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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姐,他真得好帥、好帥!沒有明星比他還好看!」 「這個叫做情人眼裡出西施。」 「他的聲音也好聽得不得了,比李四端主播的聲音還好聽很多很多倍……」 「當妳喜歡上烏鴉的時候,妳也會覺得烏鴉的叫聲是天籟。」 「他對那個孩子超級溫柔的,如果他用那麼溫柔的臉和聲音和我說話,我一定會昏倒 的……」 「是自己生的當然溫柔了。」 「可是他們長得不像,完全看不出有血緣關係……」 「那麼可能是自己養的蘿莉,那傢伙可能是無可救藥的蘿莉控。」 「不是安姐,如果妳看到那個女孩的臉就不會這麼說了,我不知道該怎麼形容……」 「Try me.」 「……我不管那小孩是不是他的,我就是喜歡他。」單慈悶悶地趴在桌上:「安姐, 怎麼辦,我從下午開始腦袋裡都只有他在晃來晃去。只要想到他心臟就會跳得好快。 」 「慈妹妹啊慈妹妹,」安涒無奈地看著她:「妳不是第一次談戀愛了,怎麼還像是小 女孩情竇初開,到現在妳也應該知道感情是怎麼一回事了吧。」 單慈垂下又長又卷的睫毛,苦著一張漂亮的臉,搖頭。 「安姐,我沒有愛過,真的。」 「那前年那個美國人呢,你們究竟發生什麼事情了?」 安涒實在感到困惑,雖然怕談起她的傷心事,卻還是忍不住八卦起來。 單慈是公司裡公認的大美人,就是在這一大群美人裡也很突出,甚至航空公司幾個詢 問度很高的廣告都是以她當女主角來拍攝。 她剛進公司不久就傳出被一美國富商之子熱烈追求著,不久她們的航空之花就交了這 位多金又帥氣的男友。當時安涒還不認識單慈,也曾在底下八卦過這個跑美台線的女 人真有手段。 但兩人交往還不到半年就分了,這個八卦在空姐的圈子裡掀起軒然大波,大多人都幸 災樂禍,嘲笑笨女人大概妄想飛上枝頭當鳳凰,現在恐怕財色俱失也說不定。 安涒認識單慈之後,才發現她和她所認為的心機美人完全兩樣,她確實很美,美得如 機上燦開的百合,生活卻也比任何空姐還要保守、嚴格。她從來不接受任何客人的邀 約,離開飛機後的生活也像張紙一樣白。 她的感情生活根本就是一片空白,耐不住寂寞的安涒總好奇她如何解決生理需求?她 甚至連上酒吧都不願意!更遑論與人有一夜情。 「我跟他沒有什麼啊?」 過了很長的沉默後,單慈終於說話了。 「什麼都沒有?他不是妳的前任男朋友嗎?」 「當然不是。一開始是他找上我說想跟我當朋友,我告訴他,不和客人交往是我的原 則。他送了我好多東西我都退回去了。」 「可是他對我實在太好了,我覺得欠他很多便給了他我的手機號碼,告訴他如果需要 人說說話可以找我。」 「然後有一天他突然打給我,說他和女友分手很傷心,問我能不能出來聽他吐苦水? 」 「所以呢?」 「我就去陪他喝點小酒,聽他哭了整晚。」 安涒按了按額頭。謠言一開始就是有人看到他們在酒店裡喝酒,舉止親密。後來就傳 出他們直接到樓上做了…… 「那你們之後呢?」 「他喝到睡死了,我和服務生將他搬回房間,我就回去了。」 「啊!你們……什麼都沒有發生嗎?」 「當然啊,他只是普通朋友還能發生什麼?不過……現在連朋友都不算了。」 「為什麼?」 「有一天他用心情不好需要人陪的理由帶我去搭熱氣球,又拉著我去加樂福尼亞玩了 大半日。那天晚上他竟然強迫我和他發生關係,我給了他一巴掌後便連朋友都不是了 。」 安涒揚眉:「所以後來妳一直飛長途線卻都不肯放假,拜託地勤幫妳將工作排得越滿 越好,不是因為被騙色而傷心地用工作麻痺自己?」 「不是,」她悶悶答道:「誰要為那種豬頭傷心?而是我存的錢都給他了。」 「我本來就不想搭什麼熱氣球、不想玩什麼遊艇、不想住什麼五星級飯店,都是他苦 著一張臉要我陪他,最後卻又對我大吼大叫,說我花了他那麼多錢卻不讓他碰,我就 將所有的錢領出來還給他,從此兩清。」 安涒張口結舌:「妳這個傻姑娘……」 「我本來就存錢存得很慢,那陣子如果不努力工作,我就付不起房貸了。那時候還飛 超過每個月規定的里程數,也是拜託熟悉的空姐幫我隱瞞的。」 「那妳有被他……吃到豆腐嗎?」 「我答應我媽媽了,結婚前才不會發生性關係呢。就是喜歡的人也不行。」 安涒張了張嘴,最後掩著嘴笑到附近地客人都紛紛投以好奇的注目。單慈臉皮薄,漲 紅了臉幾乎沒有將頭埋進裝著拉麵的碗裡。 「天啊!」安涒終於停下笑聲,看著她如看著太稀有的動物:「現在還有這麼保守的 女生,還是空姐,實在是……我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所以這真的是妳第一次對異性動心嗎?」 「我想是的吧?」夾著拉麵的筷子懸在空中,單慈露出困惑模樣:「以前男生都於我 如兄弟,這還是第一次會對男生有這麼強烈的感覺,」 「我會想多認識他一點,整個腦子裡都想著要如何親近他、如何去了解他,腦中滿滿 的是他的影像。站在巷子口看著他工作的地方,心裡會很緊張,卻又一面覺得很幸福 。」 「唉,愛情是種絕症啊。」 「今天他看了我一眼,我覺得心臟都快從喉嚨跳出來了,後來連走路都不太穩,臉燙 得像是喝了酒一樣。」 「這症狀很嚴重啊。」 「可是如果他是有婦之夫,我是絕對不碰的,寧願讓這份愛爛在我的心底。」 「那如果他已經離婚了呢?」 「那、那……」她捧著紅如玫瑰的臉:「我想試著去追求他,我可以……可以當那孩 子的媽媽。」 安涒嘆息:「慈妹啊,妳真美,如果我是男人的話,就算家裏的黃臉婆再兇,也要離 了跟妳在一起的。」 「安姐說笑了。」 「我是說真的。就不知道那男人是否有這個福份了。」她舉起啤酒瓶:「先替那個幸 運的男人乾一杯,被我們公司最漂亮的空姐看上。」 單慈淡淡一笑,捧著茶杯和她碰了一下,眼底卻有被月色渲染的輕愁。 沒想到愛上了會這麼辛苦,這滋味真是又苦澀又酸甜。 ■ ■ 正好巷子斜對面有一間酒館,她每日等酒館一開門便坐在窗口處盯著巷口,一面還寫 了觀察紀錄,甚至還幫熟客都寫上編號。 客人都是女人,大多都是看似有錢的太太,這點讓她有點擔心。 唐裝青年週一到週五間八點半開業,五點半關門,中午還有一小時的休息時間。小女 孩每天都會跟他一起來,上午都待在按摩院裡頭,下午則會自己一個人跑出來,有時 候抱著書在公園裡閱讀,有時候則會蹦蹦跳跳地跑出小路。 她偷偷跟蹤了一兩次,發現小女孩時常跑到附近的一間書店看書。她似乎很愛讀書, 但單慈總覺得她只是裝裝樣子罷了,因為將近一週的觀察讓她注意到女孩似乎頭腦不 太對勁,像個癡呆的孩子,沒有正常孩子該有的任何反應和表情。 但唐裝青年實在很疼愛她,總是將她打扮得像個精緻的和服娃娃--如果光看背影的 話。 觀察了一整週後,她花了整個週末掙扎著要不要進去按摩院來個第一次接觸?但她又 怕這就如安涒所說的是給予特殊服務的按摩院。 就算再喜歡對方,她也不打算在婚前將自己給出去。一來她答應了母親,二來她認為 這樣對孩子不公平,畢竟保險套和安全期都不是百分百的安全。為了一時貪愉卻有了 孩子,這孩子不是太無辜了嗎? 她認為,婚姻是給孩子最基礎的保障。 兩個人交換戒指、結婚、成立家庭,這才是給未來的孩子最基礎的安全底限。她討厭 不負責任的父母,更受不了因一時愛樂導致墮胎的男女,雖然這在同事間很常見,但 她就是受不了這樣的態度。 先有愛,才有性,而愛要建築在家庭這個堡壘之上。她或許太過理想了,但她絕對不 要和現實妥協。 如果、如果這間按摩院真的是提供那種特殊服務的地方,如果,那男人是做那種滿足 女人慾望的工作的話……她便只得轉身離開,將對於這個人的情感永遠封存起來。 遲早都得去面對事實,然而她站在那小巷子外,一直無法累積到足夠的勇氣踏入陰暗 的巷子裡。 她很怕,雖然不清楚自己在恐懼些什麼。 她握緊了口袋中的防狼器,這是她總是隨身帶著的武器,如此握著這觸手冰涼的金屬 物就給予她所需的勇氣。 摘下墨鏡、取下圍巾露出她真實不受遮掩地一面,她終於邁步,義無反顧地走進幽黑 的暗巷。 ■ ■ 當她撥開門口的藍染布簾進入玄關時,她才驚訝於屋內的寬闊。 幾扇推門後是一間九張榻榻米大的小廳,中央一張厚實矮桌及茶具,白牆上掛著幾副 字,整間房一派素雅。 驀然她動作一窒,只見那個和服小女孩坐在桌邊讀書,此時正轉過頭來盯著她看,一 雙漆黑的眼睛一點情緒也無。單慈很快將視線偏開,腦中卻已經烙上了那女孩的恐怖 面容。 那是一張如同陶瓷娃娃的臉,和她一樣有一雙眼睛、一個鼻子兩個鼻孔、一個嘴巴, 既沒有多什麼也沒有少什麼。 但是,她從來都不曾看過這麼懼人的臉。 就像是將一張剛捏好的陶瓷娃娃的臉,用大力摜在地面磨擦後再放入烤箱似的--原 該小巧挺立的鼻子扁成一團難以分辨的肉塊、她的眼睛一高一低一大一小、她的臉像 是某種長壞的水果--她的臉扭曲變形得如此厲害,恐怖得讓她無法直視。 或者說,就如將一張白紙揉爛,然後上面隨意點上兩滴黑墨。 就是加西莫多,動畫裡的鐘樓怪人也比她順眼,至少更像個一般人。而她穿著漂亮的 和服、綁著兩個可愛地粗辮子,身上的這些美好更是和她恐怖的面容成一對比,襯得 她越加可怖。 這種對比,比在路上看到一背影是水手服美少女轉過臉卻是大叔的衝擊力更大。 這已經不是可以用醜來形容,這是可以在晚上嚇死人的恐怖,單慈本就愛美,更是無 法忍受這樣的扭曲面孔。 第一次看到她的臉,單慈連晚飯都吃不下,晚上還做了一整晚的惡夢。 還有她除了長得古怪,像是缺少了重要的情感,她沒有孩子該有的活潑及豐富的情感 。她總是用一張沒有情緒的臉對人,一高一低的眼睛裡也沒有多少情感,或許因為如 此才讓她覺得小女孩的臉像是壓壞的陶瓷,就像是陶瓷一樣缺少表情。 那樣的面容和冰冷的眼神令她發寒,就是不望著她的臉,單慈只要想到那孩子正盯著 她看,肌膚就如被爬蟲類爬過般汗毛直豎。 但既然她都已經走到這當口了,她也不打算退。 單慈故作鎮定地拖鞋放入鞋箱,這才慢吞吞地上了榻榻米在卻沒有坐下。 那女孩看了她兩眼便不感興趣地繼續盯著書頁看。單慈見沒有人招待她,一時也不知 道該做些什麼。 她知道今天還沒有客人。正她打算往裡面走探看的時候,青年那清朗的聲音就在轉角 撞上了她。 「あやひめ,妳想吃茶點嗎?我可是有點餓了。」唐裝青年捧著茶盤走進,一抬頭看 到她便訝異地挑眉。 「客人,您預約了嗎?」他用日文問。 「我、我說中文。」她跼促不安地低頭:「我、我沒有預約,可、可是……現在預約 還來的及嗎?」 青年眉目一舒將茶盤放在桌上,示意她坐下。 「別那麼緊張,聽妳的口音也是台灣人吧,我們久不見同鄉,這也算他鄉遇故知,人 生幸事之一。」 「我們正打算喝茶休息一下,一起來吧。」 單慈覺得他的微笑簡直會發光,不自主地便像是等待餵食地貓咪般挨著木桌邊坐下, 臉卻已經從耳朵紅到脖子。 這時小女孩也將書推到一旁,雖然臉上看不出多少期待,卻也坐的極正。 唐裝青年先將桌上盒子裡的茶點分別放在三人面前,這才開始泡茶。 她因為心神不定的關係並沒有注意他的動作。等她終於能夠緩下呼吸,一杯冒著香氣 的茶已經被推到面前。 「我們平時對茶與茶點並沒有那麼講究,今日泡的是烏龍茶,倒也頗能搭配綠茶點心 的。」 她忙傻呼呼地點頭,將熱茶捧起時才想起日本茶道裡應該是先用茶點的,這才又將茶 碗放下拿起茶點。 茶點不大,被包在一張紙裡。 包裝紙古色古香,上頭用墨色草綠印了一柄和傘,很有浮世繪的味道。雖然人們總說 內容重於包裝,但或許是當空姐久了,她卻很看重包裝也很吃這一套,也總會將喜愛 的包裝紙收集起來。 她小心地拆開包裝紙露出烤呈金棕色的和菓子。 宇治の香り的京香和菓子,日本饅頭的外型,外餡麵皮又薄又軟,咬一口,濃郁的抹 茶香充斥齒間,她的緊張一下子便融化在這份濃香裡。 最後她將包裝紙小心攤平,壓進隨身帶著的行事簿裡頭,唐裝青年頗感有趣地看著她 的動作。 她一抬頭撞上他的眼睛,剛褪的紅暈馬上又盛開雙頰,她忙低頭捧起茶碗掩飾緊張。 「你、你的茶呢?」 她這時才發現他身前沒有茶碗,這才想起因為她這個不速之客,他便將自己的茶碗給 她用,更是羞愧的想找個洞鑽進去。 「茶可會太濃?」青年不在意地笑了笑:「あやひめ喜歡濃茶,所以如果就只有我們 倆我都會泡得濃些。」 她忙啄了一口,搖頭。 「あやひめ的漢字是?」她隨口問。 「あやひめ,對應的漢字是文姬。」 「那你呢?」她一雙美目一瞬不瞬地看著他。 「敝姓姬,姬白墨。這裡的人卻都叫我ハクモク,久而久之就變成百目了。所以妳可 以直接叫我百目。」 「我、我叫單慈,雙口單、慈悲的慈,我的名字可不是那個單詞喔。」 「單慈小姐妳好,歡迎,請問您需要怎樣的服務呢?」百目收起親切的笑容改用禮貌 且疏離的語氣問,單慈知道他已進入工作模式,頓時感到有些失望。 「我、我想要按、按摩……」她越說越小聲,手心緊張到出汗。 「請問您是要舒壓按摩還是整骨按摩?」 「舒、舒壓。」 「那我推薦您三十分鐘的精油指壓可好?」 「好,可是,能不能不、不要用您,也不要用小姐,可、可以叫我慈就好了。」她低 著頭結結巴巴,緊張到幾乎咬到舌頭。 百目望了她一眼,似乎對於稱謂也不是那麼堅持,便從善如流地如此喚她:「慈,請 往這裡走。」 他領著她進了側堂。側堂大約六個榻榻米大,中間一張高起的按摩床,他先讓她挑選 自己喜歡的精油後便將角落的音響打開,輕音樂流瀉而出。 「請將您的提包以及上衣、內衣都放在按摩床底下的箱子裡,然後俯躺床上蓋上那件 大毛巾。」 「等、等一下,要、要脫衣服啊!」她大驚,幾乎沒有奪門而出。 「換好了請叫我一聲。」 但青年的動作比她快,這時已經退出側堂將紙門拉上。 她不知所措,在房間裡踱步了將近五分鐘,外頭的青年耐性甚好也不催促。她最後終 於咬牙豁出去了,飛快地脫下衣服放入箱中然後躺在按摩床上用大毛巾蓋住上半身, 手心裡卻緊緊地抓著防狼器。 「好……好了。」她終於這麼說了。 門被推開,她看不到青年的動作,只聽得到幾不可聞的腳步聲。 他將雙手抹上了泛著香氣的油摩擦至微溫後順著她的背脊滑下。單慈原本很怕癢,卻 不知道這青年怎麼辦到的,她原本擔心自己會緊張地跳起來或是被搔到癢處而笑出聲 音,那雙手卻是恰到好處地施壓,她緊繃的肌肉很快地放鬆。 那青年先是沿著脖子往下按摩,力道舒服得讓她閉起了眼。但突然間當他按摩到肩胛 骨周圍卻驀然加深力道,她頓時感到強烈的酸痛卡在骨頭當中,痛得她幾乎就想要跳 起來。 「這是職業傷害,平常穿著高跟鞋站太久,姿勢不正確的關係。請放鬆。」 最好是能放鬆啦!她雙手抓緊床單逼出兩滴眼淚,唯一能做的就是緊咬著嘴唇,她不 想叫出聲來。 他壓得她的骨頭都快散了,她痛得終於嗚嗚地叫出聲音,不知道這樣的苦刑還要多長 ,她在床上掙扎想要起來。 「放鬆!放鬆!」青年那毫不在意的聲音讓她想要尖叫。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只覺得緊繃的肌肉一鬆,按摩的手力恰到好處,她頓感舒心通暢 ,她已經好久沒有這麼放鬆、這麼舒服了。 背景音樂像是雲一樣飄動,她感到身體裡充滿了精油的香味,幾天來的壓力與緊張一 掃而空。於是,她不由自主地…… 睡著了。 ■ ■ 「結果妳就睡著了?」安涒不可思議地重複道。 「嗯,氣氛太好了,醒來後身體像是輕了好幾公斤。」 「那、什麼事都沒有發生吧?」 「發生什麼……安姐,妳想太多了。」 單慈脹紅了臉,想到當她離開前,青年將她睡著時摔落的防狼器還給她時,她尷尬的 只想找個洞鑽。 「那他對妳有興趣嗎?」 「沒有。」單慈悶悶地說:「他太正派了,對我一點意思也沒有。」 空姐當久了,單慈對男人的目光也格外敏感,很多男人就算是穿得體面、語言有禮, 但目光中的慾望她都能夠感受的到,就像是想用目光將她扒光一樣。 但這個男人看著她的時候,就算是她都脫了也沒引出他的慾望,他看著她的模樣就好 像她和其他的媽媽級客人是一樣的,這麼敬業的態度反而讓她感到挫敗。 「他該不會是gay吧?」安涒抱著枕頭在床上滾了滾:「不可能有男人對妳沒有反應 ,更何況妳還脫光了躺在床上,這種吸引力就是女人也擋不住啊!」 「安姐!」 「我說真的。」安涒看著天花板想了想,又問:「總覺得這個人不太對勁,該不會真 有妻子吧?」 單慈咬著嘴唇不語。 「接下來妳打算怎麼樣呢?真還要在京都待上三週?」 「嗯。我和他又預約了下次按摩的時間。我會試著套出他的家庭狀況的。」 「那妳的錢夠嗎?如果不夠跟我說一聲吧。」 「我……我明天起會搬到附近的平價民宿,這樣多少省點錢。」 她沒有說出來的是,按摩療程比她想像的昂貴,但她豁出去了,無論如何追求真愛是 無價的。 「慈啊慈,妳真是個傻姑娘。」 安涒看著如百合盛開的同伴,應該為眾蜂追求的美女卻在異國追著一位可能已結婚的 男人跑,心裡為她感到不值。 此時,她們正在旅館裡,穿著睡衣打算一起聊上整夜。隔天安涒就要回台灣了,獨留 單慈繼續在此為了一份不確定的情感奮鬥。 「我跟天盛說好了,如果需要幫忙就去找他吧。」褚天盛是她的情人。 「謝謝。」單慈由衷地感謝,她知道安涒因為擔心她而做了妥協。 這場感情裡安涒是第三者。她一面愛著那個男人,一面又對於自己缺少信心。她知道 單慈比她年輕貌美,對男人--尤其是不在乎出軌的男人吸引力很大,所以她不曾讓 兩人見過面,就怕她的男人會主動去追求好友。 所以單慈只遠遠見過這男人一面。他的鬢髮蒼桑,目光如鷹,事業似乎也做得很大。 單慈始終不懂為什麼好友會愛上這樣一位在年紀上都可當叔伯的男人,或許就連好友 說過的,感情本來就不是公平的事,而是一份你欠我、我欠你,兩方永遠無法兩清的 債。 男人常飛台日兩地,他在頭等艙對安涒一見鍾情後便開始密集的追求,讓秘書又送花 又送小禮物,大大地滿足了安涒身為女性的虛榮。對於這樣的追求她始終半推半拒, 好在過程中享受被追卻追不著的滋味。但安涒或許也是太寂寞了,一次停留京都時找 出他的電話約他出來喝酒聊天,兩人順理成章地有了關係,然後男人提出要養她以示 負責。 她拒絕了。 她不想當朵被養在金色溫室裡的花,她也有她的自尊。 所以就算兩人交往,她也盡可能不在錢財上對他有多少依靠--每次到京都的旅費、 旅館費用都是自己出的,只有當兩人在外用餐,她才會讓他請客。 她知道他有家室後不吵也不鬧,兩人交往的這些年裡她一直都是個獨立的女人。 對於這麼乖巧又體貼的情人,男人更對她疼愛至極,總嚷著家裡的黃臉婆如果有她的 一半好便足矣。聞言她只是微笑不語,男人更覺得她如隻飄忽不定的鳥兒,身體在這 裡、心卻如是自由,他總害怕會失去她的愛,更是對她百依百順,捧在手心裡都怕化 了。 於是他不會知道,安涒的身體和心都緊緊地繫在他身上,她也只剩下那麼一點必須維 持住的自尊心罷了,她從來都不像他想像中的堅強,被她藏得很好的兩道腕上疤痕便 是證據。 「慈妹妹,不管怎麼樣,千萬別沾上有婦之夫。沾上了一點,妳這輩子就完了……」 她最後所交待的話語,那是由血淋淋的經驗所換來的語重心長。 ■ ■ 隔天,單慈搬到祇園不遠處的一間民宿。 她向來都只住三星級以上的旅館,這還是她頭一次得和一些陌生人住同一間房。幸好 此時仍是淡季,一週下來她幾乎都能夠獨佔一間不小的和室房間。 這間民宿是間雅致的日式木造建築,從客廳、房間,乃至小院子以及風呂都充滿著舊 日式的風情,這是之前住在四星飯店的她無法體會到的京都情懷。 此間的老闆娘待她尤其親切,甚至會主動帶著她到二手和服店挖寶。京都有很多在地 人才知道的二手和服店,這些和服店的衣物是由不需要的人所捐出的,衣物質料極好 ,價錢卻是低到令人眼紅,恨不得將這些精美的和服通通抱回家。 傳統和服的行頭畢竟太多,單慈也明白自己回到台灣也沒有穿著的機會了,便只買了 件頗襯她肌膚的淡紫色浴衣在旅館裡穿著。 期間她又去按摩院兩回,卻都是一按摩完便睡的舒暢,渾然忘了她要套百目的話。 再這樣下去不行!她煩惱了兩天,這個問題卻莫名其妙地解決了。 「妳去了百目桑的按摩院啊。」老闆娘一聽到按摩院八卦的興致一下子就來了。 「內藤太太知道百目先生嗎?」她用不太流利的日文小心問道。 「當然知道啦!百目桑很久以前也住這裡附近的,後來才搬走的。」 「搬走?為什麼?」 老闆娘壓低了嗓音:「百目桑原也是個大好青年,可是自從他撿到那個被詛咒的小孩 後,就一直運氣不好。後來只得搬走了。」 「怎、怎麼會?運氣不好是指?」 老闆娘安靜了好一會兒,似乎說不出口,再說話時已換了話題:「那間按摩院不要去 ,據說不乾淨。」 「您指的是百目先生的工作嗎?」單慈聞言有些生氣:「他的工作光明正大,絕對沒 有和客人有任何曖昧的關係,我可以作證!」 「不、不是那種不乾淨……」老闆娘想了想:「是聽說有人在那間按摩院裡看到奇怪 的東西,像是一顆會飛的頭、還有人晚上看到緊閉的門內有女人在哭……」 聞言單慈也嚇得小臉發白,她最怕鬼了,趕緊轉了話題。 「那他帶著的小女孩,不是他的孩子囉?」 「不是喔。」老闆娘似乎正回想著幾年前發生的事情:「我記得……大概是五年前, 那個孩子才兩、三歲大,倒在這條街的斜坡下,衣服破破爛爛地,瘦得像是太久沒有 進食了。」 「百目桑那時才剛到京都,就住在隔壁巷子,看到這孩子這麼慘就抱回家醫治。」 「他還到法院申請為她的監護人喔。不過後來百目桑就搬走了,那之後的事情也是聽 別人說的。」 「後來怎麼樣了?」 「百目桑變了。有人說那個孩子受了詛咒,任何接近她的人都會被鬼怪騷擾甚至纏身 。」她頓了一下,確定附近沒有其它人才繼續:「妳沒有注意到嗎?百目桑的膚色太 蒼白,嘴唇又太紅潤了,他以前可不是這個樣子啊。」 「真的?」 「是啊,所以那個小孩子很邪門,千萬不要碰到她,會倒楣的。而且她的頭腦也不太 正常,怎麼說呢……像是燒壞頭腦的那種小孩。」 「那,百目先生有太太嗎?」 「誰敢嫁給他呀?」內藤太太搖頭,親切地握著單慈的雙手:「單桑,我知道妳對他 有興趣,很多女人第一眼就被他所吸引,但是卻沒有女人敢碰他。去他那間按摩院的 ,只有一些不怕死的富太太,但她們畢竟也只敢看不敢吃。」 「單桑,妳年輕又漂亮,更好的男人要多少有多少,這個人真的不能碰,最好不要再 接近他了。」 單慈此時的心情很複雜。一方面欣喜於對方還未婚的事實,另一方面內藤太太說的話 她都不愛聽,頓時很想將被她握著的手抽出來走開。 「單桑,妳是外地人不知道這個城市的規矩,百目桑是被這個城市所排斥的人,跟著 他不會有好果子的。」內藤太太突然緊緊地抓著她的手腕,目光近乎執著地瞪著她看 。 單慈被嚇得說不出話來,一直等內藤太太放開她走出房間後她才楞楞地撫著被握痛的 手腕,喃喃自語: 「這是……什麼意思?」 ■ ■ 這個城市、這些人、百目和文姬之間……似乎藏了很多她不知道的秘密。 但目前只是知道百目沒有妻子這件事就讓她在澡堂裡輕輕地哼起歌兒,心情實在很愉 快。 這間民宿有傳統的日式澡堂,分成男女兩間。剛開始她很不習慣得在門口的儲物櫃裡 將衣物都脫下後裸身進澡堂。但幾次後便已經習慣了,反正她有的大家都有,而且和 一群大方的媽媽們一起洗過澡後,她便知道扭扭捏捏實在沒有必要。 偌大的澡盆是用檜木做成,煙霧繚繞中還泛著清香,澡盆可容十人之大,牆邊木嘴處 不斷注入乾淨的熱水。 就像泡湯一樣,既使不是溫泉也很棒,每天的泡澡和每週兩回的按摩的時程,都是她 最期待的事情了。 在京都的日子裡,興許是她截至目前,一生中最愜意的日子吧。 每日閒時,她有時會在京都周圍隨意亂逛,有時候會陪著內藤太太去買菜,但大多的 時間她仍是喜歡坐在那家酒館裡,拿著一本書一面喝點小酒,透過玻璃窗望著那個小 小的隱巷時她就會覺得很快樂,有種親身守護著幸福的感覺。 而按摩的時段,百目工作時是寡言的。有時候能和他多聊上兩句話,單慈就會高興到 晚上睡不著覺,腦中轉來轉去都是今日的對話,一面咀嚼著他話語的涵義。 時間就這樣默默地從指縫間溜走。 可惜又過了兩週,她和百目之間沒有多少進展,而她的假期過了這個週末後也只剩下 最後一週。 「安姐,怎麼辦?」 安涒一有空閒便會給她打電話確定她一切安好。這日一打來單慈便急著找軍師。 「我該跟他告白嗎?可是如果被拒絕了怎麼辦?安姐,我該怎麼做才好?只剩下一週 了啊!」 「別慌。」手機另一頭的女人沉默了好一會兒:「……慈,妳喜歡的那位看樣子是被 動型的,而且大概是安於現狀,沒有意外不會主動去改變自己的生活的人吧。」 「嗯嗯。」單慈遲疑地點頭。 「那,我想妳可以試著去投其所好。」 「投其所好?」 「妳不是說過,他似乎很寶貝他的養女嗎?從這裡開始如何?」 「安姐,妳的意思是……」 「讓小朋友喜歡妳,會想要妳當她的媽媽,到這個時候,自然水到磲成了。」 「可是……」 「慈,我知道她的情況,所以妳要能按得下耐心。我再問妳一次,妳是真的喜歡這個 人?」 「我喜歡、非常喜歡。」這三週相處下來,她已經確定這男人會是她一生唯一所愛。 「那就長期抗戰吧,妳那位啊,就我對男人的了解,是搓不方也揉不圓的人。遲鈍到 看不見眼前的大美女,美女對他有意思也察覺不到的這種笨蛋,大概要從旁邊拿石頭 敲開笨腦袋,而能夠用來敲他的石頭就是他的養女了。」 安涒頓了頓,續道:「妳真的想嫁給他,也可以接受他的養女?」 「我、我想應該可以吧。」單慈想到那個樣貌恐怖的女孩也有些心虛,卻仍是嘴硬地 說道:「喜歡一個人不就是要包容他的一切嗎?當然他的孩子我也會當成自己的孩子 。」 「趁最後一週再次確認自己的想法,然後跟小朋友打好關係吧。」 「喔。好吧。」 安涒說的有道理,要突破這個困局就應該先投其所好。於是,單慈從跟蹤……咳,關 注百目養女的生活開始。 她注意到,文姬下午時常都會離開按摩院,有時抱著一本書坐在對面的小公園讀書, 有時會跑到附近的書店閱讀,有時候又會走上大老遠的路,跑到市圖書館去讀書。 看似很喜歡書的小女孩,單慈卻懷疑她是否看得懂那些書籍。 但至少這是個很好的切入點,她想。如果要和小女孩打好關係,或許能夠從送她書開 始。所以她買了一本有很多圖畫的童書,上頭註明適合五到十歲的孩子閱讀。 這天她比預定時間還早出現,正好小女孩坐在前廳裡看書。 「妹妹,這是姐姐給妳的禮物,希望妳會喜歡喔。」她露出最溫和善良的微笑。 小女孩抬起扭曲臉孔,像是聽不懂人話的小動物般一臉麻木地看著她。 她只好將視線放在她的頭髮上,努力地保持微笑,拿著書的手往前又遞一吋。 小女孩沒有動靜,只是一瞬不瞬地盯著她看,手卻慢慢地摸到桌上,然後猛然將桌上 的一把抓起,人如隻受驚的兔子跳起往屋子裡面跑。 有人能告訴她,究竟她做錯什麼了? 單慈尷尬地呆在位置上,直到一雙手接過她手上的書。 「謝謝,我代文姬收下了。」 那是道會讓她心跳加快的好聽嗓音,她指間壓力一減,書已經落到百目手裡。 「抱歉,文姬這孩子比較怕生。」 他的笑容好看地炫目,單慈馬上便原諒那孩子缺少教養的行為了。 「文姬……她怎麼了?」她終於忍不住問出口。 「她不習慣和陌生人相處。」 「不是,我不是指這個。」她艱難地吐出問題:「她的頭腦……是不是……有什麼問 題?」 「問題嗎?」 百目不再說話,卻露出個好看卻冰冷得讓她發寒的微笑。唐裝青年向來都是溫文儒雅 ,相處起來很舒心的男人,此時卻讓她感到很危險。 百目握住她的手,雙手相觸時她打了個寒顫,男人將她緊握的手扳開,然後很緩、很 慢地將書放回她手心,轉身離開。 那霎那,像是有什麼東西碎掉了,單慈自己打破了整整三個禮拜的努力。 她不該問的,她好想哭。 「單慈小姐,您的預約時間到了。」 百目站在長廊與大廳交界的陰影中,態度不亢不卑、語音冷靜疏離,宛如初見。 -- 泡茶上貓空 泡小說來濯夢 telnet://bs2.to (( (( ▃▃ SDstory (故事) SDcoffee (討論) ●▲●▼▼●●●▼▼ ▲▲▲▲▼▲ -- . ★ ‵三 [Ⅱ] From: 131.113.17.25 ~ /︷子之思 ╭─╮ Origin: 交大次世代(bs2.to) SDstory/SDcoffee ╯│圭___與子偕_夕╰ GOODFRAN:啊,我喜歡單慈這型的。 03/14 10:37
icyqq:推推 06/11 16: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