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我們三人靜靜留在客廳等候家豪,喀嚓一聲,門打開來了,自翊
婷過世後,家豪消瘦了一大圈,面頰都凹了下去,再外帶兩顆黑深深
黑眼圈。
國雄首先開口說:「家豪,好久不見了,難得今晚大家都聚一堂,等
會去外面走走好不好。」
家豪面露出些許迷惘的表情,我們三人不管三七二十一,連忙連哄帶騙
將家豪帶離房間,坐上計程車,往大頭介照廟宇前去。
到了廟前,看見一個大香爐置放於廟口前庭之處,香爐內插滿香客放
的香火,茂盛香火冉冉升起,煙霧瀰漫香爐周圍,久久不散,廟前兩
旁排滿長狀暗紅色的木製椅子,椅子上坐滿來問事情的人們。
坐在車上,心想不會吧,人那麼多,要等多久才能輪到我們,就算我
們能等,家豪願意等嗎?
車子開道廟口前停了下來,我們帶家豪下了車,一下了家豪痴傻的神
情,立刻起了三百六十度變化,取而代之,卻是驚慌恐懼的表情,像
是遇到恐怖的事情,欲避不能的感覺,家豪立即轉身,使盡了吃奶力
氣,大幅度擺動雙手,差點將國雄跟我甩了開來,我們兩人也使盡了
全力緊緊抱住了家豪。
廟內法師正在幫別人解惑之時,一看到家豪下了車,立即大喊:「快
,快將他帶來廟內。」
我跟國雄兩人竭盡心力,頂多讓家豪停留原地,卻也無法讓家豪離廟
門再接近一步,法師可能看到我們兩無力對付家豪,嘴邊唸唸有詞,
右手沾起了硃沙,憑空畫起一道符印,不知是符印生效,還是家豪跟
我們一樣都筋疲力盡,頓時全身軟了起來,我跟國雄連忙招呼文裕一
同將家豪扶進廟內。
廟內法師一看,叫旁邊的人拿起一張鐵製灰色椅子,讓家豪坐在上面
,隨手拿起桌上前方一張符紙,將其順向移至燭火,一過燭火,符紙
也隨之點燃,燒了起來。
法師嘴邊不斷唸一些法語,右手拿起點燃符紙,再度在家豪胸前、背
後寫了一些咒文,將燒盡符紙置入一個鐵碗之內,倒了一些白開水置
於碗內,吩咐我們將碗內開水給家豪喝。
家豪將碗內水一口喝盡之後,漸漸徐徐而醒,雙目睜了開來,炯炯有
神,看了起來似乎清醒了許多,不像之前看起來痴痴模樣,當家豪想
扶椅子站起來,卻力有所未逮。
法師看看家豪,右手不斷掐算,頭也不斷搖來搖去,最後嘆了一口氣
,對家豪道:「孽緣啊,孽緣,何必呢?陰陽兩間,不相干,何必為
情苦苦求,時至,情歸來,緣盡,終需散,今生無緣,來生續,懂嗎
?」
家豪坐在鐵椅上,全身攤在那,見家豪頭微微點了一下。
法師拿起桌前一杯茶水,喝了一口,繼續道:「此時相依,甜蜜蜜,
分離時,陰陽永分離,來生不得續。」
家豪聽了之後,全身顫抖不止,擠進全身力氣問了一句:「為何?」
法師看看家豪搖搖頭道:「過世的人,本該回歸陰間,逗留陽世,已
違常理,再加上你身上三魂七魄,已被她勾引一魂三魄,再不久將來
,你將隨她回歸陰間,同成黃泉情侶,永世不得超生,逗留人間的遊
靈,也不代表亦可以永久遊戲人間,還必須避開來枉死城鬼差的抓拿
,一旦被抓到,將被帶回枉死城內,到時你兩還必須分離,永無續緣
機會。」
法師看了家豪眼神呈現出迷惘,將手伸進家豪褲袋口,取出一個項鍊
,看了我、國雄跟文裕一眼,將項鍊交到我手上。
法師開口冷冷道:「你們三人之中依你的法骨,較為特別,加上這件
任務十分重大,必須完成,要是這次任務失敗,你朋友將永遠失去一
魂三魄,神智將永遠呈現半清醒半昏迷狀態,所以人選非你莫屬,等
一下,我會施法,讓陰間的鬼魂看到你,它們都會將你誤認成你朋友
模樣,等會,你拿這一條項鍊,到他女友墳墓上,輕輕喊她名字三聲
,她自然會出現在你面前,到時你要想盡辦法將她哄進項鍊內,將她
帶來這裡。」
法師話一說完,左手拿起一張空白黃色符紙,右手拿起一隻毛筆,沾
起了紅色硃沙,畫了起來,一下子,一張符就畫好了,又將其拿到燭
火中,將符紙點燃了起來,拿那張被火燒的符紙,在我身旁週遭憑空
畫了些符文,直至符紙被燒盡成灰後。
法師道:「現在我幫你做了法,開了天眼,不然等會你去了,你看不到
那隻女鬼,這次去,也就白去了,另外也幫你做了其他術法,其他鬼魂
看到你,都會誤認你為家豪,現在時間不早了,快去快回。」
那時我內心想說:「 不會吧!我想這世上有幾個人有這機會跟鬼做親密
接觸,還是我好友女友,我該說我是幸運嗎?我現在只希望到時,家豪
恢復正常,不會氣到把我分屍八塊。」
到了翊婷墓前,我依照法師說法,輕輕叫了翊婷三聲,翊婷魂魄從自己
的墓碑飄了出來,翊婷看了家豪來臨,身軀像缺了骨頭,像得了軟骨症
,全身往家豪身上趴了下去,偏偏這家豪,由我假扮,避也不是,不避
又對不起好友,不過為了家豪,今晚只好小小對不起良心,望日後家豪
能夠諒解。
翊婷躺在我身上蹭啊蹭,像隻可愛小貓咪躺在主人身上撒嬌,讓人看了
不知不覺起了憐憫之心,可是偏偏我又不是家豪,所以她也不是我女朋
友,面對這種飛來艷福,真是無福消受。
翊婷緩緩舉起頭來,幽幽面孔含帶哀怨眼神,不解問道:「 豪,你今天
什麼了,感覺好像生疏了許多,你不愛我了嗎?」
我呆了一下,腦袋中正在想該如何回應時,突然身軀震了一下,微微感
到有一股強烈寒氣,自腳底竄入頭頂,身體感到不支,眼前一片昏眩,
在暈到之前,耳邊停留,聽到翊婷提高聲調,急促聲調挾帶慌恐的聲音
,所說的一句話,「家豪你怎麼了,不要嚇我啊,家豪,家豪~。」
* * * * * * * * * *
不知過了多久,逐漸清醒過來,奇怪又沒做什麼事,為何全身感到疲倦
無力,對了,剛剛在翊婷那暈了過去,那表示今晚我無法將翊婷帶回廟
宇,那家豪該什麼辦?難道,不好,壞事了。
我連忙睜開了雙眼,一看,淺藍色牆壁,棕色木製衣櫥,韓國最熱門賤
兔圖樣被單,奇怪這不是我房間嗎?為何我會在這裡?為何我會躺在我
床上?難道之前發生種種,都是夢嗎?那真是一個奇怪的夢境,可是我
全身都動彈不得,該說全身乏力,難道這就是所謂鬼壓床嗎?內心正質
疑一切時。
房門被打了開來,國雄跟文裕有說有笑一起走進來,走到我床邊。
文裕開心用手肘輕輕撞了一下國雄說:「嘿,你看達安醒來了。」
國雄用手輕輕扶住我的頭,慢慢抬了起來,將我那可愛賤兔模樣枕頭調
整到適當位置,置於我後腦勺下。
國雄說:「達安,先不要動,剛剛才回復知覺,需要好好休息,我知道
,你一定感到很奇怪,到底昨晚發生什麼事情,你又為何會待在這,這
些事情,我會跟你說清清楚楚,現在你只要靜靜躺在這,好好聽我說昨
晚發生的事。」
昨晚你離去沒多久,那位法師跟我們大家在那靜靜等候,連在外頭觀看
的一群閒雜人等,都安靜了下來,後來家豪清醒了過來,將頭望向法師
,說話有氣無力的樣子,對法師說:「還是讓我來做這件事,我那朋友
太老實了,沒這能力說服我女朋友,他去了,只是讓他陷入險境,讓我
來試試看。」
法師嘴角微微上揚,笑了一下說:「不錯,不錯,其實讓你朋友冒這險
,我也沒把握會成功,難得你清醒過來了,做了正確決定,讓我把你魂
魄,轉移至你朋友身上,讓你去勸服你女友,不要太心軟,到時不只會
害到你,也會讓你朋友魂飛魄散。」
那時我心中,感到點點不快及些許疑惑,明知道那麼危險,為何還讓你
去冒險呢?就算要冒險總要本人同意,那有人這樣處理事情。
法師走到廟門前,右手不斷掐算,頭也不斷望向外面黑咕籠咚的星空,
連一顆星星都看不到,隱約之間,僅能看到朦朦朧朧的月亮,當時氣份
之下,那夜月光顯的詭異許多,法師又走回壇前,然後低頭,思考樣子
,過沒幾分鐘,拿起幾張空白符紙,將筆沾了些硃砂,在空白符紙上面
又畫了些符文
法師表情嚴肅對家豪說:「 時機已到,現在我將施展千里降魂術,將你
魂魄降在你朋友身上,改由你去對你女友說服,記的千萬不能心軟,到
時,不只會害到你,也會害到你朋友,知道嗎?」
家豪點點頭,回應法師
法師將家豪前後左右各放一個紅紅小碟子,上面各放一支紅色小蠟燭,
上面點燃紅紅火燄,只見法師雙手各拿一張符紙,手足舞蹈一番,口中
不斷念念有詞,突然將右手一張符紙,壓在家豪天靈蓋,向空中一扯,
同時四個小碟上火燭,霎那間紅紅火燄轉換成藍色火燄後,又轉回紅色
火燄,這樣一來一往,瞬間完成,若沒注意看,還真不容易發現。
右手符紙移去,同時左手符紙迅速貼在家豪天靈蓋上,那一刻,法師看
起來相當疲倦,豆大的汗水,不斷自額頭滴滴落下,我走到法師身旁,
還沒開口
法師看了我一眼,彷彿看穿我心靈深處,接著說:「我知道你想要問什
麼,你想問說為何要讓你朋友冒這險,假如出了事情,什麼辦?」
我頓時嚇了一跳,這位法師簡直可以說活神仙,可以說料事如神,似乎今
天發生的一切事情,都逃不過他的法眼,這世上什麼會有如此神奇的人呢
?對了,假如他肯幫我們解決大廈的難題,那還有何難題可言。
法師嘆了口氣道:「我知道你們還面臨其他危機,這次危機我無法幫你們
,至於原因,日後,你們自然會知道,該你們知道,我自然會說,不該知
道,恕我無可奉告,我先將今日之事幫你們先解解惑。」
法師繼續道:「今日你們那位中邪朋友一下車,我已先觀過其面像,其個
性重情,亦重義,只要善加開導,知其利弊、得失,自然就會知道如何做
,至於,選你們那位朋友去公墓,原因有三,一 你朋友身具難得一見法
骨,施法在其身上,可事倍功半,二 由於身具法骨之人,就算施法之後
,有何後遺症,亦較其他人輕微許多,三 由於必須施展千里降魂之術,
當然必須有法骨之人,方可擔之重任,這法術可不是一般人可承受得起,
若非有異於常人之法骨,一不小心,魂魄將被他人所取代,後果嚴重非常
,不得不小心」
我好奇問:「 想請教一下大師,何謂法骨?」
法師喝了口茶水,笑道:「 法骨之術語,乃我們道教專用語,就像武俠
小說上面寫的,武骨奇特之人,乃是練武難的一見之人才,法骨亦是相
同道理。」
法師又繼續道:「 擁有法骨之人,修練術法可謂比常人還快捷許多,施
展法術之效能又較常人威力強許多,擁有法骨之人,若為居心不良之人
,危害社會之鉅,可說嚴重非常,一般學習術法之人,我們都會挑些品
性端正之人,現在就讓我們靜待佳音」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不知不覺已過三個小時,奇怪都凌晨一點鐘了,為
何達安還沒回來,難道出事情了嗎?看了一下法師,見他一人雙腿盤坐
在壇前,雙眼微閉,不知睡了,還是閉目養神呢?
其他在一旁觀看熱鬧的人,好像也閒閒沒事做,難道他們明天也不用上
班上課一樣,依然聚在一旁。
等候時間分分秒秒都顯的如此漫長,我跟文裕兩人在那,乾著急,卻連
一點忙也幫不上,看看家豪身軀攤在椅子上,兩眼乾乾望前方,就像一
個活死人般,一點生氣也沒有,突然,廟門口前對外道路,一條漆黑道
路,出現兩點亮光,直直往廟口方向而來,隨亮點接近,逐漸看清楚遠
方,逐漸接近兩亮點,原來是黃色計程車車前車頭燈燈光
計程車到了廟門口停了下,你下了車,進了廟門口,同時,法師也睜開
了雙眼,你將手伸進衣服內口袋中,取出了一條金色項鍊,交給了法師
,法師看看手上項鍊,嗯了一聲,隨即咬破手指,手指流了些鮮血,以
指替筆畫了一道血符於項鍊之上,你看見了,可能怕法師施展符咒會對
翊婷不利,你心急之下,手伸了出去,欲將項鍊奪回來,見法師身體微
微一避,向身後退了一大步,兩人錯手而過,法師又將流血手指,對你
胸前畫了幾下,你就向被人用力推了一下,往後跌跌到到,撞向家豪身
上,見你跟家豪兩人,紛紛跌落到地面上
我跟文裕兩人看情形不對,跑到你跟家豪旁邊,將你們扶到椅子上,同
時,忽然法師對我們也灑了不知那來的一些清水,瞬間感覺身體一片清
爽
法師面向我們說:「 我剛對你們灑了一些符水,那些符水中會幫你們開
天眼,所以等會不管看見什麼,聽見什麼,切忌都不要出聲,都要視若
無睹,至於他(指家豪) 魂魄剛歸體,休息一下,等會就醒來,不過他(
指你) ,剛剛被我強迫成為千里降魂術的受體,靈體遭到一些傷害,一
般人可能會昏迷一星期,才有可能醒來,不過他的體質特硃,擁有異於
常人的法骨,頂多昏迷三天,就會清醒過來,不需過於擔心」
我不解的問:「不知大師為何會幫我們開天眼,理由何在」
法師嚴肅表情說:「 若我不幫你們開天眼,等會我還需要轉敘她所說的
話,麻煩啊,並且親眼所見所聞,不是來的更真實」
我此刻心中又起了一些疑惑,我說:「 大師所說的,我聽不太懂」
法師笑的說:「呵呵,此刻,你不需要懂,等會了,一切自然就會懂了」
我跟文欲兩人點點頭,回法師一句:「喔」
法師打開了項鍊的蓋子,翊婷魂魄自蓋子內照片,緩緩而出,翊婷可能
察覺情況不對,面露出驚慌,看看你,又看看家豪,翊婷那時可能覺得
奇怪為何會有兩個家豪出現在她面前,此時此刻,心中一定感到非常困
惑
法師看了之後,拿起一碗水,灑了幾滴在你身上,翊婷頓時驚呼了一聲
她該看到兩個家豪,其中一個變回達安,嚇了一跳,,法師開口說:「
剛剛到公墓跟妳約會的人,就是他(指你),不過妳放心,人是他,心
非他。」
翊婷抓抓頭皮,露出疑惑表情問:「這到底是什麼回事?那句話又是什
麼意思?」
法師繼續說:「 剛剛到公墓的人,是他(指你),不過他體內魂魄卻是
他(指家豪),所以妳大可放心,妳並沒有被佔便宜,請你來這,另有
所請。」
師冷眼觀看翊婷反應,翊婷整個人都愣在那,毫無動靜,動也不動看起來在思考事情,這情況維持沒多久,事情卻反過來,變成翊婷兩隻眼睛直直盯住法師,似乎注意觀察法師行為一舉一動,兩人互相對持一下子,四周圍也沉靜了一會兒,那一刻時間,像被凍結住,四周
啞口無聲,寧靜到每個人都能聽到自已心調跳聲,噗通、噗通響。
法師開了口,打破空氣被凝結的氣份,拿起手中項鍊晃啊晃說道:「 嗯,當初給妳項鍊的人,他幫妳算出今日之劫,若非跟妳家人有深厚交情,怕妳死後,無法到你該到的地方,到時候無法進入輪迴道 ,再世為人,他為了替妳避掉一劫,將這項鍊施一道符令,讓你死後,有一個歸宿,不會被困於陣中,成為地縛靈,不過這樣作法,卻違反天理,如今他也已經遭受天譴,但是你今日所做所為,不免辜負,當初贈予妳項鍊之人。」
翊婷聞言,震驚了一下,往後飄啊飄,數步之遠,問道:「 你究竟是誰,為何知道這些?」
法師嘆道:「我跟你不過是萍水相逢之人,對你來說,我是誰,對妳來說毫無意義,亦不重要,重要是你該如何作,才對得起當初幫妳之人」
翊婷聽了之後,說道:「那麼我該如何做呢?」
法師繼續道:「陰陽兩相隔,相聚本不易,何必苦苦求,今生緣盡了,來生再續前緣,懂嗎?」
翊婷猶豫了一下說:「妳是說我跟家豪還有來生,這是真的嗎?」
法師笑道說:「若問來生緣,先看今世果」
翊婷說:「這是什麼意思」
法師說道:「今生積善,福未得,來世為人,福將至,懂嗎?上天不會虧待任何一個善人」
翊婷想了一下,突然激動說:「你不必再說了,反正你就是不想我跟家豪聚在一起,不管來生如何?今生今世我不會再離開他了,他也別想離開我。」
法師收起了笑面,嚴肅怒斥:「你想想,最近在你身旁發生的事情,是不是常看到鬼差,到處抓鬼,抓回到枉死城,你認為自已能躲多久,不被發現,等被發現那一天,妳跟他將真的永遠分離」
翊婷面上露出複雜表情,從她表情中可以看出,內心相當掙扎,最後,翊婷內心似乎軟化,哭泣的說:「難道真的沒有其它方法了嗎?」
法師搖了搖頭對翊婷嘆了口氣說道:「人鬼殊途兩相異,相聚一起天難容,若為愛情兩相守,生生世世永難逢,妳是聰明鬼,該知道如何做?」
翊婷緩緩移至法師身前了下來,說道:「我明白了,請大師作主。」
法師長嘆了一口氣說道:「不要說我不通人情,妳托夢給他(指家豪),跟他說明前因後果,也算是今生最後一面,其餘等來生再會。」
翊婷舉起了頭,說道:「謝謝大師。」
法師隨即拿起一張符,畫了一些法咒,口中也念念有詞,聽到法師最後說的,也是我唯一記的,最後一個字「淨」,淨字一說完 ,很神奇的見到翊婷全身上下,像解散一般,忽然化為點點白色星光,迴繞家豪身旁,然後一點一滴慢慢融入家豪體內。
法師幫翊婷做完法後,又繼續說了一句話:「今生原有姻緣命,卻陰差陽錯,鬼迷竅,誤送命,來生相聚,更惜緣」,不過這句話,聽起來別有玹外之音,卻不知道翊婷有沒有聽到。
我躺在床上,感覺像生完一場大病,身體相當無力感,還是耐心聽完
國雄講完昨天晚上我暈到不醒人事之後,發生的事情,聽完之後,內
心充滿許多疑惑,偏偏身體一點力氣都無法出,想要張開口,說出心
中想問的疑點,卻又心有餘,力不足
國雄看到我有想開口說話的樣子,說道:「我知道你心中一定還有些
疑惑,其實昨天我跟文裕兩人心中早就擠滿一推問題,一直等到翊婷
被淨化之後,才有機會問心中疑問」
* * * * * * * * * *
當法師淨化完翊婷靈魂之後,也將四周圍觀人潮,一一請走,現場僅
留下我、文裕、家豪跟你,不過家豪跟你還是呈現昏迷狀態,法師走
到我們身旁
法師說道:「不需多問,等會,你朋友清醒,疑惑自然就會解開」
既然法師都開口這樣說了,我跟文裕兩人也只好將要說出口話,又一
一吞回肚子內,只好載滿腹疑惑回去耐心等候
* * * * * * * * * *
那天晚上,國雄跟文裕兩人待在我床前,說明昨晚整個事情發生經過,
但是還有一些疑點卻還是需要等候家豪醒來後,才得澄清
經過這幾天緊張生活,沒想到,今日難得平靜日子,我卻躺在床上一動
也不能動,雖然全身上下,沒有一處可以動彈,但是腦中思路卻不斷急
轉,疑問接踴而來,奇怪國雄他們今日為何不怕,大廈內鬼魂竊聽到他
們的談話,到時跑去通風報信,造成我們處境危險嗎?難道,昨日我昏
迷期間又有什麼事發生?國雄忘記說了嗎?
想到家豪跟翊婷,那天到底發生什麼事, 會讓翊婷想不開,自頂樓跳下
來,結束她那年輕生命,家豪在翊婷死後數日,整天都關在房間內,一個
人偷偷哭泣,卻不知那一天開始,家豪還是跟往常一樣,關在房間內,唯
一不同,哭泣聲不再出現,取而代之,卻是莫明的聲響,那一切都該是家
豪跟翊婷鬼魂相遇之後的事,可是他們之間又是如何相遇一起呢?
翊婷死後遺留下來的遺物,那條項鍊又是如何會在家豪手中呢?家豪又如
何知道翊婷魂魄寄生在那條項鍊之上呢?贈與翊婷那條項鍊的人,又是什
麼樣的人,他又遭到什麼樣的天譴,一切的一切卻如此奈人尋味。
聽國雄說到那法師,感覺具有通天本領,無所不知,似乎萬事到他手上,
沒有不能解決的事情,像那麼利害的法師,可以說半仙也不為過,可是為
何獨獨不能幫我們過解決這問題這,難道有難言之隱嗎?還說日後就會知
道原因,到底有誰可以解答這一疑惑呢?
扣、扣、扣數聲,房門被打了開來,國雄跟文裕見到那位好久不曾擁有神
采飛揚,精神抖索的家豪,來到房間內,連忙開心跟家豪打招呼,這一刻
,好久了,沒這樣四個人聚在一起
家豪也開心熱情回應國雄跟文裕,也沒有忘記不時跟我打招呼,可能看到
我冷冷都沒有理他,實際上該說我連面皮要動一動都無力可為,內心也十
分著急,怕家豪誤會了,國雄注意到這一點,也趕緊跟家豪說明這些日子
來發生的事。
家豪聽了之後,略有歉意的說道:「這些日子來,真不好意思,讓大家擔心
了,昨晚翊婷托夢給我說了一些事情,你們大家那麼幫我,也該有權知道,
事情經過,其實那天是這樣…。」
那一天,我跟翊婷兩人在大廈頂樓,被晚風吹拂,平靜的心,仔細的想了
想,怪哉,最近不知為何,心情總是那麼心浮氣燥,總是為了一點雞毛蒜
皮的小事情,一把無名火就這樣無緣無故就被點燃了起來,兩人也就這樣
不知覺吵了起來,不過以往都不曾這樣啊,為何最近會如此反常呢?難得
今日,兩人心如止水般,平靜渡過這一天。
真的很久沒那麼開心在一起了,兩人在大廈頂樓俯視外頭夜景,突然,翊
婷提出一個提意,難得那麼晚,看到那麼美的夜景,英雄配美人,那麼美
景也該配滷味,才不會顯的乏味,對不對,既然美女都提出來這要求,那
麼我這英雄若無法辦到,不就變狗熊了,為何不讓英雄變成狗熊,只好自
已摸摸鼻子下樓去買滷味。
不過當時,考量翊婷一人在那怕會有危險,也叫翊婷陪我一起下去買滷味
,翊婷認為我們都上來了一個多小時,都沒看見半個人影來這,現在又這
麼晚了,要上來早就該來了,依此推斷這時間應該沒有人會上來頂樓,翊
婷又說她還想在這吹吹風,看看夜景及滿天的閃閃發亮的星星,享受一下
自在的感覺,翊婷又繼續說,我若擔心她的安危,就趕快去,早點回來,
不要留她一人在那太久,接著就把我推向樓梯口。
沒想到一去,卻成永別,那天我帶著幸福感覺下了樓,去買了滷味,才剛
剛走近大廈門口時,就在這時,一股寒意突然沒有預兆的侵襲了全身。刺
骨的冷逐漸的爬上脊背,不安的感覺,猶如丟入水中的石子一般,在本來
平靜無波的湖裡引起了一波又一波的漣漪,在內心深處不斷、不斷的擴散
開來。
不安的心,讓我不自覺,將頭舉了起來望向翊婷觀看夜景地方,看到翊婷
一步步走向樓頂邊緣墬落了下來,內心惶恐大喊「不,不要啊,翊婷」,
卻還是無法阻止悲劇發生,連忙打開大門,快跑趕去現場觀看,那時,現
場被警方封鎖起來,僅能在場外觀看。
那天之後,我內心十分自責,當初我若堅持拉她跟我一起去買滷味,就不
會有這些事情發生,日復一日,將自已封閉在自已小小生活空間中,不知
過多少天,突然接到翊婷母親打來電話,問我要不要去看翊婷最後一眼,
她明日就要下葬了。
當天,我匆匆忙忙整理了一下儀容,趕到翊婷家中,翊婷父母看到我,招
呼我到一旁,等來上香的客人都走差不多時,帶我到旁邊一個小房間內,
裡面掛一盞小小昏黃燈泡,照明整個房間,那燈泡亮度實在不足,僅能發
出微微燈光,房間內顯著些許昏暗,望向周遭,四周都空無一物,心裡感
覺有點怪怪,卻說不出所以然來。
那時我誤以為,翊婷過世那麼多天,我都沒去上香,可能翊婷父母認為我
是一個薄情男子,顧及翊婷面子,不想在翊婷靈堂前,給我難看,才特地
帶我到隔壁小房間內,誰知道一切跟我猜測,差了十萬八千里。
正當我要開口解釋,同時,翊婷母親先開了口說:「家豪啊,本來我們一家
人對你很不諒解,畢竟翊婷的死,你也要負些責任,若這幾天你來給翊婷上
香,也不會讓你踏進靈堂一步,要不是,昨晚翊婷托夢給我,說你不是一個
薄情人,那天她墬樓而亡,跟你無關,叫我們不要太過於責怪你,一直為你
說情,說實在我跟我那口子,聽了心裡有點不是滋味,覺的人死了,當鬼還
是那麼護你」
我心急連忙說道:「伯母,對不起,不是,我…」
我話還沒說完,伯母打斷我剛說一半的話,突然伯母問我說:「你真的很
愛翊婷嗎?」
我說:「恩,我真的很愛她,至死不渝,若不相信,我可以對天發誓」
話一說完,腦上浮起以往跟翊婷相處日子,淚水不自禁就流了下來,伯母
跟伯父互相看了一下,伯母拍拍我的背,說道:「好孩子,那麼如果你有
機會再跟她在一起,你願意嗎?」
那時聽完伯母說的話,我張大嘴訝異的問道:「翊婷還活著嗎?人在那裡
,在那。」
伯母自他口袋拿出一條金色項鍊,置於她手掌之中,那時我愣了一下,那
條項鍊掛一個花邊小盒子,盒中有張翊婷的照片,不會是要把那條項鍊送
給我吧,那時我沒想到,我只猜中了一半,卻沒猜中另一半,事情另有隱
情
伯母繼續說:「等會,不管看到什麼,要保持冷靜,不要過於訝異」
我聽了之後,冷靜的回答:「嗯」
伯母將手輕輕撫摸項鍊,溫柔呼喊翊婷,翊婷,叫了數聲後,一道
白色影子若隱若現,自項鍊中慢慢浮現,沒多久漸漸成形,看到翊
婷活生生站立在我眼前,那時我腦中感到一陣陣迷罔,這是真的,
還是夢呢?
眼前一切讓人感到迷惑,伯母又繼續說道:「翊婷已經過世,剩下
魂魄遺留人間,本來我想留她在身邊,要不是經不起翊婷一再要求
,今天也不會找你來這,如今翊婷是個靈魂,不是人了,妳還願意
跟她在一起嗎?」
我聽了之後,直接往前抱住了翊婷,一直說,我一生一世都不會離
開妳,於是我收起了項鍊,伯母那時跟我交代,每天深夜都必需帶
這條鍊子到極陰之地,最好是墓地,那裡陰氣最旺盛,到那,才可
以讓翊婷鬼魂吸收陰氣,不然時間一久,陰氣衰弱,重則魂魄
將會永遠消失,這點一定要切記。
那天之後,晚上都會帶翊婷到她自已幕碑前,吸收陰氣,到凌晨兩
三點才回大廈,兩人在那談談天,有一天,翊婷自已提到我們兩人
之間最不想提起的那件事,怕掀開了好不容易癒合的傷口,或許也
是我們兩之間一個默契。
那晚發生的事情,雖然我也很好奇,不過事情都過去了,翊婷也回
到我身邊翊婷,既然翊婷不想提,我也不會主動去問,畢竟,誰也
不想回憶自已死亡時的事情。
那時,我不解的雙眼凝望翊婷,覺的翊婷為何會突然提出這件事情
呢?
翊婷看著我,緩緩的談到那晚的事情。
* * * * * * * * * *
那天晚上,你下了樓,我一人獨自望大廈底下一覽無遺夜景,看那
形形色色的人群來來往往,不久,也看到你出了大廈門口後,我的
眼光也跟隨你的背影到了對面的小李滷味,想信你到那,會買我最
愛吃的鴨舌頭,而我則在頂樓等候你的歸來。
忽然刮起了一陣強風,那道強風不知為何,感覺那麼寒冷,全身不
自主顫抖了一下,心想這道不知那吹來的風還真冷啊
「嗚…」哭泣聲,奇怪,剛剛家豪下去時,明明只剩下我一人留在
這,何時,又有人上來這,為何我都沒查覺到呢?
我轉過頭去,看到一個身穿紅色連身裙,長髮披肩,四隻修長,身
材絞好一位少女,頭低低,烏溜溜長髮蓋住整個面,坐在樓頂邊緣
,一不小心可能就會摔了下去。
我生怕那少女心中有不解之事,要是心頭事無法可解,尋短,鬧出
了人命,那就不好了,誰知道,鬧出來的卻是我這條命。
我走近了那少女身邊,坐了下來,拍拍那少女肩膀,說道:「有什
麼事,說出來,心裡會比較輕鬆,不要悶在心理,把自已給悶壞了
。」
那少女依然獨自坐在那邊哭泣,邊喃喃自語說:「為什麼不要跟我
在一起,那個女人有什麼好的,你說過永遠都不會離開我的,會跟
我永遠在一起,你說過的,嗚…,現在我一個人好孤單、好寂寞,
你要來陪我嗎?」
當她恨恨說出最後一句:「你要來陪我嗎?」,頭也慢慢抬了起來
,啊呀!她……她的臉,血肉模糊,都擠成一團,無一吋是完好,
唯一認的出來,就是剩下那五官之中的眼睛,卻剩下兩個又黑又深
的眼窩,那時,不知是著了魔,還是什麼樣,內心嚇的要死,避都
來不及了,但是手腳卻不聽指喚,一步一步,卻跟隨那可怕少女腳
步,一起走向頂樓邊緣,最後那少女憑空漂浮在半空中,兩眼黑呼
呼看著我,看著我樓頂墬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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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屍坑(小知堂出版) 作者:紅塵遊子
一場意外重拾部分破碎記憶,河岸、七個小孩、泥娃娃、小女孩……這些碎裂記憶到底代表什麼?當我重返回故鄉「大河鎮」後,當年的慘劇生還者一一出現,是命運安排還是水鬼詛咒?不管如何,夜即將降臨,小鎮將不再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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