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煉魔犬的體型顯然都比原先大上不少,其中一隻不知是杜賓還是大丹煉出的半犬魔,
體型已經接近獅、虎等大獸,又離曾經看過牠一次,他被關在某間煉魔室裡一個相當狹小
的籠子裡,當時牠蜷縮成一團,幾乎動彈不得,此時剽悍站著,又離才知道原來這傢伙竟
然這麼大一隻。
那巨大煉魔犬顯然成為了一票煉魔犬的領頭,牠的眼睛是灰白色的,盯著又離,喉間滾動
起一種尖銳的奇異吼聲,又離想起當日在山郊處殺狗煉魔時,那些狗的聲帶都給破壞了,
這隻大煉魔犬顯然也是如此,具小非說,這大傢伙的主人是阿君,阿君雖不若鴉片那樣易
怒暴躁,但論及變態手段,比起鴉片可是有過之而無不及,這讓又離知道眼前這大傢伙,
必定窮凶極惡。
『可憐的狗兒們……』天希惋惜說著。
大煉魔犬尚未有所行動,周邊的小煉魔犬早已按捺不住,牠們喉間滾著可怕的嘶吼聲,朝
又離左右圍來。
「出墨!出墨!」又離感到不妙,自己喊起了「出墨」,他舉起左掌,呢喃唸咒,一下子
便出了一手掌墨。
天希也快速接連畫出數個墨繪符籙,又離認得那些符咒圖樣,他喊著:「鎮魄!」
數個符籙光陣裡躍出好幾隻成年柴犬,落在又離前後左右,個個張口吠吼,牠們不似那些
被傷了聲帶的煉魔犬,牠們的叫聲高亢雄壯,牠們在又離身前排成一列,伏低身子,像是
一隊準備接戰的士兵,
「啊!為什麼妳的鎮魄犬這麼大隻?我的都是小狗?為什麼妳的狗會走路,我的只會搖頭
?」又離望著身前數隻漂亮柴犬,欣羨地說。
『跟我比!我是修煉百年的魔,你是什麼玩意兒?』天希哼哼回答,又說:『你根本不懂
墨繪,上次跟個蠢蛋一樣邊走邊丟狗,白白浪費我的魄,哼!』
「那時我怎麼知道……」又離想要替自己辯解些什麼,但眼前那批煉魔犬已經嚎叫著撲衝
上來,他驚駭地連連後退。
只見幾隻鎮魄犬吼吼吠叫起來,一圈又一圈的波動海浪一樣地轟去,那些向前奔衝的煉魔
犬像是撞進厚實棉被一般地摔落在地,費力向前鑽著。
『聽好,鎮魄是一種專門攻擊鬼物魄質的法術,靈能者協會裡的成員,有很多類似的法法
術,一般的孤魂野鬼,被這類法術打中,魄質一散,魂也會沒了,名符其實地魂飛魄散,
不過像一些比較兇的惡鬼,或是這些長出魔體的傢伙們,鎮魄的功用就不那麼明顯了。』
天希一面向又離解說,一面又沾墨凌空畫咒,這一次她畫了個又離不認得的符籙,且將右
手伸進那符陣當中。
「哇!」又離見到自己右手抽出符陣時,前後左右竟然影化出好幾隻小手,驚愕不已,他
問:「這又是哪一招?」
『嘿,可別嚇著了。』天希對又離說,又對著那些衝破了鎮魄波動的煉魔犬們說:『可憐
的狗兒們,姊姊我不和你們計較,快讓路。』她一面說,一面沾墨畫咒。
又離瞪大了眼睛,見到自己右手迅速畫完一道符籙,但在那符籙周邊,同時也出現好幾個
一模一樣的符籙,他立時明白了那一堆小手的墨繪術的功用了。
『這是『懶人手』,很妙的名字吧。』天希這麼說,又快速畫出同一道符印,同樣地,只
畫一次,空中便出現數只符籙光陣,又離這下明白為什麼在夢境裡所見到不論是天希還是
千雪,總能夠一口氣就放出一大票中火、大火的原因了。
又離面前十數面符籙光陣轟然閃耀,一條條黑色藤蔓暴竄而出,將一隻隻奮力衝過鎮魄波
動的煉魔犬們,緊緊纏繞捆縛。
下一波黑藤集中於一點,如同一柱衝城車裝設的破門木一般,朝著前方轟然衝去,將後頭
數十隻煉魔犬衝開分成兩邊,下一瞬間,數百條集結成巨柱的黑藤群也瞬間向兩邊掃開,
將那些煉魔犬一隻隻鞭掃在牆上,亂捲纏繞,將牠們緊緊地捆縛綁住,即便是那隻厲害的
大煉魔犬,也逃不過這突如其來的黑藤。
「好厲害!」又離不禁讚嘆,他低頭對著自己胸口說:「我還以為……會有一番惡戰,想
不到妳這麼簡單就收拾牠們了。」
『惡戰?和這些受虐野狗?你未免太小看一個百年大魔!』天希不屑地說,且叮嚀又離:
『仔細看老皮有沒有在裡頭!』
「老皮!」又離跨過一隻隻倒地掙扎的煉魔犬,向更前方幾間煉魔室奔去,他望向那些擺
著一只又一只大鐵牢籠,當中還有不少煉魔犬仍被困在籠子中,牠們不停地撞擊鐵籠、用
爪抓扒、用利口咬,有些已將籠子鐵欄破壞至一半,探出半顆腦袋死命掙扎往外頭鑽的也
不在少數。
天希也一一對著那些煉魔犬施放黑藤,將牠們緊緊捆縛,使牠們無法出籠作亂。
「在這裡!」又離見到老皮在其中一間煉魔室角落一只小籠中拚命地用啃咬籠子鐵欄,牠
的嘴巴都咬出了血,兩隻眼睛兇厲而瘋狂。
天希畫咒,符光閃現,是兩隻捧著酒瓶的小猴子,兩隻小猴子扛著酒瓶,躍在籠上,將酒
瓶一橫,任由裡頭的酒灑在老皮的腦袋上,老皮讓那酒一淋,更加地憤怒了,牠瘋了似地
用頭撞籠,但幾道黑藤穿入籠內,將老皮身子固定,讓牠無法掙扎,只能不停張口狂吠,
這麼一來,那兩隻小猴子,便能不停地將酒往老皮一開一閤的嘴巴上灑。
只見老皮漸漸地軟倒,像是醉倒了一般,又離這才能夠打開鐵籠,用左手將老皮抱出,一
面往外跑,一面低頭問:「剛剛又是哪一招?」
『『醉鬼酒』,是昏睡咒術的一種。』天希回答,保險起見,她又在老皮身軀纏上幾條黑
藤,以免牠突然醒來、瘋狂暴亂,她說:『老實說,你一直都不是很疼牠。』
「我承認……」又離嘆了口氣,他搖了搖頭說:「但我很後悔把牠弄成這樣。墨繪術……
有辦法讓牠恢復本的樣子嗎?」
『當然沒辦法!牠已經死了,牠的肉身正在魔化……這種強煉出來的魔,徒有凶悍的軀體
,卻沒有匹配的腦袋,他們和野獸一樣,只是四指的殺人工具而已……』天希沒好氣地說
。
又離跨過那些被黑藤捆著的煉魔犬,往回奔跑,來到十二樓,他本想一路向下,直接從十
一樓離去,但天希卻不同意,她說:『十二樓是黑摩組的祭壇,鬼殺陣必定從這裡發動,
你得破壞它。』
又離便也照著天希的吩咐,挾著老皮在十二樓中四處搜尋,前些天他也有幫忙布置祭壇,
他大約知道在哪些地方擺設的某些裝置是用來對付靈能者協會的機關,有些是地上不起眼
的空罈子、有些是牆上掛著的畫,這些東西裡頭封印著符術或是鬼物,但又離卻不知道發
動這些陷阱的條件。
『管那麼多,破壞就是了!』天希這麼說,她揮動又離右手畫咒,使用怒兔和中火,轟擊
所有可疑的瓶罐或是擺飾,有時瓶罐讓怒兔炸中,會發出淒厲鬼吼聲,或是跳出一些面目
猙獰的厲鬼,但一隻又一隻的火鳥飛撞之下,那些鬼物也給炸得四處飛逃。
又離繼續向前,他見到前方客廳地帶有些黯淡光芒,便逼近轉角,小心探望,在客廳中央
地上鋪著一張寫滿符籙圖樣的白布,白布四角燃著三十公分高的大蠟燭,白布中央圍著四
張木椅,坐著四個垂頭女子,那些女子臉色青慘,雙眼血紅,似乎還淌下血絲。
「唔……全都是鬼嗎?」又離雖已經見慣了鬼,但此時這四個垂頭女子,卻和他平時在街
上見到的遊魂又有所不同,顯然兇厲許多,這讓他感到有些不安,他還記得那夜橋下和一
票水鬼糾纏的情境。
『她們身上有活人氣息……』天希這麼說,語氣透露出幾絲怒意:『這些人和老皮一樣,
被拿來當作煉魔的實驗品……』
「不會吧,用活人煉魔?」又離感到一陣毛骨悚然,同時,他見到四個圍坐女人中,那個
正對著他的女人,抬起了頭,雙眼往這兒看來。
「她是不是看到我們了?」又離趕緊縮身,背靠著牆角,低頭問:「活屍要怎麼對付?」
『你動作太慢,她們已經過來了。』
「什麼?」又離愕然,又稍稍探出頭去,只見到客廳中央白布處,只剩下四張空椅子。那
四個垂頭女人,卻不見蹤影。
『在你頭上。』
「喝!」又離驚愕抬頭,那四個女子像是壁虎般地攀在天花板和牆壁上,她們的眼瞳豎直
,躺出舌頭,全身瀰漫著冷冽凶氣,已不像是人。
她們閃電般躍下,又離來不及驚恐或是做出任何反應,他的右手已經揮出,一把掐住了一
個女人脖子。
女人憤怒地咧著嘴,雙手緊緊扣住又離右手,另外三個女人也探直了青厲駭人的胳臂,朝
著又離撲來。
『快出墨,你不出墨我沒墨可畫!』天希急急催促著,她操縱又離右手,猛力將那女人按
砸在牆上,但卻沒能讓那女人鬆開手,她有些著急地說:『糟,我使不上力,你的身體真
沒用,為什麼平常都不鍛鍊身體?』
「我之前只是個重考生,鍛鍊身體要做啥?」又離一面喃唸出墨咒,一面大聲反駁。
『我得借你的左手了!』
又離唔了一聲,他的左手也不受控制地揚起,滿掌墨黑,中指、食指彎下沾墨畫咒,燃火
老鷹轟然降臨,逼退另外三個撲來的煉魔活屍。
老皮則在又離揚手時摔落在地上,滾到了牆邊,這麼一摔,似乎將牠醒了,牠唔唔嗷嗷地
掙扎著,啃咬著身上黑藤。
『痛!』天希借用又離左手之後,便也感到又離左掌傷口的疼痛,她氣憤罵著:『痛死我
了,人類的身體真糟!』
那仍然緊扣著又離右手的煉魔活屍女,突然張開了嘴巴,一低頭咬住了又離手臂。
『呀!』「啊!」天希和又離同時發出了疼痛叫聲。
『右手先還你。』
又離愕然,他感到右手突地又回來了,但仍然動彈不得,因為讓那活屍女緊緊抓著,且還
張口狠狠咬住,他痛得不停抬腳去踢那活屍女,卻無法讓她鬆口,他氣得叫罵:『天希,
拜託妳讓她鬆口!』
『等等,你的手好痛!』天希罵著,先畫了數隻小火再次逼退撲跳的活屍女,跟著才畫出
力骨咒,墨黑色的堅硬骨架影附上又離全身,又離感到右臂力氣陡增,他掐著那活屍女的
頸子,猛一出力,將她的後腦磅磅磅地撞牆,這才讓她鬆開口,又離將手抽回,只見手臂
上已給咬得鮮血淋漓。
他連連後退,再一低頭,只見到身上影附著的黑色骨架已經褪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隻貓抱
著他右手臂猛舔,是天希畫出的貓舌咒。
『交換!』
又離只聽天希這麼說,他的左手又回來了,右手卻又給奪去了,氣得大罵:「不要亂搞!
」他叫罵時,右手早已奮力畫咒,先是「懶人手」,跟著便又是一陣黑藤亂竄,將四個煉
魔活屍女緊緊捆縛,跟著是一批鎮魄犬吠叫落地,吼出一陣陣鎮魄波動,讓那四個活屍女
無法以蠻力扯斷黑藤。
「要怎麼救這些人?」又離看著四個活屍女在地上掙扎,不忍地問。
『沒救了,這些人已經死了……得讓靈能者協會的人來收拾善後,他們會讓這些人平順『
離開』。』天希這麼說,突然尖喊:『後面!』
又離猛而回頭,只見身後並沒有異樣,但他這麼想時,身子已經騰空,他的腳被一只從地
上竄出的黑色大手緊緊抓著,將他往空中一拋,使他重重地摔落在地。他認得這樣子的大
手──操影術。小非。
「小離──」小非遠遠地奔來,神情憤然,她緊握著拳頭,氣憤對著又離喊:「為什麼你
要這樣?」
「小非……」又離掙扎站起,他望著小非,心中五味雜陳,他不知該說些什麼,只好問:
「你們發現那個我……是假的?」
「鬼眼蟲!是鬼眼蟲啦!我們本來要用鬼眼蟲看好戲,誰知道看到你!你為什麼要這樣?
為什麼要騙大家?」小非氣得跺腳,幾道大影從她腳下迅速竄來。
上前迎敵的是天希放出的一票怒兔,轟隆隆地炸退了那兩道大黑影。
小非楞了楞,她皺著眉頭,嘟起嘴巴,朝又離走來。
幾隻怒兔又自突現的符光躍出,風快地朝小非跳去,小非大吃一驚,縱身一跳,閃開那些
怒兔,跟著落地跺腳,喚出大影,和那些怒兔炸成一團,她回頭望著又離,神情驚怒之外
,還帶著淒楚。
「天希,妳不要自作主張用我的身體攻擊別人!」又離對著胸口斥責。
「是那個狐狸?她醒了?我就知道!」小非氣憤跺腳,再度喚出兩隻大影,左右站著,她
指著又離,對天希說:「是不是妳在挑撥離間,說我們的壞話!一定是妳,小離你不要聽
她的,狐狸最喜歡騙人了!」
又離嘆了口氣,說:「小非,我想走了,我不想加入四指,我不想殺人……」
「為什麼?」小非搖搖頭,難過地說:「你不是很喜歡我們嗎?你不是說要助我們一臂之
力來對抗靈能者協會嗎?」
又離苦笑說:「一開始的時候,確實是這樣……但是漸漸地我覺得你們跟我想像中的不一
樣……」
「那你想像中的我們是什麼樣子?」小非問。
「嗯,至少不能隨便殺人、殺狗,或是把活生生的人,弄成那個樣子。」又離這麼說,伸
手指著地上那四個活屍女。
「哼,你不懂啦!她們是『化魔人』啦,是安迪跟強爺花了很多時間研究出來的新種煉魔
法術耶。」小非氣得紅了眼眶,大聲說:「我們有偉大的目標,你上過學、讀過書,你應
該知道歷史上那些開國功臣,哪一個不是殺過許多人,我們跟那些傢伙比起來,已經算是
很仁慈了啦!我們殺掉的傢伙,連他們的零頭都不上呢!何況我們又不是亂殺生,我們殺
掉的每一個生命,都還好端端地活著呢!」小非這麼說,揚起她的手,翹著無名指說:「
吶,就在裡面啊,他們都活在我的生命裡。」
「……」又離望著小非說出這番話時的純真笑臉,他心中酸楚,知道自己無論說什麼,也
不可能改變她的想法,他只是嘆了口氣,說:「我……我想我不適合你們的世界,我應該
回去屬於我的世界了……我爸跟我媽,應該著急了好幾天吧。」
「不可以!」小非真的生氣了,淚水在眼眶中打轉,她皺著眉跺腳說:「大家都當你是好
朋友,你如果不當我們的伙伴,那就要當我的無名指。你是我的,安迪說我可以養你!」
「啊?」又離呆了幾秒,突然意會「當無名指」的意思,不禁感到一陣毛骨悚然,他一面
搖頭,一面後退說:「小非……妳要殺我?」
「哼!」小非抹去幾滴眼淚,說:「幹嘛講那麼難聽啦,我只是想要你當大家的同伴,你
現在悔過還來得及,大家都不計較你用假人騙我們,但你如果堅持要走的話,我只好『養
你』了,我要你一直待在我身邊……」
『瘋婆子!』天希急聲催促:『出墨,我要教訓她!』
又離一愣,連連搖頭說:「不……別這樣!」
『我知道了,你捨不得,那我就自己來!』天希語氣有些不悅,她話還沒說完,再次將又
離的左手也奪了過去,出墨畫咒,數隻鎮魄犬落地,這次這批鎮魄犬,可不是柴犬,而是
更大隻的狼犬和獒犬,牠們吼出巨大的鎮魄波動,排山倒海般地朝小非轟去。
「臭狐狸──」小非操使大黑影,舉起巨臂,擋下這波轟擊。
「臭狐狸,妳到底跟我的小離說了什麼啦?妳這狡猾的賤狐狸,我要叫強爺好好玩死妳!
」
『哼哼……』天希冷笑兩聲,揚手畫咒,又離雖萬般不願和小非作戰,但他知道倘若不照
天希的意思做,那他的雙腳也會給奪去,他正猶豫之際,小非喚出的大影又已飛梭般地自
地上潛來。
『閃開!』天希疾聲提醒,又離卻無法即時反應,他的左腳給自地上竄起的大黑影一把抓
住,磅的一聲甩上天花板,再重重地落下。
「對不起,小離,很痛對不對?」小非奔來,想要扶起又離,又離右手則是狠狠地朝小非
揮掌打去,沒有打著,他的右手讓小非身旁的大黑影一把抓住。
那大黑影再一手按住又離左腕,跟著,又一手按住又離胸口──那大黑影有四隻手。
「臭狐魔,妳不要太過份喔!」小非怒氣沖沖地說。
『哼。』
又離左掌湧出黑墨,三指彎曲,直接沾墨,小幅度地畫了個小火咒,一隻飛火麻雀竄出光
陣,朝著小非腦袋迅速射去。
「呀!」小非驚駭地向旁滾倒,她的額頭讓那小火鳥削過,熱辣辣的,小非摸著自己頭髮
,氣憤尖叫:「臭狐狸,妳敢燒我頭髮,我要扒了妳的皮!」
一陣小火咒,竄出一群飛焰雛鳥振翅疾飛,如同小型飛彈一般,轟開了那大黑人影的手。
天希這才得以使用又離的雙手自由動作,她畫了個大圓符籙,再將又離的右手探進那大圓
符籙光陣中,再次抽出時,他的右手前臂變得極其猙獰、包覆著嶙峋的黑皮,是原本的兩
倍長、數倍粗,那拳頭更比他的腦袋還大。
『睜大眼睛看清楚,這是墨繪術的『破山』!』天希哼哼說著,用那粗如電線桿的右手,
對著高舉四臂往下壓的大黑人影,狠狠擊出一拳。
嶙峋粗壯的黑拳,一拳擊碎了大黑人影的四條胳臂,和它的腦袋,那大黑人影登時化散成
一片煙塵,看得又離訝異呆然。
『你的腳跟不上手,反應太慢,通通借我用好了!』
又離只聽天希這麼說,跟著他只覺得自己全身上下除了一耳朵聽得見,眼睛看得見之外,
整個身子都不屬於他了,他縱身翻起,背上再度架起力骨,他覺得自己像是在觀看一部極
其真切的立體電影一般,他的身子像是飛箭似地朝小非竄去,只聽見小非尖聲一叫,蒼白
脖頸已被他那使用了「破山」的粗壯大手緊緊抓住、按在牆上。
「聽得見我說話嗎?瘋婆子。」又離張開嘴巴,發出的聲音卻是個女聲──這是又離第一
次聽見天希以人聲說話,和他想像中大不相同,既沒有想像中的狐女那樣魅惑柔美、也不
年邁蒼老,聽來就像個普通女孩的說話聲音。
「是妳……妳在說話?」小非讓又離──天希按在牆上,驚恐地掙扎著,此時她雙腿騰空
,跺不著地,她想要施咒,但手腳隨即被方才天希動作時順勢發出的黑藤咒緊緊捆繞縛住
。
「妳區區一個……咦?」又離嘴巴張著,說出天希的聲音,他探頭在小非的臉龐嗅了嗅,
不屑地笑著說:「妳這死了一半的人,還敢在我面前撒野?」
小非身子一顫,突然紅了眼眶。
『天希,妳做什麼?妳……妳說什麼?為什麼說小非死了一半?』這下換又離使用心聲說
話了,他懇求著:『妳至少把嘴巴還我,讓我說句話好嗎?』
「不要。」天希嘿嘿一笑,這讓被奪了身子的又離覺得有些錯亂,天希用他的嘴巴對他說
話。
「咦,妳的血呢?」天希這麼問,她使用又離左手,在小非臉上重重擰捏了一下,痛得小
非呀地尖叫一聲,但她臉上卻沒有出現一般人皮肉遭受擰捏之後突現的紅暈。
「他們在這裡!」蕃茄的叫聲自另一邊廊道響起,蕃茄和阿君急急跑來,蕃茄對著又離大
喊:「你這叛徒,你想幹嘛?」
--
作者:teensy(星子)
作者部落格
http://www.wretch.cc/blog/teensy
授權請參照精華區
z→4→11→5→4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218.172.234.25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