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貼] 巡狩人 第二部 創神魔魘 卷之二‧申屠青石 (1)
作者：游素蘭
出處：http://heathtasia.pixnet.net/blog/category/list/1383992
惡咒與祝福有可能同時自天而降。
岩壁上從不發光的，
或許是未經雕琢的寶石，
也可能是一名冰凍的靈魂。
一‧巷子裡的小店──
城市的角落處
那座死巷裡的小店是如此的昏暗，暗得令他懷疑起牆上昏黃的壁燈，是否已經要
燒燬了？
一陣不易察覺的風自他身邊迴旋而過。
小店位於巷底斜邊，門口斜向著巷子延伸而來的一個角，旁邊有座陳舊、銹跡斑
斑的旋轉樓梯通往第二層住屋。
陳豪齊在心底發出嗤笑聲。
要賣弄神秘也多少學一下陽宅風水吧？
店家的門口座落成這樣，不是剛好被突出的牆角切了一刀、成天斬煞了嗎？
不過，衝著先前幾次的交易結果都非常令人滿意，這就確定了這家小店的確有它
神奇之處。
至於這樣充滿煞氣的地理風水，誰又管他去死？
陳豪齊雙手叉在褲頭的口袋裡，慢慢地走向小店門口，門口有個木製吊牌，一點
都不誇張、突出，也不奢華，甚至可以說是寒酸。
──狩夢者──
『「狩夢者」……不僅店名奇怪，也不懂得宣傳，一家怪店啊！……也好啦！萬
一每個人都知道這裡，每個人都拿得到好東西，那也沒有什麼好玩的了。』
伸手推門進去。
這深褐色陳舊木門上的小玻璃風鈴，因此響了起來，算是迎客鈴。
『有客人來喔！有客人來喔──』
門旁邊的展示櫃上一如往昔放著一座鳥架，陳舊有如墨染。
黑色九官鳥一見有人推開門，便吆喝著牠的主人出來照應。
很快地有個人自碎晶石所串成的隔簾後走出來，看見陳豪齊彷彿始於他的預料一
般，主人只是微微一笑，然後說：
『怎麼？陳先生，難道上次的交易效果不佳嗎？怎麼又光臨小店了？』
看著眼前這個瞧不出年歲的店主人那一張過份清秀的臉蛋，陳豪齊撇了撇嘴，說
：
『不至於效果不佳，如果真的沒效果，你的這間破店早就被我找人轟掉了！』
『是是！多謝陳先生手下留情。請坐，坐下來說吧！』
店主人陪笑著。
雖然言語謙遜，然而表情與態度都看不出有任何的恐懼或擔憂，彷彿是見過世面
的老江湖。
他接著道：
『──那麼陳先生此趟蒞臨又是為了什麼？』
大剌剌地坐了下來，陳豪齊接過了店主人遞過來的廉價煙，點上火，邊抽煙邊說
了：
『上次的東西，效果是有，但是未免太小了，我的願望都達到了，但都不能算是
完美。』
店主人微笑，道：
『魚胎成熟要四到五天的時間，還有，孵化之後，每一天晚上都要照射月光，不
知道陳先生這次是否真的遵照了孵化時間與使用方法？亦或是跟之前一樣……』
強忍著對店主人那文謅謅對話的反感，陳豪齊說：
『……我急著用啊！差半天也不行嗎？』
──還要照射月光？
他住的地方是人口稠密的都市大樓耶！怎麼可能將魚胎那種東西放在照得到月光
的地方？
不過，這些話陳豪齊仍舊隱忍著不說，就擔心店主人不肯將貨拿出來。
店主人說：
『差半天自然差很多！魚胎的壽命也不過才十幾天左右，最多不會超過十五天…
…陳先生以為這半天差得多不多呢？』
店主人搖搖頭，那對深不可測的雙眼倒沒有看著陳豪齊，像是十分確定接下來該
怎麼發展。
果然，陳豪齊開口了：
『我要再買一個！店長，開個價吧！』
『一個人的上限只能買三個，陳先生，你已經到達購買上限了。』
『怎麼搞的？你們開店不就是要滿足客戶的需要嗎？這樣囉哩吧嗦的像話嗎？』
『這實在是不成文的規定，很抱歉……』
『這是什麼話？規定是為了被打破而訂的；東西的成效既然不完美，就表示你給
的東西有點問題，我都沒有追究了，還跟你做生意，這你總不能不給點方便吧？』
說到後半段，陳豪齊聲響越來越大，連人都站起來了，當然店主人也跟著站起來
，陪笑且沉吟：
『……陳先生息怒，讓在下先想一想……』
彷彿得到的什麼啟示一般，店主人才鬆口道：
『好的，因為前三次，陳先生都沒有按照約定等魚胎成熟就動手，效果不足，在
下就補您一次吧！務求達到客戶的需求。』
『好極了！』
看著陳豪齊滿臉的興奮，店主人以一種難以察覺的動作搖著頭。
這個人不僅貪得無厭，不管發生什麼事，對於自己一手造成的後果也不會負起責
任，更不可能認為是自己的錯。
這個世界人口如此多，除了偶爾的挫折與脆弱時，需要對看不見的神說說話、懺
個悔之外，大部份的人不信神與鬼一樣過得自在、安逸。
除了無法屏除的『天資』與性情裡的浪漫因素例子之外，會靠向神秘事物，多半
是『貪』念所致吧？即使這個人一開始到這家店來，他的心裡肯定是充滿著不屑、鄙
夷的──
然而，這一類的人，又有哪一個稱得上是真正謙恭的貨色呢？在這樣的人身上要
求謙恭與責任，不啻是緣木求魚。
心底不見波動的判決暫時停止，店主人起身。
他頎長的身影在微弱燈光之下，投射到四周大小不一的木櫃、物品的影子，看起
來有如妖怪一般虛懸不定。
無聲地走向處於半黑暗中的碎晶簾後，好一會兒店主人才又走出來。
『吶，陳先生，這是你最後一次機會了，如果你還是無法耐心的等到魚胎成熟，
也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我知道了。』
陳豪齊站起身接過店主人手上那個小紙盒，然後自口袋裡拿出一疊鈔票交給店主
人，店主人則笑著說：
『陳先生已經付過三次款了，這次就不用了。』
說著，將錢推回給他。
陳豪齊高低著眉微笑，樂得收回鈔票。
這店主人真是不懂得作生意，錢總是不嫌多的不是嗎？哪有生意人將送上門來的
錢往外推的？
為了要這東西，要他多付兩倍──
不──十倍的價錢他都樂意，特別是他已經了然這是個多麼好的東西啊！
誰知道這個店主人腦袋是不是智力不足？竟然不懂得趁火打劫？
罷了！反正他的目的已經達成了不是嗎？對方不拿錢，他倒樂得將這幾萬元收回
來。
道了謝，走到了門邊，櫃上的九官鳥靜靜地看著陳豪齊走出去。
叮噹幾聲，門關了起來。
店主人走到門邊，提起了鳥架，沉聲地對著那小小的黑腦袋說：
『黑曜，以後看見他來，不用再叫我了，知道嗎？嗯？』
名叫黑曜的九官鳥微低著頭，似乎在沉吟，沒有回應。
『反正……他再也進不來了。況且，他並沒有照約定，讓孵化的魚胎照射月光，
害得我無法收成……』
透過舊木門上那片混濁的玻璃窗，望著那即將消失於巷口的身影，黑曜粗聲地嘎
叫，僅是短短的一聲，店主人瞥見一席黑幕罩下。
那黑幕有沒有虜獲陳豪齊呢？
店主人搖搖頭，淡然一笑，絲毫不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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