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貼] 巡狩人 第二部 創神魔魘 卷之十二‧終章 (3)
作者：游素蘭
出處：http://heathtasia.pixnet.net/blog/category/list/1383992
三‧終曲──
終點，是另一個開始……
隨著這些曾經鑲嵌在生命裡的記憶浮現，往事一下子翻旋了一遍，申屠青石似
乎已經想起了諸湘玉是誰。
詫異與不安不著痕跡地拂過他的臉。
諸湘玉明白，淡淡地笑著說：
『先生似乎跟我一樣，想起了一些過去的事？會在這裡相會，是否可以稱為意
外之喜？』
『對青石而言是挺意外的，然而，對閣下而言或許不是？』
面對申屠青石的意有所指，諸湘玉淡然一笑，輕聲說：
『我們各自擁有彼此的一個秘密，不是嗎？這是維繫均衡的原則。』
『……青石明白……』
短暫的停頓才接著說：
『但是，相較之下──青石的秘密似乎無足輕重，這一點青石與閣下都心知肚
明。』
不等諸湘玉接話，那些文謅謅的對白，左恆舟早已經聽不下去了，大叫：
『喂喂喂！你們不要當著我的面進行私下交易啊！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們有
義務向我解釋清楚！』
兩人皆轉頭看著氣急敗壞的左恆舟，諸湘玉微笑著點點頭，說：
『巡狩人的確有這個權限可以如此要求，尤其是「左先生」……』
申屠青石則不置可否，看來他對諸湘玉的話似乎不以為然？
其實，他們自己也不只一次思索著：巡狩人的權限是誰所付予的？
位居巡狩人的領隊，生與死，從任何角度咀嚼起來，都有沉重的色彩，所以不
知道哪一任開始，便改由『左』與『右』代替。
而其他的職司含意為何？
除了掌管左與右，其他的職司，到底只是純粹因為職務分配方便而設立的，亦
或是有其他的用途？
這些，左恆舟從來都不知道，也沒聽右風凜解釋過，而他自己則是粗枝大葉地
從未加以關心。
知道那些要幹嘛？
工作會比較順利嗎？心情會比較好嗎？人會比較帥嗎──
不會！
所以，過去的事他根本一點也不在乎！雖然他沒有足夠的墨水可以說出長篇大
道理，但他也知道背負著太重的過去，就無法前進的道理。
這樣僵持下去也不是辦法，左恆舟收起長槍，朝著申屠青石說：
『既然是前輩，那更好說話了，至少我不用動武。介意告訴我那是怎麼回事嗎
？那人魚──潮雲是怎麼來的？』
私下忖度了俄頃，左恆舟以為他不想回答，然而申屠青石還是說了。
『就告訴左先生吧！也沒有什麼關係。』
看著腳下的海潮，他接著說：
『那是某一日我在海邊發現的物種。當然，我很好奇這神奇的物種明明是精靈
，為什麼會存在人界？誕生於人間，顯然是它們短命的原因。然而，它們血液裡帶
著熾烈的龍火，這又是怎麼回事呢──於是……』
『於是──你帶之回家，在搞不清楚來龍去脈的情況下，就賣給不知名的人們
，以殘忍的方式殺害精靈、飲他的血，許願、獲得靈力，然後去幹壞事？』
『人類後續的作為與青石無關，也無須為其負責。』
『你說什麼──？』左恆舟咬牙切齒。
『我自海邊帶回「魚胎」乃是為了研究，畢竟……精靈為什麼能夠在自然的狀
態之下，突破時空間降生在人界？這是非常詭譎的狀況，你不認為嗎？』
左恆舟瞇著眼，回答：
『這的確是個好問題沒錯，要是我，可能也會想要搞清楚，尤其是這個對象…
…』
──那可是潮雲啊！
至少，是相似的、甚至是同一個靈魂啊……
雖然，他仍然想不透為什麼潮雲會變成這個世界的生物，而且……竟變得如此
的脆弱？
嚥下了一抹心痛的字句，左恆舟握拳，說：
『但是，這個理由不能用來合理化這一切的行為！那是潮雲啊！他是龍王太子
啊──這個靈幻界「氣」的最強凝成物啊！你竟然……隨意買賣，隨便人們宰割他
？』
『我並不知道那是什麼，他即使成長了，也從不告訴我他是什麼──我只是靠
自己的直覺，順著它的意念而連到「龍胎」這個名詞，所以我將他命名為「魚胎」
。』
原本腦中盡是胡思亂想、思考過卻理不出頭緒的殘渣，一聽見申屠青石的這席
話，腦中閃過一道霹靂──
然而，他無法將那些看不透、理不清的線串聯起來，那些東西仍舊是四散的拼
圖碎片！
申屠青石微微仰一下那張細緻的臉，接著說：
『如你所知，我的確曾經將「魚胎」賣給幾個人。然而，先不說「魚胎」本身
即是非常短命的物種了，人類買回去要怎麼使用它或做什麼事，皆是他們自己的自
由──你能責備一個人買了電器回家卻將它砸爛嗎？』
『呃？這個……』
他能說什麼？一席話讓左恆舟啞口無言。申屠青石又說：
『當然，事後的代價，是他們自己必須償付的。現代的人類有一句很好的話：
「使用者付費」，不是嗎？』
──就好像有錢人可以花八萬元繳一個月的冷氣費，開著冷氣也開著窗子，他
們覺得自己付得起這些錢；雖然他們都沒有思考到，是全體人類替他們付那些臭氧
層破裂的代價一樣。
左恆舟想了一想，這樣說也沒錯啦！
拿那個陳豪齊來說吧！就算沒有『魚胎』，他一樣能自別處找到不屬於他的力
量，好用來滿足自己。
惡人多的是作惡的方法、有的是用不完的執念；神棍永遠不會山窮水盡！（只
會粉身碎骨！）
左恆舟騷著頭。
這案子對他來說果然有點棘手，若是右風凜經手，他會怎麼處理呢？
他在乎的是，魚胎──那個神似潮雲的生物與靈魂被殺的事實……
想到不知道有多少個降生於人界的小小人魚，於波濤中星散殞滅也就罷了，其
中到底有多少數量死於人類的慾望底下？
想到這些，左恆舟心底無法平復。
若是想大打一場嘛……顯然這個退役的『前代左先生』能力更勝他一籌──或
是N籌？
──雖然他是個不管對方多強都可以義無反顧地大打一場的人，但，對象是前
輩的話，就有多方顧慮了……
巡狩人的戒條之一，便是不與前輩衝突。
轉頭，看著站得遠遠地、完全置身事外毫不幫腔的諸湘玉，左恆舟心想這傢伙
真是沒用，只會看熱鬧外加耍弄神秘，其他的大小事全都幫不上忙。
若非左恆舟突然想到他，轉頭過去看他，他好像已經一付要溜之大吉的態勢了
啊！
跺腳！
下次再來家裡，休想再讓他擠他的床，肯定叫他睡陽台！
怎麼想，左恆舟都發現自己駁不倒這位司左的前輩，對方的所作所為又顯然是
在遊走靈幻界規則的邊緣……他沮喪的自言自語：
『難怪人家說：司法者與執法者，要是一心想犯法的話，多的是別人找不到的
漏洞與完美的空間……』
好吧！這是古老智慧的又一洞見與證實。
但，即使有這一層的體悟，也無助於現在的狀況，當下最要緊的，是他該拿哪
一條靈幻界律法規範之？
看了一眼諸湘玉這個披著美人皮的鬼王館長，又轉回頭看向申屠青石。
後者已經無聲無息地走入自己的法界，消失在海濤之前。
又是一次只有巡狩人辦得到的技能展現……
但，接任巡狩人的職權之後才會具備的能力，不是在交出職司時就會歸還、消
失了嗎？
也就是說，現在『司左』的所有能量與威力，應該都在左恆舟身上啊？
此刻，大約沒有什麼事可以令左恆舟感到驚訝了，他只是很認命地接受這個令
他渾身不暢快的事實。
看著海潮，一波一波被高昇的太陽照得通亮，讓人一時忘卻它原本的深沉顏色
。
然而，左恆舟知道，那些屬於龍太子的碧水、那些屬於紛捲潮汐的記憶，將永
遠不會改變。
諸湘玉沒有離去，他那慧黠深邃的墨玉之眼，似乎讀進了左恆舟的心裡，緩緩
地以美妙的聲音說：
『我想……我可以猜想得到魚胎是怎麼回事。』
『咦？』
『潮雲殞落時所流入大海的龍血，因為不知名的原因，自體凝聚成一個一個小
小的、脆弱的小生命體，超越了空間，誕生在這個人世……我想，這就是最貼近現
況的事實吧？』
左恆舟張開著嘴，讓那英俊帥氣的臉顯得有些可笑，他喃喃地說：
『……是這樣嗎？』
這個世界、這片汪洋裡，仍然有著龍之夢啊……
為了月，他願意做到如此地步？
左恆舟看著太陽全然上昇後的潮汐之歌，又看向諸湘玉，眼底閃過了一種他自
己也不熟悉的光芒，問道：
『……博物館的館長，這事……你看呢？』
『嗯？』
一時之間不知所指為何，諸湘玉投來一個疑問。左恆舟說：
『……這件事，以及過去很多事……我究竟該怪誰？──怪貪婪的人類？怪像
申屠青石這類買賣爭議性貨品的人？亦或是……怪我這個無力阻止一切的笨蛋？』
淡然一笑，諸湘玉說：
『這事兒嘛……左先生怎麼會問我呢？』
慢慢地走下岩石，走到這個首度對自己的職司產生懷疑的青年身旁，諸湘玉並
沒有看他，視線一直停留在遠方。
『為了某些情緒，我們可能會做盡一切可以做的事，也可能窮盡力量卻每一件
事都做得不好。』
盡力做每樣事，卻有可能每樣都做不好。
左恆舟不喜歡這種感覺！這樣實在讓人太無力了……
──潮雲即是如此啊！
手裡捏著足以翻星覆地的龍火，焚燬自己也焚燬別人……
他努力以輕鬆的口吻說：
『哈！博物館的館長，聽起來你也曾經有過這種心情嗎？』
諸湘玉只報以微笑，沒有回答。
過去的記憶或思緒，像海潮一樣一會兒漲一會兒消退，諸湘玉隨手一汲，便能
汲起片斷的過往……
遠處的潮湧之間，突然激起了一波急浪。
左恆舟不確定是否自己真的看見了那似龍似魚的尾鰭翻入了潮中？
但，在那一瞬間，他的確於眼底留下了碧藍的美麗殘像。
《巡狩人─2‧創神魔魘‧完》
後記──
這個世界到處都是假東西
而創作卻隱藏著許多真實
全假或全真的事，都沒有真假參半那麼引人入勝。
真希望能夠寫出快樂的故事，雖然不知道能不能達成，但是我會盡力試看看。
過去，受許多人幫助，也曾試著幫助很多人，不管結果如何，都一種體驗──
為了『完成』。
本故事獻給每一個身處在晦夢逆境，不放棄希望、想要救助自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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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貼授權請參閱 BS2 Marvel 精華區 z.22.3.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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