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shaeching (Hard to decide.....)
看板marvel
標題[創作] 留仙記(1)~(5)
時間Fri Nov 23 18:18:25 2007
傳說中,人界與冥世間,有一幽冥鬼道,此幽冥鬼道乃有千層防護,若凡人誤入鬼道
,靈魂將被收押地府,從此不得回返人間;若是鬼魂想從鬼道偷入凡間,則會當場魂飛魄
散,萬劫不復。
此為人間與冥世千年以來的約定,每隔百年,守門人便會將鬼道移轉他處,也因此自
古以來,無人能真正見著鬼道。
或者說,見過的人也無法再對別人開口訴說關於鬼道的一切。
百世以來,人鬼之間皆相安無事,每逢七月,陰曹地府的鬼魂便會由守門人領路,由
另一條通路帶往陽間一個月,因此鬼道從不曾真正開啟,而它的傳說也始終成謎。有人說
,鬼道是閻王鬼差押送罪大惡極的鬼魂或妖邪的特別通路,因此從不開啟,只有冥界守門
人才能將鬼道開啟一條細縫,把罪孽深重的鬼魂送入,而鬼道是只進不出,所以此門絕不
會真正打開。
若鬼道之門整個開啟,則是人界惡鬼充斥,凡人滅亡之時。
也有人說,鬼道的另一邊其實通往的是地獄的第十九層,是最恐怖的地獄,專門囚禁
無法超度的亡魂,在那裡接受千劫之苦。
眾說紛紜,但從來沒人能給出一個確切的答案。總之,鬼道是沉浸在百姓心中,一個
神秘而古老的傳說,當然多年來也有些好事之人,試圖尋找鬼道的蹤跡,但是那些人不是
無功而返,便是一去不回。
幽冥鬼道仍舊神秘地存在著,只是隨著多年過去,口耳相傳的故事也逐漸淡化,畢竟
,傳說,終究只是傳說……
鶯啼燕語,又是一年春季,西湖畔遊人如織,文人雅士、才子佳人,紛紛趁著這美好
春光,齊在西湖同遊,湖邊比肩繼踵,湖上樓船、畫舫首尾相連,更有人手持雙槳,悠遊
無事地泛起輕舟高歌,也只有太平盛世之年才能有此勝景。
湖邊一群孩童,正邊玩著踢毽子,邊唱著歌:「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舉頭望明
月,低頭思故鄉。」
其中一名梳著沖天辮的小童跳得累了,停下來坐在一旁,搖頭晃腦地看著同伴唱歌玩
耍,模樣十分可愛逗人,忽然一隻小白兔從他腳邊跳過去,他瞪大眼睛,充滿愛憐地撫了
撫小白兔的頭。
「兔兔乖,兔兔乖……」他想將小白兔抱在懷裡,誰知小白兔被他這一個動作嚇著,
立刻跳開,小童急了,「兔兔不要跑!」連忙搖搖擺擺地追著兔子跑,那兔子跳得輕輕巧
巧,一會兒就繞過了柳林深處,卻又像是有靈性般地偶爾停下來等那個小童,小童追得氣
喘吁吁,但仍不放棄,跟著兔子一路離開了熱鬧的湖畔,來到樹蔭濃密的樹林裡,本來西
湖並不算是多廣,但小童自從跟著兔子進了樹林後,也不知繞過了幾個彎,一下子竟找不
到回湖畔的路。
小童追了一陣,忽然發現不太對勁,原本一起玩的同伴都不見了,現在這裡變得靜悄
悄的,忍不住忘了追小白兔的事,開始放聲大哭起來,但哭了一會,卻發現樹林裡有一間
小小的木屋,在這時,這小孩也不管屋裡住的是什麼人了,總之只要有大人在,一定能帶
他回到同伴身邊吧?
他天真地想著,於是三步併作兩步跑去那木屋前,敲了敲門道:「有沒有人在?可不
可以幫幫我?」他敲了幾下門,卻不見有人來開門,不免有點失望,又開始哭了起來。
「嗚嗚……娘……我要我娘……」他不過是個五六歲的小孩,也不知該如何循原路回
去,只是一個勁兒地哭,這時,屋裡卻突然傳出聲響。
「你怎麼會來這裡的?」屋裡那聲音非常低沉,小童一聽屋裡原來有人,忙擦擦眼淚
道:「叔叔,我迷路了,你可不可以帶我回西湖湖邊找我的朋友?」
那屋裡的人沉吟了一會兒,才道:「當然,我當然可以幫你,不過你得先幫我把門打
開。」
小童覺得奇怪,這屋子不是他自己的嗎?那有屋裡的人叫屋外的人開門這道理?那屋
裡的人彷彿洞悉了他的疑慮,開口續道:「叔叔被壞人鎖在這裡,你有沒有看到門上有一
把鎖?那就是壞人鎖的,你幫我開了,叔叔就能帶你回家啊!」
「真的嗎?」小童仍是淚眼汪汪,但那木門上雖有一把鎖,卻有一點小小縫隙,門裡
黑乎乎的,他什麼也看不著,便好奇地湊上臉去,想看清楚門裡的叔叔,誰知他一靠近,
門裡那雙精光四射的眼睛把他嚇得倒退了好幾步。
「叔叔,你好可怕!」小童不斷後退,門裡的人呵呵一笑,說道:「小孩兒,你看錯
了,你看,叔叔把手從門縫裡伸出來給你看,你看看我那裡會可怕?」說完,他便伸出一
隻手指,小童見那手指和常人並無不同,疑慮也減少了不少。
「那叔叔,我該怎麼打開鎖?我搆不著……」小童踮高了腳尖,但他矮小的身形只能
勉強摸到鎖頭,卻打不開鎖,門裡人道:「你便將你手指伸來,我自有方法。」
小童半信半疑地將手伸靠近門縫,那人冷不防抓住他的手,把小童嚇得哇哇尖叫,那
人竟張嘴咬了小童的手指一口,小童不斷哭叫,將手抽回,手上一道牙印,傷口不大,卻
流了不少血。
「嗚嗚嗚……叔叔騙人,榕兒要找娘……」
「你叫榕兒是吧?別哭別哭,叔叔不是故意要咬你,只是這鎖被壞人施了法術,一定
得這麼樣才開得起來,榕兒是小孩子,只有用純淨的童子血才能打開,叔叔答應你,等你
放叔叔出去後,叔叔一定會好好補償你的。」門裡人柔聲道,榕兒抽抽噎噎地哭著,門裡
人也像是很有耐心般等他哭完,「榕兒,只要把你的血塗在鎖上,那鎖就會掉下來了,你
試試。」
榕兒半信半疑地將還痛得很的手放上鎖頭,說也奇怪,那鎖頭被他這毫無力量地一觸
,竟就像是變成豆腐一樣,裂成了兩半落在地上。
「叔叔!鎖掉在地上了!」
「做得很好,現在你再把門打開,叔叔手被壞人綁住了,沒辦法打開門。」
「喔!」榕兒用盡吃奶之力,才好不容易將門又多推開大一點的縫隙,「榕兒推不動
…….」
「這樣足夠了,謝謝你。」門裡人獰笑一聲,雖然那縫看來還不足以讓一個成年人出
入,但他卻胸有成竹地笑道:「叔叔很感謝你,謝謝你放叔叔出來。」
榕兒還來不及回話,忽然門裡颳出一陣腥臭難當的風,直撲他臉口而來,榕兒被那陣
腥風一熏,雙眼一黑,整個人便往後倒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榕兒才幽幽轉醒,他伸手揉了揉眼睛,手指上的傷口已經停止流血
,還是還有一點痛,而那門仍保持著只開一條門縫,「叔叔!叔叔!」他朝裡喊了幾聲,
卻不見有人回應,難道那叔叔這麼不守信用,趁榕兒睡覺時自己溜走了?
榕兒害怕地看了看四周柳林,天色已經近全黑,他一個小孩待在這裡,覺得陰森恐怖
極了,但是現在唯一可以依靠的叔叔也走了,他只好邊哭邊慢慢找著路,但奇怪的是,原
來這柳林裡的路並不像他當時進來時那麼複雜,他只稍微拐了幾個彎,竟就神奇地繞出了
這片樹林,他又驚又喜地跑向湖畔早先他和同伴玩耍的地方,但是同伴早就已經回家,西
湖上的遊人也散得精光,白天熱鬧得無以復加的西湖,此時竟像個籠罩著一層死氣的鬼城
。
榕兒邊抹著臉上未乾的淚痕,邊小跑步地往回家的方向跑,但他跑了一會兒就喘著氣
停了下來,雖然他平時不會這麼晚才返家,但印象中,西湖就算晚上,仍會有些文人雅士
在湖邊飲酒吟詩,但這時靜得卻連掉根針在地上也清晰可聞,榕兒滿腹疑惑,但也只是傻
傻地走回家去。
但當他經過家附近的一戶人家時,那人家門口地上的一樣物事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塊像是柔軟黑色毛皮狀的東西鋪展在地上,榕兒經過時好奇地看了一眼,卻發
現那黑色毛皮上沾了些穢物,他蹲下一看,才發現那並不是張毛皮,而是一隻被壓扁的黑
貓。
「哇啊!」榕兒尖叫一聲,被這詭異的貓屍嚇得倒退,這貓屍像是被什麼東西重重碾
過一樣,皮和血肉幾乎都黏在地上,榕兒正兀自害怕地退著,卻撞上了身後的人,他慌忙
回頭一看,原來是住附近的趙大叔,榕兒鬆了口氣,害怕地說道:「趙叔叔,幸好碰到你
,到處都沒人,榕兒好怕,你可不可以帶我回家?」
榕兒一臉期盼,抬頭往上望,卻見那趙大叔臉上表情一點不似他平常開心彌勒佛的模
樣,胖胖的身軀此刻移動顯得十分笨重,他低下頭看著眼前矮小的榕兒,榕兒這才驚恐發
現,趙大叔的嘴裂得極大,簡直就快裂到耳邊了,粉紅色的牙齦暴露在外,卻像是一點都
不痛,反而嘿嘿地笑著,榕兒直覺不對,連忙跌跌撞撞地步步後退。
「大叔,你怎麼了?」他戰戰兢兢地問,但趙大叔皺著眉頭,用貪婪的眼神看著他,
彷彿他是什麼甜美可愛的獵物一樣,不斷伸出舌頭舔著嘴。
「小孩兒,你看起來實在是美味啊!要不要跟叔叔來啊?」趙大叔伸出手想拉榕兒,
他的手掌上長滿了黑毛,指甲也變成猛獸般的利爪,一點都不像是正常人的手,榕兒害怕
地搖頭,「不,我要回家找娘,我娘在等我……」
「少囉嗦!我叫你來你就來!」趙大叔臉色忽然一變,神色兇惡地說,榕兒嚇得哇一
聲哭了出來,畢竟只是個五六歲的小孩,那裡會知道自己一向和善的鄰居突然變成這樣?
他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地哭道:「叔叔不要,我要我娘……」
那趙大叔似乎也失去耐性繼續和這小孩瞎混下去,索性張開血盆大口,閃著寒光的利
爪刷一聲往榕兒頭頂撲下。
一聲骨頭碎裂的悶響後,血花四濺。
一道身影從趙大叔與榕兒之間掠過,短短轉瞬時間,地上少了一個人,卻多了一樣東
西。
榕兒消失在趙大叔眼前,地上卻多了一條血淋淋的手臂!
那手臂上長滿了黑毛,趙大叔低頭看著地上自己不知何時落地的斷手,一時驚駭得忘
了說話,過了一會才發出野獸般的嚎叫聲。
他邊痛苦地嚎叫著,邊看著那害他失去一隻手臂的元凶。
一個女子,衣角被風微揚吹起,正冷著臉靜立風中,她的右手拿著一把看起來鋒利無
比的銀色小劍,左手卻抱著滿臉淚痕的榕兒,趙大叔忿恨地瞪視著她,她看起來年紀不大
,雖然只是荊釵布裙的簡單打扮,卻掩不住她傲人的美貌,但此時趙大叔心裡只有怒火,
根本無暇去欣賞這絕世難見的美人。
「還不現出你的原形?」女子暴喝一聲,手中銀劍發出光輝,銀光刺得趙大叔睜不開
眼,用僅存的右臂狂揮,邊發出野獸的吼叫聲,但銀光沐浴在他身上才一會兒,他就產生
了極大變化。
一叢叢的黑毛從他臉部、頸部及身體各處快速竄出,嘴裡的牙齒變尖變長,弓起了背
變作伏在地上的姿勢,才一剎那的時間,就從人形變成了一隻缺了左前腳的大黑狼,伏在
地上大口喘著氣,並用憎恨的黃眼珠瞪視著女子。
女子冷哼一聲,手上銀劍的光輝稍減,但她仍定定指著黑狼:「你是何方妖孽?竟敢
來此作亂!你把真正的趙家主人藏到那裡去了?」
那偽裝成趙大叔的黑狼卻嘿嘿一笑,粗聲道:「藏?我何需藏?妳自己看看地上不就
知道了?」
女子皺眉往黑狼腳前的地面看去,剛才黑狼變回原形時,落了一件物事在地上,她此
時定睛一看,才發現那竟是一張血淋淋的人皮!像是剛從人體上剝下來的,想必剛才這頭
黑狼精就是穿上這人皮偽裝成趙大叔。但照這樣看來,真正的趙大叔豈不是已經慘遭不測
?
「嘿嘿……」黑狼轉轉狡猾的狼眼道,「現在妳就算找到那肥胖老兒,除非妳有能耐
把這皮穿回他身上去,否則多半也是沒望囉!」
「妖孽!」女子怒喝一聲,心中憤怒至極,她在家感到今晚妖氣沖天,特別不寧靜,
故出門察看,沒想到這妖怪居然如此凶殘,她絕對不能輕饒!
只是令她在意的是,今天她所感受到的妖氣實在太過強大,眼前的狼精並沒有像她想
像中那般厲害,莫非牠還有後著?她提醒自己萬不可掉以輕心,她將榕兒放在地上,榕兒
淚眼模糊地叫了一聲。
「娘!」
女子低頭俯向榕兒,柔聲道:「榕兒乖,你緊緊握著這個別放手, ,娘收拾了這隻
妖怪就回來。」她說著便將一樣物事塞到榕兒的手裡,榕兒含淚點了點頭,雙手用力抓住
那東西,瞬間像是被一個保護網籠罩住一樣,五彩光芒旋繞在他四周,榕兒像是早已知道
這東西的用途,因此不再哭泣,擦乾淚眼,靜靜看著他娘英氣逼人地站在狼精面前,舉起
銀劍指向牠,眉宇之間盡是憤怒神色,但那狼精卻是絲毫不怕的樣子,漫不在乎地說:「
原來妳就是那個女人,不過可惜,恐怕那些關於妳的傳說也就到今晚為止了,妳以為我們
今天到這裡只是偶然嗎?」
女子柳眉倒豎,反問道:「我們?看來你們這群妖孽還是成群來作亂的是吧?怪不得
我感應到大量妖氣,不過就憑你們這群雜魚妖怪,我想還不至於太過棘手。」她冷哼一聲
,狼精不甘示弱地放聲狂笑,兩人像是在打心理戰般,誰也不讓誰。
「言歸正傳,若是你說出其他妖孽的下落,並保證退居山林不再傷害人類,我可以饒
你不死,否則我定不輕饒!」女子厲聲道,但狼精只是嘻嘻兩聲,卻冷不防冒出一句:「
妳該不會以為,妳手上那塊玉分裂成兩塊之後,還能保存原有的靈力嗎?」女子臉上表情
忽然一怔,但狼精沒給她考慮的時間,續道:「妳以為,我其他的同伴去那兒了?妳真的
覺得,妳在家裡設下的法術能撐這麼久?還是妳天真地以為……」牠忽然狂聲大笑:「我
們會這麼好心,放過妳家裡的那個小娃兒?」
「你!」女子臉色驟變,忽然周圍腥臭之風四起,她被這風熏得一陣欲嘔,本來零零
散散的妖氣一下子變得極為強烈,她聽見榕兒在她身後驚慌地喊娘,她連忙退了幾步,叫
道:「榕兒!抓住我的衣角!千萬不可離開我身邊!」
此時她心裡千頭萬緒,一下子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剛才狼精話中有話,但對方看起來
像是衝著她來的,她怪自己不該大意將孩子留在家裡,如今只能盡快趕回去。她暗自祈禱
還來得及,但此時她臉上原本的自信,已經被慌亂取代,這點難道狼精會看不出來?
「真不好意思,耽誤妳點時間回家救人,不過段爺吩咐過,能拖妳多久是多久,我們
這些做手下的,只好拜託妳再陪我們玩玩了!」他陰陰說道,語氣雖戲謔,但女子已看出
他恐怕是寧可沒了這條命也得拖住她,她冷笑一聲道:「這倒沒差,我本來就準備速戰速
決。」她手中銀光一閃,衣角微揚,腳步輕靈,左手牽著榕兒,一個箭步向前,但她此行
卻不像發出突擊,而是輕輕巧巧地從狼精身旁掠過,斷腿的狼精本以為她有什麼千鈞絕招
,沒想到卻是使出像是神行移步之類的輕功招數,不禁大聲嘲笑。
「我還以為妳有什麼大能耐,看來我們段爺是太高估妳了,我隨便一隻前腳都能要妳
小命……」狼精狂傲地把剩下的前爪揮了揮,忽然碰地一聲,他那剩下的前腳竟無端端落
地,狼精還沒反應過來,卻發現牠的心口上正插著女子原先持在手上的小銀劍,銀劍上除
了銀光,還有些許沾染了血氣的紅光。
「妳……」狼精來不及再多說一句話,重重往前倒下,至死都還不明白自己是什麼時
候中招的。
「下輩子好好學學,別惹到不該惹的人。」女子將銀劍用力拔出,在劍尖上滴了一滴
自己的鮮血,那原本被邪惡狼血弄污的銀劍霎時又發出如新的光芒,她牽起榕兒的手道:
「抱緊娘,我們現在要趕回家。」
榕兒點點頭,但女子握住他的手忽然鬆開,臉色陡然一變,對他喝道:「榕兒!你的
手是怎麼回事?誰碰過你?你做了什麼?」她抓住榕兒傷口未癒的小手,一連串的問題嚇
得榕兒說不出話來,她厲聲逼問下,榕兒才抽抽噎噎地把下午發生的事說了出來,還沒聽
完,女子臉色便刷地變得慘白,絲毫沒有半點剛才的英氣,她急忙封住榕兒右肩上兩個穴
道,並用銀劍劃破他的皮膚,小童細嫩的白皙皮膚立刻滲出液體,卻不是鮮紅血液,而是
墨綠色黏稠的噁心液體,她不顧榕兒哇哇大哭,只是狠命在他手上的穴道反覆點穴、解穴
、放血,但那血液中的墨綠絲毫不減,她心焦如焚,知道這孩子闖了大禍,而家裡還有一
個不知何時會陷入危險的孩子,她到底該怎麼做?女子面如死灰,眼見榕兒隨著那墨綠液
體越流越多,雙眼開始無神翻白,她心焦如焚,但榕兒中的是至陰至寒的妖毒,如果再不
救治,他的小命就會不保!
「榕兒,把這個吞下去。」她無計可施,只好使出最後的方法,將原本她交到榕兒手
上保護自己的物事拿起,捏開榕兒的嘴,將那東西像是藥丸一樣塞進榕兒口裡,強迫他吞
下,「你要撐下去,知道嗎?這禍是你自己闖出來的,娘平時怎麼教你的?娘不許你就這
麼走了,你一定要承擔自己做錯的事,知道嗎?」她在迷迷糊糊的榕兒耳邊不斷說著,並
背起他,飛躍上屋頂,往回家的路上奔去。
榕兒一路上不斷乾嘔,但女子都用手絹蓋住他的口,不讓他把她餵下的那東西吐出,
直到他肩上的傷口開始慢慢滲出正常的血,榕兒才恢復了一點意識,輕輕拉了拉女子的衣
服,虛弱地說:「娘,好痛……」
女子雖神情焦急,卻仍是柔聲對榕兒說話:「一會兒就不痛了,娘保證,娘一定會馬
上收拾那妖怪,到時你一定沒事,你妹妹也沒事,一定的……」她不知是在勸慰榕兒還是
在安慰自己,只希望自己趕回家時,一切都還來得及。
那熟悉的建築已近在咫尺,女子飛躍上自家屋頂,正欲躍下時,忽然屋頂轟地一聲破
開,飛濺的屋瓦化為尖銳利刃,逼得她將背後的榕兒立刻抱到胸前,用雙臂環住,狼狽地
側身閃過飛散的銳利瓦片,一個翻身從屋頂上跳下,但卻有更多竹箭從四面八方破空飛來
,女子一咬牙,立刻撞破窗戶跳進自家屋裡,此時女子的手上、背上都是一道道口子,血
跡斑斑,她撞破窗戶時,甚至有一根斷裂的木條插進了她的左手上臂,她也不去理會,只
是逕自檢查懷裡的榕兒有沒有受傷,當她見到榕兒只是臉色蒼白,但身上沒什麼傷口時,
才讓她鬆了一口氣,轉而奔向她原先在家中設下法術結界的那個房間,卻發現那房間已經
被破壞得亂七八糟。
「糟了!芹兒!」她暗呼不好,屋裡一片凌亂,她原本用硃砂畫出的符陣此刻已經被
墨綠的黏液弄毀,她彎下身,拾起地上一塊破碎的粉紅色花布,那是她女兒的衣服布料,
敵人故意留下這個,加上從剛才種種陷阱看來,敵人想必是趁著她出去救榕兒的空檔,來
到家裡抓走了她的另一個孩子,並布下重重機關,但她不明白的是,敵人的目的是什麼?
這些年來她隱姓埋名離鄉背井,為什麼還會被人盯上?
此時她心急如焚,只想趕快找到女兒的下落,既然敵人都已經攻到家裡來了,她也沒
必要再躲躲藏藏,乾脆朗聲道:「何方妖怪?有何要求你說便是,先把孩子放了!」她將
銀色小劍扔在地上,發出清脆的墜地聲,「如果你要殺我全家,我只好跟你力戰到底,但
若閣下只是想得到什麼,小女子現在已無武器在手,不妨現身一談。」
她話聲剛落,就從不遠處傳來一陣飄忽不定,卻又宏亮的男子笑聲道:「果然是女中
豪傑,傳言一點都不錯,說來我倒真不應找妳的麻煩,畢竟我能重獲自由,也多虧了令公
子,不如我們喝杯酒小敘一番?」
榕兒此時已經恢復意識,蒼白著臉,滿臉害怕,不安地望著女子,彷彿為自己做錯的
事而害怕責罰,但女子並未多言,空中卻憑空飛來一個酒杯,裡面裝滿了澄澈透明的液體
,榕兒牙關直打戰,低聲哆嗦道:「娘,別喝!」女子卻毫不皺眉地朗聲笑道:「看來我
若不喝你這一杯,閣下也是不願現身的,好,那小女子就先乾為敬!請!」她雙手持住酒
杯,仰頭一飲而盡,對方才笑道:「果然氣度不凡,不過……」他話聲一轉,續道:「恐
怕這杯酒妳喝下的,遠不及妳袖裡那條手巾喝下的多吧?」
女子冷笑一聲,既然已經被看穿自己偷龍轉鳳的伎倆,也沒什麼好隱瞞的,她將左手
袖裡藏的一條溼透了的手絹扔在地上,只是她心中不免更是一?,能在瞬間看穿她這苦練
多年的妙手,對方果然不是等閒之輩,莫非這就是那條狼精口中的段爺?但她這些年來,
並未聽過這號人物,但以這衝天的妖氣看來,這個男子必定是個驚世駭俗的大妖精,只是
仍不知他何等來歷、修練多久,在敵暗我明的情勢下,她怎麼可能會傻傻喝下那杯來路不
明的酒?
「嘖嘖,看來妳是不肯賞光了,不過說真格的,我今日也並非找妳喝酒而來,既然如
此,我們便跳過無謂的前話,直接挑明了說如何?」
「洗耳恭聽。」
那男子聲朗然笑道:「在下別無所求,只求貴宅寶劍一用。」
女子一驚,但眉宇間並未露出端倪,只是淡然道:「請恕小女子駑鈍,家裡寶劍便只
地上這把銀劍,你若想要,直取即可,何必苦苦相逼?」她口中雖如此說,但心裡卻知道
事情不妙,如果這妖怪已經知道那寶劍之事而覬覦的話,好不容易平靜了.些日子的人間
恐怕又將掀起一場腥風血雨。
「我說妳又何必裝傻呢?我既來此,自然知道那劍的用途,妳若現在識趣地交出來,
還可保住妳與兩個孩兒性命,你們人類不是有句話嗎?」他話聲忽然變得兇狠無比。
「識時務者為俊傑。」他剛說完這句話,忽然掀起一陣腥臭颶風,女子被狂風颳得腳
步不穩,但面無懼色地回應:「就算你一再相逼,沒有的東西,你要我如何交出?還是請
段爺別再為難,將孩子還給小女子吧!」
「妳倒聰敏,一定是那隻狼精對妳說我在人間的名號的吧?只是可惜,我想他現在已
經被妳大卸八塊了吧?」男子呵呵笑道,女子冷笑:「小女子豈有此種能耐?八塊談不上
,四塊倒是勉勉強強。」
「可惜啊!此等頭腦、此等身手,要是依附於我,將對我是一大助力,可偏偏你們總
是說些什麼正邪不兩立,看來我們是沒機會合作了吧?」
「合作是太抬舉我了,不過若段爺放了我女兒,我可以性命擔保,在我有生之年,與
你各不相犯。」她咬牙說道,這已經是她能做出的最大讓步了,她隱性埋名居於此,早就
想不理人界與冥界、妖界之間的種種瓜葛,今夜若不是為了救榕兒,她也不願出手,若是
能救回一雙孩子,她願意再徙居他地,只求過著平淡的生活。
男子聽了她這話,似乎被取悅了,「此話當真?那便有值得一見的理由了。」
語畢,一道黑青色的身影,伴隨著一陣旋繞黑風,驟然出現,佇立在已成斷垣殘瓦的
院子中。
女子瞇起眼,細細打量這個威脅他全家性命的妖物,眼前是一名黑衣男子,身材高挑
消瘦,臉頰削長,但一雙眼卻目露精光,有種貪婪的神色充斥在他的眼角眉稍,端看他身
為妖精,變為人形卻與人類完全無異,就知道他至少已修行超過百年以上,自然比剛才那
隻半調子的狼精難對付好幾倍,女子將榕兒護到身後,才緩緩開口:「承蒙閣下賞臉現身
,那是否可以將小女子的女兒先行放還?待我一家團圓後,小女子自會履行承諾。」
「這還不容易?那個小女娃對妳來說如珠似寶,對我來說卻是一點用也沒有。」男子
呵呵一笑,拍擊兩下手掌,他身後又突然憑空冒出一個有著一雙紅色眼睛的白衣女子,白
衣女子右手緊按著一個小女孩的肩膀,那和榕兒長得十分神似的小女孩神色看來雖驚慌,
卻緊咬下唇不肯哭出來,裝出倔強的表情,和她母親倒像是同樣脾氣的硬性子,女子見小
女孩仍平安無事,不禁稍稍鬆了口氣,小女孩睜著明亮的大眼睛,望著女子,用稚嫩卻堅
定的語氣道:「娘,芹兒沒事,這些壞妖怪抓了芹兒,但我不怕,因為我知道娘一定會來
救我的!」
小女孩懂事堅強的語氣讓女子寬慰了一下,她此刻恨不得衝上前去把孩子搶過來,但
她得先按捺住,對方的底細尚未摸清,他真的會放過孩子嗎?
「我想,范夫人,我們就來好好談談我們的條件吧!」段姓男子輕柔一笑,並將手伸
向芹兒,女子心中一震,幸虧他只是輕輕將芹兒拉到他自己身邊,並未傷害她,但這男人
連她丈夫姓氏都知道,女子不曉得自己還能有多少籌碼跟他抗衡換回孩子。
除了他要的那把劍。那把她丈夫用生命鑄造出來的絕世寶劍,具有斬斷天下所有兵器
、能殺盡世間妖魔、更能破除所有法術的神力。
但若此劍一出,勢必是人間大亂之時。落在人類手上也罷,若是落在妖魔手上,後果
更是不堪設想,若神劍被妖血所玷污,將會變為魔劍為妖魔所用,人間會化為焦土煉獄,
妖魔橫行,人類滅亡,天地間從此充斥妖邪之氣。
她能為了救自家人的性命,犧牲所有的人嗎?坐視不理跟成為幫凶仍是有差距,她可
以為了孩子離開這裡,讓杭州的人遭受到眼前男子的攻擊,但她沒辦法主動拿出劍來雙手
奉上,這樣與她親手屠殺全人類有何差別?
但時間不讓她再考慮,男子終於開口說出他的要求:「說實在,我對於妳給我的保證
倒是覺得可有可無,因為……」他俯身摸著芹兒的頭笑道:「我不認為妳或妳的孩子能對
我造成任何威脅。」他語聲輕鬆,但眼神卻無比凌厲,「我要那把劍,妳知道我說的是那
一把。」
他的語氣不容人拒絕,但女子仍是倔強不屈,她的眼神盯著她那性命懸於敵人手上的
女兒,女兒正睜著大眼睛看她,她不免心疼起來,她才六歲,卻已經完全遺傳了她的個性
,雖然榕兒跟雙胞胎妹妹比起來較軟弱貪玩,但她仍然願意為了這雙孩子犧牲她的任何東
西,那怕是她的生命。
但不能犧牲無辜的黎民百姓。
她望著女兒的眼神充滿著不捨和憐愛,輕聲道:「芹兒,我們的性命與天下蒼生的性
命,何者為重?」
芹兒眨眨眼睛,毫無猶豫地用她童稚的聲音回道。
「天下蒼生為重。」
女子滿意地點了點頭,卻眼眶含淚:「那麼,妳別怪娘。」她話未說完,忽然一個旋
身踢起地上的銀劍,銀劍便往男子方向破空飛去,她則低身俯衝,冀望能搶得微薄先機救
下女兒,但男子竟只左手微微一揚,便將銀劍凌厲來勢擋開,銀劍匡啷落地,然後他撮嘴
吸了一大口氣,再從口中吐出一大團的黑霧,女子還未欺近他身邊,便吸進了幾口黑霧,
頓時噴出一大口鮮血,她一抹嘴上的血,恨恨說道:「果然是蛇妖,怪不得如此腥臭,可
惜這種小小蛇毒對我來說起不了太大作用,孩子還我!」她再度搶步上前,卻再也製造不
出一點點的空隙,男子嘖嘖道:「看來,這就是妳的回答?」他連連搖頭,「還不夠,看
來得多給妳點決心才行。」
他一掌拍向女子右肩,她只感到一陣刺骨疼痛,讓她往後跌去,但她豈知道,這種疼
痛遠不及另一種?
只見男子右手微微使勁,便從芹兒細嫩的頸部拎起,芹兒被勒得難受,雙腿亂踢,大
罵道:「死妖怪!放開我!我娘不會放過你……」
「放開芹兒!」女子雙手撐地,忍住全身疼痛立刻彈跳起來,看著女兒痛苦掙扎,在
這一刻,她真的很想置天下蒼生於不顧,把寶劍的下落說出。
男子微笑道:「我只是想讓妳知道,我段皓要什麼東西,從來沒有得不到的。」他右
掌中抓著的芹兒還在兀自掙扎,他卻伸出左手一併抓住芹兒兩隻亂踢的小腿,女子狂吼著
奔跑過來,男子卻沒給她多一次機會,雙手同時施勁,徒手將芹兒扯成兩半!
女子的世界彷彿瞬間全毀,這在一瞬,什麼世人的興衰存亡似乎都與她無關,她眼中
只有她懷胎十月生下的孩子被撕裂的那種逾恆哀痛,她發出一聲母獸般撕心裂肺的尖叫,
但衝上前時卻只濺得滿身血花,溫熱的鮮血灑在她身上,彷彿替她流下那還來不及流出的
血淚。
她從來沒想過失去孩子時的疼痛,竟比這孩子來到世上時還要痛上百倍。
「芹兒!芹兒!」她抱起被男子扔在地上的芹兒上半身,圓圓的眼睛仍睜得大大的,
但卻再也不會對她笑了,她的心完全碎了,世上的一切再也不關她的事,她不要再背負什
麼沉重的使命,她真的太累了,她什麼都不想再去管……
除了榕兒。
榕兒驚駭的哭叫聲從她身後傳來,女子猛然回頭,只見男子狠心殺死了她的芹兒後,
還想再傷害榕兒,她不會允許這種事一再發生,她暴喝一聲躍起,將右腿飛起一掃,男子
被她這一踢,差點踢中臉部,便後退兩步,女子趁機將榕兒抱進懷裡,這孩子已經嚇得面
無人色,加上看見妹妹慘死,早就哭得滿臉亂七八糟。
而黑衣男子左邊臉頰上竟出現了一條口子,他摸摸臉上流出的血,笑道:「還以為妳
沒招了,想不到妳還有暗著嘛!」
女子的鞋尖上,不知何時竟多出了一把刀子,剛才她一掃腿,便在男子臉上留下了一
道傷口,此時她抱住榕兒,眼神凌厲得像是要滴出血來,原本在她臉上不安或猶豫的神色
盡皆消失,此刻她所有的考慮反而全部消失,而只剩下堅毅。
「你以為我會把劍交給殺死我女兒的人嗎?哈哈哈哈……」女子仰天大笑,原本清麗
的模樣此刻恍若厲鬼。
男子陰著臉舔去手上的血,冷笑道:「妳可還有一個兒子不是嗎?妳要知道,我取他
性命就跟取妳女兒性命一樣簡單,妳寧願看著他死也不把劍交出來?」
「那你殺光我們吧!殺光我們,我保證你一輩子也找不到劍在那裡,就算你找著了,
你也永遠無法得到它!」她臉上掛著笑,手裡卻悄悄握著她最後的勝算。
她與男子對峙著,男子瞪著她,他今日對這把寶劍勢在必得,但若這女人說的話不假
,他該貿然把這對母子都殺了嗎?若是殺了母親,那孩子說不定什麼都不知道;若是殺了
這孩子,女人恐怕只會忙著跟他拚命。他考慮著,眼前看來還是以不傷到女人和小孩的方
式把小孩抓來威脅,勝算才最大,只是這女人似乎跟剛才有什麼地方不太一樣,讓他尚不
敢草率動手。
女子卻是旁若無人,溫柔地替榕兒擦掉臉上的眼淚,榕兒哭道:「娘!對不起,都是
榕兒不好,榕兒不該聽這位叔叔的話,榕兒錯了……」他抽抽噎噎地哭著,女子卻柔聲道
:「娘知道你天性善良,娘也沒怪過你,你和芹兒都是娘的命根,答應娘,你一定會好好
活下去,你會成為一個偉大的男子漢,記住了。」她輕輕摸著他的頭髮,露出無限不捨的
表情,俯身向他耳邊,低聲道。
「你要為你犯下的錯誤負責。」女子的聲音堅定地傳進榕兒的耳裡,旋繞至腦海深處
,同時也烙印在心底最深最深的地方。
接著巨大紅光一閃,與黑霧劇烈纏鬥著,但榕兒的心裡從此只記得娘說的這句話。
而當時沒人能預料到的是,這句話竟然影響了兩百多年後,另一群人的命運……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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