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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莫兩年前,他睡到夜半突然心臟病發,因為他的老婆孩子都在國外坐移民監,沒人能及 時發現替他急救,死前唯一的想法就是他的老婆孩子將來要怎麼辦?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覺得身體變得飄飄然地,不適感全沒了,接著一名長相斯文的男人突 然出現在他面前,問他願不願和酆都訂立鬼籍債。 一開始他以為男人是在開他玩笑,正要斥責對方的冒失跟不請自來時,男人指著他身後, 他朝男人所指的方向望去,發現另一個他雙手用力按著胸口處動也不動,臉上的表情痛苦 不堪。 如果床上的人是他,那現在的他呢? 「現在你願意和酆都訂立鬼籍債嗎?」他記得男人又問了一次。 「什麼是鬼籍債?為什麼是我?」他反問男人。 男人簡單地替他解説鬼籍債的定義及類別,以及他做過那些不為人知的善舉就是他有資格 訂立契約的原因。 於是他選擇了鬼籍債之中的陽契,不求來世福壽,用陰魂還陽只為了還有機會陪伴在妻兒 身邊。 但是現在是怎麼一回事?黃庚旺看著手機上剛傳來的訊息。 『黃主任,我有件事想請問你。你把曹金鵬的人魂交給誰?你該知道強勾人魂是不被容許 的吧!』 發訊人是前陣子被他開除的員工江拾柳。可是江拾柳怎麼會知道他的真實身份? 就在黃庚旺想打電話問個清楚明白時,手機又傳來新訊息。 『隔牆有耳,傳手機簡訊吧!』 傳手機簡訊?雖然也不是不可以啦!只是為什麼他非得照一個被他開除的人交待的去做呢 ? 心裡那麼想著,黃庚旺還是按下直接通話的衝動回覆簡訊。「江拾柳,你給我講清楚,你 傳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給我。」 『黃主任,明人不說暗話,不管是白天夜裡,我們都是同行。』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你不要再傳過簡訊過來了。」 『黃庚旺,生於……』 「看來我們真是同行。那你剛才問我的事不覺得太笨了嗎?強勾人魂?你說什麼鬼話啊! 誰敢不依拘簿辦事?拘來的人魂當然是交給守門的人帶進城裡去啊!」 「黃主任,你要不要再確認一次拘簿?這事真的很重要。」 確認?江拾柳這臭小子居然敢要他再度確認,當他是新手上路嗎? 雖然覺得悶,但看江拾柳如此慎重其事,黃庚旺還是拿出他的拘簿翻閱。 日期是……地點是…… 「怎麼可能?」黃庚旺翻到記憶中的時間地點,卻怎麼也找不到曹金鵬的人名?再翻翻前 後三天,同樣沒有曹金鵬的名字?怎麼可能?他明明和守城人點交過的啊! 若他真的強勾人魂,那人魂還失去蹤影,這事要是上頭怪罪下來,他是不是再也不能陪伴 在妻兒身邊了? 「名字真的不見了。」打簡訊的手忍不住顫抖。「你一定知道這是怎麼一回事,快給我解 釋清楚。」這事大大不對,江拾柳怎麼知道他勾的人魂有古怪? 『一言難盡。知道太多對黃主任你沒好處,我只希望你告訴我當日你把曹金鵬的人魂交給 誰?』 一言難盡?一句一言難盡就想打發他。「你這混帳東西,一言難盡你就給我多說幾句。」 黃庚旺終究忍不住,拿起手機電話撥通後就朝江拾柳大吼。 「黃主任,到我家見個面吧!我家就住在曹金鵬家隔壁。」半响,江拾柳回了一句。 ☆ ☆ ☆ ☆ ☆ 疾行在幽冥道上,黃庚旺很快到達江拾柳的住所。 不停反覆地按著門鈴的動作,顯示他心裡的煩躁及疑問。 江拾柳從屋子由屋內的通話器按了解鎖,院子的大鎖自動打開,「先進來再說!」 深深吸了口氣平復心情,雖然這口氣對他已毫無實質作用,可是這對黃庚旺來說是種根深 蒂固的習慣動作,改不了。 穿過院子,來到玄關,走進大廳,黃庚旺一眼就對上坐在客廳裡沉思的岳前人。他見過他 ,當初他拘曹金鵬的魂魄時他曾出面要求看他的拘簿。 「現在誰可以告訴我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嗎?」顧不得客套,黃庚旺一屁股坐在岳前人對面 的沙發上,雙手交置於胸前。 「如同我在簡訊上頭寫的,黃主任你被利用了,強勾了陽壽未盡的人魂。」江拾柳坐回岳 前人身邊。 「我強勾?你說我強勾?問問你身邊的人?當日我有給他看過拘簿,上頭的的確確寫著曹 金鵬的名字及出生年、月、日、時、地。」 「首先。」岳前人起身走到黃庚旺身邊,拍拍他的右肩,就在黃庚旺不明所以看著岳前人 的動作時,岳前人翻開的手掌有隻黑色的小蟲子,不似常見的蚊蠅。「要排除會洩露情報 的任何小東西。」 好吧!看情形就知道,攀附在他肩上的小東西很可能是種會竊聽他人談話並傳送出去的生 物。 他──黃庚旺,白天是人壽公司小小的主任級人員;夜裡則是簽了鬼籍債的兼差型勾魂使 者,不管是哪一種,怎麼看都不像身懷重大機密的人物。 再者他氣歸氣,他有感覺到,當他一踏進這屋裡子時就覺得這屋子很乾淨,不管是什麼靈 都沒有,應該是事先被人淨靈過了。 「言歸正傳,那拘簿我是看過的沒錯。」沒回座,岳前人繞到後面酒櫃會出瓶酒,「要來 一點嗎?」他問。 「謝了,不用,我現在沒那個心情。麻煩你繼續剛才的話。」都什麼時候了還有心情喝酒 。黃庚旺忍不住在心底叨唸。 「好吧!就是因為拘簿是真的,所以我才覺得奇怪,再談正事前可以借你的拘簿一觀嗎? 」岳前人邊倒酒邊走回座位。 「借拘簿?目前為止我還不知道你是什麼人,到底發生什麼事,你就開口跟我借拘簿?拘 簿是可以隨便借的嗎?洩露他人的死期怎麼辦?」果然物以類聚,什麼人就交什麼朋友, 江拾柳交的朋友和跟江拾柳一樣,淨找他麻煩。 「失禮了,忘了自我介紹,我姓岳,岳飛的岳,名前人,前不見古人的前人,和你同樣身 為無常,不過我是專職的。至於發生的事情就是──」岳前人簡單說明十殿閰羅的事、曹 老爹的身份及疑似酆都內部的爭權事件。 黃庚旺越聽越是心驚,到後來更難以安坐起身來回走動。「那個曹金鵬真的是十殿閻羅? 我強勾了十殿閻王的魂?現在曹金鵬死不了?十殿閻羅也難以歸位?」     試圖消化訊息後,他做了幾個深呼吸,提出疑問。「不對啊!難道不能勾出曹金鵬剩下的 魂魄嗎?」 「就算勾出了曹金鵬剩下的魂魄好了,可是你強勾出來的那些呢?魂魄不齊是不能讓十殿 閰羅歸位的。」 「停。不要一直提到我強勾好嗎?我也很無辜啊!我知道事情會變成這樣。」煩躁地抓抓 頭皮,「嘖!你們為什麼要多管閒事呢?當做什麼都不知道不就得了嗎?」一想到他被牽 扯其中,黃庚旺就忍不住抱怨,他簽下鬼籍債只是想多點時間留在妻兒身邊,替留下她們 留下點什麼,想不到才剛過兩年,就讓他碰上那麼大麻煩。 「擅勾人魂怎算閒事?幽禁人魂怎算閒事?欺上瞞下又怎算閒事?」岳前人連續三句反詰 ,差點讓黃庚旺答不出話來。 「停、停、停。你剛才說的除了第一件跟我有關,其他的你別想一併賴我頭上。你們要看 就拿去,別再說了。」黃庚旺喚出拘簿,遞到岳前人面前。「不過我想你們查不出什麼來 的,我在辦公室裡就翻查過,那頁不見了。」 「我知道,我是想看看別的。」岳前人先翻開拘簿最後幾頁,再翻閱曹老爹被勾魂的那天 日期。 「你們兩個過來看看。」 江拾柳和黃庚旺依言把頭湊過去。 「拘簿的備用頁少了一張,而曹老爹被拘魂的那天,拘簿則有沾黏的痕跡。」話說完,岳 前人和江拾柳兩人都盯著黃庚旺。 「這真的不關我的事,我什麼都不知道。」他急忙否認。 「每本拘簿本來後頭就會有幾張備用的,動手腳的人很聰明,用的還不是最後一張,而是 倒數第三張,然後再插入其中。能動手腳的時間點有二,一是一開始這本拘簿就動過手腳 ,誰拿到誰倒楣;二則要看你有把拘薄交給誰過。」 「我很確定,除了當天跟今天外,我沒將拘簿給其它人看過。」 「喔!我想也是啦!這件事看起來就是預謀已久,能不能順利拘到曹老爹的魂是重點,成 敗也不可能放在一個未知的點上。」 「既然你們知道我是無辜的,那你們到底找我來幹嘛?」他買彩券都沒麼準過。「啊!想 問我把人魂交給誰吧!我不知道那個守城的姓名叫什麼,不過他有一張圓臉,兩頰老是紅 通通的,你們應該可以自己查得到吧!」 「章久?你確定?」在岳前人記憶中有這有特徵的守城人,目前也只有章久一個。 「他是不是章久我不清楚,不過當日我人還沒到城邊,他就先出來把魂領走了。」現在回 想好像是有點不對頭,平時他都要把人魂送到城門口,雙方同時打開拘簿和入城登記簿核 對過才會將人魂領進城,當日也是唯一的一次不照平日的程序走,不過因為不是第一次交 人魂給對方,所以那時他並無多想。 「那就是有人用章久的樣子領走人魂。他被調離守城的工作,我們目前無法見到他。」 「來個死無對證就對了?」黃庚旺話才出口就覺不對,他們本來就不算活著。唉!算了。 「現在要人證沒人證、要物證只有我這本拘簿,是誰動的手腳也不清楚,我活該倒楣要頂 這罪嗎?」 「黃主任,你忘了我們的職業嗎?」他事先便和和岳前人約定好,此次和曹老爹有關的事 全由岳大哥主導,他只需配合就好,看岳大哥是一副老神在在,而黃主任卻是一副天要塌 下來的模樣,江拾柳於心不忍開口提醒。 「啥?」 「我們賣保險的,如果懷疑死者死因可疑,第一個懷疑調查的對象當然是保險受益人,怎 麼可能先懷疑到保險業務員身上去。」 「對,都被你們嚇傻了,腦筋差點轉不過來。既然你那麼說,那現在有懷疑的人選嗎?」 「有啊!十殿的代理閻羅。」岳前人答得爽快,黃庚旺則是覺得自己快暈了。 ☆ ☆ ☆ ☆ ☆ 半小時後黃庚旺走出江拾柳的家,轉頭看看相鄰的兩間房子,這裡的風水不利他啊!以後 還是少來為妙。 要開車的同時,沒注意到一隻黑色的蟲子從他領子後頭竄出,由他沒關緊的車窗飛走。 -- ※ Origin: 交大次世代(bs2.to) ◆ From: 220-142-199-248.dynamic.hinet.net 作者從 220-142-201-17.dynamic.hinet.net 修改文章於 2010/07/13 Tue 19:29:03
little696969:推~好看! 07/27 16:4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