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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裡水仙開得正燦爛,飛石延段、滴水竹漏、細沙奇石組合出趣味橫生的日式庭院, 原有的池塘邊一株黑櫻橫枝水面,牆邊幾株楓樹葉盡冬眠等待春至。 百目坐在長廊上看著煥然一新的院子,一面將紫蝶髮飾夾在文姬的鬢邊。 那天晚上的遊戲,石影哪敵得過腹黑的人類男人和早被被人類帶壞的鹿妖,越挫越勇 ,輸到最後連院子的重蓋都得包下。 隔天石影便讓式神將一群倒楣的妖怪抓來做苦工。當先前被石影削掉鼻子一角的鴉天 狗帶著一大群還帶著傷的小妖出現時,百目冷眼在一旁看著石影指揮他們搬磚砌牆, 不時在旁提出些過份的要求來加重這些可憐妖怪的工作量。 石影看到原本院子裡頭原有結界的痕跡後大搖其頭,直說自己對結界與禁制很有一套 ,便自做主張地幫他加好結界。 當院子落成的傍晚,百目煮了刷刷鍋犒勞石影以及幾位帶頭的妖怪,正當酒熟耳酣之 際,家裡那隻少有人知道的電話卻響了。 一接起結果是小編用手機打的求助電話:「這是怎麼一回事?我被困在院子外進不去 。」 「進不來嗎?」百目走到窗邊,果然看到一隻鹿在院子裡焦躁地東奔西跳卻怎麼也近 不了屋子這頭。 等他回到餐桌時,意外地發現罪魁禍首已經不見了。 「石影大人呢?」 「他喝醉了說想睡覺,就消失在桌子的影子裡了。」 結果當晚成了鹿鳴狗跳,不安寧的一個夜晚,不但小編進不來,原本在屋裡的妖怪也 都出不去,大家遮騰了一晚最後精疲力竭,紛紛隨意席地而睡。 百目覺得那位大妖一定是故意的。 結果他再次出現已經是三天後的事情了,聽著眾妖的哀嚎卻是一點心虛也沒有。 「直接沿著鋪好的步道從大門進出就可以了,」大妖一指:「誰讓你們總想著從牆跳 進來要不然就是從後院飛出去,哼,正路不走,怪我的結界太惡劣?」 「這裡是人類的家,只擋總愛爬牆的人類和妖怪,如果乖乖地從大門進來、再從大門 出去,不就沒事了嗎?」 「還有別以為大門是缺口,就是我也沒辦法硬開,你們若想硬闖小心撞得滿頭包喔。 」他驕傲地抱胸環視他的傑作。 眾妖面面相覷,最後哭喪著臉從大門回家。 至於小編終於得救後,每次看到石影便躲得不見人影,後來任何卡片遊戲都敬謝不敏 。 而這間屋子再也沒有被任何妖怪侵入過,這卻是後話了。 ■ ■ 「零,你也是我最重要的女兒喔。」 「零,趕快長大、趕快醒來,陪你的姐姐,成為她最重要的人好嗎?」 「零,爸爸愛你喔。」 愛是什麼?爸爸,愛是什麼?她伸手往面容模糊的男人求助地探去,男人的臉卻突轉 猙獰。 「去死吧!為什麼不是你死!為什麼不趕快死一死?」 「如果不能說故事給最重要的人聽,你就沒有存在的價值了。」 男人抓住她的臉往地上摜下,她驚叫一聲,汗淋淋地醒來。 夜色深沉,樹影在紙門上搖晃,過於寧靜的夜,適才的夢境很快便被充斥大屋的無聲 所模糊。她呆坐了一會兒,模糊的片段很快便像是風裡的沙畫一樣,她很快便忘了剛 才的噩夢。 最近夢越做越多了,也不知道這是好事還是壞事? 她總是覺得腦袋裡一片空白,思想是飛舞的蝴蝶,她怎樣也捕捉不了那些淘氣的小東 西。所以她一直讀書,將裡面的詞彙全部記到腦海裡面,卻怎麼也填補不了那種空虛 的感覺。 這些硬塞的東西從來都是外來之物,怎樣也不會化為她的一部分。 她擁有的很少很少,別人給她的卻總是太多。 而且她少了最重要的情緒,於是她知道自己不是一個完整的人。 被割到手,她會有點痛,可是她心裡卻不會難過,百目抱著她的時候,她會想要黏著 他,可是心裡卻不懂得高興。 她只有想做與不想做的事情,想要和不想要的東西,她沒有喜歡或是討厭,也不會高 興或是難過。 但她還是可以分辨的出自己和一般人的不同。有時候她也希望自己能夠對著百目笑一 笑,她永遠都還不了他的好。 自從那位有著奇怪金色眼睛的叔叔來拜訪之後,她覺得自己不再像是踩不到實地的人 ,她渾沌的腦中清楚了一點點,且她也能夠比較流暢地說話了。 但大部分的時間她仍是沉默,她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便靜靜地坐著看大人們忙碌。 而且她不再叫百目「爸爸」,她現在都直呼他百目。一開始,百目似乎有些難過,但 她不知道該怎麼跟他解釋,「爸爸」這個詞彙讓她感到很不自在。 或許,那種感覺是人們所說的恐懼,不過她也不是那麼肯定。 她起身,光著腳在屋裡亂走。她先到了雪姬的繡房偷偷從門縫看進去。 雪姬的繡房中有個一人高的木架,木架上三寸高的蜘蛛女正忙碌地架網成布。 自從雪姬跟她簽訂契約,變成這個模樣後就總是鬱鬱寡歡,一有了繡房後便一頭栽在 裡頭不肯出來。 她想,她大概是害了這個對她很好的妖怪。為什麼她總是在傷害身邊的好人?也許, 就像是某道常在夢裡出現的聲音所說的,她是不該被生出來的小孩。 她繼續在屋裡走著,最後悄悄地進了百目的房間,蹲在床鋪邊看著他的睡顏。 心裡頭不安的時候就會想要倚著這個人,總是想親近他、蹭在他的身邊,想要、想要 為他說個故事,但是她的腦中總是空空的,就像是現在一樣。 她一直記得,有個很重要的人對她說過,想聽她說故事,只要能聽到她的故事就會感 到滿足。 那個聲音還反反覆覆地告訴她,她如果不能為重要的人說故事,她就沒有存在的價值 了。 但就算是她拼命看書想要填補那個空洞,就算她是將整個圖書館的書都看完了,不久 她的腦袋還是會自動清空。她沒辦法對著百目說出她想為他說的故事,為此,她總是 感到很焦躁。 她得看更多的書,用那些書來填補她的大洞,大洞補起後,她才能夠說個故事給百目 聽,來報答他對於自己的好。 百目一早醒來便發現養女穿著單薄的睡衣赤著腳,坐在客廳的地板上讀書。他擔心地 幫她加了外衣,女孩的小手觸手冰涼,眼下有一夜未睡的黑影。 當他抱著文姬幫她穿衣梳頭時,他發現女孩更輕了,一雙眼睛因缺少睡眠微紅,出現 這年紀不該出現的黑眼眶。 她不管什麼時候都抱著本書讀,就是聯考考生也沒有她來的認真。百目試著將書從她 手中抽走,小女孩便轉身再取新書來讀,反正家裏最不缺的就是書。 百目好傷心,他的孩子現在不叫他爸爸也都不理他了,難道這就是孩子長大必經的過 程嗎? 趁著今天是週日休店,百目決定將女兒拖出門散散心,至少到了外面就看不到那些總 是搶走他女兒的注意力、讓他無比哀怨的書本了。 才剛出門,小編就抱著一疊剛校好的稿子出現。 「不要工作了,我們出去走一走吧。」她就這麼被強制放工了。 這是個晴朗的冬日,京都的冬初總是晴朗的日子多,時常天空一片如被洗過的藍,一 片雲都不肯停留。 他們沿著鴨川上游往市中心的方向慢慢走,清澈的河邊時常有一家人在追逐、遊戲, 冬季的暖陽照在身上很舒服。他們反正不趕時間便慢慢走,風吹楊柳、江鴨戲水,百 目不時笑對文姬指點路上風景。 就這樣將近中午的時候到了市區,他們上了鄰近地路橋,秋茗目不轉睛地盯著對面的 鯛魚燒攤位。 「口水擦一擦吧。」百目拍拍她的肩:「看著文姬,我一會兒便回來。」 這時橋上不遠的地方有一穿著土色風衣、戴著圓帽的男人呆呆地看著她們,秋茗敏銳 地注意到這個男人的視線,她不舒服地將文姬擋在身後,卻見那男人快步向她們所在 處走來。 他一走近便粗魯地將秋茗推開,大手抓住了文姬的手腕。 「找到你了,跟我回去。」一臉鬍渣的男人粗魯地扯著她手腕轉身便要拖著她走。 「等等!你給我放開!再不放開我就要尖叫了。」秋茗擋住他的去路。 「小姐,是妳沒搞清楚狀況吧。」男人從內袋裡丟出張名片:「我是零的父親。我能 夠證明它是我的親生孩子,如果有問題找我的律師談吧。」 「零?」秋茗不安地撿起地上的名片,嘴裡仍是口硬地問道:「那為什麼你丟了她那 麼多年卻不將她找回,就算她是你親生女,你根本就不配當她的父親。」 「輪不到妳說話。」他冷笑,拖著文姬就要轉身從另一個方向離開。 但才剛轉身,一只秀氣的拳頭就重重擊上臉頰,他因這大力重重地擊上橋欄,痛得縮 成一團如蝦子。 「這個變態想綁架我的女兒。」百目憤憤地指著倒地男子對著圍觀的民眾說道,隨即 有民眾掏出手機打電話給警察,還有不少觀光客拿著相機猛拍。 百目趁亂拉著文姬和秋茗出了人潮,跑道橋底下仔細地查看女兒的情況。 「手都淤青了,真是可惡的混蛋。」他心疼地撫著細細手腕上的青痕:「文姬,下次 遇到討厭的男人,直接從大腿中間踹下去就好了喔。」 「不、不會討厭……」 「可是文姬很害怕。」他握緊冰涼的小手,這孩子明明就怕得不敢出聲。 「不怕、不怕,臉都害怕到發青了呢。」 原來,這種感覺就是害怕嗎? 百目凝視她半晌,蹲在她面前捧著她的臉正色道:「害怕、恐懼都沒有什麼不對的, 也是人類學會的第一個情緒。所以文姬不用想太多,記得以後害怕的話,就從變態大 叔的腳板直接用力地踹下去就沒錯了。」 「我們回家吧。」 百目站起身,掌心朝上伸手向她,她呆望他許久,這才抬手握住男人的大手。 好溫暖,她真希望自己能夠懂得要怎麼還他的好。 「百目……」秋茗不安地喚他,卻得到青年警告地一瞥。 她握緊了手中的名片,心裡有很不好的直覺。 ■ ■ 那日從市裡回來後,文姬的狀況就有些奇怪。 她晚上總會做很多惡夢然後哭著驚醒,百目便將床舖搬到她房間就近照顧她。 她像是回到幼兒時期,一晚總要哭醒很多回,每次她一醒便會哭得肝腸寸斷,像是仍 是從惡夢裡醒不來。百目總會將電燈打開,抱著她拍著她的背輕聲哄著,直到她真正 地從夢魘中醒來,睜著大眼看著他的神情卻仍是驚恐。 那個混帳男人。百目在心裡暗自決定,下次若再見到他一定要將他從橋上丟下江裡洩 忿。 白日,文姬越來越沉默,就是書攤在面前也總是在發呆,有時看著百目的神情欲言又 止,像是有太多的話不知該如何宣之於口。 他很有耐心地等著,但文姬仍是對著地面發呆的時間居多。 或許等她將故事寫出來,她就會忘了那個男人也不會再繼續做惡夢,百目第一次希望 她將故事寫下,從此將這段不美好的記憶封存。 不安的不只是一大一小,負責任的小編也從那一日起便一直都睡不好。掙扎了幾日後 還是找上是駭客高手的表弟幫忙。 「川添大輝博士。ECR企業,C.O.部門的研究主任?」鹿野隼斗翻著明信片將頭銜唸 出,皺著眉頭道:「ECR我知道,是非常大的私人企業,但那個C.O.部門是什麼…… 我就不清楚了。」 「隼斗君,你可以幫我找到關於他的資訊嗎?」 「老樣子,」已經是大學生的隼斗將名片丟在桌上:「今年コミケ的同人本,還有兩 週就到了,記得一本都不能漏。」 秋茗苦著臉,她現在已經知道コミケ是什麼了。コミケ,comic market,是日本動漫 界每年最大的展覽。上次一路殺到東京去幫這小子買書,沒想到人那麼多攤子也是多 到眼花撩亂,她花了整整三天才將他書單上的書買齊,人累得像是被曬乾的玫瑰一樣 ,休養了好幾天才恢復過來。 但是,當她回憶起文姬被男人拉著時的神情,她就沒辦法將這事放著不管。 「可以走了嗎?」他將她推出房間外準備將門鎖上。 「等一下,可以幫我留意他是否有個名字裡有『零』字的女兒?」 「知道了。」門被摔在她鼻子前面。 她苦笑,這孩子還是一樣如往常傲嬌。 現在只能等隼斗表弟的資料了,希望事情沒有她想像的那麼糟。 結果這次很快,沒兩天就收到表弟的訊息,她到阿姨家時表弟正臭著臉在門口等著, 一見到她便拉著她的手進了房間,反手將房門鎖上。 她正奇怪表弟的反常舉動時,卻已經看到那個穿著土色風衣的男人正坐在表弟的床側 等著。 「人來了,磁片給我!」 那人將一個USB磁碟丟給她的表弟,鹿野隼斗便急忙坐回桌前將磁碟插入電腦裡,過 了一會兒螢幕的藍屏才有反應,他十指如飛地敲打著鍵盤。 「這是……怎麼回事?」 「這個小朋友想要侵入我的主機,就被我找上門來了。我要她找妳過來,要不然他永 遠都別想解開電腦病毒。」 「你為什麼要找我。」她雙手插腰:「那天的事情還沒跟你算帳呢。」 男人不耐煩地揮揮手:「我說過了,我得將零帶回去,我現在說的話只會重複一遍, 妳去跟那男的說清楚。」 「說什麼?」她突然感到有點害怕,退到門邊手放在門把上。 「聽好,事情的真相是這樣的。」 ■ ■ 最近文姬做了很多夢。 但和往常不同,自從見過那個男人後,文姬能夠記得的夢越來越多,原本被她封存記 憶庫底部的灰塵被擾動浮起。 於是她便想起來了,她在被百目撿到前所過的生活,發生過的一切如拼圖一樣隨著夢 境被擺上正確的位置。 她終於知道那個她想告訴百目的故事,那個屬於她的故事。 於是這天傍晚,她安靜地坐在角落看著百目忙碌地洗碗整理廚房,等到他忙完在她身 旁坐下,微笑著摸摸她的頭問她今天過的如何。 她看著他,她有好多、好多話想說,可是一張口,聲音卻卡在喉嚨,像是太多的話黏 成一團出不來。 她試了幾遍,張口卻怎麼也發不出聲音。 腦海中有另一道一直反覆地催促她:「如果你不能為重要的人說故事,你就沒有存在 的價值。」 她唯一能夠報答百目的事情就是將她最重要的故事說給他聽,如果連這點都做不到, 她還有什麼繼續存在的意義? 但她越急,越是發不出聲音,她辛苦地擠著喉嚨的聲音直到額頭都冒出細細的汗,她 仍是說不出一字一句。 「怎麼了?文姬怎麼會滿頭大汗?」百目掏出手帕幫她拭汗:「累了吧,今晚不要讀 書了,我們去看雪姬織網好嗎?」 不要對她這麼溫柔、不要對她這麼好!她實在太廢,對於他的恩情一點點也還不了。 文姬艱難地發出聲音:「筆。」 筆,她需要筆和紙,她必須寫下這個故事。 她站起如盲人般在架子上摸索,整個視線中、腦海裡只剩下她非得說出來的故事,然 後一枝筆和紙被塞進手裡。 寫、寫、寫,她什麼都看不見也聽不見,只有腦中故事的聲音在哭喊嚎叫。 -- 泡茶上貓空 泡小說來濯夢 telnet://bs2.to (( (( ▃▃ SDstory (故事) SDcoffee (討論) ●▲●▼▼●●●▼▼ ▲▲▲▲▼▲
icyqq:推推文字姬好好看~ 06/26 11:03
Evam06:謝謝i大的支持 ^^ 06/26 13:53
iforlove:推 06/27 11:5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