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praymoon (月弓)
看板marvel
標題[創作] 謫仙(六月)
時間Fri Sep 17 16:31:57 2010
「界無!你怎麼全身是傷?」
擁有一頭豔紅長髮的窈窕女人從醫院大門跑了出來,在界無身上比手畫腳。
「我也只是背上有傷而已,請不要誇張其詞。」
說話的男人沒理會女人不斷往他身上燒傷拍打,只是不停朝醫院走去,他冰冷的神情
幾乎軟化……也許可以說是扭曲吧,他擠了擠眼。「允虹,妳在幹什麼?」
「我想把上面黑黑的東西拍掉,等我一下……」
「妳給我住手,那是我燒焦的皮膚!」
「是、是皮膚嗎?這傷……是那個不男不女的傢伙幹的?」
「……是她。」兩人走進大醫院自動門內,男人急促的腳步突然緩下,落後健步如飛
的女人一截。「是她……」
女人不解地回頭等待喃喃自語的男人,她那頭彷彿有生命的豔紅捲髮輕輕飄動,活像
是一條條精力旺盛的吐信之蛇。
昏暗的醫院一樓已經停止所有活動,拉上鐵門的掛號台鋪綴著如死的灰,長廊上微弱
的燈光將冷直的一條條走廊照得詭譎陰森,兩人的腳步很慢,男人用手摩娑下巴,若有所
思的模樣在認識了男人大半輩子的女人看來,那是男人不容打擾的思緒運轉,女人只好按
了上樓的按鈕,乘上電梯,而跟上的男人不發一語。
「上時的傷怎麼樣了?」狹窄的空間內,安靜的男人突然開口,嚇了女人差點驚跳起
來。
「還……還不就是那樣,」女人穩了穩氣息,「思雲那一踹可不是鬧著玩的……他的
手骨幾乎粉碎了,尖銳的斷骨穿出皮膚,要痊癒起來雖然不困難,但還是得花一段時間才
能完全好,就算是上時,也得睡上一個禮拜。」
「就連上時凌駕異能者之上的復原能力也得花上一個禮拜?那麼,這段時間我們要上
哪找風思雲?我現在可是很需要上時那伸縮自如的靈敏嗅覺。」
「你──你今天不是追思雲去了嗎?」
「她們兵分二路,我選擇追了那個金髮的傢伙。」
「什麼?你要找的應該是思雲才對,為什麼──」
「我本以為先將礙事者除去才好辦事,但沒想到……」
「除去礙事者?你為何會有這樣的想法,我們不能傷人──」
「我知道!」一向冷靜的男人難得的低吼,遏止了女人的驚叫。「我知道,我只是向
她提出交易,希望她別再干涉我們,真的沒辦法,才以武力威脅。」
「所以你就傷成這樣了?那傢伙究竟是什麼來歷,值得你這樣試探,我從來沒看過你
受傷……」女人翻翻白眼,金紅色有如蛇類的瞳孔豎立,噹的一聲,男人緊急按下六樓的
按鈕同時,電梯也正到達了六樓。「界無,你不去看看上時嗎?他在七樓──」
「我擔心望舒……」界無頭也不回地走了,愣住的允虹只是眼睜睜地看著男人離去。
「望舒不是有紙燕在顧嗎?」允虹自語,電梯門漸漸地關上。
未點燈的病房內並非完全靜寂,心電圖的起伏和規律的嗶嗶聲遊走於單人病房內,微
啟的窗將月色透露,病床上的女子面無血色,若不是氧氣罩上不定時地灑上呼氣後的水蒸
氣,恐怕會讓人以為女子已然永眠,而床邊的少女倚著牆打盹,挽起的圓滾滾包頭襯得她
嬌俏的面貌如花。
啪的一聲電燈亮起,沒什麼誠意的敲門聲響了兩下門就被打開,同時少女也驚醒過來
,男人走上前,銀白的燈光將他的墨髮照得顯綠。
「界、界無大人……」少女緊張兮兮地正襟危坐,兩扇睫毛低垂得幾乎關上,遮蔽了
她如翠玉的漂亮眸子。
「望舒怎麼樣?」雖然這麼問,但界無還是自己上前查看,他拂開床上女子凌亂的髮
,依舊是一張沒有生氣的臉,就連一向冷靜的他都倒抽口氣。
「嗯、嗯,是的,界無大人,望舒大人還是睡得很沉,那個,等會我還要替望舒大人
擦澡……」少女不自在的捲了捲自己亞麻色的髮,游移不定的目光顫動著睫羽。
「不是說了不必再稱呼我們為大人了嗎?紙燕,妳總是改不回這個習慣。」
「是、是,對不起,紙燕不是故意的,但是……這是好多年的習慣了──真的、真的
對不起。」
「……十四年了吧,」沒理會少女數不清次的道歉,每當界無這麼說,少女總是會低
著頭不停陪不是,然後下一次依舊沒有改變多年來的稱呼習慣,「望舒自小醒醒睡睡,自
有思想以來,我拚命想讓她甦醒,陰陽界裡可行的方法都用上了,沒想到十四年前……她
還是一覺不醒。」
「但是、但是──後來不是找到方法了嗎?難道說,您還沒有將風思雲……」
驚覺自己接近指責的踰矩,少女掩嘴,一雙翠眼瞪圓,或許她沒有責備的意思,但當
事人聽來,卻是一句刺耳的話。
「……我會的,會辦到的,下一次,我會毫不猶豫。」界無將臉埋進掌心,站在那名
叫望舒的女子床邊許久、許久,代表著心跳的儀器嗶嗶聲依然規律,似是理所當然,卻並
非如此。「無論阻礙是什麼,我都將會排除萬難,直取風思雲的心脈,將靈魂都殺死。」
響芬雙手撐腮,一雙妖異的紫眼半闔,意興闌珊的直視眼前人,而木質參桌上擺了兩
大碗石鍋拌飯,她面前的那碗卻是動也沒動,只是隨意地讓滾燙的石鍋沁著熱煙。
「響芬,再不拌整鍋飯都要變成鍋巴了。」坐在桌子另一邊的是一頭深藍長髮的青年
,頭上扣著一頂綁著紅繩的墨色大禮帽,在滿座的店內特別顯眼,他優雅的笑容下隱藏著
一股不難察覺的戲謔,幸好那一身的黑衣只彰顯其的神秘優雅,沉穩的顏色則將他頑皮的
氣質隱沒。
聞言,擁有一頭金髮和紫眼卻沒施半點偽裝術的中性女子撇了撇嘴,卻只是瞥了那碗
冒煙的飯一眼。
青年笑著將響芬的鍋碗拿走,親自替她拌飯起來,鍋巴已經因為拌飯時間太晚而黏到
了鍋壁上,拌起來有點吃力,只見部分焦黑的鍋巴被翻了起來,他拌完將鍋碗遞給響芬,
對方一臉仍是一臉防備的不發一語。
「女孩子就該留留長頭髮嘛。」青年突然道,「從來沒看過妳留長頭髮呢,金髮的話
一定很好看,偶爾也該聽聽老師的話呀。」
「我已經習慣了,很久以前就一直是這樣,出樂團的時候也這樣,大家都以為我是男
生,所以將錯就錯,我以後也會一直是短髮亮相。」
「偏偏妳的聲線又偏低,唱起歌來好像也沒人發現……唉,這樣的話,老師我可是非
常擔心響芬妳以後嫁不嫁得出去啊。」語畢,他又挖了好幾口飯吃。
青年有一雙漂亮的桃花眼,左眼的顏色是海一般的湛藍,右眼卻是血一樣的鮮紅,響
芬注視著,即使和眼前人認識多年,她還是會不敢直視於那雙奇異得耀眼的眼睛,直到他
埋頭苦吃,她才敢稍微觀察起那雙刺眼的異色瞳。
「夏老師,你到底找我有什麼事?」她開門見山,不理會青年有些拙劣的迂迴。
「啊呀,老師好難過呀,我不是剛才才把妳從與某位惡劣異能者的戰鬥中拯救出來嗎
?」
怎麼說在那種狀況下恰巧路過還真有些離奇,響芬思考如何把青年的謊話戳破,她知
道每個異能者的能力必定有雷同之處,感知能力不會只有她一個人有,青年和她一樣也擁
有感知的能力,只是她的感知不能得到詳細的情報也不能選擇對象,青年不一樣,不僅比
她感知的範圍還廣大,更不需要像她一樣摩擦肢體才能啟動,而是可以選擇特定的人物進
行觀察,這麼一來,一切就有頭緒了。
「老師不可能恰巧路過的,肯定是有什麼事要找我,不然也不會知道我在那裡……我知道
老師也是擁有三種能力以上的謫仙,也就是說,老師你在這之前就已經有目的的找到我了
,只是,你一直處在待機的狀態,是吧?」
青年沉默半晌,將食物嚥下後才再度展開微笑:「……響芬真是越來越聰明了,不過
,不常接觸異能界還是響芬一直以來的破綻之一呀,現在擁有複數以上能力的異能者已經
有了新的稱號了,這是那個綠髮男本來想說的──貶神,這是現在這些異能者的新名字。
」
「人不應該自比為神,不管是謫仙還是貶神,我都不喜歡。」啜飲一口飲料沁涼,桌
上的兩碗石鍋拌飯已經空了一只。「我投身沒有異能者的樂團和工作環境之中,只是為了
自己能夠融入正常人的世界,自然不會和異能者有所牽連,稱號那些的就免了吧。」
「其實老師我只是想告訴妳,貶神並不多見,除了妳和老師我外,我在謫仙大學幾乎
沒碰到過貶神,今天妳遇到的那個傢伙更是個麻煩的貶神,還有那個在電視上活躍的女孩
……希望妳都別干涉他們比較好。」
「老師也知道內情?那些人為什麼追著那個女孩、為什麼異警對他們誇張的行徑一點
行動也沒有?今天我跟那傢伙打架,異警根本毫無動靜,老師你說什麼異警要來了根本是
騙人的吧。」
「我也是想爭取些時間把妳救走才說些話呀。妳連幽火都用上了,是想把敵人燒得魂
飛魄散不成?你們兩個人又都是好勝的性子,那男的要是也動起真格,說不準你們會玉石
俱焚也不一定。」
「說得好像很了解對方似的,難不成老師你也在偷偷觀察他吧?」難得扯起微笑,她
突然發現自己好像很久沒笑了,笑意僵在唇邊,同時她發現青年的臉上更是完全凍住。
「這個嘛,那個,其實老師有事要找妳……」又是拙劣的迂迴,響芬不滿的翻了翻白
眼,本來想吐槽青年差勁的轉移話題公立,卻被店裡一聲驚聲尖叫給嚇得跳起。
發生騷動的是離門口最近的一座四人座,一個渾身抖動的女孩子朝那四人桌靠近,還
把臉貼在其中一位男子的肩膀上,臉上表情像是在享受情侶之間甜蜜的倚肩,但男子卻是
愣楞地望著那名翻著白眼的女孩,一臉見鬼似地。
「小姐、小姐妳有什麼事嗎?」
「嘻嘻嘻嘻──」奇怪的女孩不斷傻笑,響芬站了起來,明顯感覺到那少女的周圍瀰
漫著黑氣,而店裡的所有人也都將目光轉移過去。
男子眼睛瞪得老大,好像看見女孩身後的一些什麼,與他同桌的女性嚇得窩在角落尖
叫,但男子仍不敢動靜,只是任由那女孩蹭著她的臉頰,翻白的眼也笑彎了起來。
「好喜歡你唷,我好喜歡你唷!」女孩甜蜜地抱緊男子,但對方只會拚命顫抖,連推
開的力氣也無。
「小姐,妳想幹什麼?我、我不認得妳是誰,請妳離開好嗎……」
「沒有關係,我認得你就好,嘻嘻……」她鬆開手的同時,男方也急急跑開,但此舉
卻惹來女孩的一陣憤怒,她臉上青筋爆起,幾乎佈滿了一張刷白的面旁,只有眼白的雙目
血絲在其中爬行。「你為什麼要離開我!為什麼!」
女孩衝上前掐住男人的脖子,一介身強體壯的男人竟敵不過女子的力氣,他奮力掙扎
,但少女的手指深嵌,一動也不動,店內所有人都傻了眼,沒有人想到要去拯救他。
「小姐,妳喜不喜歡魔術呀!」深海色長髮的男子笑咪咪地走上前,被掐住的男人臉
上已經呈現紅紫,女孩陰測測地轉過頭來,一張蒼白如死的枯槁面容。
「不喜歡,我只要我的他去死。」女孩聲音低得像也被勒住脖子般的沙啞,一雙堆積
著血絲的白眼幾乎染成紅色。
長髮男子笑笑,將禮帽自頭頂摘下,他展示了禮帽的內裡並沒有藏有任何機關,並彈
了下手指噹的一聲,一束鮮花隨即從禮帽中飛躍而出,他接住鮮花獻給女孩,對方搖了搖
頭,而被勒住的男子已經翻起和女孩一樣的白眼。
「那麼,這個妳一定喜歡。」長髮男抽下禮帽上綁著的紅繩,迅速而優雅地解開上面
的繩結,在他扯住紅繩的瞬間,噹的一聲又響起,紅繩幻化為一條幾乎可以罩住整張餐桌
的大紅布,他將紅布朝女孩擲去,對方反射性地閉上眼睛,接著就消失在紅布裡,只留下
險些致命的男人仰躺在地上。
全場錯愕得鴉雀無聲,這時有個婦人跑了上來,直問她的女兒藏去哪了,長髮男人又
揚起微笑,往和群眾一樣瞪大了眼的響芬瞥去。
「我這個魔術師呢,應該退場了,接下來,只要那位驅魔師登場,您的女兒就不會再
這樣亂抱陌生男人了。」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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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日要出去玩哩,今天就先寫到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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