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 髮妻（七）

[a343408065 (寂寞東京鐵塔)]

司徒參終究還是去見了那個他恨到骨子裡的男人。

他將玉慧的案子大膽的交由阿葉主辦，日前的強姦殺人案還是由老陳跟老王主導，經過這
幾天的連續刺激，他的推理和洞察能力也已經恢復的差不多，司徒參反覆提醒自己要平穩
自己的情緒，對方三年來在療養院吃得好住得好，和他身心疲憊的狀態相比，完全無法和
三年前相比。

男人是在自己的房間和司徒參會面的。

他的房間不算奢豪但無處不顯露出充滿貴氣的品味，蕭邦的鋼琴協奏曲連同咖啡香在房間
裡散開，音樂是以目前幾乎絕版的真空管音響和黑膠唱片播放的，咖啡豆是上選阿拉比卡
咖啡，由此也可看出男人對於司徒參的重視。

「司徒警官，三年未見你的精神越發爍礪，據說你現在已經高升分局長，恭喜、恭喜。」

男人刻意保持輕鬆的談笑，司徒參表情冷淡不置可否。

「楊先生，您提到你這裡有關於此次連續強姦殺人案的重大線索，還請你詳細為我說明。
」

「司徒警官，我必須說聲抱歉，在談此次案件的線索之前，我得提起三年前我所下那些令
人髮指的惡行。」

男人臉上露出痛心棘首的懊悔表情，但臉上的肌肉牽動的區域在司徒參這樣專業的偵查人
員眼裡看來簡直是虛假無比，他必須提醒這也是交手的一部分才能止住自己拔槍殺了他的
衝動，那種內行人方式的挑釁旁觀的人絕對看不出來。

「說吧」司徒參仍然表現的無動於衷，他的心理素質比自己想的還要好些。

「司徒警官你可能已經察覺到了，因為我的惡行，導致當年那些被害人最親近的家屬後來
的個性都異常扭曲，我相信你也對那些人都盤查過了，不過你應該漏掉一個人。」

「...」

司徒參依舊沈默不語，他絕對沒有把場面的主導權控制在男人手上的打算。

「歐陽商。」

男人看見司徒參臉上那因為來自潛意識的震撼而傳出來的表情變化，他的微笑更加燦爛，
他首次扳回一城。

「也許司徒警官在某個場景碰見這個人，你應該對他很熟悉，事實上，他就是你經過當年
那些事之後所產生出的另一個人格。」

男人還想繼續往下說，司徒參的德制USP9半自動手槍已經抵著他的太陽穴，連保險桿都已
經拉開。

「你擁有許多東西，而我沒有任何東西可以失去，我們倆的籌碼半斤八兩，你該停止你的
試探了。」

男人微笑不語，他知道司徒參這種談判式的轉移焦點方法，顯示他內心已經出現了漏洞。

「我只是提出一種比較天馬行空的假設，司徒警官，很抱歉，我太過失禮了。」

男人臉上還是掛著波瀾不驚的淺淺微笑。

「歐陽商他是當年一位被害者的哥哥，因為某些因素，和父母斷絕關係，長年定居國外。
」

「歐陽寧。」司徒參想起了那位被害人。

因為我的關係，包括你在內的這些人，都以不同的方式宣洩那沈重的壓力，他們行徑怪異
扭曲的程度，取決於這些人和被害人的關聯有多深。

「你是想說歐陽商之所以和家裏斷絕關係跑到國外，是因為他和妹妹有了亂倫的關係，加
上歐陽寧意外被你姦殺，導致他性格大變。」

「後來他必須透過化身為你姦殺女人來確認歐陽寧的存在，甚至他還收集三年前那些被害
人的頭髮作為一種儀式，認為透過這種方式可以讓歐陽寧復活。」

司徒參推己及人，很快就推斷出一個合理的發展脈絡。

「也許真的是這樣，如果你的推論無誤的話，歐陽商很快就要來搶奪尊夫人的頭髮了。」

「我明白。」

司徒參像是什麼事都沒發生準備離開。

「司徒警官，你不問我為什麼我會知道這些事嗎？」

「不用了。」

「那就請您慢走，我不多送了」

男人笑著說。

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人比司徒參更了解那個男人在溫文儒雅的外表下，喪心病狂的程度
，支解屍體操弄人心具有的藝術美感等同於林布蘭特的夜巡，這一趟所得到的訊息他絕不
會如此輕易的就接受。

他可不會讓那個男人把他玩弄在手掌心。

但各家媒體很願意這麼做。

結束訪談後的第二天，蘋果日報的頭版新聞就是連續強姦殺人案破案有望，司徒參與楊易
銘一笑泯恩仇，聯手看穿兇手詭計。

內文放的是大量的血腥屍體畫面，媒體簡略的帶過男人的罪行，反而以同情的口吻著墨在
他不穩定的精神狀態，最後提到那男人大徹大悟願意為這次的案子奉獻心力來贖罪，而司
徒警官不計前嫌前去求教，其心胸之寬闊令人感佩。

「老陳。這份採訪搞是什麼時候做出來的。」

司徒參把全版彩色印刷的報紙全部撕成碎片。

老陳只得苦笑。

「阿參，那些媒體一心想從我們這裡套話卻得不到結果，他們不知道從哪裡得到消息，跑
去找那個畜生，就跑出今天這些東西。」

老陳這麼一說，司徒參冷靜許多。

「現在上級是不是要我們全面通緝歐陽商，並且調查他為何對於警方刑偵手法如此熟悉？
」

老陳點了點頭。

司徒參此時正好看到阿葉拿著遙控器快速轉著各個頻道，那些談話性節目的名嘴無一在譴
責歐陽商的變態行為，隱約對於楊易銘的優雅氣度讚揚起來。

「阿葉，不用在看這些垃圾節目，你想告訴我那個畜生的用心不需要用這種方式，到我辦
公室報告玉慧的死因。」

阿葉害怕司徒參再度發飆而有了這一番做作，司徒參直接講出來他倒有些不好意思，只好
訕訕笑著跟隨司徒參進到辦公室。

「玉慧姐身上同樣有被人姦汙的痕跡，可是兇手做不到位，而且這次的死因不是被人勒死
，是被人在遠處狙殺，考慮彈道射程國內也許只有PSG-1 半自動狙擊槍才做得到。」

「這次兇手似乎很怕被人發現，玉慧姐陰道口的撕裂傷和前幾件相比有些差距，估計是兇
手走的太匆促，沒花心思去做那些痕跡。」

「有採集到體液嗎？」

「體液倒是有，不過恐怕也是事先製備好的。」

「對方會選擇在這麼遠的距離，以這樣工具狙擊，主要的原因也是玉慧姐她所站的位置很
巧，她周圍的建築都沒有視覺的蔭蔽空間，狙擊手太容易被發現。」

阿葉說得如此明白，如果他還不知道玉慧的死是因為警方裡出了問題他也白當這麼多年警
察。

「我會替玉慧報仇，我想，玉慧她可能已經發覺到事件一部分的真相了，但是－。」

「所有的輿論走向都會指向歐陽商，包括玉慧姐的死因，那些只會看報紙比手畫腳的三線
米蟲，大概會要我們往這方面去找線索。」

阿葉露出一絲無奈的苦笑。

司徒參不禁感嘆偌大的警局卻只有阿葉可以理解自己的意思。

媒體的報導雖然一力讚揚司徒參，但督察長卻直接下令將全案移交副局長鷹眼、重案組老
王和老陳處理，明眼人都知道司徒參被架空了，也許是因為日前司徒參陷入顛狂狀態時，
那份舉報他的報告已經到了督察手上。

「阿葉，我希望玉慧的事你可以私底下繼續探尋真相，我不管這一系列的案子是不是歐陽
商幹的，這些事情交給鷹眼他們去查，我有點覺得到目前為止，我們揭開的煙幕都還只是
包圍在更大的煙幕裡，楊易銘那個畜生想要讓我去對付歐陽商，我就偏不這麼做。」

此時司徒參的眼神裡，再也沒有軟弱、憤怒和冷漠，只有決絕的眼神。

「阿葉，我要到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去尋找真相，楊易銘想盡各種辦法誤導我、迷惑我、
瓦解我的心志，但是，不管這些案子幕後的真兇是誰，即使真的是我－，我也要找出來，
我會請一個長假，我希望在我回來後，可以拼出事情的全貌，我相信單純的連續強姦殺人
案不會需要用到這麼專業的狙擊手和操作輿論的本事。」

阿葉的眼裡雖然還寫滿疑惑與不安，但是他對司徒參盲目的信心讓他毫不猶豫的答應下來
。

「我明白了。」

司徒參的背椅轉了一圈，背對著阿葉，不願讓他看見他臉上那些複雜而深奧的表情。

「記得，要守住這個秘密，局裡的任何人，家裏最親近的人都不能透出口風，背後的局可
能你所能想像的還要龐大還要深遠。」

第一次，阿葉感覺到莫名的寂寞和害怕，身邊的一切人事物是如此的陌生而疏遠。

※ 編輯: a343408065      來自: 61.223.9.240         (07/27 23:52)
推 dorappp:推 好複雜的感覺
推 genderbb:強姦殺害多名被害人，就算以心神喪失逃過入獄，但還有民
→ genderbb:事賠償啊，應該可以把兇手的錢全部拿走才是，還有可以刑
→ genderbb:事打到這樣，律師費應該也花很多，簡單說就是他應該沒什
→ genderbb:麼錢了才對，哪還能讓他故做優雅跟生活優渥。
→ a343408065:有道理 也許這也是一個伏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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