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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冷尖之劍 熱鈍之刀
避免節外生枝，陌造恩避走官道，於馬匹可通行的林野捷
徑上連趕兩個晝夜，終於來到鍋壁村外的五口坡，兩旁種
滿梨樹，如今該是結實纍纍的收成時節，卻不見農人在其
間穿梭，任由一年辛苦的成果掉落在坡上腐爛。
陌造恩正要驅馬進村，忽聞後頭有人喝住自己，回頭一看
，尖嘴猴腮的司徒鄙，乘著一匹與他極不相稱的駿馬位於
中央，前後由四名松巖派弟子護衛。司徒鄙天生矮小唯恐
被人看低，出門總是大擺排場，非要顯盡威風不可，旁人
瞧見了在背後取笑他是猴子騎大馬，卻沒人真敢小覷他。
這人聰明才智從不用在正途，向劉天紅獻的計謀樣樣陰損
毒辣，在他精心策劃下，松巖派版圖這十年擴張三倍有餘
，又忠心不二深得劉天紅信賴，即便是為松巖派立下無數
汗馬功勞，副掌門斷指神爪颯江來僅僅是劉天紅的左手，
司徒鄙才是他視為與使劍之手同樣重要的心腹。
陌造恩將馬掉頭面對司徒鄙恭敬道來：「大掌櫃叫我有事嗎？」
為首松巖派弟子陸齊鳴見陌造恩正面迎來，手旋即握住劍柄
警戒：「來者何人，報上名來？」其餘三人目光掃向四周，
防範有人從旁伏擊。
陌造恩見狀迅速下馬和善道：「大掌櫃忘了我嗎？小的是陌造恩啊。」
陌造恩走近讓司徒鄙觀看自己，走至五步之遙，陸齊鳴拔劍
指向陌造恩，劍尖顯露寒光，陌造恩感應到殺氣，止步不再
前進。
司徒鄙居高臨下瞧望陌造恩一眼道：「不是我自豪，認錢認
人的本領，我就算不是天下第一，也會有個前十吧！可年輕
人我還真是沒見過你。」
司徒鄙大約四十五、六的年紀，說起來跟陌造恩算是同輩，
聽到他說自己年輕，陌造恩不住笑了起來說道：「您別開我
玩笑了，我有年紀了。」
陌造恩舉止言談似無惡意，司徒鄙作勢要四人收起刀劍，自
己縱馬跨前幾步停在陌造恩正前方。
「看你這模樣，最多虛長我家那兔崽子一、兩歲，幹嘛滿嘴
老啊老啊的，像你這麼俊的男子揹把劍在附近走動，萬一遇
上賊人，可不是好玩的，他們這票惡徒可是錢色兼收、男女
不拘，你們說是嗎？」
司徒鄙猥瑣地向四名近衛說著，他們不約而同緊盯著陌造恩
陰笑，看的他毛骨悚然。
陌造恩尷尬應付說道：「我長的俊？這倒是第一次聽說。」
不明白司徒鄙為何不認得自己，聽到素來平靜的小村莊附近竟
有歹人出沒，心思全集中在此，無暇再管枝微末節的小事，急
問道：「您剛剛說賊人？」
司徒鄙有事在身，不願在此耽擱便道：「反正我要去村裡看看
，你跟著我們，在路上再慢慢跟你說，這算是對你很大的關照
了，不是每個人都能得到松巖派劉掌門麾下四大弟子貼身保護
。」
陌造恩連忙做揖稱謝：「那是當然，就有勞各位。」
他矯健跨上馬與司徒鄙並肩而行，司徒鄙遙指東北方的煙霞山說道：
「這些日子梟風寨的一干賊寇，不知道吃了什麼熊心豹子膽，與
雙龍幫餘孽串謀，集結省裡青豹堂、十三番子、震刀會等宵小匪
類，一千四百多個毛賊在三更天一路從鍋壁村殺進城裡，守城官
兵不敵敗退，幸虧劉大掌門率眾前來馳援，雙方人馬惡鬥歷經兩
時辰，那批無膽匪類竟像是吃了什麼喪心魔藥似地，個個不畏生
死殺紅了眼倒下一個又來一個，被胸膛被一劍刺穿竟然不倒，用
手緊緊扯住對手利劍，好讓下一個同伴趁隙下殺手，縱然劉大掌
門武功蓋世，遇上這等不要命的打法，還是硬生生挨了一、兩刀
，不過流螢之光終究是難以與日月爭輝，平時劉大掌門以慈悲為
懷，不願多殺生，出手總留三分餘力，這回唯恐拖延下去只會累
的城中無辜百姓受害，為護生無奈殺生，使出鎮派絕技森羅劍法
中曇日訣的豔紅流轉，緋紅色劍氣所到之處，幾百顆人頭像是切
瓜剁菜掉落在一地，嚇得賊首與剩餘殘黨膽戰心驚落荒逃回梟風
寨。」
事發當晚，司徒鄙把自己鎖在錢莊秘密地窖裡，直到隔天劉天紅
派人來尋才驚魂未定出來露面。
嘴上說的盡是耳聞後，再依照自己想像誇大渲染過一番，劉天紅
一劍在手所向披靡是真，但來犯者也非弱者，各幫會為首的四人
聯手纏鬥劉天紅，後方還有善使暗器的名家，不時找空檔射出毒
鏢擾亂注意力，令他陷入捉襟見肘困境之中，雖然讓青豹堂堂主
了無德成為劍下亡魂，左肩卻正中了無德臨死豁命一招豹死留痕
，紮實給卸折了下來。
毫無深仇大恨，一堂之主竟像亡命之徒似地與自己博命，足以讓
武功高出數倍的劉天紅大驚失色，在生死交關之刻，一秒的分神
會帶來無可挽回的憾事。
十三番子大當家、二當家見機不可失，天降急雨、烈風焦原雙式
合擊，劍花罩住劉天紅全身，背後震刀會會首張可法一刀力掃中
嶽，百足斤的大砍刀向中路劈來。
危急之際，劉天紅將劍氣運使在周身，豔紅流轉確實霸道雷霆
萬鈞，三十三道劍芒化解燃眉之急，逼退三位棘手的敵人，剩
餘劍氣不分敵我往戰場眾人掃去，慘死之人如司徒鄙所說不止
過百，卻有大半是官兵及門下弟子。
縱然成功一舉退敵，劉天紅難脫濫殺無辜惡名加身。
學武之人皆知刀劍無眼，閃躲不及只能怪自己學藝不精，況且
勝負一瞬，出手本就不容刻緩，在此戰中存活的松巖派上下無
人責怪自家掌門，畢竟比起屠城，不到百人的犧牲算些什麼？
親眼目睹曇日訣威力之大，個個引以為傲加緊習練，盼望有朝
一日能像掌門這般地神武無敵。
劉天紅自覺此戰令他臉面無光，於是這驚天地泣鬼神的一戰，
無人張揚深怕惹惱掌門不快，聽到司徒鄙滔滔不絕說來，陸齊
鳴等四人喜形於色，倨傲地挺起身子，想要在外人面前施展一
下手腳。
陸齊鳴用丹田之氣朗聲說道：「司徒掌櫃我跟吳師弟先到前頭
探路，萬一有什麼惡人埋伏好先收拾，免得累您受驚。」
在後方壓陣，體型最為魁梧的姜海平玩笑地說道：「吳師弟你
跟大師兄可別殺的乾乾淨淨，留一兩個給我和小基子練練招。」
只見姜海平口中的吳師弟使勁拉住馬匹，馬兒脖子受痛，雙蹄
騰空地嘶叫開來，一著地便死命地向前奔去，臨去前回頭道：
「我先走一步，不然大師兄趕來，我就沒得殺了。」
陸齊鳴莞爾地搖頭說道：「這小子啊。」跟司徒鄙點頭示意便
隨後催馬追去。
被這麼一起鬨，似乎是前方真有敵手等候，姜海平按耐不住心
癢，向司徒鄙要求加快速度。
司徒鄙不願掃大家的興緻，駕地一馬奔出，騎射是陌造恩老本
行，這些人劍上功夫了得，馬上功夫卻不見得勝過他，他三、
兩下便趕在三人前頭到達山丘頂端，此時陸齊鳴兩人早已向下
競逐，即將抵達平地，陌造恩眼尖看見離兩人不到三個馬身的
距離，有藍色絲線密如細網架在半空中，感覺到一股冷冽的不
祥之氣瀰漫，他們卻渾然不覺繼續向前。
陌造恩心頭一陣不安忍不住大叫一聲：「小心。」為時已晚，
絲線像是遊蛇牢牢纏住陸齊鳴兩人頸子，感到劇痛，本能伸手
在脖子前方企圖拉斷無形束縛，線卻是有人操控似地一寸一寸
往內勒緊，眼見便要氣絕身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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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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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所有人不約而同向人多的右側看齊時，我獨自一個人面向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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