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a343408065 (寂寞東京鐵塔)
看板marvel
標題[創作] 髮妻(五)
時間Sun Jul 27 09:49:28 2008
「與其說這個人在模仿我，不如說他在向警方、向我挑釁。」
楊姓犯人綴飲著紅酒，下了一個結論。
老陳和阿葉驚訝的發出疑問聲，等著對面的男人繼續說明。
「在文學批評術語中，有所謂解構主義一說，意指將固有文本進行支解，挖掘出與文本世
界觀相詰抗的概念，讓那些被隱藏的聲音可以跑出來，使得閱讀文本時具有多義性。」
男人看著對面兩人的表情，知道自己講的太學術了。
「簡單的說，那位犯人將我的犯行進行『解構』，他嘲弄著我那些被視為完美犯罪的手段
，將這些手段的可能性以粗糙不堪的方式赤裸裸呈現出來，他以為他比我更厲害，他可以
用更巧妙的方法規避你們的偵查。」
「你確定他不是出於浮躁或是行事粗疏？」
「你們是這麼看待他？千萬別這麼認為，這會陷你們入必死之境。」
男人說話的表情變得更為嚴峻。
阿葉消化了男人所說的話，臉上的表情由不解轉變為恐慌。
「如果我沒誤解你所說的『解構』的意思，那個兇手近期的兩宗案件其實埋了三層伏筆。
」
「如果是交給一個把辦案當成例行工作的刑警，他肯定就這樣輕易的結案，這是他對於懶
惰的刑警的嘲諷，而他任性的出手時間仍能蒙蔽刑警的眼睛，這是對你的挑釁。」
「如果一個心思較為敏銳的刑警，他會發現到當中不對勁的地方，但是當那位刑警認為這
次案件的設局只是針對刑警思考慣性設下的，當他想進一步找尋更多線索時卻發現一無所
獲，原本刑警以為那些線索是兇手為了保護自己設下的障眼法，卻發現在整起案件中，那
些誤導刑警的證據才是所謂的敗筆，這是第二層級的嘲諷，對於刑警目光短淺而無能的嘲
諷。」
「這也是對你的第二度挑釁，他根本不屑用你那些他認為像是娘們般小家子氣方法，他還
把你當初迷惑警方的關鍵點用的如此粗陋不堪，顯然是嘲笑你最後還是栽在司徒警官手上
。」
「而第三層級的嘲弄也是最為不堪，這兩起案件殺人的手法、施力角度都一模一樣，而你
當年至少因地取材換了好幾種方法來瞞過警方，他的犯案方式如此固定顯然不是因為他的
作案慣性或是他只擅長這種殺人方式，他是想要昭告全台灣，他就是這個變態殺人魔，但
警方只能眼干干的看著他作案，卻拿他沒辦法。」
「他對你的挑釁也是如此的惡劣，那個傢伙簡直是指著你的鼻子罵你孬種，以及炫耀他的
實力，他想殺誰就殺誰，毫無顧忌。」
聽完阿葉的分析，男人激賞的拍手。
「貴分局真是臥虎藏龍，除了司徒警官外還有葉警官這樣的人才，我該當認罪。」
老陳也以讚賞的眼神看著阿葉。
阿葉卻以冷冷的眼神看著那個男人。
「你是在耍我嗎？如果你只是想把我們當猴戲耍，我想我們也沒繼續談下去的必要，放下
前面那些高談闊論，兇手接下來將直接狙殺有著漂亮頭髮的女警、辦案人員甚至是司徒警
官，你早就知道這件事了吧，這才是真正的『解構』。」
那位男人不以為忤，臉上的微笑反而更加燦爛，絲毫沒有任何羞赧或是憤怒的情緒。
如果阿葉找不出「解構」最後的意含的話，男人的讚美就成了最尖刻的諷刺。
「您太過度解讀了，這點我倒真是沒想到，不過我的一點意見能對葉警官有這麼大的啟發
，這是我的榮幸。」
「免了，我不是沉默羔羊裡的那些探員，你也不是那位漢尼拔博士，如果你嫌活膩了，想
玩這種遊戲的話，我勸你直接去自殺比較快。」
阿葉拉開沙發椅，大步離開大廳。
「阿葉阿，你怎麼這麼衝動，也許之後我們還有用得著他的地方。」
老陳擔心的說。
阿葉搖搖頭。
「不會的，那樣的人思考模式跟常人大大不同，他絕對不會因為這樣的事擾亂他的情緒，
相反地，如果我們沒有看出他真正的想法，他往後只會把我們當成一群玩物，甚至他會運
用一些似是而非的話陷我們於死境，他這次只是第一次試探，他將他真正想說的話包埋在
好幾個暗示裡。」
這會陷你們入必死之境，老陳想起這句話。
「不過經過這次的交手，他的行事風格倒真的像是當年他綿密而詭橘的手法，我對這次的
兇手也感到更害怕了。」
「我們得把這次推論的結果快向阿參和大家報告，萬一出了什麼意外我們都承受不起。」
「我想，局長也許已經知道了。」
阿葉打開手機，裡頭留了一封簡訊。
「阿葉，方才局長突然下了命令，告訴我們那兩起強姦殺人案兇手隨時會朝我們殺過來，
要我們務必注意自己的人身安全，必要時可以直接開槍擊殺，局長要我馬上通知，剛才打
你手機沒人接留了簡訊給你，唉，最近局長腦筋越來越不正常，連妄想症都出來了。」
阿葉和老陳看著這樣一封訊息只得苦笑。
在昱仁溪發生的那件案子和另一件發生在高雄市境內的案子，這幾天裡根本毫無頭緒，倒
不是沒發現到任何證據，而是所有的證據都指向特定的嫌犯，連其他可能嫌犯的指涉佐證
都找不到，局裡的幾位警員已經認為重案組的人偵辦方向越走越怪異，完全被三年前的舊
事拖者走，跟著那位神經兮兮的局長一起發瘋，他們相當不以為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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類似的夢司徒參一個禮拜連續做了三次，在夢中當他和妻子溫存之時，妻子就會感覺到被
人勒住脖子，接著跑到另一個夢境裡，在另一個夢裡，他變成一個變態殺人魔做著跟三年
前那個畜生一模一樣的事，但他的心性和那個畜生大為不同，他的個性殘暴而張揚，但算
計卻異常周延，毫無遺漏之處，而目光之深遠、用心之深刻，如果不是他有著和那個人等
量的境地，也許還無法理解。
他一直記著妻子所說的，三年前的事始終沒有結束。
但他無法找出任何的脈絡，那位還在療養院的畜生，這個心理扭曲的變態，他們之間到底
有著什麼關聯？
他雖然透過夢中的感受對於那位兇手的心態有著全盤的瞭解，但那位兇手何嘗不是？
司徒參突然聽到門外一陣亂哄哄的，他打開門來看。
他和局裡下屬的關係一直未曾恢復，還是阿葉主動上前向司徒參報告。
「局長，之前那件案子有了新發展，在台南市、台中縣和苗栗縣連續發生三起強姦案，手
法跟我們之前遇到的那兩起都一模一樣，他們目前對於所謂的『嫌疑犯』都只是找來做筆
錄，方向朝那位神秘的兇手偵辦，但因為證據太過薄弱，警政署無法發出全面通緝令。」
阿葉向司徒參報告這些案件詳細過程。
「果然是這樣，強姦殺人案阿。」
司徒參疲累的閉上眼睛，那三起案件所有的細節都和夢境裡發生的事一模一樣。
如果不是考慮到路程問題的話，他都可能以為像是驚悚小說上寫的，這些案件是他另一個
人格所犯下的，他重新回想夢境裡的那些細節。
那位叫歐陽商的男人剪下他勒斃的女人一段頭髮......。
那是接髮。
司徒參彷彿察覺到什麼，不安的情緒逐漸放大，佔據他的身軀......。
阿葉報告完這些案件，只見司徒參一陣沉思後，似乎想到什麼可怕的事，瞳孔放大，冷汗
直流，連氣都喘不過來。
「阿葉，快！幫我調查我們管的這兩起案子的被害人和三年前那些被害人的家屬之間有什
麼關聯！還有，馬上幫我聯絡上當年被害人的家屬！」
司徒參非但不針對這些線索繼續深入調查，反而要求他去做一些不相干的事，阿葉感到莫
名的疑惑。
司徒參看到阿葉杵在那裡不動，焦急的快要發狂，但他知道他不能像十天前那樣宣洩自己
的情緒，他還要說服阿葉幫他完成這些工作。
「阿葉，你是我手下最能幹的人也是最信任我的人，再相信我一次，那些強姦殺人案都只
是煙霧彈，再不快點，又有更多人要被殺了！」
阿葉終於反應過來，他明白司徒參對了三年前的事執著到一個病態的程度，但是也只有這
件案子讓他恢復過去擁有的洞察力，司徒參才能做出和那位楊姓殺人犯同樣的結論。
「是的，局長！你們幾個過來幫我的忙吧！」
幾位年輕的員警不可思議的看著阿葉，套著他們的話說，局長發瘋，你也跟著發瘋。
「局長不是亂說的，我剛剛得到新的線報確實是這樣。」
那幾位警員不甘願的幫阿葉聯絡那些被害人的家屬，他們當然不相信線報云云，但至少願
意相信阿葉一次。
老天爺，算我再拜託你一次，不要讓小玲從我夢中消失。
司徒參不敢再想下去，他雙手捧著臉走回辦公室，恐懼和不安侵蝕他所有的精力和勇氣，
痀僂的背影顯得蒼老又憔悴，他已沒有力氣處理其他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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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部小說一開始的起源其實很妙，我從來沒有想過要寫這樣的題材，只是因為在客運上看
了一部叫美髮師的題材，覺得女主角好正ＸＤ，然後想把這則跟頭髮有關的鬼故事寫成西
斯版，後來不知怎麼了，這部小說變成了一部黑暗色彩很重的西斯鬼故事。
在寫作過程中異常順利，一部小說我通常一天只能寫一千到兩千字，這部小說老實說，我
大部分時間都花在打字和找資料裡，整部故事好像從一開始就浮現在腦海中，我只是把它
打成文字，這真的很不可思議，所以故事橋段中有很多我覺得我看過的老梗。
在我一開始想到的結局裡，這應該是一部悲劇，不過故事發展到現在，那些角色都脫離我
的控制有了自己的生命和想法，我開始有點捨不得做悲劇收場。
在主角的名字方面，有人嫌取的不好，也許真的是欠缺考慮，當時想到類似這部小說氛圍
的是成英姝的地獄門，故事主角的名字叫司徒命，我很喜歡這個姓氏。
為了因應故事情節的伏筆，我取杜甫贈衛八處士詩中一句來做命名，人生不相見動如參與
商，司徒參和歐陽商當然不是雙重人格，他們之間的關係更微妙更複雜。
推文裡當真版友有發現我是現打現發的，對於如此粗糙的呈現作品說聲抱歉，在第四回之
後，我刻意減緩速度，讓整部作品可以多一點文學作品的細膩。
這部作品真的純粹是一場意外，它的誕生要感謝電影美髮屍和司徒參這個悲傷的男人，我
懷疑根本就是他逼我將他的故事說出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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