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癩蛤蟆沒搭理他,徑直跳到我腳下, 但它還是'呱呱'地叫著,我完全聽不懂是什麼意思, 我蹲下身來:“魚,你想說什麼?” 魚的眼皮翻了翻,又迴轉身徑直跳到屋前台階下的水窪裡, 我困惑它的舉動,於是跟過去, 就見它張開口伏在地上,猛吸一口,地上的水立刻就'咻咻'地進了它肚子, 我驚訝得呆了,它吸一大口,地上就迅速地干了一片, 然後它再往前跳一大步,再吸一大口,那些水流的速度並沒有它吸得快, 於是簷廊下一片立刻都乾了,它跳進屋裡去,聽著那'咻咻'的聲音, 我跟在後面看廳里地上乾了,就去找到火石和蠟燭,這才總算有點光亮。 里屋二少爺的臥室兼書房,到處都一片狼藉, 還好沒有留下太多老鼠的污穢,地上的兩塊石磚翻開了, 魚吸完了地面所有的水,便跳進了那個磚坑里,兩塊方磚奇蹟地自然闔上, 我終於舒了口氣,四處查看一番,那個叫子兒的女孩妖怪也已經離開了吧? 有小武和魚在,我的心踏實了不少, 二少爺跟荼夼在一起,也不會有什麼事的, 一邊點亮油燈,我便一邊開始收拾屋子, 在二少爺和其他嚴家人來之前,得把這裡恢復整齊吧! 銀耳湯全潑灑在地,幾乎要凍成薄冰,我也顧不得手痛了, 拿布仔細擦著,小武走進來:“我方才去歡香館了。” “哦?難怪一整日都不見你,幹什麼去了?” 我繼續擦著,也沒抬頭,所以看不到他的神情。 “老闆娘說……” 小武開了個話頭,卻又停住說不下去,我半晌才覺得有點奇怪, 小武平時說話的語氣從沒不會這樣的,於是停下手抬頭看著他:“三娘說什麼了?” 小武似乎遲疑了一下,就甩頭笑道: “沒說什麼,你以後就知道了…… 對了,眼下還沒到放心的時候,那群老鼠就是隨子兒來的, 子兒和那隻鳥都是災星,這附近一帶住的人恐怕都得倒大霉。” “現在還不夠倒霉?”我指著屋外:“家家戶戶全給燒啦!” “鼠患難除。” 小武低聲說了一句,便轉身走到窗戶邊上,岔開話道: “這些窗戶紙都壞了,你冷吧?” 我搓搓凍木了的手,最近手指上長了些凍瘡,腫得跟小蘿蔔似的, 我搖搖頭:“還好。” 低頭繼續擦,爐子再搬到外面去, 裡面的炭遭水浸過,我得把它們一塊一塊夾出來扔掉。 小武替我將屋裡翻側的椅子抬起來擺正, 然後把取暖的炭盆也端出來,裡面的炭也浸了水,他幫我倒掉, 我疑惑他的行徑今日看起來,與以往那麼大的差異,但又不知從何問起。 另拿出乾炭重新點火燃起,屋裡終於有了暖意, 可又有一兩隻老鼠在簷廊角落裡冒頭了, 我趕緊把窗上緊閂,破了的紙洞還不嚴重,老鼠不至於爬那麼高鑽進來…… 我手上忙碌著,心裡卻總有揮之不去的陰鬱和憋悶, 小武就蹲在炭盆邊發呆不說話,我又走去開門朝外面張望一下, 遠處的火光仍然熊熊烈烈,但天上沒有大鳥的影子了, 興許荼夼已經在想法子幫她見到子兒,好平息她的怨憤也不一定? 我胡思亂想著守在爐邊燒水,忽聽到院子裡一陣風聲, 然後就是二少爺叫我的聲音:“小月?小月!” 我趕緊答應了出去,二少爺冷得臉都發白髮青, 我扶他進屋,他坐到榻上裹住氅子全身還是不停發抖, 我給他端來熱水:“少爺,就你一個人回來了?荼夼呢?” 二少爺搖搖頭: “我也沒多看清楚,那隻鳥似乎驚動了這附近一個厲害的大妖怪, 子兒就被那個妖怪帶走了,大鳥也跟了去。 荼夼想用法力給這一帶下雨好幫助滅火, 可單憑他一個的力量不夠,現在去求保揚河的河神幫忙了。” “哦。” 我點點頭,按照韓奶奶之前的囑咐, 我在燒水的銚子裡放進一塊乾薑,熱熱的薑味可以幫人驅散寒氣。 自打二少爺進屋,小武就又重新變成烏龜的模樣,慢騰騰在屋里地上爬著, 我問二少爺是否就寢,他搖搖頭:“爹那邊還不知道怎麼樣了,我還想去看看。” 我制止他:“我替你跑這個腿吧?你都冷得這樣,後半夜萬一發燒怎麼得了。” 他想了想也就答應了,我點了燈籠出來,天沒有下雨的跡象, 我在猜測子兒是不是被桃三娘帶走了, 方才小武欲言又止的神色,莫非還有什麼重大的災禍事要發生? 聽他的口氣,看來這鼠患也不是一時就能完結的。 嚴家上上下下的人都沒睡,大老爺的房裡著的火, 雖然早被救息,但床和一些東西都燒壞了,那位二夫人又傷了手, 因此臨時另找一張塌安在老爺的書房裡暫且安置。 大少爺和少奶奶都還在那張羅收拾呢, 我過去請了安,他們也沒多少心思搭理我, 惟有少奶奶問了幾句二少爺的情況, 我便說著涼了,所以沒親自過來, 少奶奶拉著我說外面一條街都著了火, 韓奶奶家估計也難免,還不知道安危如何, 二少爺那裡只有多靠我留心什麼的,我答應著, 就有幾個婆子慌慌張張地跑來說,她們剛才清點廚房等各處屋子, 發現幾個儲物倉庫裡的糧食乾貨,全被老鼠糟蹋完了! 尤其是大米、豆子,竟都吃了個乾淨, 若不是看到咬得破破爛爛的米袋子還在,真以為是進賊了呢! 所有人都嚇了一跳,少奶奶責問道: “不是都鎖好了門的?怎麼會進老鼠? 白日里你們個個還說把能逮的老鼠都逮完了, 可這到了卻又來說老鼠把所有東西都吃了?” 那些人哭喪著臉解釋說確實打死了好多老鼠, 哪知道怎麼又憑空冒出比原來還多的來?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我悄悄地退了, 回這邊院子的路上,想起子兒常唱的那支歌: “稻兒葉青青、稻兒葉黃,桂子兒落花樹娘娘; 稻兒葉青青、稻兒葉黃,米粒儿落花樹娘娘。”    她是引發鼠患的妖怪麼? 她和她的娘,對這個人間天道究竟心懷了多大的怨氣呀? 她們究竟是活著,還是早已死去? 一個變做猙獰滴血的搶兒怪鳥, 另一個如瘟神疫鬼一般,現則災禍鼠患; 那些老鼠就像永遠吃不飽、吃不夠餓鬼……餓鬼? 我猛地腦子裡像被敲了一記,是想起了一個我最不願想起的人, 或者說,是披著人形外皮的餓鬼———春陽! 關於他的一切,都是慘絕人寰的噩夢, 那餓鬼道的餓鬼,天生便負著前世深重的罪孽, 雖與人一樣,能生兒育女, 但餓鬼一胎,少則生幾十,多則生數百…… 鬼母自己耗盡了體力,即使愛子如命, 但對那麼些鬼嬰也無力一一撫慰,而鬼嬰們出生便飢渴焦灼, 結果就是,那些嬰孩們在母親面前, 開始互相啃噬就近身邊的兄弟姊妹的血肉,直啃噬到最後一個…… 而春陽是例外的,他天生有未泯滅的慈悲和威德, 阻止了兄弟姊妹間的自相殘殺後, 寧願到人間做個以色事人的卑微孌童, 獲得人間富貴的煙火血食去供養自己的鬼母與同胞…… 那些得不到哺育的餓鬼孩子,又多像極了永遠吃不飽、吃不夠的老鼠。 子兒,不也是得不到娘哺育的孩子麼? 孩子吃不到娘親口餵的米飯,也許永遠也吃不飽…… “稻兒葉青青、稻兒葉黃,桂子兒落花樹娘娘; 稻兒葉青青、稻兒葉黃,米粒儿落花樹娘娘。” 我的嘴裡不知不覺將這首歌哼了出來,這歌裡也深深藏著子兒的怨恨吧? 是誰注定這對至親的親人在千年、萬年都不得相見一面的? 子兒只是個想念母親的孩兒罷…… 我想起了我娘,竹枝兒巷應該未被鬼車鳥的惡血波及吧? 爹娘和弟弟,現在也不知道怎麼樣了?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14.27.217.161
olloo:小武變得好貼心 @-@" 09/04 23:16
emmita:推貼心的小武! 09/09 07: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