凸出,不但會抽菸,嚼檳榔,還有些怪異體味的中年男子。
她第一眼看到那男人的感覺,噁心。
天啊,她要怎麼跟這種男人做那檔事?光想就覺得可怕。
那男人會不會有什麼奇怪的病?而且還嚼著檳榔,整張嘴裡都是紅紅的檳榔汁,看了就想吐。
「淬!」男人看了她嫌惡的表情,猥瑣一笑,將口中的檳榔汁和檳榔渣隨地吐出:「小妹妹,不想做了啊?」順勢舔了舔嘴唇。
「我……」玟玟才剛開口,便被打斷。
「哼,嫌老子髒啊,大不了老子多給妳些錢就是,」那男人從口袋中拿出一疊鈔票:「表現好的話,都是妳的。」
玟玟本來想等這個噁心的男人說完話就立刻拒絕他的,可是那一疊白花花的鈔票再她眼前晃啊晃的,她覺得她的眼睛花了,那一疊鈔票都要給她嗎?
她這輩子可從來沒有一次看到那麼多錢,如果那些錢都是她的,那就太棒了。
那些錢,能買名牌吧,雖然不能買很多,可是,第一次做這工作就能拿到那麼大一疊鈔票,那麼多錢,要是在速食店或連鎖超商打工,要賺多久才領得到?
只要做這一次就能拿到大約兩三倍以上的酬勞,感覺很划算。
男人看了玟玟的反應,輕蔑的一笑。
所有小女孩都是一樣的,只要有錢,她們什麼都會做。
當然,像他這種因為經濟不景氣而中年失業的男人,家裡又有兩個孩子,怎麼會有這麼多金錢任他恣意花用?
就是因為他還有個家,沒錢只要回家跟那黃臉婆拿就好,不給就打她。
每次回家拿錢,那黃臉婆總是給他一付死人臉看,看了就煩,真搞不懂那黃臉婆總把錢留在家裡有什麼用處。
家裡現在的情況也不會很差,不過斷水斷電,沒有食物,家具也都差不多被債主們搬光了,而那棟破房子過幾個禮拜就會被查封,然後被法院拍賣。這些事就讓那黃臉婆去煩,他可沒閒情逸致處理這些事情。
想到那黃臉婆他就有氣,他只不過拿一些錢走而已,幹嘛每次都在那邊要死要活的,錢放在家裡只會隨時會被債主要走。
與其被債主要走,還不如他先拿出來花掉不是更好?
更何況他把錢拿出來花掉,是促進市場自由機制的活絡,有助於經濟的發展,那黃臉婆真是沒有遠見。
整天抱怨他不去找工作,只要經濟再起飛一次,他就不信沒有高薪水的工作自動找上門。
所以他花錢,都是為了家裡好。
拿到了錢,再去賭場轉轉,贏了就來玩弄這些小女孩,輸了,再回家打黃臉婆就好。
如果到時候真的沒錢,再叫家裡那個黃臉婆和那兩個黃毛丫頭出來賣。黃臉婆一次可能賺不到什麼錢,不,搞不好沒人要也說不定。兩個黃毛丫頭可就值錢了,一次大概會有六,七千塊錢,甚至更多。
養她們這麼久,叫她們出去賺錢也是應該,這才是盡孝。
不過,這些女孩只是躺在床上一下,就能拿到這麼多錢,他實在不能接受。
那就在真鈔中間……。
他這可是為她們好,受騙一次搞不好以後就不會再做,至少會學得聰明一點,他可是在幫這些小女孩了解社會黑暗。
就算是家境不好的,那一疊鈔票中的幾張真鈔,也夠她們花一段時間。
男子越想越覺得,他真是做了一堆利國利民好事。
「那,你先去洗澡吧。」玟玟很努力的讓自己的表情維持微笑。
忍耐,只要忍耐一下下就結束了,兩個小時很快就會過去,熬過這兩個小時,她就可以賺到那些錢,可以買很多很多她想要的東西。
買很多很多名牌,走在路上讓人用羨慕的眼光看著她,只要熬過這短短的兩小時,就可以稍稍滿足一下她的虛榮心。
反正只要叫那個男人洗澡,弄乾淨一點應該就不會那麼噁心了。
「不,我不洗澡。」男人淫邪的笑了笑:「妳也不用洗澡。」
「沒關係嘛,洗個澡比較舒服啊。」天啊,他不洗澡嗎?不行,說什麼也要想辦法說服他:「不然,我們也可以一起洗嘛。」
玟玟還想繼續說服男人,但,她還沒開口,男人便直接將她壓到床上,強硬的進行他們的交易。
男人毫不憐惜的在玟玟身上發洩自己的獸慾,玟玟則是像受到了極大的驚嚇般,一點反應都沒有,只有在男人弄痛她時,她會皺一下眉頭,如此而已。
玟玟完全不記得那兩個小時是怎麼結束的,她只記得,當她回過神來,她人就已經在自家房間中。
印象中,她好像在離開汽車旅館時有洗過澡,可是,她輕輕嗅了嗅自己的手臂,她聞到的不是肥皂香,而是令她作噁的油膩、混合著檳榔和香菸的味道。
玟玟用力搖了搖頭,她記得結束時她有洗澡啊!那男人的臭味怎麼還會留在她身上?
再聞一次,還是那股噁心的油膩味。
玟玟愣了半晌,隨即衝入浴室,打開水龍頭,冰涼的自來水立刻從蓮蓬頭傾瀉而下,使她打了個寒噤。
不久,溫熱的水漸漸從蓮蓬頭中流出,她拿起沐浴球,混了些沐浴乳,開始狠狠的往自己身上刷。
玟玟刷得非常用力,柔軟的沐浴球在她手中彷彿一把擁有無數細小刀刃的鐵球,隨著玟玟來回刷洗的動作,在她的身上留下絲絲血痕。
好噁心,她才不要那男人的味道留在身上,她好希望剛剛的事只是個惡夢,只是一個她想錢想瘋了的惡夢,可是那噁心的味道和觸感告訴她,那是真真實實發生的事,而且是剛剛才發生的事。
所以她要用力的把那股味道,那種感覺徹底洗掉,這樣一來,她才能說服自己那只是場惡夢。
可是不管她怎麼用力刷,她都沒辦法刷掉那永遠黏在她肌膚上的噁心觸感。就算她身上其實已經沒有那男人的味道,甚至她的身體幾乎已經被她刷掉一層皮,但在她的感覺中,她只要停下刷自己的動作,那種噁心感便會排山倒海的向她撲來,將她淹沒。
為什麼?難道是已經做錯的事,傷害到的東西,再怎麼努力,都沒有辦法讓它回復原狀嗎?
溫水持續流著,自來水和淚水在她的臉上混在一起,對玟玟而言,此時的淚水並不是因為傷心而流,而是因為屈辱。
厭惡貧窮的感覺隨著屈辱感快速倍增,玟玟開始在心中抱怨,為什麼她不是生在一個錢多到花不完的家庭?為什麼她不是一個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孩子?
為什麼這麼不公平?
如果她是生在一個非常有錢的家庭,她就不用做這種事了!
第三章 懲罰
好暗,原來沒有視力的黑暗是這種感覺,永遠看不到一絲光亮的絕望感,令人害怕。好冷,大量失血的身體不受我的控制,不斷顫抖著,好希望有個溫暖的觸碰,哪怕是被瓦斯槍燒也好,我需要溫暖……。
佳薇離開這地方多久了呢?她家客廳擺放的時鐘滴答、滴答,不停的滴答著。我想,應該過了一段時間了,秒針的聲音越來越微弱,並不是時鐘的電池沒電,而是我漸漸失去了我的聽覺。那聲音彷彿在宣告我的生命即將終結,滴答、滴答、滴答……。
我終於失去了我的聽覺,一直不停的顫抖漸漸停止,身體的感覺一點一點的消失。我好像在一個巨大的,黑暗的湖中或是海中浮沉,我到底要在這黑暗中浮沉多久,才能沉到最深最深的底部呢?
這種感覺,好奇怪。我聽不到任何聲音,嗅不到任何氣味,我只能感覺到,時間彷彿流逝的很快,又彷彿停滯不前。
我快死了,沒想到我的生命這麼短暫,我還沒上大學,沒交過男朋友,也還沒告訴我所愛的人們我愛他們,對未來計畫的事還有好多好多來不及做,有好多好多事還沒去體驗,我好不甘心。
我想哭,但是就算哭了我也沒有任何感覺。
佳薇能好好活下去嗎,那個古怪的算命師要她付出的代價是什麼?我想,絕對不會是金錢之類的小事,更不可能是做做勞動服務就能解決的代價。
如果是要她的靈魂或是生命,那她殺了我,對她來說又有什麼意義。若是跟我一樣變成個死人,她的願望是不會實現的。
佳薇殺了我,用盡各種凌虐手法,殘忍而冷靜的想結束我的生命。可是,她卻流了淚,且吻了我,那個吻,是個溫柔,帶著各種複雜情感的吻。即使是沒經驗的我也感覺得出來,她也很痛苦,她也在掙扎。
她最後對我說的話是,謝謝,謝謝我那些日子給她的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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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學,不要這麼沮喪的坐在這裡嘛,我們來聊天吧。」
「什麼?我要不要參加班際籃球賽,哎呀,我不行啦,我的體育最差了,要是我上去打我們班肯定輸的,我當啦啦隊就好了。」
「怎麼啦,妳怎麼在哭啊?考試考不好喔。沒關係啦,一次失敗又不代表永遠失敗,以妳的實力,絕對不用擔心的。」
「妳去補習班補習時,那些好學校的女生看不起妳唷。絕對沒這種事,妳會不會是誤會人家?不會有人閒著沒事去鄙視別人的啦,妳想太多了。」
回想起來,我整個高中生活,幾乎都少不了她的存在。
就在我沉浸在回憶裡時,突然一股溫暖輕拂過我的臉龐,彷彿在幫我拭去眼淚似的溫柔,是誰,是佳薇嗎?可是佳薇的手沒有那麼大,皮膚應該也沒那麼粗糙才是,那會是誰的手?
下一刻,我被一雙有力的手臂抱住,到底是什麼人,是死神嗎,死神來迎接我了。可是如果是死神,那他應該要把我拖走才是,不應該是抱住我。
「很冷嗎?」一個聲音傳達到我的腦海中,不是我恢復了聽覺,而是有人對我的大腦下命令。
這聲音,很熟悉,像我所認識的一個人。
「還記得,她跟妳說過的話嗎?」那個人繼續傳達他的訊息。
她?哪個她?佳薇嗎?
「妳為什麼不聽她的話呢?妳一直,很守規矩的不是嗎……」那個人似乎有些惋惜:「如果妳有聽她的話,就不會落到這種下場。」
這傢伙到底在說些什麼,我怎麼都聽不懂。
我如果有聽她的話,就不會落到這種下場?
那個她,難道是那段奇怪記憶中那位漂亮的大姐姐?
她警告我,絕對不可以通過那座橋,那座橋,是連結我們這個世界和另一個世界的道路。
我們的世界雖然有很多連結到其他世界的道路,每一條都有各自的出口,連結到的世界,也不一定相同。但是,就只有這一條,我們絕對不能通過。
為什麼,到底過去了會發生什麼事?
這問題的答案沒人願意告訴我,我只能用我的想像,從那些白衣人讀取到的記憶裡去拼湊,去猜測那世界的一切。
我不喜歡自己所處的世界,整個黑黑的,而且又死氣沉沉,沒有一點活力。有時候空氣中還會有一種奇怪的,很腥的味道,還會不時聽到一些慘叫聲和尖叫聲,這種世界,好無趣。
我想找的一個適合我待的地方,所以,漂亮姐姐說的那些其他的道路,我都去過了,出口盡是一些奇怪的世界,我不喜歡,於是我站在橋前,想要闖過去。
漂亮姐姐知道我的企圖,很緊張的告訴我,那個世界絕對沒有我想像中的有趣。那裡,有許多我想像不到的痛苦,也有許多我根本不會經歷到的的折磨,那個世界的複雜程度,絕對不是我們能接受的。
但是我可以看得見他們的記憶,我感受不到他們有任何痛苦。我這樣對漂亮姐姐說。
漂亮姐姐輕輕笑了,她問我,那妳感覺得到喜悅或是溫暖嗎?
我搖搖頭,正確來說,我根本不知道什麼是情緒。我對情緒沒有任何感覺,也不會有任何情緒。
漂亮姐姐說白衣人所傳達給我的記憶,只是一種影像,不會傳達任何情緒與感受給我。至於我所缺失的一部份,也許有一天,會有另外一個姐姐來給我。
後來,發生了很多事,我沒有聽漂亮姐姐的勸告,闖過了那座橋,至於那段過程,我忘了,忘得一乾二靜。
「不過,能闖過那一關很不簡單,整個鬼界也只有妳一個有那種能力,只有妳才能不留痕跡的闖過那一關。」
什麼能力?這傢伙說的話怎麼這麼難懂。
「在教室裡,我對妳說,準備享受前所未有的惡夢。如何,這個惡夢是不是很真實?」這訊息好像是在幸災樂禍。
所以,抱住我的這傢伙,是非人囉。
「惡夢,是妳剛才所受的痛苦,佳薇剛剛對妳的折磨是鬼界給妳的懲罰。不過,雖然那些都只是幻象,她還是得付出代價。」他頓了頓:「而妳,絕不要想阻止這一切,妳也沒那個本事阻止。」
什麼!非人到底在說什麼?
「契約一旦生效,就沒人能夠改變,這是我唯一能告訴妳的。」
什麼,非人到底在告訴我什麼?感覺上那些都是很重要的訊息,可是我完全聽不懂啊,這樣他就算告訴我這些,對我也不會有幫助。
我想問他,卻開不了口,拜託,至少讓我問一句,一句就好。
「妳該起床了。」非人放開了我。
有樣東西在我腦中爆開,我看到了刺眼的光芒。
☆ ☆ ☆ ☆ ☆ ☆ ☆
刺鼻的藥水味,白色的天花板,睡起來不舒服的床。這裡,一定是我們學校的保健室。
我醒了,明明是昏倒,卻像剛運動完的人全身被汗水浸濕,且不斷喘著氣。
「小薔,妳醒了嗎?」映入我眼簾的,是儒儒擔憂的臉:「太好了。」
高興的淚水從她眼角滑落,我卻看到了奇怪的東西出現在她周圍。
「現在,幾點?」我問。
「八點二十。」儒儒笑:「妳剛才突然昏倒,嚇死我了。怎麼一醒來就問我這種奇怪的問題啊。」
八點二十。我是在上課鐘打完之後不久昏倒的,所以,我大概才昏迷十分鐘而已。
唉,這十分鐘對我來說,簡直長的可以過完我一輩子了,怪不得人家說什麼黃梁一夢,人生真的就像一場夢一般。典故裡的主角是黃梁還沒煮好就醒了,我則是昏倒不到一堂課就醒了,待會兒一定又要回班上上課,真是累人。
我看了看四周,發現只有儒儒在我身邊,現在大家都在上課吧。
「儒儒,佳薇跟玟玟呢?」記得我昏倒時,玟玟就在我旁邊啊,為什麼沒看見她們呢?
儒儒鬆了一口氣的眼神突然轉變為訝異和擔憂:「小薔,妳怎麼了,她們不就在我旁邊嗎,在這裡啊!」她邊說還邊用手指指向自己兩側。
我順著她的手指看去,看見……。
她們兩個,慢慢浮出,不誇張,真的是慢慢從空氣中浮出來。浮出的速度並不快,是很緩慢的,而且,她們不但用不同的方式浮出,即使浮出了,也沒有很明顯,不像一個活生生的肉體,比較像……。
佳薇是從軀幹和頭部開始浮出,從背部肌肉、脊椎、肋骨、心臟、肺部,她的胸膛開了一個洞,心臟噗通噗通跳著。
然後,是被剖開的肚子,盲腸已經烤焦了,大腸跟小腸被硬拉在一起,綁成中國結,花瓣狀的肚皮,帶著被火燒的黑色結痂。
玟玟就比較簡單,她是先從骨骼浮出,再慢慢長出一片一片的肉,那肉,好像是被人用器具一點一點剜下來的,再一點一點長回在她身上。
這是怎麼回事,為什麼我會看到這種噁心的畫面?
而且,佳薇浮出的樣子,根本就是我在所謂的鬼界對我的處罰中,被她凌虐後的模樣。難道,這就是她要付出的代價,她怎麼傷害別人,就會怎麼報應在自己身上嗎?
那玟玟又做了什麼?為什麼會被一片一片的剜掉,她不會拿湯匙去把人挖來挖去挖死吧。
這絕對不可能,玟玟那麼溫柔,怎麼可能拿湯匙去把人挖死,拜託不要有這種荒謬又無聊的想法。
她們人這麼好,夢中的幻象不會成真的,剛剛所見到那些一定也是假的,絕對不會是事實。
我揉揉眼睛,希望我所看到的一切不是真的。幸好,我再度張開眼睛時,我看到的是三個清清楚楚的人,和三張非常擔心,還掛著淚痕的臉。
「妳沒事吧。」佳薇跟玟玟齊聲問我。
「沒事啦。」我笑了笑:「可能剛醒來對光線不適應,所以看漏了妳們,抱歉。」自己講出來的理由,自己也覺得牽強。
如果那是幻象,為什麼這麼清楚,為什麼這麼真實?我的心臟跳的超快,我的耳邊甚至聽得見她們的慘叫,她們的哭喊,我的鼻子也不斷聞到焦味和濃濃的血腥味,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佳薇的樣子,我完全可以理解。
她虐殺了我,為了她自己的慾望,走上不應該走的路,選擇不應該選擇的方向,來達到自己的目的。
所以,她被自己所做的事情反噬,她加諸在別人身上的痛苦,會回報在她自己身上。剛剛的幻象,就是要向我傳達這樣的訊息嗎?
可是玟玟為什麼會那樣,我完全不明白。
我看著她們,忽然想到,剛剛第一眼看到儒儒時,我也有看到異象。不過,那是一種溫暖的光輝,感覺是在保護她,不讓她受到任何傷害。
我只是昏倒一下,怎麼一醒來就看得見一些奇怪的事物,害我頭好痛……。
「妳真的沒事嗎?」佳薇問我:「妳的臉好蒼白喔。」
「嗯嗯,我沒事,真抱歉讓妳們擔心了。」佳薇果然還是對我很好。
是啊,妳當然不會有事囉。」玟玟賊賊的笑了笑:「妳都不知道,剛剛妳一倒下去,慕容非人就立刻衝到妳旁邊,把妳抱來這裡,所以妳怎麼可能會有事嘛。」
此話一出,另外兩人也賊賊的笑了起來。
「真是的,我是剛從昏迷中醒來的病人耶,怎麼可以馬上就這樣調侃我,都不怕我病情加重喔。」我嘟著嘴,卻掩不住我臉上的笑意和泛起的紅暈。
「妳哪會病情加重啊!剛剛臉還那麼白,現在都紅成這樣,表示妳很健康,身體一定沒什麼大礙。」玟玟笑著,繼續調侃我。
「我本來就很健康啊……。」我小聲嘀咕。
說到非人,那傢伙在夢中告訴我那些訊息,到底是什麼意思,他想告訴我什麼?他說了那麼多,我真正聽懂的根本沒幾句。
他給的訊息大部分都是在講我以前的事情,聽他的意思,好像是我違反了他所說的鬼界的規矩,所以我受到鬼界的懲罰。
不過那些都是過去的事,他為什麼還要講那麼多,還說我有某種能力是鬼界裡只有我擁有的,他說的這麼模糊,我根本聽不懂他在說什麼。
我突然有點喜歡物理化學,至少物理化學只要我認真聽最後還是會學會。他的話我怎麼想也想不通,明明他說的話我每個字都知道意思,可是為什麼拼在一起後,我就完全搞不清楚了。
算了,我以前發生的事就別去管,發生過的事我沒能力去改變,我想得再清楚也沒用。現在,專心於未來的事情比較重要,我得搞清楚他所說的,關於未來的訊息才行。
契約一旦生效,就沒人能夠改變。這句話,絕對是未來會發生的事的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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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小說板發過了,本來想兩邊進度一起,可是礙於板規所以一次貼這麼多
明天開始應該就會同步了
這是小的第一篇的恐怖作品,希望各位看官給些意見,感激不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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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ogooeiu:看到了,謝謝:),原稿會改的 06/14 04: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