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你怎麼跟你爸媽說的啊?」小非在汽車行進一段時間後,好奇地對著後視鏡裡的
又離這麼問。
駕車的是昨夜那矮壯漢,他穿著無袖緊身白衣,露出兩隻刺滿怪異圖騰的精悍胳臂,又離
本來瞧著那矮壯漢手臂上的刺青,但在透過後視鏡和那矮個壯漢對上一眼,便讓那矮壯漢
的凌厲眼神嚇得趕緊將視線移開,同時他也意識到小非這和他說話,便問:「妳……妳剛
說什麼?」
「你很不專心喔,我說──你怎麼和你爸媽說的?」小非皺起眉頭問。
「我說……我要和同學去旅遊,五天四夜……」又離回答。
「哼。」那矮壯男人不屑地冷笑一聲,使得又離有些窘迫,小非對著又離指了指那矮壯男
人,笑著說:「我來介紹,他叫『鴉片』,是個肌肉狂,有點心理變態,久了你就習慣了
,不過我想你還是不會喜歡他,呵。」
「嗯……」又離點點頭,沒說什麼,他對黑摩組,對安迪、小非和鴉片這些人有著奇妙的
憧憬,對他們正在進行的計畫有濃厚的興趣,他覺得自己不應該待在那個冰冷的家中,日
夜重複著同樣的作息,只為了在隔年爭取一個更好的學校,對他而言,當他完成那樣的目
標時,便也代表著他將失去些什麼。
他當然沒有忘記數年前那晚,父母最後一次相擁前的約定──「等兒子大學畢業,他們就
離婚。」對又離而言,家中冰結的氣氛還要持續五年,太漫長了,且到了那時,在冰冷之
後等著他的,也是破碎。
對又離而言,這樣的生活一點意義也沒有,他不覺得自己抬起腳步,是朝著美好的明天踏
去,他覺得自己就像是待在死牢中等處決降臨的囚徒一般。
且這處決,最終由他親手執行。
「夠了,你們愛怎樣,就讓你們去玩吧,我也有自己想做的事……」又離望著車窗,喃喃
低語出這句話。
「你說什麼?」小非回過頭,將銀藍色墨鏡拉低了些,露出部分雙眼。
「沒……我在自言自語!」又離尷尬地笑,他見到小非輕捏鏡框的右手同樣蒼白,且在無
名指上,戴著一只寬厚的漆黑戒指,戒身上有著白銀紋路。
又離盯著那戒指,覺得有種莫名的氣息自那戒指上發散瀰漫著,同時,他見到駕車的鴉片
,在他左手的無名指上,也戴著一個戒指,造型是白銀骷髏。
又離回想昨晚,安迪的手上也戴著一只紅色戒指,本來他倒不以為意,僅想那是模樣瀟灑
的安迪身上裝扮罷了,但此時見到小非和鴉片手上也有戒指,顯然另有意義。
「很漂亮吧,這是我的寶貝喔。」小非注意到又離的目光停留在她的戒指上,便動了動無
名指,她見到又離懷中捧著的那只寵物籠,便問:「裡面就是你的狗?」
「對啊,他叫老皮。」
「你很疼牠嗎?」小非將墨鏡推回,這樣問。
「養很多年了,是隻老狗。」又離回答,他聽見駕車的鴉片發出一聲竊笑,他自後視鏡瞥
見鴉片的嘴角詭異的揚了揚。
「嘻,這樣最好。」小非點點頭,說:「我跟你說,到時候啊,牠會很感激我們喔。」
「對啊,長生不老狗。」鴉片插口說。
又離不明白小非和鴉片這幾句話的意思,昨晚他和小非約定會合時間時,小非只是順口問
他有沒有飼養寵物,他回答有,小非便要他將老皮一同帶來,又離倒是同意小非的提議,
畢竟爸爸和媽媽大概早也不記得自家院子裡還有一條不會叫也不會跑的老狗了,他離開這
些天,老皮大概時常沒飯吃了。雖然牠已吃的不多。
汽車駛上橋,漸漸遠離台北市區,三十分鐘的車程當中,又離向小非述說那夜他在橋下練
習墨繪,碰上了大批水鬼的經過。
「那些啊,都是自殺身亡的怨死鬼,他們的魂滿懷恨意、魄體又很強悍,比一般鬼魂更加
危險,你去河邊練習,散發不同常人的魄質,當然會吸引他們包圍啊。」
『廢話,這還用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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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teensy(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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