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iamhoward (阿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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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創作] 《平妖》第拾肆回【陰兵鬼卒】
時間Mon Jul 27 10:32:06 2009
《平妖》
作者:PTT iamhoward(阿皓)
#第拾肆回【陰兵鬼卒】
阿文坐在床緣,無言的看著眼前的白衣少女小雪跟附身在雜種狗吉利身上的豬八戒,他剛
剛才得知了自己正身陷在什麼情況之中。
要是不盡快讓自己體內的孫悟空元神醒過來,毫無反抗能力的自己將淪為妖魔鬼怪爭奪的
俎上肉,甚至連親朋好友都將無法倖免,阿文此時緊皺的眉毛與下撇的嘴唇,盡是無奈與
不甘願。
『要怎麼讓我體內的孫悟空元神快點覺醒?』阿文問道,八戒沉吟片刻道:『這個嘛…照
道理講元神附體後,會有一段時間在被憑藉的生靈體內沉睡,隨著元神跟魂魄結合,漸漸
覺醒。』
『那麼…會沉睡多久?』阿文問。
八戒道:『嗯,隨著被憑藉的生靈不同,沉睡的時間也不同。如果是在比較單純的生靈,
比如說動物身上,那大概是一個晚上就夠了。』
『不過如果是比較複雜的人類,或許要等個七、八天吧。』八戒下了一個不確定的結論。
『這麼說來,至少還有五天…』阿文數著,又道:『覺醒以後會發生什麼事?』
八戒打了一個哈欠:『你的肉體就會擁有我大師兄一部分的神威,體能的增加是不用說了
,也可以觸摸到靈體,可以施展些術法,更重要的是。』
『在你死後,因為魂魄受到仙氣浸染,你也可以位列仙班呢!』八戒說著,眼中閃起了光
芒。
阿文問道:『也就是說吉利以後升天了,牠也會變成狗神仙囉?』八戒點了點頭道:『這
是自然,我老豬可是天界正神吶!』
阿文看著眼前的黑狗,突然發問:『那元神覺醒後這個身體的主控權在誰那裡?』
八戒道:『呃,看情況!這條狗只是單純的動物,所以主控權歸我。』停頓片刻又開口道
:『至於你,那就要看你怎麼跟我大師兄協調了。』
阿文似懂非懂的點點頭,八戒又把頭轉向小雪道:『小雪妹妹,在這小子可以保護自己以
前,就麻煩妳照顧他啦!』小雪點頭道:『嗯。』
『那你呢?』阿文問道,八戒汪汪兩聲,沒好氣的說:『你看我現在這樣,能做些什麼?
不拖累你們就不錯啦!還能要我做什麼?』
『可以幫忙看門。』小雪靜靜說道,八戒凝視了眼前的少女一會,又看了看阿文那一副幸
災樂禍的樣子道:『好好好!我去看門,我這條狗這就去看門,不打擾你們兩位啦,啊?
』八戒說到兩位時,特別提高了音量,說完,用頭把門推開,跑了出去。
『這豬八戒的脾氣還真彆扭哪!』阿文笑道,小雪不發一言,走到阿文身邊,從頸上解下
一個掛飾。『戴著,可以保護你。』小雪邊說,雙手拿著那掛飾就要替阿文戴上。
隨著小雪彎身靠近,阿文聞到小雪髮際、身上有股淡淡的,令人神清氣爽的清香。這是他
從未聞過的味道,一時間竟有點醺醺然,不禁微微閉上眼睛。
此時小雪的手正彎在阿文頸後替他綁好掛飾的繫繩,阿文睜開眼,發現小雪潔白的臉頰,
距離自己臉邊不到二十公分,正神情專注的打著結。
一股熱氣湧入阿文面上,他偷偷看著小雪蟬翼般的鬢角,又偷偷、慢慢的把視線往小雪的
鎖骨移動。
小雪露在領子外的鎖骨是柔軟的線條,穿著白衣的身段雖嬌小玲瓏,鎖骨卻不甚分明,堪
稱小巧無骨。
再往下看去,便被衣物遮住,卻可以看出少女的胸膛正隨著呼吸起伏,阿文心中默念了幾
句佛號,轉過頭去不敢再看。
『阿文,怎麼了?』小雪綁好繩子,見阿文表情古怪,不禁問道。
阿文尷尬的笑著,隨手拿起剛才戴上的掛飾:『這項鍊好漂亮,有什麼功用嗎?』阿文注
意到項鍊上的裝飾品,是一小片金屬,那金屬也跟小雪的兵器一樣,閃著淺淺的淡綠色光
芒。
小雪道:『這個頸飾可以在配戴者身邊形成小範圍的法陣,保護配戴者不被低階的惡鬼或
妖氣侵擾。』聽頓片刻,小雪又說:『以後阿文碰到危險時,只要握住它,默想小雪的名
字,不管在哪裡,小雪都會馬上找到你。』
『哇!那這不就跟GPS定位一樣嗎?』阿文把玩著項鍊,小雪擺頭道:『什麼是GPS定位?
』即使心中有所疑惑,小雪臉上平淡的表情仍未改變。
『這個…我一時間也很難解釋清楚,總之…』阿文轉過身去,兩指偷偷捏住項鍊,默默唸
著小雪的名字。
『阿文,你在呼喚小雪嗎?』小雪看著腰間閃動光芒的短劍問道,阿文趕忙放下項鍊道:
『哈哈!我試試看靈不靈!』
小雪看了阿文一眼,眼神中難得流露出一種淡淡的波動,阿文有點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
,試圖掩蓋自己的困窘。
『時候不早,阿文你該睡了。』小雪道,阿文忙問:『那妳呢?』
小雪回答:『小雪還得在祖母的房間跟房子四周加強防護,以防萬一。』說罷,正要轉身
離去,阿文上前拍了小雪一下道:『等等!』
小雪轉過身,看著阿文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沒有說話,阿文這才趕忙將手收回,囁嚅著
:『妳…妳會回來吧?』
『是的,小雪會回來。』小雪點了點頭,阿文嘴角微揚,有點靦腆的笑道:『那好,明天
早上我給妳介紹個朋友。』
小雪回答:『嗯,小雪離開了。』說完,小雪打開房門走了出去,一陣風聲響起,待阿文
偷偷打開房門往外瞧,小雪早就不見蹤影。
阿文吐了口氣,衣服也忘了換,就悠悠躺回床上,雙手枕在頭下看著天花板,又伸手摸了
摸小雪送給自己的項鍊,想到小雪幫自己綁上項鍊的情景,想著這兩天連番的奇遇,不禁
有點入神。
『糟糕!』阿文發現胸口的項鍊開始發出光芒,趕忙將手縮了回來,深怕一個不注意又把
小雪給叫回來了。
『不過,把小雪叫回來,好像也沒什麼不好的。』阿文想著,累積了一整天的疲憊與緊張
,讓他沒多久就進入了夢鄉。
#
夜深,路上已不見行人,只偶爾有一兩輛亮著空車紅燈的計程車,以急快的速度呼嘯而過
,遠遠的把同樣閃著紅燈的號誌燈拋在後頭。速度造成的疾風,在車後捲起一張張廢棄的
紙屑。
一隻花貓此刻正蜷伏在一戶人家的遮雨棚上,看著一個矮小佝僂的身影走在街上,但見那
身影一手提著一瓶米酒,一手抓著一個包袱,正邊走邊跳,邊跳邊唱。
每唱幾句,那身影便停下腳步,仰頭喝下一大口米酒,又『噗!』的一聲把米酒噴灑成霧
狀,噴在空氣之中,噴完又開始跳著五步一輪的詭奇步法、口中不停唱著。
『天蒼蒼,地皇皇,拜請五鬼陰兵到壇前,腳踏飛龍在雲天,鐵鍊鐵鎖隨吾身。迷魂童子
攝魂郎,陰兵陰將隨吾令,擒魂捉魄不得生!拜請東方五鬼到,南方五鬼到,北方五鬼到
,西方五鬼到!』
聲音蒼老而陰沉,說罷,又喝下一口米酒,放下酒瓶,從包袱中拿出幾張黃紙,一口將酒
水噴在紙上。
『本境五鬼皆齊來,拜請五鬼陰兵聽號令,急出殿,天無生來地無主,收斬三魂斷七魄,
魂飛走兮魄飛散!四四散散,斬來不留情,是吾兵者聽吾令,是吾將者聽吾斷。三更叫汝
也要聽,四更叫汝也要行,順吾者生逆者死,吾奉陰山老祖敕,急急如律令!!!』那老
者便將幾張黃紙點火燒了,往四方撒去。
隨著火花點點落地,四周突然吹來一陣慘慘陰風,原本蹲著的花貓突然弓起身子,毛髮直
立,發出驚恐的嘶嘶聲,不久,花貓轉身飛快的逃離。
傾刻,老者身邊圍繞一團又一團的淡黑色霧氣,還有不少霧氣正逐漸從地下冒出。
『哈哈哈!成了,成了!!』老者哈哈笑道,此時那淡黑色的霧氣已漸漸聚集成人形,個
個身穿黑色破爛盔甲,手執殘缺刀劍,面目籠罩在一團黑氣之下,看不大清楚。
這便是陰界的鬼兵鬼將。
『左道長…召吾等…陰兵鬼卒…有何事差遣…?』一個身穿虎頭鎧甲,作將軍打扮的鬼魂
道,聲音斷斷續續,恍若游絲。
『召你們來,當然是要你們替我左老頭辦件事。』左老頭陰陰笑著,邊往阿文住的公寓看
了一眼:『這次,看你和你那幫手怎麼躲!』
#
『喂!小子,起來!』阿文睡到一半,被一陣聲音吵醒,原來八戒不知什麼時候跑了進來
,正在床邊低吼。
『幹麻?我才剛睡著沒多久耶…』阿文揉揉眼睛,一臉迷濛的看著眼前的黑狗。
八戒嗅了嗅,皺起鼻子道:『不對勁,有事要發生了。』阿文晃晃頭,又拍拍自己臉頰,
稍微清醒道:『怎麼個不對勁法?』
『我老豬感覺到有東西正往我們這邊來。』八戒掃視著四周道,又露出牙齒,做出警戒的
表情:『而且還不懷好意。』
阿文聽了,馬上站起身來:『房子四周有法術保護,祂們暫時應該進不來,你說我…該不
該馬上把小雪找回來?』
『那是最好不過了!』八戒道,阿文連忙取出小雪交給自己的項鍊,緊緊握著,一邊默想
著小雪,不久,項鍊開始發出淡綠色的光芒。
『好了,這樣小雪馬上就會趕回來了!』阿文鬆了一口氣。
然而過了一會,卻不見任何動靜,阿文連忙再試一遍,仍然沒有效果。
『怎麼會這樣?』阿文詫道,心中感到一絲不安,卻不是為了自己。
八戒也在一旁急得跳腳:『小雪妹妹在做什麼?她再不來,我們可就遭殃啦!』
突然阿文與八戒聽到樓下傳來一聲輕微的爆炸聲,就像甩炮一樣,同時,一陣嗚嗚哀號聲
自樓下響起。
『來了!』八戒哀號道,四肢一動,竟想往阿文床底下跑。
阿文忙扯住八戒脖子上的項圈道:『你不是神仙嗎!?怎能說跑就跑?』
『此時我只是一條狗!除了看門外我還能做什麼?』八戒掙扎著,死命的想往床底下鑽。
阿文猛力把八戒從床底下拉了出來,八戒四條腿在木質的地板上一陣亂抓,發出『啪躂、
啪躂。』的聲音。
『你要幫我啊!你不幫我,等祂們進來了我們都完蛋啦!』阿文焦急的晃著八戒的狗頭說
道,八戒被晃得口水亂飛,含糊道:『偶偶偶…我租道了啦!你快點住叟!』阿文這才停
止了動作。
八戒站在地上,狗頭不住搖晃,顯然還有點頭暈:『你這小子,竟敢這樣對我這淨壇使者
…』阿文打斷道:『快,告訴我該怎麼做?』
『哼,你先把這個拿去塗在你阿嬤的人中。』八戒說著,從口中滴下一行口水在地板上。
『噁!這個是?』阿文看著地上那攤黏糊糊的狗口水,嫌惡的問道。
『笨!這是我用法術特別製造的迷魂香,可以讓人睡得像死豬一樣!以免你阿嬤醒了干擾
我們。』八戒道,阿文半信半疑的用手指沾了一點口水。
『好噁心…』阿文抱怨著,八戒鼻子裡不斷噴氣道:『我附在狗身上,只能就地取材,沒
用狗尿當引子就算不錯了!你小心點別去聞到了,這一睡可是要睡到隔天早上啦!』八戒
叮嚀道。
阿文躡手躡腳來到阿嬤房裡,又小心翼翼的將八戒吐出來的口水抹在阿嬤的人中上。
只見阿嬤皺起了眉頭,手腳一陣亂動,突然間,沒了動作,不久,居然發出震天的鼾聲。
『還真的有用!』阿文一邊洗手一邊對八戒說,八戒道:『當然,我可是淨壇使者豬八戒
。』又道:『你隨我去佛堂。』
一人一狗來到佛堂,八戒指點道:『你找個袋子把香爐裡的香灰裝進去,那邊那幾張符也
帶著,找個稱手的武器把符貼上去!還有,這串佛珠也拿上。』阿文一一照辦,將東西拿
了一整袋,又把香灰裝進一個罐子裡。
『你會比劍指吧?』八戒問,阿文搖頭道:『什麼是劍指?』八戒低吼道:『就是把食指
跟中指併在一起伸出,其他三指彎曲呀!』阿文聽了,伸出食、中二指,依照八戒的說法
比了個劍訣。
『對啦,待會不管來了什麼,你都把香灰往祂身上撒,撒完就用劍指往祂頭上點,記得要
專心一致,將全身的陽氣都集中在手上。』八戒道,說罷又往陽台跑去,探頭看了一會,
跑回來道:『來的是陰間的陰兵鬼卒,比一般鬼魂厲害不少,外面的法術擋不了多久,你
萬事小心。』說完,八戒竟趁阿文一個分神,一頭鑽進了桌子底下。
『我靠!』阿文正要開罵,突然樓下公寓大門『碰!』的一聲,彷彿被一陣大風給吹開,
接著,阿文感到心臟在胸口越跳越快,胸口也出現一陣鬱悶,彷彿有所感應似的。
此時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阿文默默戴上佛珠,又將幾張符牢牢貼在他從房裡找來的
不鏽鋼曬衣桿上,左手緊握裝著香灰的玻璃罐,悄悄退到門邊埋伏著。
他的臉上流下滴滴冷汗,心臟在胸膛跳得奇快無比,彷彿要從口中跳出一般,握著曬衣桿
的手也因為用力而有點疼痛。
『磅!』門外傳來一陣碰撞、敲打的聲音,想來應該是鬼卒正想辦法突破小雪設下的法術
,隔著門板,阿文不時可以聽到鬼卒低低的吼聲。
阿文喘著氣,上下兩排牙齒因為緊張而咬得死死的,他吞了口口水,緩緩舉起了手中的曬
衣桿。
驀地,敲打聲停止了,鬼卒的吼聲也霎時消失。
阿文將耳朵貼上門板,發現外面已是一片死寂,胸口的鬱悶感也漸漸舒緩。或許鬼卒無法
破解小雪設下的法術,已經放棄了。
他不由的鬆了一口氣,緊繃的肌肉也鬆懈下來,一個不穩,阿文發現自己腳底竟有些虛浮
。正要回頭找豬八戒算帳,突然感到身後一絲涼意,彷彿有人含著冰塊對自己吹氣,同時
,阿文的胸口又再度悶了起來。
阿文閉上眼,心中咒罵了一聲,接著,他想也不想,猛然回頭,一桿往後敲去。
『嘎!?』
那一桿正好敲在一個半身穿過門板的鬼卒頭上,曬衣桿上的符咒發出紅光,鬼卒的上半身
穿透門板,飛出門外。
『哇!來了啦!』阿文喊道,退開數步,同時,門板『呼!』的一聲打開,數名面色暗沉
的鬼卒衝了進來。
『吾等…奉陰山…老祖之命,來提…翁…翰文…之魂!』其中一個鬼卒說道,伸手就要來
抓阿文。
『吃香灰吧!!』阿文舉起手中的玻璃罐,往鬼卒臉上揮去,頓時一陣煙塵瀰漫,原來阿
文竟將香灰裝入胡椒罐中,四處亂撒。
當先的兩名鬼卒被香灰灑了一臉,摀著臉在地上打滾,手指間不停冒出黑色的煙。
『大膽…凡人!竟敢…反抗…陰間鬼卒……』一名鬼卒邊退邊喝道,雖說是威喝,聲音卻
也同將死之人一般幽寂。
『呸!』阿文朝那名鬼卒吐了口口水,不料口水沾在鬼卒身上,竟如被硫酸潑到般,發出
嘶嘶聲響,傾刻之間,在鬼卒盔甲上燒出一個小洞。
阿文詫道:『口水也有用?』說罷又對一名鬼卒吐出一口口水,那鬼卒連忙閃避。
阿文還想再吐,冷不妨一個鬼卒一刀揮出,差點在阿文胸口畫出一道口子。
『哇啊!』阿文嚇了一跳,這才想起自己是在搏命,連忙往後一退,灑出更多香灰,只求
鬼卒近身不得。
門口一群陰兵鬼卒給香灰燙得四處走避,一時無暇理會阿文,阿文邊撒香灰邊往客廳退去
,此時聽八戒喊道:『別光顧著撒香灰,打祂們呀!』
『你倒會說!你去打!』阿文邊退邊回嘴,不久,手中一罐香灰只剩三分之一。然而此時
鬼卒已有了防備,紛紛用兵器揮開香灰,步步往阿文逼來,數量仍有四隻。
『香灰沒用啦!』阿文嚷道,此時兩名鬼卒衝上前,一個手中拿著鐵鍊,一個手裡舞著砍
刀,一左一右往阿文靠近。
『奉…陰山老祖…之命,來提…翁翰文…之魂……』手拿鐵鍊的鬼卒張著一張脫臼的下巴
,機械性的說著。
阿文眼看兩路攻勢齊發,不禁滿頭冷汗,此時拿刀的鬼卒已等不及似的一刀劈向阿文頭頂
,阿文反射性的後退一步,撞上了牆,鬼卒兩個凹陷的眼窩中,發出了一陣不懷好意的光
芒。
眼看退無可避,阿文只好扔了裝香灰的玻璃罐,硬著頭皮用雙手舉起貼滿符咒的曬衣桿架
住鬼卒的大刀。好大的一聲金屬撞擊聲,阿文手頭一震,原以為曬衣桿會被大刀劈成兩段
,沒想到竟擋住了。
曬衣桿上的符咒發出一道道光芒,鬼卒見了有些吃驚,不過仍加大力量,將刀鋒往下壓。
阿文眼看鬼卒形同枯骨,卻有好大的力氣,將自己壓得全身骨節發響,不禁駭然,卻也只
能勉力撐持。
此時另一名鬼卒的鐵鍊也已經來到阿文頭頂,應付持刀鬼卒已屬吃力,阿文此刻哪有辦法
應對那泛著寒光的鐵鍊?
『魂…走兮…』拿鐵鍊的鬼卒冷冷道,將鐵鍊套上了阿文的脖子。
#
一陣寒冰似的冰涼,像條蛇一樣纏上了阿文。
阿文只感呼吸為之一窒,不禁驚恐莫名,不顧一切的掙扎,大聲喊道:『救命呀!!!』
忽然一陣呼嘯聲響起,一股強風自阿文胸前的項鍊竄出,一連串金屬敲打聲後,鎖在阿文
身上的鐵鍊竟硬生生斷成了好幾截,那拿著鐵鍊的鬼卒一時間失了倚仗,往後退了好幾步
。
同時阿文感到體內有一股熱流自腹部升起,在轉眼間就全數竄入雙手之中,阿文也沒多想
,就將雙手一抬。
『嗚!?』拿刀的鬼卒被阿文一陣大力頂了回去,踉蹌後退,一個不穩坐倒在地上。
阿文站起身來,一臉莫名,不可置信的看著自己的身體,忽然聽八戒喊道:『劍指!用劍
指點祂們眉心!!』拿鐵鍊的鬼卒棄了鐵鍊,張大嘴巴往阿文撲來。
阿文情急中一口口水吐在祂臉上,鬼卒被灼燒得嗚嗚亂叫,在阿文面前痛得直跳腳,阿文
趁機併起劍指,一指點在鬼卒眉間。
一道白光自阿文指尖迸發而出,直直射入鬼卒兩眉之間,鬼卒連哀號都來不及發出,便給
白光燒成了一道黑煙,竄進阿文腳下的樓板之中。
『有用啊!豬八戒!真的有用啊!』阿文一手拿著曬衣桿,一手引了劍訣比畫著,一邊發
出功夫片中武打時的喊聲。
那拿大刀的鬼卒爬了起來,又舉刀衝上,阿文此時已有準備,等鬼卒衝到半路才猛然蹲下
,一桿向鬼卒腳踝掃去,鬼卒冷不妨被曬衣桿上的符咒打得四腳朝天。
鬼卒正掙扎著想要起身,阿文一聲大喝,跳上前去,劍指點在祂額頭上,一陣白光伴隨著
哀號,那個鬼卒也化為黑煙竄入樓板。
眼看連損兩個同伴,剩下兩個鬼卒小心謹慎的朝著阿文緩緩移動,阿文也隨著祂們的腳步
慢慢繞著圈子。
其中一個拿了木棍,一身衙役打扮的鬼卒,高舉著木棍往阿文身上刺來,阿文也不甘示弱
,拿著曬衣桿戳回去,一人一鬼就這樣你來我往對刺了好幾下。
然而鬼卒畢竟是陰間兵馬,力大無比,棍棍專打阿文破綻,阿文不過平民百姓,連架都沒
打過幾回,沒幾下就被打得手忙腳亂。
『啊!』一時躲不開,阿文被鬼卒一棍打在肩頭,不禁痛的喊出聲來,只覺一股寒氣沁入
骨髓,差點握不住曬衣桿。
還來不及反擊,另外一個鬼卒舉著三叉戟上前助陣,只見兩個鬼卒一輪猛攻,木棍專打阿
文下盤,三叉戟招招猛刺阿文上身,阿文被打得抱頭鼠竄,毫無招架之力。
不多時,阿文胸膛也給鬼卒三叉戟劃出一道傷口,血珠從傷處滲了出來。
『小子,不要光會挨打,反擊!反擊啊!』八戒在桌子底下汪汪叫道,阿文正被鬼卒逼得
喘不過去,尋空大喊:『說得簡單!』一個不注意,背上又中一棍,跌倒在地,動也不動
,曬衣桿也脫手了。
兩個鬼卒見阿文趴倒在地毫無動靜,放緩了攻勢,往阿文這邊一步步靠了過來,拿三叉戟
的鬼卒舉起兵器,就要往阿文背後刺下。
『小子!!!』八戒在一旁急得大叫,突然阿文一個翻身,抬手將一個東西拋向拿三叉戟
的鬼卒。
一陣鞭炮似的炸響,拿三叉戟的鬼卒閃避不及,身上被炸出好幾個大洞,同時地上落下好
幾顆珠子。
原來阿文方才被一棍打趴,假裝不動,暗中脫了手上佛珠,趁鬼卒放鬆戒心時忽然擲出,
這才了傷了鬼卒。
那中襲的鬼卒仰面倒下,阿文還來不及用劍指點祂眉心,拿木棍的鬼卒已經跳上前來接應
,阿文慌忙中就地一滾,順手撿起曬衣桿,還沒站穩就又與鬼卒乒乒乓乓打在一塊。
打著打著,阿文只覺得自己每接下鬼卒一擊,手上力氣就大一分,開始時打得辛苦,現在
已勉強能與眼前鬼卒打成平手。
阿文也發現,鬼卒舞動木棍的速度,在自己眼中似乎變慢了那麼一點,集中注意力觀察,
阿文甚至可以稍稍看出鬼卒運棒的套路。
『喝!』阿文一桿往前一戳,透過鬼卒防禦破綻,一擊戳在鬼卒腹部,桿上符咒一觸到鬼
卒身體,馬上放出紅光,將鬼卒往後彈去,撞倒好幾張椅子。
那鬼卒正要翻身,阿文已撲上,劍指點向鬼卒眉間,卻被鬼卒一把抓住,一人一鬼在地上
扭打起來。
鬼卒力氣奇大,阿文幾度將祂壓倒,馬上又被祂踢開,最後甚至反過來把阿文給壓在地上
,鬼卒一手壓住阿文,一邊張開口,露出一排白色利牙,往阿文脖子咬來。
阿文右手死死撐住不讓鬼卒得逞,左手在身邊亂抓,忽然摸到了一個東西。
『愛咬?咬這個吧!』阿文一把將那東西塞入鬼卒口中,鬼卒一口咬碎,突然嘴中冒出黑
煙,暴跳起來。
阿文摸到的不是別的,正是方才被他扔到一邊去的香灰罐。
此刻鬼卒滿嘴都是香灰,香灰將祂口腔整個燒爛,又順著喉嚨一路燒進肚子裡,不多時,
鬼卒便從體內被燒成了灰燼。
解決了鬼卒,阿文精神一放鬆,之前受傷的地方突然一齊痛了起來。被鬼卒兵器傷到除了
疼痛以外,還有一種無法形容的寒冷從傷口侵入體內,讓阿文不禁發抖皺眉。
阿文忍著傷處疼痛走上前,一指解決了先前負傷的鬼卒,終於鬆了一口氣。
突然一陣悽慘風聲,阿文聽到八戒喊著:『小子!小心呀!』還來不及反應,脖子一陣寒
冷刺骨,整個人已騰空懸起,兩支腳在半空中掙扎著。
阿文呼吸困難,這才看到,一個高頭大馬的鬼將軍正用單手掐著自己的脖子,鬼將軍頭戴
破爛獅吞頭盔,兩眼發白,鼻子早已沒了,露出一個黑黑的窟窿。
『這是陰間的大將軍呀!』八戒在一旁嚷道,阿文右手舉起曬衣桿,還沒揮舞,突然右肩
一陣劇痛,手一鬆,曬衣桿落地。『咖啦』一聲,鬼將軍竟將阿文整支右手扯到脫臼。
『啊!!!』阿文大喊出聲,兩眼翻白,面色慘如白紙,幾乎暈厥。
鬼將軍扯傷阿文右手,掐著阿文脖子的手也不住施力,只聽阿文掙扎著,脖子間不斷發出
『喀喀。』怪響,臉色也慢慢由白轉黑。
『要…真的要死了,早知道…我就不要…淌這個…渾水了…』阿文口吐白沫,感覺吸入的
空氣被一股大力堵在喉管中進退不得,身體中每一個分子似乎都在尖叫、咆哮著,腦中一
片空白,眼角充血,竟有種一死了之說不定比較痛快的想法。
忽然間阿文耳中傳來鬼將軍的怒吼聲,他用餘光看去,見豬八戒從桌下竄了出來,一口咬
在鬼將軍小腿上。
而在鬼將軍分神擺脫八戒的當下,阿文胸前的項鍊也閃起了光芒,一陣風自阿文身邊湧起
,纏繞在鬼將軍掐著阿文的左手上,把祂的手刮得傷痕累累,將祂手上的爛肉捲起,露出
底下森森白骨。
鬼將軍吼著,右手稍自鬆開。
那風也吹入阿文鼻中,阿文聞到一陣淡淡清香,就跟小雪身上的香味一樣,阿文飄離的意
識,漸漸讓香味帶回了身上。
阿文意識稍稍恢復,還能動的左手捏起劍指,一指點向鬼將軍。此時鬼將軍正無防備,只
得把頭一偏,阿文豁出性命,一指點在祂的左臉上,白光迸射而出。
只聽鬼將軍的慘叫才剛響起,馬上就被緊接而來的怦然巨響給掩蓋過去,鬼將軍整個左臉
給炸飛了。
儘管阿文這一擊成功傷了鬼將軍,卻沒將祂擊倒,鬼將軍怪嚎一聲,甩手將阿文砸在書櫃
上。『碰』的一響,阿文將書櫃撞得亂七八糟,半邊身子也給落下來的書本壓著,動彈不
得。
『幹!三更半夜不睡覺,乒乒乓乓的是在衝三小?』隔壁傳來鄰居的抗議聲,然而阿文又
怎麼有時間去理會呢?
脫離了死地,阿文躺在地上,不停大口大口喘著氣,右肩火燒一般,渾身酸痛無力,五臟
六腑如同煮沸了一般翻滾。剛才那一擊已經耗去他大半精力,此刻他只想好好躺著,什麼
都不必去想。
一聲嗚咽,八戒已被祂踢開,渾身癱軟,倒在離阿文不遠處。
而鬼將軍轉過身來,只剩下右半邊臉,爛肉掛在祂身上,黑色的液體自傷處不斷滴下,祂
用殘餘的眼睛冷冷看著阿文,跨出一步。
『奉陰山老祖之命,來…提翁翰文之魂……』鬼將軍伸出了手,朝阿文抓來,步伐顯得有
些遲緩。
此時,也不知哪來的一股勇氣,阿文竟奮力撥開壓在身上的書堆,拖著半邊身體,硬是從
鬼將軍手下滾開,抱起躺在地上的八戒。
鬼將軍一把抓空,仍繼續朝阿文走來。阿文想起身躲開,卻發現自己渾身僵硬,一步也動
彈不得,方才那一滾後,體能似乎已經到了極點。
鬼將軍口中念著,黑色腐爛的手掌已經來到阿文頭上,阿文不甘心的看著鬼將軍死白的眼
睛。
一道白色光芒閃入,帶來徐徐涼風,吹在阿文臉頰上,一陣香味飄來,阿文來不及看清眼
前的人影,便已放心的倒了下去。
『阿文。』小雪及時扶住阿文的身體,阿文微微一笑:『來得,也太慢了…』說完,阿文
疼暈了過去。
小雪輕輕讓阿文躺下,而後緩緩站起,面對著幾乎是她兩倍高的鬼將軍,小雪拔出了短劍
。
『我會保護你。』小雪看著渾身是傷的阿文,堅定的說。
(未完待續)
下一回:第拾伍回【血魔降】
﹣﹣
唔…我臨時起意多寫了這段所以修改了回目
PTT大當機讓我多了一點時間可以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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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是全世界的黑暗,也不能使一小截蠟燭失去燃燒的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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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在裡面負責被人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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