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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板marvel
標 題[創作] 文字姬 十二 過往 (中)
發信站交大資訊次世代BS2 (Tue Jul 19 10:33:43 2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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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在做什麼?」
暗巷裏,三個男人將孕婦推倒牆角,一位用布緊壓女人的嘴鼻,另兩位則是緊壓住她
四肢直到女人不再反抗。
百目從按摩院離開時已是深夜,回到住所的路上看到一群人進了暗巷,遠遠地一抹反
射街燈的刀光引起他的注意,尾隨這群人進了暗巷後才知道他們正在綁架一位婦女,
而且很明顯的是孕婦。
帶頭的男人轉頭向他,就算在暗處百目還是看清了男人的面容,瞪著他抿緊了薄唇。
他不想喊出對方的名字,目光落在其他人臉上,他亦找到依稀熟識的影子。這些人都
是他的親戚……五表叔,二叔公的兒子、三叔的養子、五姑的兒子……家族的親友他
都不熟,但見面他還是認得出人也叫得出名字。
「呵,這不是本家的大少爺嗎?」他的五表叔,帶頭的男人冷笑:「怎麼,什麼都不
知道就想逞英雄嗎?」
「我不想知道你們在做些什麼,但是如果讓我父親及叔伯們知道你們做了些什麼敗壞
門風的事情……」
男人冷冷地截斷他:「就說你是大少爺嘛,什麼都不懂,這件事由是家長們吩咐的。
」
「綁架婦女?什麼時候我們家開始幹起這些見不得人的勾當?」
「最少有一百年了吧,有問題回家問你老爸。」
百目不理他,拿出手機就打算直接打電話報警。
「哈!你要給警察看這種東西嗎?」
五表叔走到女人身後踩住從裙子裡跑出來的一條尾巴。
「你看清楚了,這不是人類,是妖怪。」
暈倒地上的婦人動了一下,站在她身側的男人用力踢了她的肚子,女人痛得蜷起身子
。
「妖怪又不是人,你該不會對他們有同類情誼吧?」五表叔冷冷地盯著他。
百目這時也看到女人的臉上浮出明顯的鱗紋,他的指頭停頓於輸入鍵上無法按下通話
。
「我是人類。」
他盯著地上的女人許久,過了許久才按下手機上的清除鍵並將手機收回口袋。
「那就好,如果你硬要同情這些妖物,將妖物當同類,你的母親會死不會瞑目的。」
「什麼意思?」
「你的母親啊,你父親對她的感情非常深。」五表叔的表情柔和下來:「家族裡每個
人都喜歡她,她不是一位嬌生慣養的大小姐,她……她實在是個很棒的女人。」
「如果她還在的話,你或許會是家族裡最幸福的孩子吧,你母親、她呀……」男人露
出個模糊的微笑:「當時我們堂兄弟間有誰不戀慕她的?她是我見過最美好的女人,
既堅強又勇敢,又像日本的櫻花一樣美麗。」
他深吸口氣:「可是那些妖怪卻污辱了她。」
男人閉了閉眼,再睜開眼時已經收攝好情緒。
「你、你跟你的母親很像。總之一句話,我們都將你當成是家族的一份子,不要將自
己當成他們的一份子,不要讓你母親蒙羞。」
他們將女人抬走時,百目安靜地看著他們離去,指甲卻無法自制地掐進手心。
在這之前,他只知道家族企業以制藥起家,藥廠的業務展至海外而且在海內外都頗有
名望。
他對家族企業的經營方式或是權力結構並無興趣,多問了又會被長輩們認為他居心叵
測,但是他實在不信任家裡的大人,就算他痛恨妖怪,心裡就是有個檻過不去,他必
須將整個事情弄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不可。
他的身分讓他離答案很近,卻又是不可碰觸的遙遠。
因此他花了大半年,從家族裡疼愛他的女性長輩間套出些許線索,小心翼翼地避過父
親的懷疑雷達,從一個問題找到更多的問題。
他這時才知道原來家族企業比他想得更深更龐大,市面上的藥品種類以及市場只是冰
山一角,國際商標只是個羊頭,後面的狗肉發出麋腐氣息。他們在黑市中有更多種類
的藥品流動,而且交易金額也更加龐大。
他們有標註號稱可以「延年益壽」的藥品,當百目手中拿著這一瓶在黑市裡昂貴到天
價的玄色小瓷瓶時,他只感到很荒謬。還有其他據說對癌症有完美療效的藥、能根治
肝硬化的藥,甚至有訂單遠自歐洲皇室。
家族裡疼愛他的女性長輩以為他開始對家族企業有興趣,她們私下安排他參觀隱於山
中的藥品工廠,那便是他惡夢的開端。
工廠在山裡,不知情的旅人只會以為是一間莊園,當然所謂的莊園只是個幌子。
帶他參觀的是一位表姑,是位有著大眼厚唇的女人,個性率直且急躁。當百目透露出
些許興趣的時候,她便不容他拒絕地安排了這趟旅程。
「我看不下去了,」她這麼說:「這個家的一切本來就是你的,況且你也比白軒白枳
那兩個小子優秀多了。」
見訪之旅的頭兩日,他看到精密的儀器、先進的實驗室和提煉廠,生產線以及裝瓶流
程,一切都很普通。
第三日卻是那樣的漫長難熬。
莊園後院有間有著藍頂的巨大鐵皮屋,遠看像是某種工寮,又似飼養牲畜的農場,他
遠遠便聞到一股騷臭。
「這裡出產最重要的核心藥品,也是家族藥廠成功的秘密。」女人露出神秘的微笑,
將門拉開。
他當先走近,光線從屋頂的紗窗曬下,他一進門就撞見一道龐大的影子從牆邊映射至
門口,一聲野獸的低吼讓他的寒毛豎直。
「不用怕,牠被綁得很緊,不會傷人的。」女人笑,將僵在門口的百目推進門。
「這是什麼?」百目感到很不舒服。
「這隻花了我們很多氣力才捕捉到的。」女人挽著他的臂彎來到靠門的柵欄邊:「這
隻是熊妖,很大吧?」
百目凝視眼前的生物,那是隻將近三公尺高、像座小山的動物,仔細還看的到隱在蓬
鬆黑色皮毛底下的人臉,一雙男人的眼睛近乎麻木地盯著他看。
「熊妖?」
他這時才注意到這半人半獸全身被鐵條籠子緊緊圈住,鐵條甚至勒進脖子裡,熊妖便
只能直直站著,連轉動頭頸的盈餘都沒有。
「每周取一次膽、兩周割一次肝,妖怪的自癒力很強,所以我們每次可以割下半顆膽
來用,效果和一般熊的膽汁有雲泥之別。」
他看到熊妖的腹部還滲著血珠,那雙男人的眼雖然看著他的方向,目光卻像是穿透了
他落在很遠的地方,又空洞的像是什麼都無法映入眼底。
那樣的目光讓百目感到很不舒服。他感到女人圈著他臂彎的手帶種令人厭惡的、類爬
蟲類肌膚的冰冷觸感,他很想將女人的手摔到一旁。
「這樣圈著,連動都不能動……很不舒服吧?」
「就是不能給他動啊,要不然牠發狂起來會傷人的,而且這樣要取肝和膽比較容易。
」
「可是……就算是動物也不能夠這樣……」
女人深感奇怪地看著他:「你心太軟了,這可是妖怪啊,是害死你母親的畜生呢!牠
們比一般動物更皮粗肉糙,沒有你想像的那樣脆弱。」
百目抿緊薄唇,不再看熊妖那雙空洞的眼,被女人挽著往下個柵欄而去。
這次被緊銬牆上的卻是幾位少年少女。
「這些都是蛇妖,別看外表是人,牠們可都是貨真價實的妖怪喔。」
這些衣衫襤褸的少男少女也有著一雙雙麻木、蒼老的眼睛,從牠們的眼中再也看不到
痛苦或是仇恨,只剩下一整片的空洞虛無。
他放開女人的手走近牆邊,女人只是笑吟吟地看著他的動作。
他走到一個少年面前板起他的下巴,少男全身被鐵條固定牆上,脖子上緊嵌進肉裡的
鐵圈讓他連吞嚥口水這個動作都很困難,他的衣服髒灰的看不出本來顏色,衣服只有
上半身露出兩條瘦骨如柴的腿,身上沾染上排泄物的騷臭味,腿的內側和地上都有髒
污的痕跡。
他板開少年的嘴,少年的眼中終於出現恐懼的神色,全身肌肉也猛然繃緊。
百目輕輕放開他,他知道每隔一陣子必然有人如此取他蛇毒,所以他才會對這樣的動
作有反射性的恐懼。
他們看過一個個柵欄,每個柵欄裡都關了不同的妖怪,同樣的是牠們幾近空無的眼神
。女人仔細地跟他解釋如何取藥材,在女人眼裡,這些妖怪也只不過是生產藥材的容
器罷了。
百目再也受不了那些空洞的眼睛、那股過分壓抑的哀痛,他沒等參觀結束便衝出工寮
,站在太陽底下大口喘氣。
他的表姑跟了出來,走近他輕輕拍著他的背。
「第一次看到都會感到很不舒服,但多看幾次就覺得沒什麼了。」
「我、」百目的聲音乾啞:「我跟他們是一樣的。」
「不,你是我們家的孩子,你是人,也只能是人。別多想了。」
百目深吸口氣,面容卻因痛苦而微微扭曲。
他退了一步,眼神冷冽地盯著女人:「原來是你們這些人害死了我的母親。」
女人不明所以地睜大了眼睛:「咦?明明就是妖怪害死了她,現在你看到妖怪伏惡應
該感到痛快才是。」
「是報復吧?我母親會被妖怪抓走、被妖怪凌辱,是因為他們的親人被你們抓走了,
所以才報復在我母親身上。」
「你這孩子怎麼會這麼想?」女人故作恙怒:「你這樣曲解事實對得起我的一片苦心
嗎?我這麼幫你,你是這樣報答我的?」
百目暗自握緊了拳頭,垂下頭顱:「我……」
「沒關係,我知道你太累了,回去休息一下你就會想開的。」女人笑咪咪地抱著他的
肩膀,摟著他往莊園的方向回去。
當晚莊園起了大火,隔日莊園和妖怪工寮都成了一片焦土,草上有許多野獸的腳印直
隱入濃密的樹林中。
妖怪的兒子終於咬破布袋,百目一夜間想通了很多問題,卻也得到更多問題。
他個性中溫吞的一面來自母親的血緣,而體內妖怪的血緣卻造成他衝動的一面,他就
是無法忍受那種汙穢,他就是看不下去。
也是那一夜,他第一次猛烈地妖化,燒掉莊園後他留書一封便毅然離開這片土地,帶
著一腔痛苦、悲憤以及迷失的心情回到京都。
回到京都後,他改名換姓,想藉此和過往劃分開來。但親緣血緣豈是能夠說想拋就能
拋開的東西,那是烙印在他血中的印記,就算別人看不見,他卻隨時都能感到火炙般
的痛楚。
他不知道自己該用妖怪的身分還是人類的身分繼續活下去,他就像是被染白的烏鴉,
沒有鳥類願意接受他,他不屬於任何族群,他是隻被命運放逐的黑羊。
就在他最迷惘、痛苦的時期,他遇見了文姬。
百目輕酌一口已經放溫的櫻茶,然後將桌上的面紙盒遞給秋茗。
「可憐的孩子……」秋茗淚眼迷濛地望著他:「那些人太可惡了嗚……」
「拜託……」百目苦笑:「不要將眼淚鼻涕蹭到文姬的和服上,很難清的。」
秋茗抽了幾張面紙,臉上的妝早就花的一蹋糊塗,百目看著她一張小花貓似的臉終於
笑出聲來。
他乾脆拿出手帕,捧著她的臉幫她細細地擦淨,露出一張素白的小臉,秋茗眼中仍有
淚,撲上抱住他的脖子像安慰孩子地拍著他的背。
「都過去了,我們都在這裡喔。」
百目笑吟吟地讓她抱著,想著將來要將她餵胖點抱起來才舒服。
隔了許久,秋茗訥訥地放開他,這才想到她最想知道的事情:「對了,你怎麼遇到文
醬的呢?」
「那又是另一個很長的故事了。」
■ ■
文姬剛到京都的夜晚,百鬼夜行。
剛妖化不久,百目的感知特別敏銳,當夜晚的京都起了濃霧時他便醒了,他圍起圍巾
遮住大半張臉,困惑地跟在妖怪群身後,濃霧裡不時顯現神情迷惑的人臉,似乎在霧
中有物吸引著妖怪以及迷失道路的亡靈。
因為他身上的妖氣濃重,小妖怪紛紛讓路於他,於是他不久就看到隊伍的最前方,那
個搭著舊毯子、步履闌珊的小孩子。
小孩的長髮糾結、小臉也在黑暗中看不清楚,但百目就是可以感覺得到這宛如遊民的
小孩神情恍惚、神智不似常人。
他似乎走了很遠的路,肩膀無精打采地垂著,拖著沉重的小腳,步伐中有種不清醒的
執拗。
妖怪抓住他的毯子腳、亡靈拉扯他那頭油膩的頭髮,髒兮兮的小童被扯的跌跌撞撞地
,卻仍是蹣跚地、固執地往前走,不想被這些力量拖住他的腳步。
他只是在一旁沉默地看著,直到他轉身準備睡回鍋覺時,事情卻有了戲劇性的變化。
尖銳的煞車劃破濃霧,霧中有物撞上車子倒下,車子並沒有停下而是轉個方向逃逸,
遺留下歡欣的小妖在大街上歡呼鼓舞,將霧氣攪的如沸騰的水。
百目原本想置身不理的,但他終於還是忍不住,走了幾步後轉回將撲在小童身上的小
妖小怪以及亡靈都驅走,將昏迷的小童用毯子緊緊裹住抱起。
地上還有一攤血,小童的小腿骨頭破碎露出一小截骨頭,而這麼近的距離他終於看清
楚了,這小童其實是個女孩。
百目緊皺著眉頭,審視了一會,決定將小女孩抱回住所,他對京都警察的效率實在不
是很有信心,所以他決定隔天再將女孩送醫然後再報警處理。
小女孩身上很臭,向來愛潔的他短短的幾百公尺也走得很辛苦。等他帶著小女孩回到
公寓後,他先幫女孩將斷骨接上、上好藥固定好斷口,他相信就算是醫院也不會處理
的比他好。
女孩與其昏迷還不如說睡得很熟,就連處理傷口時都沒能讓她露出一丁點的痛楚,百
目料想她必定走了很久的路。
他又拿濕布將小女孩的臉和四肢都擦乾淨,第一次看到她的臉時他也呆了一下,他從
來都沒見過扭曲如此的面孔。之後他便也下意識地避過女孩的臉,又找出自己不要的
衣服幫她套上。
遮騰了一晚,他也感到很疲倦,便任由女孩在客廳的沙發上睡覺,自己心安理得地回
房間休息,刻意忽略趴在他窗上敲著窗戶的小妖以及小精怪。
等他睡醒,他伸著懶腰走出房間,卻看到小女孩早就醒了,並正拿著他的書在閱讀。
這個孩子能夠識字?百目看著她沉吟,這年紀便能識字,那必然是出自不錯的家庭才
是,既然如此,又為什麼會一身狼狽?又為什麼會一個人夜晚在街上漫遊?
許許多多的問題,女孩本身的存在就是個大謎團。
但百目不想找到答案,他只想趕快將包袱丟掉,讓他好重新回到他平靜的生活裡,讓
他能夠繼續思考他的問題。他打電話到警局,說明情況後卻被轉了許多部門,最後被
轉到社會福利局時百目也失去耐心,幾句話草草交代完情況便結束通話。
百目向來都不喜歡吵鬧的小孩,但此時他看著小女孩專心閱讀的模樣,便覺得她也不
那麼難看了,也覺得如果她能夠都這樣安安靜靜地讀書,他可以讓她多待一陣子。
他弄了早餐,當早餐的香味充滿公寓的時候,他看到小女孩茫然地從書裡抬起頭來。
百目微笑,將一碗鹹稀飯放到小女孩腳邊,她卻仍只是一臉的不知所措。大概是餓極
了,她將書放下,卻也不懂得將碗拿起,就像隻小動物一樣趴在地上就著碗吃得滿臉
飯粒。
百目何曾看過這麼野蠻的進食方式,他看得呆了,直到地上滿是溢出的飯汁,他才很
快地取了布將地上擦乾又將小女孩的臉抹淨。
算了,收回前言,就算是不吵的小孩子也很麻煩。百目認命地拿起電話撥打社會局的
電話。
電話又在各個部門轉來轉去,百目一面等著電話轉接,看到小女孩又拿起另一本書閱
讀。她的閱讀速度很快,與其說是讀書還不如說是翻書,但她的神情又是那麼專注,
並不像只是隨便亂翻書。
快到上班的時間,電話卻仍接不到正確的部門,百目只得將一切都先放下,決定先忍
受兩天繼續打電話,他目前的狀態實在不能夠親自到警察局去。
他想了想,最後還是將小女孩留在公寓裡而自己去工作,他想如果小麻煩想離開自然
會離去,說不定等傍晚回來小女孩就已經不在了。
但傍晚回來時,小女孩仍是在原本的角落沒有離開,而周圍的書已經搭成一疊搖搖欲
墜的小山。他忙將那些書收回書架上,收到一半小女孩卻脹紅了臉拉了拉他的衣角。
百目也不知怎麼便知道她想要上洗手間,帶她去洗手間卻發現她自己不會上廁所,他
只得耐心地教她怎麼使用洗手間。後來乾脆豁出去了,將她剝乾淨拉進浴室洗了一個
長長的澡。
洗完澡後小女孩煥然一新,一頭長髮也不再油膩地垂在臉龐,一張潔白的臉看起來也
精神許多。
百目苦笑,他這時才發現自己頗適合當個保姆,儘管第一次這些事情做起來都得心應
手,說不定最適合他的不是按摩師而是奶爸。
晚餐時他也不讓小女孩自己吃飯,他怕小童又弄污了他的地板便認命地拿起碗筷餵她
,又一面教她如何自己捧起碗。
這樣過了兩三天後,百目也不再那麼抗拒女孩入侵他平靜的生活了。雖然他仍是天天
打電會給相關社工機構,但每次當對方聽說女孩的神智似乎有問題,大概有自閉症時
便會說這案例不在他們的負責範圍內,又要他打電話給另一個機構詢問。
這時百目才後悔自己太心軟,就這麼撿了個麻煩回家,現在丟掉也不是、不丟也不是
,而且百目已經不再信任親緣關係,他也不打算讓這個小麻煩一直待下去。
最後警察答應過兩天會過來看一看做個筆錄,百目才終於鬆了口氣。
這幾天百目天天幫小童清理傷口再重新上藥,他發現女童的癒合力快的驚人,而且她
似乎感受不到痛楚,就是再痛也不曾流露出一絲痛楚。
而且她沒幾天就將他書架上的藏書都讀完了,百目趁著周末帶她到圖書館,她像是進
了水裡的魚一樣,一旦埋在書堆裡便不肯出來。
警察一直都沒有出現。而百目發現觀察她是很有趣的經驗。
女孩像隻怕生的小貓,除了他看到人便躲,百目早就發現她懂得如何將自己隱藏起來
。她也不會說感謝的話,但是和他熟悉後便會依賴地拉著他的衣角。女孩看似很遲鈍
,但和她相處一陣子後,百目便知道她的情緒很纖細,她只是不懂得如何表達自己的
情感。
就像在嬰兒的身體裡藏著一個古老的靈魂,百目可以感覺的到女孩可見的一切只是冰
山一角。
而且看著她的時候,他會莫名想到小時候的自己,想到那個渴望親情、無法融入周遭
的一切的孤單小男孩。
等他回過神來,他已經趁著女童在圖書館讀書的空檔中,到相關機構拿了一堆認養小
孩的基本文件。他知道自己是過分衝動了,但是他無法想像這個女童被丟到育幼院之
後會遭受怎樣的待遇。
還有她似乎很容易吸引非人,她宛如黑暗中的一道光芒,一到夜晚,百目的公寓便會
被大量的亡靈和非人所圍繞,牠們都有願望也有渴望想告訴女童,百目也得承認自己
或許也是被她所吸引的飛蛾之一。
自從妖化後,百目也意識到身為妖怪,他們比人類更能意識到自己的不完整,也更渴
求精神上的完整性。
女童是破碎、不完整的存在,但就是這樣的存在才能理解他們的悲傷與痛苦,理解他
們希望與渴望。甚至許多妖怪會下意識地以為她是自己遺失的拼圖,只要吃掉她便能
補足自己失去的部分。女童或許就是自己所需要的那塊拼圖,只要擁有她便能夠補足
自己欠缺的東西,人魂亦渴求用她來補足自己被死亡帶走的遺失之物。
為了讓這些妖怪與人魂不擾亂他們的生活,百目在窗上門上都圍上祝連繩,又請神官
好友寄來符文以加強結界。
「你確定要領養一個來歷不明的小孩嗎?而且是魂魄破碎的孩子?」神官秋荻在電話
裡語音憂慮。
「我想仔細了,我實在放不下這孩子,總覺得放著她不管會對不起小時候的自己。」
「你做什麼都很認真,所以我不會懷疑你會是個好父親的……但是養小孩不是簡單的
事情,你還要養她到大,這樣真的可以嗎?」
「嘛、不可以也得可以,如果你願意的話,孩子媽媽的位置可以讓給你喔!」
「啐,亂說話!」秋荻神官笑罵:「下次來小心我不帶你去泡湯喔!」
「說實在的,如果那孩子的父母找上來,你怎麼辦?」
「哼,」百目冷笑:「不負責任的人類父母我看多了,而且我已經不是不懂事的孩子
了,該爭取的手段我還是有的。」
「那我只能說好自為之了,年底將孩子帶來吧,我幫你看看她的情況。」好友便掛了
電話。
正當百目找了資料準備向相關機構申請領養時,女童卻在某個晚上,拿了隻鉛筆在他
房間的牆上寫下一個說長不長、說短卻也不短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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