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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彷彿與世隔絕。   漂浮在一望無際恍若海洋的水面上,水色如鏡,她在其上,就像沉入鏡中的倒影,而 照鏡的人從不存在。   幾乎要被如鏡的水色淹沒,半閉的雙眼像是盈滿了淚般晶瑩,無法動彈的身軀變得很 沉重,但卻沒有絲毫掙扎,她從來就不知道何謂掙扎,像是放棄了爭取生存。   一股無形的力量將她壓入水底,力道均勻,冰冷的水體欺上還未淪陷的一半身軀,整 個人嵌入水中,她沒有呼吸,也許她用不著呼吸。   往外看去,她已成鏡中之人。   「──妳快給我滾出來!要遲到了啦!」   這是誰的聲音?哪門子的無理要求,她分明是個被困之人,現在為什麼又如此粗暴的 命令她出去?她如何出去?   她困惑不解的念頭停滯在鏡中的世界,睜開眼睛,一張貼在牆上的龐克樂團海報與她 相覷,海報上的主角留著流行於人氣男偶像間的帥氣龐克頭,一張秀氣的五官精緻漂亮, 那一頭金黃的短髮、幽幽一雙紫羅蘭色的眸子並沒有太明顯的性別,而那人又一身黑色龐 克裝束,更顯得雌雄莫辨。   翻身下床,呼吸突然急促了起來,臉上一陣刷白,將手摸上起伏的胸膛,沒錯,她在 呼吸,心臟仍在跳動,但前一刻夢中的她好像放棄了存活……不,或許夢中的她並非生存 著也不一定。   「喂!起床啦!快把門打開,花響!我們要遲到了!」客廳玄關處傳來女子尖銳呼叫 的嗓音,換了件衣服,好像自己是被那人從夢中揣出,全身上下隱隱作痛著,雖然門外催 促著,但她卻是報復性地不想加快速度。   怎知那人察覺到自己甦醒的聲響,又更加激烈地敲門催促,尖細的女聲聽起來不甚悅 耳,她大喊著回了一聲閉嘴。   嘈雜的呼喊戛然而止,但敲門聲卻用比敲木魚快十倍的節奏攻擊著門板,嘆了口氣, 她開始梳洗整理儀容準備早餐。   門外雨點般落下的敲門聲源源不絕於耳,但門內的人只是慢條斯理地啃著剛剛完成的 早餐三明治,迅速的走到自家客廳沙發前坐下,得意地笑笑,她竊喜著剛才一屁股往上坐 時沒把手上杯裡的奶茶濺出半滴。   但門外死命敲門伴隨的呼喊卻震起了奶茶的漣漪,不禁令她姣好的眉形高高揚起。   啜了一口奶茶,她根本懶得注意時鐘上的哪一根指針是否超越了約定的時間,順手地 握著遙控器打開電視,新聞斗大的標題隨即彈了出來──『飛躍的少女?!』。   「驚見飛躍的少女謫仙大學附近民房,引來民眾圍觀,但是這位神秘的少女卻在記者 趕到時失去了蹤影,我們至今只能捕捉到她穿梭在各民宅屋頂上離去的背影……」   眉挑得更高了,幾乎已經要沒入她蓋住額頭的瀏海;這個月已經不是第一宗這樣的新 聞,只是這樣高調顯露自己才能的人,早就幾乎不會讓其他「同道中人」感到特別了,反 而會受到唾罵與譴責,問那個少女為何要在大庭廣眾下顯露自己的能力?明明擁有特殊能 力的人必須低調不外顯,這就跟有陰陽眼的人不應該一一向普通人報告自己所見所聞一樣 ,這是所有同道中人不成文的規矩,而這個女孩又在幹什麼?   打從出娘胎起,擁有特殊力量的人就已經和普通人類劃分成兩個世界。   這樣不僅跳躍力驚人、速度也無法與常人比擬的少女,在各家電視台新聞裡奔來跳去 ,理所當然地最為尋常民眾津津樂道,大家都在猜想著這奇特的少女究竟葫蘆裡賣的是什 麼藥?許多記者為此採訪醫界權威卻得不出為何少女會有如此近乎飛翔的跳躍力和速度的 原因,這根本是任何人類都無法辦到的能力云云,甚至還有體育業者關注少女的能力,想 將之培育成體育選手。   不過這些都等到你們捉到她再說吧──她狼吞虎嚥地嚼著三明治,轉到下一個新聞台 ……   「究竟飛躍少女是人是鬼?目前為止媒體僅僅捕捉到少女的照片,由於少女奔跑的速 度驚人,對危機的察覺性也非常敏銳,許多專家開始考慮使用麻醉鎗將少女捉下,但許多 人權甚至女權團體開始抗議,說那名少女只是在城市間跳來跳去,並沒有危害其他民眾… …」   轉台。   「在媒體鍥而不捨的調查之下,了解少女有手有腳是有實體的人類,並非鬼魂一類, 但她究竟從哪裡出現,又會回到哪裡去?我們第一次捕捉到少女身影是在台大醫院附近的 街角……」   再轉台。   一口乾掉杯中奶茶,她一雙大大鳳眼瞇起,眼下臥蠶顯得眼神銳利起來,同道中人必 會關注相關訊息,她也不例外,就像修行者通常特別愛看靈異節目一般──追蹤記者所謂 的「飛躍少女」一切新聞已經是她這個月每天關注的事情,就算她不特別注意,一打開電 視新聞全都在報告那名少女飛躍的足跡,不想注意也難。   「居然還給我看電視!再不出來,我就要把妳家大門踹飛啦!」   無視於門外的威脅──事實上她一直都忽略門外不停催促的砰砰敲門聲,隨意用手順 了順髮,燦金的髮色彷彿隨著她的情緒燃燒,不耐煩地轉頭應門:「囉唆啦!誰不知道妳 瘦得跟竹竿似地沒力氣,要踹門就請便,等踹開畢業典禮早就結束了!」   「妳還有臉提畢業典禮!」門外的女性嗓音停止敲門聲的製造,高八度憤憤地喊:「 是誰在那邊慢吞吞以為可以蒙混過去,我們要唱開場耶!花響主唱!」   「誰要回那個智障學校!以前畢業的時候就參加過一次的畢業典禮為什麼還要折磨自 己再參加一次?要不是妳接下這次表演,我還樂得在家打滾!」   「花響!妳怎麼可以這樣說我們的母校?」   「叫我的名字!我不是什麼花響!」   花響、花響、電話響──   那個討人厭的聲音又在耳邊響起,就好似那人就在她身邊譏笑著她引以為傲的名字。   「唔──好嘛!響芬……妳不要生氣,我們去唱唱就走好不好?妳……」   接下來門外女聲趨緩的語調令她更加反感起來,她轉頭繼續看電視,自動隱去女子說 下去的話,卻看到新聞裡清楚地登著一個面貌清秀的長髮女孩照片,女孩的頭髮烏黑如墨 ,一雙漆黑深邃的大眼水靈靈地望著觀眾,那是飛躍少女在跳躍中無意間回眸的照片。   照片是剛剛拍到的,地點就在謫仙大學。   碰的一聲,花響芬終於打開大門,紫調雙瞳目光如炬,戴著黑色露指皮手套的雙手還 在替她的金髮做造型。   門外的女孩驚呼一聲,隨即恭維地稱讚:「哇!美型男呀!」   「我是女的!」花響芬嘶吼,用力關門鎖上後又粗暴地大叫:「走了!」 -- 你只餘下等待。 一場幻夢,回首成空;尋覓已成悲涼的一待。 一切都已注定毀壞,逼近的夜色覆蓋,繁華落花更不復在, 可,我仍能愛。 我願隨你一同落地成埃── 即便你的死亡埋在等待。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18.170.65.48 ※ 編輯: praymoon 來自: 118.170.65.48 (09/12 15:40) ※ 編輯: praymoon 來自: 118.170.65.48 (09/12 18:5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