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送陸老先生上路的途中他有問了開價一百萬就治好陸永瑞的人叫什麼名字及聯絡方式。
雖然極有可能只是隨口編派,但有線索總比沒線索好。
現在他手上有一個名字、一組號碼和岳大哥替他繪製的圖像。
手機號碼還能撥通,卻沒有人接,於是他試著用傳簡訊的方式。反正現在的情形是只有要
機會就得試試,要不想在茫茫人海中想尋找一個未曾謀面的人如同大海撈針一般。
『瞿先生嗎?能不能出來見個面聊聊……』不好,這像是色情業者隨機撥電話尋找客源。
而且對方又一定真的姓瞿。
『陸永瑞你認識吧!我知道你對他做過什麼事。我們最好見個面談一談……』這種口氣又
像是黑道人物在威脅別人一樣。
按了幾通又消除幾通簡訊,終於按出:『可以和你聊聊關於陸永瑞的事嗎?電話中或見個
面都好。』態度不軟不硬又開門見山,江拾柳確定後發出,只等著對方回覆。
剛才他己經從加護病房看完曹老爹,離中午的探病時間也還有幾小時,江拾柳決定先到公
司一趟看看有沒有什麼要交接或離職的事需處理好,再去探望陸永瑞。
到達公司所處的大樓門口,才要下車,江拾柳便在大樓外見到一條熟悉的背影。當下他立
即坐回車內並發動車子,接著拿出手機播號,整串動作一氣呵成。
『郭麗嗎?黃主任呢……剛出去啊!……沒有,我沒什麼重要的事找他……那就這樣,謝
謝妳了……』掛斷手機同時前方的人已駕駛車子離開,江拾柳則保持一段距離地緊跟其後
。
高聳的大樓內,台銘人壽所在的第四層樓,則有一窈窕身影耳邊還貼著藍芽耳機,身軀優
雅靠著落地玻璃牆面望著下面她都算熟悉的兩輛車遠去。
☆ ☆ ☆ ☆ ☆
江拾柳跟著前方那台休旅車,時緩時慢,有時還在直線時超車,卻在對方追趕過後安份地
開在對方後面。
他確定不是自個兒眼花,黃主任便是當日強行拘走曹老爹魂魄的人。以前在辦公室內他總
是正對著黃主任憑他罵的狗血淋頭,再默默走出主任辦公室做自己的工作,根本很少有機
會看到黃主任的背面,那份的熟悉感該來自於黃主任體型輪廓。
要不是今天在公司大樓外剛好看到黃主任離去的背景,他不知還得花多少時間才會想通黃
主任也是一個無常。沒想到他有機會認識第二個簽下鬼籍債的無常,還是在這種可能是敵
非友的情形下。一想到這裡江拾柳不免苦笑,隨著休旅車繞了幾個圈子,黃主任駛回他稍
早才經過的路段上。
確定了黃主任的目標是醫院,江拾柳反而放棄跟監,要是黃主任去醫院是為了曹老爹,他
相信有岳前人設下的防護便足夠,但是小心起見他還是傳了封手機簡訊告訴岳前人關於黃
主任的事。
☆ ☆ ☆ ☆ ☆
不意外陸家大門緊閉著。
經江拾柳調查發現陸老先生的喪事已由陸永瑞藉口重病用電話搖控葬儀社處理,入塔的當
天陸永瑞則是身穿厚重的衣物,全身包著緊緊的出席。
據相關人員透露,當天陸永瑞身上還散發出濃濃的藥水味,口氣則是十分虛弱。所以說保
險業務員的身份還是挺好用的,只要他藉口是為了陸老先生生前投保的理賠事誼,要取得
人們的說法也變得容易許多。
根據前公司的內部規定,每個保險員都必需要參加自家公司的保險才行,保險種類及金額
大小則可自行由公司推行的方案中挑選。所以方才江拾柳來陸家的路上己經先向郭麗詢問
黃主任的出生年月日及相關資料,並將這些資料及黃主任就是勾走曹老爹的無常這件事傳
給岳前人知曉,希望對他能有點幫助。
「應該要問陸老先生他兒子的手機號碼的。」當按了第十次門鈴依舊無人聞問後江拾柳開
始思考其它進門方法。他知道陸永瑞在家,也知道陸永瑞大概不會來開門,但是如果可以
他還是希望能用『人』對『人』的型態與陸永瑞溝通,探得他與他父親過往有無與人結仇
埋怨做了對不起別人家的事。
「誰啊!」突然一聲鐵門開啟的聲音,伴隨而來幽暗的身影及微弱的問話聲。
「陸永瑞先生嗎?您好,我姓江,是台銘人壽的業務員,想和您談談關於您父親生前的保
險理賠事誼。」透過第一扇紗門向內看去,裡頭的陸永瑞果然如同其他人的形容,就像在
自個兒家裡一樣穿著厚重衣物,戴著帽子、墨鏡及口罩。
保險理賠。向陸永瑞編派藉口的同時,這四個字突然重擊江拾柳的腦門,他似乎忽略了一
件重要的事情。
「江先生嗎?這件事我會交給我的律師去處理,你請回吧!」稍為點頭示意,陸永瑞就想
結束談話關門入內。
「不,有些事我想當面和你談一談,請開門好嗎?」
「請你回去。」陸永瑞用重重的關門聲示意江拾柳該知所進退。
用力拍門,「至少請你告訴我你大哥的下落可以嗎?」是了,當初陸老先生的保險填下兩
個受益人的名字。
他還記得當初陸老先生毫不猶豫簽下陸永瑞的名字後拿筆的手停頓一會兒,才又緩緩簽下
另一個名字,並在『與被保險人關係』這欄填下父子。當時的他有注意到兄弟倆不同姓氏
這件事,卻沒注意看名字,也沒把這事放心上。
直到江拾柳想起他來引陸老先生陰魂那天,向其他人尋問喪禮事誼的時候,周遭人對於陸
老先生另一個兒子一直沒出現這件事不以為意──更正確一點的說法,他們壓根以為陸老
先生就陸永瑞這麼一個獨子,太奇怪了。
等了很久,等到江拾柳以為等不到答案的時候。
「我不知道。你可以走了。」鐵門後傳來輕聲一句。
「我不知道。」江拾柳重覆著。「是不知道,不是沒有。」他露出微笑,對此行的收穫感
到滿意。不知道的是另一個受益人的下落,這也代表了真的有另一個鮮為人知的受益人存
在。
不想把陸永瑞逼急,要是陸永瑞真的把律師請來他也沒有資格談,徒讓人揭穿身份罷了。
江拾柳再算先到醫院看看曹老爹,把一些關鍵處理好再想接下來該怎麼做。
嗶嗶二聲簡訊聲,江拾柳才想拿出手機觀看,又突然想起另一件事。
「單純的巧合嗎?」他自問。就像推骨牌一樣,腦中一旦想起一件事,另一件有關聯的事
也會不自覺浮現在腦海;骨牌不一定每一回都能一次推到底,但中斷時想辦法再推一次不
就行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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