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hellosky1027 (阿白)
看板marvel
標題[創作] 《白日行》 鏡花 （三）
時間Sun Aug 21 23:33:21 2011
「我也不知道那個字，」啪擦一聲剪斷多餘的繩頭，他露出高深莫測的表情，「等一
下回房間，我會再問問看羅槿。」
「他給我看的那個，我喜歡。」
「《地獄少女》？」他想起剛才瞥見螢幕上一名黑髮紅眼，皮膚白皙的女孩，忍不住
微笑。「那個穿水手服的女孩子長得和妳很像，尤其以前妳還沒剪掉頭髮的時候。」
「那是小愛。接委託，幫人報仇，把仇恨流放到地獄去。」下意識地，鏡花把雙手放
到背後。
「……這樣啊。」白日行的停頓並不明顯，隨即若無其事地轉移話題：「鏡花，妳和
傑克怎麼來的？」
「二姊，帶我們來。」稚嫩的嗓音努力組成字句：「日本去，機場，順路。」
「二姊去日本？」從破破的句子裡拼湊出原意，白日行想了想，建議道：「如果妳想
的話，可以要求她帶妳一起去。」
鏡花搖搖頭。「不想。」
「那是妳的故鄉，妳隨時可以回去探望。」
「回去……！」鏡花小小的臉上寫滿震驚。
「我不是要趕妳回去，所謂的『探望』就是還會回來的意思。」聽出她聲音裡的驚惶
，白日行抬起頭直直望向那雙睜圓的杏形眼睛，放緩語速解釋：「訪れる，妳瞭解我的意
思嗎？」他用她的母語告訴她。
「ふるさとを訪れる。」稚嫩的小臉一歪，「か？」
「對。」他頷首。
「……」
花了一點時間搞清楚以後，鏡花陷入長長的思索。
「故鄉，不用探望。」終於，還是搖搖頭。
「沒有人，鏡花可以探望。」
「如果沒有人，妳也可以去拜訪死者，在墳前奉上一束花，懷念一下、掃掃墓什麼的
。」
「……為什麼要？」孩童的嗓音有些困惑地響起。「時間很久，死者走了，花和掃墓
，為什麼要？」
她比著白日行的額頭，再指向他的胸口。
「懷念，在這裡和這裡。」
若有所思地，白日行點點頭。
「對。真正的懷念不在花和墳墓，應該在這裡和這裡。」他勾起淡淡的笑紋，溫柔地
。
「妳說得很對。」
鏡花不懂他為什麼會忽然露出笑容，但沒有開口詢問。
因為她喜歡看白日行面帶微笑替她修理木屐的愉快模樣，即使她不明白原因。
不知道是從剛才的話題、還是從修理木屐的動作感染了氣氛，她伸出小小的腳掌放在
對面白日行的膝蓋上，嘴巴裡咿咿嗚嗚唱起含糊的日文童謠，兩只小腳一起輕踏著含糊的
節奏。
白日行知道那是一首源於日本的古老童謠，講述著木屐神的故事，歌詞裡還提到每樣
好好保存下來的古老東西上面都會依附著神明，會守護物品的擁有者……這是大人唱給小
孩子聽的童謠，本意即是教導孩子們要愛惜自己所擁有的東西。
鏡花很喜歡這首童謠，但她記得的旋律和歌詞一直是模糊斷續的，因為當時這首童謠
不是別人教她，是她自己偷偷聽來的。
即使白日行曾經努力過、終究無法為她找到原始的版本，因為這首童謠早已失傳，所
有知道這首童謠的人都作古很久了。
他靜靜聆聽小小的孩子唱著並不齊全的古老童謠。
稚嫩的歌聲編織成古老的歌謠，迴盪在亙古不變的溫暖陽光下，透出一絲柔軟而輕緩
的蒼涼。
「……木屐上的～木屐神喲～」
「守護孩子們～都能平安回到～自己的家～～」
「不只是～木屐喲～～」
「只要好好地對待～古老的～古老的東西上面都會有神明存在～」
每次唱到這一段的時候，鏡花的表情都會特別雀躍同時帶著一絲恍惚，只是她自己並
沒有發現。
「只要好好地對待～～古老的～古老的東西上面都會有神明存在～～」
稚嫩的嗓音配合小小的腳丫，輕輕在白日行膝上打著模糊的節奏。
「守護你的～神明喲～～」
這是短短童謠裡的最後一句了。
鏡花非常喜歡這一句，白日行打從第一次聽、就發現她會在「守護」這個字上加重語
氣，但他猜想這和原本的唱法沒有關係，說不定連鏡花都沒自覺到。
鏡花又從頭再唱了一次。
這次唱完以後，她用日文開口。
「哥哥。」
「嗯？」他回以相同的語言。
「鏡花是神明嗎？」
「當然是。」
「即使殺死過很多很多的人？」
「聽著，鏡花。」白日行沒有抬頭，也沒有停下手邊的動作。「在我心中，神明不只
有一個模樣一個形像，而且祂們一定也像人一樣有喜有怒，有笑有哭。」
他迎視鏡花茫然的眼神，眸底像倒映著窗外日影，閃動幽微的天明。
「誰不會犯錯呢？即使是神明，也該為祂們保留一點失誤的餘地。」
節奏緩慢的對話間，白日行已經替兩隻小木屐都換好了的木屐帶子。
「來，腳伸出來。」他攤開掌心。
鏡花伸出小小的腳丫放在白日行手掌上，像他們第一次遇見的時候那樣。
他為她套上兩只小木屐，拍拍她膝頭。「下來走走看，會不會太鬆或咬腳？」
鏡花乖乖跳下桌子，繞著桌椅區走來走去。
很好穿，而且新的帶子嵌合著她小小的腳掌尺寸，合得剛剛好。
別具意義的木屐修好了，那張稚嫩的臉上漾起開心的表情。
小小的腳步最終奔向對她張開手臂的白日行，抱個滿懷。
「哥哥，哥哥。鏡花，要探望哥哥。」她抱緊白日行的頸。「最喜歡哥哥，在家，懷
念哥哥，每天。」
「是『想念』哥哥，鏡花。」白日行糾正她，「懷念這個字，是給死者用的。」
「喔。」
鏡花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所以，懷念哥哥。」
「……鏡花！」白日行有些無奈。
「不過，以後不用懷念了。」鏡花安心地窩在他懷裡，「二姊幫鏡花買了房間，在哥
哥的學校旁邊。」她打了個小呵欠。「以後住在那裡，鏡花和傑克，一起……」
接收到小小孩子的睏意，白日行無聲嘆了口氣，決定晚一點再追究他們先斬後奏搬到
學校旁邊的事。
不遠處的幾公尺外，兩道躲轉角的人影在目睹鏡花撲進白日行懷裡睡著的畫面後相視
而笑。
雖然隔這麼遠聽不見對話內容，不過互動倒是看得很清楚。
「……好羨慕日行喔！我也好想要有一個這麼可愛又會撒嬌的小蘿莉妹妹～」小宅男
羅槿同學滿臉的幸福憧憬。
「鏡花真的是日行的妹妹嗎？」梁陌凡若有所思。「說起來，他們的互動看起來比較
像父女而不是兄妹。」
「從他們的年紀差來說應該不可能吧！雖然我也覺得有點像……晚一點再問日行好了
。」說著，羅槿捧起手上萎靡的大南瓜，「對了陌凡學長，你剛剛說要幫鏡花修理氣球給
她驚喜，那我們現在該怎麼做？」
聽見兩人話題轉到自己身上，正在忠實模擬「一顆普通氣球」的傑克暗自吞了口口水
，額頭上冒出一滴冷汗。
雖然兩人都沒親眼目擊到白日行毆打大南瓜的畫面，但有目共睹的是，原本很精神的
氣球現在變得軟趴趴的；所以剛才梁陌凡提議要試著「修理」看看，並立刻獲得羅槿的贊
同票。
「這應該是填充氣體外洩，時間長一點都會這樣。」梁陌凡望著有點癱瘓飄不起來的
南瓜氣球，思忖：「我記得去年我們法律週灌氣球的小罐氦氣還有剩，晚點借到以後來重
灌吧。」
「陌凡學長你知道怎麼用氦氣灌出會飛的氣球？好厲害！」
「哈哈！其實這很簡單，只要抱著『就算氣球爆掉也無所謂』的心理準備就行了。」
梁陌凡溫和一笑。「等等借到氦氣罐以後，我教你怎麼灌。」
……還沒聽完兩人的對話，傑克原本橘澄澄的南瓜臉已經整個發青了。
-待續-
我有一個說出來很害羞的習慣，就是每次發日行之前都會先/一下看看有沒有新回應
也因為這樣，所以每一個推每一個期待每一個回覆我都有接收到！
謝謝每一位鼓舞我繼續寫下去的你們，我會努力以文字回報心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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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待你一杯茶或者，講一個故事給你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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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 doze:頭推XD 08/21 23:41
→ doze:傑克好可憐XD 08/21 23:41
推 Kifoiser:推! 很喜歡這種風格. 期待下一集, 好想敲碗唷!! *^^* 08/21 23:44
推 favesaaa:給你推唷~要回應嘿XD~ 08/22 0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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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 jarita:推!!!!一直在等你更新~~下一集要趕快出來喔~~~期待期待!!! 08/22 00:50
推 ggxbb:我比較懷念上一章節的女鬼XD 08/22 01:40
推 snowywing:抱著『就算氣球爆掉也無所謂』的心理準備 XDDDD 08/22 01:57
推 odelly:雖然傑克很嘴饞,但也不用充爆他處罰吧?XD~推推! 08/22 02:08
推 emsa:鏡花好可愛啊~~~推!! 08/22 08:43
推 pink33eey:推~~~~ 08/22 09:33
推 yeshe:推 好看 真有趣 08/22 10:58
推 phenil:推...好看...但我不會承認我是看到標題"白目行"才進來的... 08/22 11:03
推 monianna:很好看！ 08/22 12:51
推 sewno:推 南瓜氣球好無辜喔QAQ 08/22 16:28
推 linphone:好看~推!! 08/22 16:36
推 living1231:南瓜氣球~真無辜阿~XD 08/22 21:48
推 ceresisis:推!喜歡鏡花 孩子的純真 08/22 22:57
→ ceresisis:但她是甚麼神呢 又為什麼殺人呢... 08/22 22:58
推 findego:人物互動情境描寫得不錯 08/22 23: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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