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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語使者 作者:邢逍遙 第三十一回 一個傳說  站在吧臺處的羅曉陽緊繃著一張國字臉,皺著眉頭冷冷的盯著向他走來的陳到 。他的身后的助理李明則偷偷的和陳到打了個招呼。   “你好,羅董事長。沒想到,今天開業你也能抽空來祝賀。真的是萬分感謝 !”陳到早已從項城的嘴中了解到了羅曉陽的身份。但在陳到的心中從來就沒有 尊卑之分。大家不都是凡人嗎?難道僅僅是因為工作內容的不同,反而要有等級 之分?再者,現在身為“接引者”的他對這些俗世的思想更是不屑一顧。所以, 陳到在和羅曉陽打招呼的時候,是用一種對待老朋友的方式,到也顯得不卑不亢 。   “哼!”羅曉陽的臉上寒霜密布,冷哼一聲說道:“你也知道,今天是開業 。你看看你的酒樓里出了你們還有其他客人嗎?”   “你也知道,酒樓剛剛開業。很多東西是要慢慢積累的,我也做了一些安排 。但畢竟需要一些時間。”   “你不要解釋,我只要看到成績。今天這就是你給我看到的效果?這就是你 所做的安排?失敗者沒有解釋的理由!真不知道,母親怎么想到將酒樓托付給你 的!你要是敢將酒樓經營的倒閉了,我不會放過你的!”羅曉陽那上位者的霸道 浮現了出來,狠狠的打斷了陳到的話,不容他辯解的很批了陳到一頓。   此時陳到心中也很是氣憤,但想及酒樓是羅雨雯女士托付給自己的,和羅曉 陽沒有任何關系。想到這些,遂將心中的火壓下,沉聲說道:“我還真沒必要和 你解釋什么!現在這個酒樓是我經營的,一切的決定是我的,一切的責任也是我 的!如果真的有失敗的那一天我自然會去向你母親請罪的!”   聽到陳到這樣說話,羅曉陽心中也是一驚。自從創辦“騰達集團”以來,已 經很久沒有人敢在他面前這么說話了。雖然陳到說的也在理,自己母親的決定, 羅曉陽又如何干預的了。但他現在根本不在乎陳到說些什么,關鍵是陳到對他的 態度。臉上的怒容越發的重了,瞪著雙目狠盯著陳到。   陳到沒有理會在李明焦急的手勢,只是冷漠的回看著羅曉陽。一時間,一股 濃濃的火藥味彌漫了大廳內。   吧臺內的婷婷在看到兩人怒目相視的同時,毫不猶豫的站到了陳到的身邊, 隨著陳到一起冷冷的看著羅曉陽。   一直沒有插上話的許卿,也嘆了口氣,出奇的沒有勸解。隨之站在了陳到的 身后。只是沒想到,大廳內的其他服務員居然都不約而同走了過來,一起圍在了 陳到的身后。   雖然場中再無一人說話,但是陳到一群人的行為卻深深的震驚了羅曉陽的內 心。沒想到,短短幾日間,樓外樓的工作人員已經有如此的凝聚力。不可質疑的 ,能有如此現象的出現,只能說明一點,那就是所有人都對陳到有著無比的信任 感。   羅曉陽打量了一番陳到那平凡到極點的面容,心中驚嘆。沒想到陳到居然有 如此的能力,難道自己真的錯了,陳到居然是一個奇才?!羅曉陽臉上的怒容漸 漸緩和,一種賞識的表情不由得隱隱浮現。只是,作為長期發號施令的他,自尊 上不允許他此時有任何緩和的語氣出現,更不可能出現贊賞陳到的話語了。   想著想著,羅曉陽開始后悔。自己應該相信母親的眼光,畢竟母親從來就沒 有錯過。而且樓外樓確實是像陳到所說的一樣存在很多的問題,即使自己來經營 也不一定就能夠做的比陳到好。羅曉陽腦海中猛然回想起,前些日子母親對自己 說過的一段話:“曉陽啊。你肯定很奇怪我為何將酒樓交給陳到。我老了,很多 方面沒有你們年輕人強。但是也在很多方面能夠看到你們所看不見的東西……陳 到這個人,你千萬不要從表面去看他。他有著我們所不了解的秘密。我在和他說 話的時候,能夠感覺到他身上有一種俯瞰蒼穹的氣勢在成長。呵呵,他能騙的了 我的人,但騙不了我的感覺……”   一個閃亮的光頭硬深深插了進來。“陳到。你們在干嘛啊?開會?吧臺人呢 。我結賬!”吳昊沒有理會全場那緊張且壓抑的氣氛,徑直的走到吧臺處,敲著 大理石桌面,愣愣的喊道。   “呵呵,吳大哥。不是說好了,今天是我請客嗎?”陳到丟下一旁的兀自冷 漠的羅曉陽,仿佛什么事情都沒有發生一樣,笑嘻嘻的和吳昊說道。   “不行,老爺說了。今天是你開業之喜,這個錢一定要付的。”吳昊一指婷 婷,喊道:“就你,我剛剛進來的時候看到你站吧臺這里了。別躲在陳到身后, 快過來幫我結賬。”隨即又沖著陳到吼道:“我老爺說了,今天我要是不能把賬 單給結了。我就住你這不走了。”   陳到呵呵一笑,回頭示意婷婷回到吧臺處。“知道了。結賬就結賬,不過先 說好,今天開業打八折,所有的客人都一視同仁。”   吳昊撇了陳到一眼,轉身拿過賬單細看一番,一邊掏錢一邊嘴中喃喃說道: “真搞不清楚,你怎么就怕我老爺給你錢。好像我老爺的錢會咬人不成?”   陳到毫不理會吳昊的話語,他自有自己的想法,嘻嘻一笑正要答話。   “哼!粗人。陳到也就配和你們這種人交往。”羅曉陽見陳到毫不理會自己 ,感覺有些尷尬,正待冷嘲一句挽回點面子后,立刻轉身拂袖而去……但被無辜 殃及的吳昊哪里會同意。   “你才粗人!你一輩子都粗人!你算老幾啊?!”吳昊狠狠一拍吧臺,轉頭 兇狠的將銅鈴一般的雙目瞪的足圓,一身的肌肉也配合氣勢的更加鼓脹起來,連 胸口的兩粒西裝紐扣都被撐開了。   一句話把羅曉陽沖的滿臉絳紫,兩道劍眉都豎成了倒立狀。他身后的李明見 主子吃虧,趕緊站出身來,一指吳昊的臉高聲喊道:“你知道你在和誰說話!站 在你面前的可是“騰達集團”的董事長!”   吳昊的一雙牛眼猛的往上一翻露出一堆眼白,昂首說道:“騰達集團?騰達 集團算老幾?”直氣的羅曉陽和李明兩人的臉上紅白二色不停的轉換。   見吳昊如此的賴皮樣,陳到和婷婷都止不住的偷笑起來。就連一向穩重的許 卿此時也咬緊了嘴唇,身子不停的發顫,努力的不讓自己笑出聲音,一張原本帥 氣的臉龐被憋的扭成一團。更別說其他員工了,捂嘴嬉笑的也有,肆無忌憚的哈 哈聲也不絕于耳。大家此時只覺得心中的一口悶氣隨著吳昊的話語被釋放了出來 ,看著羅曉陽和李明兩人憋屈的樣子,心中一片舒爽。   “吳昊!”一聲沉穩而威嚴的聲音從樓梯處傳了過來。吳昊聞言后,立刻將 臉一抹,如變戲法般的換上一副憨厚的模樣。   “呵呵呵,老爺。這次不能怪我。”吳昊傻傻的笑著,一面偷偷的用手指捅 著陳到的腰際,眼睛不停的示意。   陳到再次被吳昊逗得笑了起來,回了一個“我會幫你講好話”的眼神。迎上 前去,說道:“這次真的不能怪吳大哥。對了,黃叔叔,你們不再多品嘗一些其 他的小菜嗎?”   黃天橋和藹的拍了拍陳到的肩膀,笑道:“不吃了,我和你許阿姨下午還要 趕飛機。這就告別了,你以后可要好好的。不過,我和你許阿姨都相信你一定會 成功的。”   “堅持走你自己的路,去幫助那些需要你幫助的人或者其他……”這句話是 黃天橋湊在陳到耳邊低聲說的。唯一的聽眾陳到心領神會的與黃天橋相視一笑。   接著,黃天橋走到羅曉陽面前,禮貌的伸出手,微笑道:“鄙人黃天橋,剛 剛那是我的管家,不會說話,讓你見笑了。如果有沖撞的地方,老朽在這個地方 替他向你道歉了。還未請教?”   原本怒氣沖沖的羅曉陽,在聽到黃天橋三個字后,如遭雷擊。整個人都定住 了,猛的仔細盯看了幾遍黃天橋的面容,幾秒鐘后才反應過來,趕緊伸出手和黃 天橋握在一起。隨即又覺得不妥,又伸出另一只手,兩只手緊緊的握住黃天橋的 右手,如晚輩一般,微微躬身半分,恭敬的說道:“晚輩……晚輩羅曉陽。能夠 見到黃老您,真的是……真的是三生有興。剛剛是個誤會,希望黃老您不要放在 心上。”   黃天橋微笑著點點頭,不再過多言語。招呼過一旁不停與陳到寒暄不已的許 靜怡。在陳到的相送下,走出了酒樓。   李明見羅曉陽依然保持著和黃天橋握手的姿勢,傻傻的盯看著黃天橋已經遠 去的背影。心中不禁好奇,小聲的問道:“羅董事長,剛剛那個老人是誰啊?”   羅曉陽直到黃天橋的身影再也無法看見的時候,又發呆了幾分鐘,這才回過 目光,藐視的瞥了一眼李明,語氣恭敬的說道:“他,是一個傳說……” 第三十二回 金鯉欲破浪  羅曉陽自17歲起,跟隨在母親的身邊打理一家普通的超市。3年后,賣掉產業 隨母親一起來到上海打拼。自幼天資聰明的他在商業的路上發揮出了過人的天賦 。在抓住了一次短暫的機遇后,大膽的將唯一的一家工廠擴充到了五間……憑著 二十余年的辛苦奮斗,終于在四十歲的時候,獨立開創了“騰達集團”。現今已 經過了7個年頭,“騰達集團”的根基已經穩固,觸角已經遍布汽車、電子、投 資、地產等等各個領域,隱隱成為了中國市場上的前十名商業大亨之一。多年的 商界交往中,羅曉陽本著利益至上的原則,倒也識人無數。但真正讓他銘記在心 ,且心懷崇敬的人只有一個……嚴格意義上來說,羅曉陽并沒有見過這個人,只 是在他創業之時,不停的能從身邊的人或者電視報紙上見到這個人的消息。在羅 曉陽看來,對方是一個遙不可及的高峰。雖然他自認自己已經算是個商業的奇才 ,但私下拿自己與對方一比簡直就是星星與月亮爭輝。這個人已經不能算在才子 之列,他所經歷的所有事情都能以一種奇跡的態度來看待,在商業上的舉措已經 成為后輩們爭相效仿的教科書。一個真正的從一窮二白起家,到短短三十年間創 下偌大的商業帝國。騰達集團現今的成績與其相比,就如一滴水珠被江河的博大 輕易所掩蓋一般。直到這個“傳說”在某一天突然的消失了……以至于全球知名 的“紐約時報”用碩大的頭版頭條如此報道:“神秘東方一直是我所向往的國度 。也許那里真的有我們所不了解的神秘力量存在。但東方的人的思想就如同他們 所輕易創造出的奇跡般讓人回味、讓人揣摸不透。誰能夠想像到,當一個人站在 世界巔峰的時候,又輕易的揮袖而去?也許,在他看來他所達到的這一切都是再 簡單不過的了。他已經再一次超越了所有人,成為一個永遠都無法觸及的傳說……”   今天羅曉陽因心中放心不下,只帶了助理李明一人乘飛機來到蕪湖。由于時 間短暫,在與本市的姜市長匆匆告辭后,趕來了“樓外樓”。一進門,看到酒樓 那門庭冷落的模樣,心中的怨氣就油然而生。誰知道,陳到此人居然沒有一絲畏 懼他的意思。隨后居然還有一個陌生的光頭佬也對他如此的不屑一顧。難道自己 這個堂堂的集團董事長,現今就如街邊大排檔的個體老板般隨處可見嗎?一時間 真的是怒發沖冠……但,當他看到心中一直仰望的偶像確實的出現在自己面前的 時候,他才發現自己真的是太渺小了。站在“樓外樓”的大廳中,看著門外刺目 的陽光中慢慢顯現的陳到身影。心中對陳到的興趣和好奇更加的濃了。   敏銳的抓住剛剛陳到在話語中稱呼黃老為“叔叔”,羅曉陽心中估量一番, 平復了一下心情,和聲對陳到問道:“陳到。剛剛那位老人家是你的什么人啊?”   “哦。他是我的認的叔叔。”   羅曉陽從陳到那平靜如水的面容上看不出什么,隨即試探道:“你知道他是 做什么的嗎?”   陳到偏著頭想了一下,思索著回答道:“我也不清楚。只知道,他在市中心 有幢占地面積很大的宅院。好像平時也沒見他做生意什么的,只是知道他家里很 有錢。”   隨便的一句話都能影響全球股市波動的黃老沒錢,那還誰算的上有錢?這不 是廢話嗎?羅曉陽不放棄的繼續問道:“那你是怎么和他認識的?”   陳到疑惑的看了一眼羅曉陽:“你問這個干嘛?”   “好奇,好奇。”羅曉陽尷尬的擦了擦額頭微微滲出的汗水,他感覺自己和 陳到說話,壓力很大。誰知道陳到和黃老是什么關系。誰知道陳到是不是個記仇 的人,如果讓黃老知道自己一向看不起陳到,只需一個電話,自己辛苦創下的“ 騰達集團”可就付之東水了。   “以前我曾經幫過他和他兒子一個小忙。”   陳到漫不經心的話語在羅曉陽心中“咯噔”一下。“幫忙”很正常,但是能 幫助黃老就不正常了。黃老是什么人?能夠幫助他的人又會是什么人?不由得又 再次想起母親告誡自己的話“陳到身上有我們所不了解的秘密……”。再次,細 細重新打量了陳到一番。   “對了。剛剛我聽到黃老……人家和你告別。你知道他要去哪嗎?去做什么 嗎?”羅曉陽說完后,緊張的看著陳到。在看到陳到那極不耐煩的表情時,尷尬 的呵呵笑著。可能是習慣了繃著一張臉抬頭看人的他。如今笑起來,顯得有點皮 笑肉不笑的小丑模樣。   “不知道,聽他的意思應該要去很久。哎,你可能不知道,他的兒子剛剛過 世。離開這里也許他們兩個老人來說會好過一些。”陳到匆匆說完后,再也不理 會這個一會嚴厲一會又喋喋不休的羅曉陽。轉身指揮著服務員去二樓包廂打掃了 。   沒想到黃老的兒子已經過世了,據了解黃老也沒有其他的子嗣或侄女。那作 為現今唯一一個喊他“叔叔”的人……日后,真的是不可估量了。羅曉陽看著陳 到,仿佛看到了很快即將誕生的商業巨頭的影子。也許陳到如今還不知道黃老的 身份,但總有一天會知道的。心中開始思索今后該如何拉攏陳到的計劃,低著頭 往門外走去。   “羅董事長,真巧啊。居然在這里碰到你,我們還真是有緣。”   羅曉陽抬頭看了看眼前這位身材富態的五十余歲的老人。老人正瞇著眼睛, 微笑著站在大門邊的臺階上。   “哦,原來是姜文市長。我來這里吃飯,你也來這里吃飯嗎?”羅曉陽瞬間 回復了一貫嚴肅的表情,冷漠的說道。   姜市長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可惜我吃過了。不然真的要在此與羅董事長把 酒言歡一番了。剛巧在附近聽人說羅董事長在此,特地趕來的。正好我這里有一 份可投資的計劃,要不回去坐我的車?我同你介紹一下。”   羅曉陽冷哼一聲,也不言語。昂首抬步的往前走去。   出得巷口,姜市長冷不丁問道:“對了,不知道剛剛和你說話的那個年輕人 是哪位公子?”   羅曉陽深深的看了一眼姜市長,面目表情不變,淡淡的說道:“一個故人的 孩子。他正好也是這家酒店的老板。”   “哦。呵呵,是嗎?怪不得,羅董事長會跑到這么偏僻的地方來吃飯。”姜 市長神秘的笑起來。其實他心中早已暗下打起了算盤……就在羅曉陽剛下飛機后 ,推辭了姜市長的邀請開始,姜市長就對羅曉陽的突然來訪起了疑心。了解國內 十大商業大亨在本市的行蹤本就是一件非常有義務、有必要的事情。當聽得手下 人匯報,羅曉陽來到酒樓并未吃飯,僅僅是站在大廳內等候某人的時候。姜市長 就急急的趕來了。剛巧來到門口,就看到羅曉陽緊張且賠笑著向陳到說話的樣子 ,包括羅曉陽那不經意間擦去額頭汗水的小動作……姜市長心中明白無論羅董事 長如何的辯解,陳到此人必然是一條藏在深淵中的金鯉魚。   不知不覺已經是下午2點多鐘。對于一家飯店來說,中午上客的時間已經過 了,正常情況下不會再有來吃飯的客人了。再多等了一會后,陳到召集大家說了 一番鼓勵的話語。但散去的人群臉上依然掩飾不住心灰意冷的顏色。   對此,陳到和許卿兩人也是極其的無奈。簡單商討了一番最壞的打算后,各 自休息。   陳到心中很是納悶,就算這兩天下雨對上街發傳單的效果有所影響。但是連 續幾天的報紙和電視刊登廣告也應該收到一點效果啊?總不至于沒有一個客人吧 。難道樓外樓真的是天不允愿嗎?   苦笑連連的陳到對事態感到一陣的莫名其妙……就如同晚上開業的時候,樓 外樓居然迎來了一桌最不可能的客人。   由姜市長帶領的一群人大級別領導,在傍晚的6點鐘,準時的踏入了樓外樓 的大門。隨后即刻在二樓開了一間最大的包廂,點上了滿滿一桌子的菜,不停的 推杯換盞。   許卿推了推兀自坐在吧臺處抽著香煙的陳到,笑道:“姜市長怎么會來的? 難道你還和市級領導有關系?”   “我怎么知道。也許他上街買菜的時候收到我們發的傳單了?”   許卿呵呵笑著拍了怕陳到的肩膀:“不過,我們酒樓也算是正式開始有生意 了。以后肯定會越來越好的。這么多年以來,我還沒看到過市級領導特意跑到這 么偏僻的地方來吃飯呢。”   中午的時候,由于陳到與羅曉陽發生了爭執,以至于酒樓里所有的員工都沒 有注意到僅僅走到門口的姜市長。看到他與羅曉陽一起離去的背影,當時只是認 為是羅曉陽的朋友而已。所以,對于姜市長的突然來訪,酒樓的所有人都不可能 猜到理由。   說到姜市長,今天可是非常的開心。雖然羅曉陽對他這個小小的地方父母官 依然是不予理睬的模樣,但是他自認為找到了一個比羅曉陽更加重要的人物,至 少是一個可以讓羅曉陽都緊張的人物。而這個人現在正在樓下的大廳里面。雖然 不知道具體的內幕,但姜市長相信自己的眼睛絕對沒有看錯羅曉陽對陳到恭敬的 態度,他也相信憑著自己的手段,一定可以牢牢的抓住陳到。以后可能不僅僅是 增添自己的政績,很有可能對自己今后的仕途都能更上一層樓。   酒過三巡之后,在姜市長的示意下隨行的張秘書提前下樓來吧臺結賬。   “一共是三千八百元。”陳到瞄過一眼婷婷打出的單據后,微笑著將賬單推 了過來。   結賬的張秘書是個瘦高的中年男子,點點頭說道:“哦,你記在市委辦公室 的賬上,年底一把結。對了,再拿一條中華,要軟的。也一起記在賬上。”   婷婷轉身取過一條軟中華遞給對方,然后隨手在賬單上記上金額,再次推給 了張秘書。陳到滿意的沖婷婷一笑,隨即說道:“一共是四千三百元。請付現金 ,我們店小不掛賬。”   張秘書生氣的瞟了陳到一眼,說道:“我們還能賴賬不成。我簽字就是了。”   陳到依然是一副微笑的模樣:“對不起,本店概不掛賬是開業之前就定下個 規矩。”   “我還真沒見過哪家酒店不掛賬的!”張秘書被陳到氣的兩眼冒火,自陪姜 市長在外招待以來,就沒見過哪家酒店敢這么不給面子的。在酒精的刺激下,正 要發火。   此時,微有些醺醉的姜市長陪著市委的領導們走下樓梯,一聲招呼過張秘書 。張秘書氣洶洶的跑到姜市長耳邊告著狀。   姜市長聽后,哈哈一笑:“不掛賬就不掛賬。我們不常提要舍己睹人嗎?他們 小本經營確實也不容易。今天我們就付現金好了。”姜市長一句話不僅讓張秘書 頓時目瞪口呆,就連本已酒醉的一班子領導也清醒了大半。都同時的警覺起來: 不對?這里面有文章!   姜市長毫不理會一幫人的古怪表情,一邊示意張秘書再次去吧臺處用現金付 賬。一邊走到陳到身邊,親熱的握住陳到的手:“這位一定是樓外樓的老板了吧 。果然是儀表堂堂。”   陳到也被姜市長弄糊涂了,承受著姜市長那厚重的大手拍在自己的肩膀上, 同時感受著對方表達出的一副相見恨晚的意味。   姜市長突然問道:“陳到。不知道你和騰達集團的董事長是否有交往?”   “他?不認識!”沒有理解為什么姜市長會突然問及羅曉陽。陳到心中猜測 可能是羅曉陽特意打招呼要姜市長多多照顧樓外樓的生意。想到今天羅曉陽那一 副居高臨下的傲慢表情,陳到不禁說了一句氣話。他才不想沾羅曉陽任何一點的 光。   可沒曾想陳到這一句氣話,反而讓對方更加的誤會了。姜市長呵呵笑了,雖 沒有追問,但心中卻想到:“按說正常情況,陳到應該會說和羅曉陽認識,甚至 說兩人很熟。這樣對他的生意會有很大的幫助。但他說不認識,更說明在他眼中 羅曉陽根本就不屑一顧,甚至于他不想讓羅曉陽沾了他的光。而且他對這里的生 意好壞肯定也不在乎,也許他就是開個酒樓玩耍來了。恩,不簡單。”   姜市長緊接著和陳到寒暄幾句,旁敲側擊的打聽著陳到的背景。當發現無一 所獲后,告誡自己不能急要慢慢來。施施然的告別了。   就在離開時,一幫領導都下意識的打量著陳到,無一人冒然上前搭話,皆暗 自掂量了一番。   當一幫人走后,店里所有人看待陳到的眼神都不一樣了。都像仿佛第一次認 識陳到一般。   “你小子真行!我剛剛真捏了一把汗。你要知道得罪市領導后果是很嚴重的 !沒想到姜市長居然還和你小子和顏善目的拉起家常了。還說你在市里沒關系, 誰相信啊?”許卿責怪的錘了一下陳到肩膀。   “我真的不認識他們。”陳到委屈的看著大家。可惜大家都是一副“你就編 吧!”的表情。陳到也就撇撇嘴巴,不做解釋了。   不過經過剛剛的一幕,所有人的心中都對陳到信心更足了。原本灰暗的目光 也充滿了激動的光芒和對美好將來的憧憬。 第三十三回 “樓外樓”與高級會所  一連幾天,姜市長總是在樓外樓中午或者晚上開門的時候,準時準點的帶領 著一群人前來造訪。每次都是點上一個最大的包廂,狠狠的大吃大喝一番。然后 ,在臨走的時候,姜市長都會意猶未盡的拉著陳到的手好好的絮叨半天。   這一反常的情況,逐漸引起了有心人的注意。在偷偷私下詢問姜市長的貼身 秘書后,得出的結果就是樓外樓僅有的幾間包廂迅速的熱門起來。才剛剛過了五 天,想進包廂已經需要預定才可以了。如果預定遲了,那對不起,只有去1樓的 大廳隨便找張桌子去招待你了。但即使在這種情況下,這群人令可在吧臺等著也 不愿輕易的離去。只是很奇怪的是,就是沒有看到一位普通的老百姓,來的所有 客人都是平時難得一見的高官或者商界精英們。并且每一位來飯店吃飯的人仿佛 例行公式一般,在第一次進入“樓外樓”的時候都會跑到陳到的身邊親切的介紹 自己的身份,恭敬的遞上各種制作精美的名片。   陳到好奇的看著大廳中已經爆滿的人群,基本上在大廳吃飯的人都已經掙脫 了飯桌的束縛,座位只是作為其可以在大廳久留的一個資格而已。點上或多或少 的幾個小菜后,大廳的人都會努力的和周圍的人打著招呼,有的時候某些客人在 場中轉悠的比端菜的服務員們還要勤快。這一片熱熱鬧鬧的場面讓樓外樓的員工 們都激動的滿臉通紅。陳到估計如果傳菜的服務員在場中央滑到,手里的湯盆至 少能砸到三個總經理外加一個書記什么的……   現在陳到的名字已經成為本市的上層人士間的熱門詞匯。他所經營的樓外樓 也儼然成了本市的一家高級會所,能夠樓外樓坐下吃飯已經是一種身份的象征, 假如你能夠訂到包廂,那絕對是可以夠你炫耀好長一段時間了。就如陳到當初所 設想的一樣,平日里吃慣了大魚大肉的他們,突然間發現此間一處清淡健康的菜 肴,肯定是留戀忘返了。再者,在此處吃飯還可以借機會認識很多的上層人物, 何樂而不為呢?對此,陳到也沒有讓他們失望,所有的人無論身份關系,一視同 仁的現金結賬!   這一個月來,所有員工都幸福而辛勤的忙碌著。月底結算的時候,陳到也不 藏私,除了拿出一部分作為酒店的流動資金外,所有人都收到了一份大大的紅包 。以至于業內人士都半羨慕半嫉妒的說:就連樓外樓一個掃地的員工工資都是五 星級的酒店經理標準。管他是什么原因,樓外樓的生意如今已是紅的發紫了!經 過前段時間的落寞期后,今日這超出想像的成功確實的讓所有人都深刻的感受了 巨大的滿足感沖擊。   期間陳到接到三個電話:一個是蕭雷打來的,電話里蕭雷很沮喪的告訴陳到 ,上次抓獲的陶然在背后做了手腳,不僅所有的證人都翻供了,并且蕭雷為此事 還被領導狠狠的批了一頓,對此蕭雷深感抱歉。陳到微笑的勸慰了蕭雷幾句不要 放在心上,平靜的掛上了電話。   還有一個電話是馬先生打來的,陳到聽到陰間已經組織了大批的人員進行了 抓捕,并且成效顯著的時候,陳到心中那一直忐忑不安的情緒才稍稍安定了下來 。只是,馬先生聽出陳到的口氣后,不停的告誡陳到不能掉以輕心,雖然陳到不 在戰場的第一線,但是如果作為行走在陽間唯一的“接引者”要注意身邊所有一 切不平常的事情,并且隨時的報告。   最后一個是原“樓外樓”的主人羅雨雯老奶奶打來的。羅雨雯先是抱歉自己 因為身體原因沒能參加酒店的重新開張而深感遺憾。當聽到陳到介紹了“樓外樓 ”現在這火熱的場景后,羅雨雯不由的感嘆自己確實沒有看錯人。然后,羅雨雯 對于羅曉陽前幾日里對陳到的態度委婉的道歉了一番,也希望陳到不要記掛在心 上……   由于這突然爆棚的火熱生意,陳到深切的感到人手的不夠。沒有辦法,作為 本店的總經理,陳到只得以身作則的站在大堂里忙碌的指揮著全場員工。怪不得 曾經有人說過,做生意就像打仗一般辛苦。   “小王!那盤青椒牛柳是14號座李書記的,你往18號臺跑什么!”陳到一邊 查看著吧臺上的菜單,用筆劃著標記,一邊大聲沖著場中忙碌的團團轉的服務員 喊著。   “陳總,樓上煙雨廳的客人想請你上去打個招呼。”許卿從樓梯上下來,微 笑著對陳到說道。   “不去,沒看到我現在在忙嗎?”陳到頭也不抬,自顧自的用筆在菜單上標 劃著。雖然陳到知道,陪客吃飯是作為一個飯店老總的義務,也是拉攏客人感情 的一種必要手段。但是現在的“樓外樓”還需要拉客人來嗎?很多人都是趕都趕 不走,即使告訴他包廂滿、大廳滿也要站在吧臺處要一杯清茶聊天等著。本就不 愿虛假客套的陳到,更是從心中抵觸這一潛規則。所以,能夠請陳到到包廂打個 招呼可是讓很多人欽羨不已的了。   “不是啊,這次聽姜市長說,來的一幫是省里的重要人物。他也知道,陳總 你從來不進包廂打招呼,可這次他實在是無法子,所以私下托我幫他講情。他要 不是一幫人拖著他走不開,他早就親自下樓來請你了。呵呵”許卿羨慕的看著陳 到。一個多月的交往,他也了解了陳到的脾氣,不過姜市長畢竟是他的父母官, 陳到可以不給他面子,對方還得在旁邊賠笑,但是許卿可不敢像陳到這般托大。   一個正好從廚房端著菜盤出來的服務員,正好聽到了許卿的說話。激動而驕 傲的挺了挺胸口。看,這就是咱們樓外樓的老板!連市長請他上樓都要托人找關 系!牛啊!   陳到沒有聽到服務員心里的說話,不過他也沒讓他失望。依然是一副我行我 素的模樣:“不去,不去。要去也等我把大廳里面忙完了。”   許卿轉頭看了看大廳里面烏丫丫的一片人頭,心想:等大廳忙完得要什么時 候啊?轉眼一瞧吧臺里面正在記賬的婷婷,狡猾的一笑,計上心頭:“他們還說 了,吧臺里的那位美女絕對是傾國傾城貌,他們也想看看你們這一對金童玉女。 要不你們一起上去,我來幫你們招呼下。”   婷婷那攝人心魄的美麗早就如樓外樓現今的名聲一般,震撼了每一位來店吃 飯的人。同時,婷婷那每每看著陳到時眼神里熱切盼望的濃濃愛意,早也無聲無 息的落在了所有人的眼中。只有陳到這個傻子還一直對外宣稱,婷婷只是他的妹 妹。但私下間,大伙早已將陳到和婷婷劃為了一對。確實也只有婷婷如此美麗的 女人才能配的上陳到。每日里達官厚祿們都絞盡腦汁的和陳到套著關系,讓婷婷 越發看清陳到身上那超凡出塵的神秘魅力。暗自比較時,總是有一股自卑感幽然 不絕。   對于許卿所說的“金童玉女”、“一對”,婷婷不可能放棄這個表明自己和 陳到關系的機會。果斷的放下賬本,合身挽起陳到的胳膊,仰起紅撲撲小臉,一 雙大眼睛期待的盯著陳到。   陳到苦笑著看了看婷婷,沖許卿咬牙說道:“你真行!”。轉目笑著對婷婷 說道:“我們上去看看吧,不過去去就回來。”   婷婷乖巧的點點頭,如柳的身姿偎依在陳到的身上,亦步亦趨的跟著陳到上 樓去了。   靠近的一桌人剛巧看到這一幕,一位中年男子拉過路過的服務員問道:“你 們陳總和老板娘這是去哪?”   “好像姜市長請他去樓上包廂吧,說是省里的大人物來了。”服務員隨口丟 下一句,語氣仿佛在說一件極其普通的事情,隨即匆匆離去。   “乖乖!原來省里的大人物才能請得動陳總進包廂啊。還得姜市長請才行? 就不知道是哪幾位大人物來了。”   同桌的另一位中年男子舉杯示意:“別想了,哪位大人物也不是我們能高攀 的。我們連請姜市長都要費一番功夫,更別說他們了。不過,就算我們能在大廳 里坐坐,認識這些平時難得見到的人已經很知足了。”說完一口將白酒灌下,意 猶未盡的咂咂嘴:“陳總的面子可真大。以他今時今日的名聲,估計在市里沒有 什么他出面辦不成的事了。”   所謂說者無意,聽者有心。一開始說話的那位中年男子,眼睛一亮:“你知 不知道,陳總到底是什么背景?想他經營的這間酒樓能夠讓所有的上層人士蜂擁 而至,這是多么大的能量啊?”   “不知道。我也是聽到風聲,說這家酒店每天都云集了本市70%的達官顯貴 們,這才來轉轉,別的不說光混個臉熟,就夠我以后用的了。”然后用手指指了 指天花板,壓低了聲音說道:“我聽朋友說啊,陳總的背景不在這里,在上頭。 到底有多高,就不知道了。”   “哦,怪不得……就不知道,陳總這人好相處不?”中年男子思索著,舉著 酒杯輕咕一口,隱約看到婷婷那款款而行的倩影,不禁贊嘆道:“老板娘可真漂 亮,比那些電視里面故意做作的明星們不知道漂亮多少倍呢!”   “哈哈,你就想瞎了你這雙好眼吧!美人須有才子配的。老齊啊!你也是才 子,不過是酒才!”   被喚作酒才老齊的中年男子哈哈一笑,舉起手中的酒杯,咕咚一聲將火辣的 白酒灌入口中……   “樓外樓”最大的一間“煙雨廳”中,姜文看到陳到攜著婷婷走進包廂,趕 緊熱情的站起身來,走到陳到身邊,親切的向陳到介紹著在座的幾位。   包廂內除了姜市長外,其他幾位皆都是省里或其他地市有頭有臉的人物。陳 到隨著姜文的介紹,一一微笑著向幾位點頭示意。繞過一圈后,目光最后停留在 了坐在最中央的一位戎裝老人身上。來樓外樓吃飯穿軍服的,他可是第一位。   順勢坐在包廂服務員搬來的加座上,陳到毫不含糊的用婷婷替他斟滿的一杯 “五糧液”敬過全場。   “好!不虧是英雄出少年。陳總果然是好酒量。”戎裝老人豎起大拇指贊嘆 起來。   姜市長深怕陳到因為人多而忘記了對方的名字,趕緊在他耳邊低聲重新介紹 了一邊。這位年約六十多歲的老人,正是上海市軍區的司令員何簡竹。   “呵呵。何司令也不差啊。”陳到笑道,隨即在對方的示意下,舉起酒杯又 嘗了一口。   “陳總,不知道今年多大歲數了?”   “哦,我今年剛好22了。”陳到老實的答道。   一桌人聽到陳到的年齡后,不禁又贊嘆一番。緊挨著何簡竹坐的一位省政法 委付書記,打趣的沖何簡竹說道:“老何啊,怎么你想招女婿啊?我知道,你女 兒也正好20多歲了。”   何簡竹一雙鷹目微瞪,哈哈一笑:“怎么?我就是想招女婿,你們還敢跟我 搶嗎?”   所有人都哈哈大笑起來,只有坐在陳到身邊的婷婷俏臉緊繃著,氣憤的狠狠 掐了一把陳到的軟肋。   一群人都是老來精的人物,當看到婷婷那不善的臉色,心中都清楚。只是笑 嘻嘻的看著這對年輕的男女,并沒有將話題深入下去。   何簡竹笑罷,干咳一聲,神秘的對著陳到說道:“前幾日,我有個老友來探 訪我。提起他有個侄兒,現在開了家酒樓。又說他侄兒怎么怎么的好,我這才千 里迢迢的趕來。你猜猜他是誰?”   “誰啊?”陳到一臉無辜的說道。   “他姓黃……”   “黃?黃叔叔?”陳到疑惑的重復了一邊。“你們怎么認識的?”   “我們?哈哈,我們是老朋友咯。”何簡竹看到陳到被逗弄的樣子,深感一陣 的好笑。心中也在責怪黃天橋這位老朋友一直要求他不要在陳到面前泄露了他的身 份,讓這位一向性格耿直的老軍人,憋的別提多難受了。   陳到納悶的看看身旁低頭裝作吃菜的姜文,心中實在想不通為什么黃天橋會認 識上海市軍區的司令員的?只是他不知道早在他進包廂之前,何簡竹早已在酒桌上 將一切都和盤托出了。   經過今日的一場酒宴,姜市長的心中早已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原本想通過 和陳到打好關系,從而間接的搭上“騰達集團”這條線的他。此時,在他看來只要 緊緊的抓牢陳到,“騰達集團”算個球啊!   姜文很會抓住機會的說道:“陳總啊,今后你飛黃騰達的時候,可不能忘了我 們這幫老朋友啊?”   “哦,不會的。可是……我?”陳到愣愣的說道。   “好,那就說定了!今后,老哥我如果有一天來找你幫忙。你可一定要幫哦! 在場的幾位都要作證哦!”姜文懂得奇貨可居的道理,同時也懂得在一條錦鯉未化 騰龍的時候,答應下的承諾會比以后更來的可靠。他心中下得決定,今日回去后, 就向外秘密的公開說陳到是他市長的人。這條大魚可千萬不能被別人搶跑了。   “來來來,老哥在這里敬你一杯。君子之盟,舉杯如約!”姜文不容陳到反 對的一口將滿滿一杯白酒灌下,反轉過杯底笑瞇瞇的看著陳到。   “好,知道了。”陳到傻傻的同樣舉起只余的半杯白酒,一仰脖。   見陳到如此的爽快,心中大定的姜文更是開心起來。招過服務員再開幾瓶, 不停的同在場的各位舉杯狂飲。   正當場面熱鬧的時候,一位服務員不合時宜的來到陳到耳邊低聲細語。陳到 猛的一皺眉毛,一張臉都繃下來了。   匆匆告辭眾人,出了包廂。還未等走到樓下,就聽得大廳處一聲清脆的玻璃 杯摔碎的聲音! 第三十四回 誰動了我的減肥茶  陳到看著吧臺處的那位不善之客,不由的臉色陰沉。快步的走上前去,站到了 正與對方怒目相視的許卿身前。   “呵呵,你可算出現了?怎么躲著不敢見我了?”陶然裝作隨意的又抓起吧 臺上的一杯滿滿清茶,放在眼前看上幾眼,一松手掉在地上,玻璃的碎片隨著滾 燙的茶水四散濺開。“哎呀,不好意思,又摔了你一杯茶。”陶然這次擺明了就 是來尋事的。雖然通過關系,將上次步行街的事情擺脫,但也被父親狠狠的一頓 責罵。被禁足一個月的他,不僅沒有反思,反而對陳到的恨意日漸積壓,今日剛 一出門就根據當時傳單上的地址找了過來。   陳到一伸手攔住了身后想要沖向前的許卿,淡淡的說道:“你想干嘛?我們 這個地方不歡迎你。如果你覺得你鬧的夠了,請你出去。”   “哼哼!”陶然冷笑道:“怕了?你怕我砸了你的酒店?我告訴你,你不要 以為找個小小的刑警隊長就能壓的住我。我還真不放在眼里。對了,你那位漂亮 的小妞呢?我也不為難你,要是你能讓那位小妞陪我幾天,我就不找你麻煩了。 ”陶然又舉起了一個玻璃杯,放在手中來回的晃悠著,語氣油滑的調侃著陳到。 他也有所準備,早在來之前就聯系了一幫狐朋狗友,并且說好只要當他砸了第三 個杯子的時候,一群人就沖進來砸了“樓外樓”。   “啪!”一聲響亮的耳光在陶然的臉龐響起。這一聲清脆的耳光也提醒了大 廳里所有人,吧臺這里有事情了。一時間,原本沸沸騰騰的周圍瞬間冷靜了下來 ,眾人都將目光投射過來。   “你,你敢打我?”陶然捂著臉,卻掩飾不住白凈的皮膚上浮現的五根仟細 的手指紅印。咬牙切齒的一舉手中茶杯,作勢欲往面前的婷婷身上砸去。“你個 臭婊子!”   陳到雙目一瞪,上前一步,一手抓住陶然的手腕,一手高高揚起,再重重落 下!“啪!”這一聲更加的響亮!在安靜的針落可聞的大廳中顯得突兀而良久。   “是的,我就打你了!”陳到悠然的將奪過的茶杯輕巧的擺放在桌子上,語 氣淡淡然,仿佛剛剛做了一件跟吃飯喝水一樣平常的事情。   陶然頓時被打蒙了,從小到大就沒吃過虧的他,在突然連續的兩記耳光下, 落下了豆大的眼淚。身子兀自發抖的他,現在只想著喊來門外的一幫人將這個店 和面前的人都砸個稀巴爛。劈手再次搶過桌上的一個杯子就要往地上摔去。   “陶然,你小子敢再胡鬧。我就替你老子好好教訓你!”   陶然聽到一個有點耳熟的聲音從身后響起,天不怕地不怕的他最怕的就是他 的父親,狠狠的的頓下手,轉身望去。   “齊叔叔?你怎么在這里?”陶然一看是父親商場上的老伙伴齊超,沒想到 齊超會在此間出現。   “我怎么會在這?我到問問你,你跑來做什么?你父親沒好好教育你嗎?” 四十多歲的齊超,看似教訓陶然,實則在暗自提醒著他。潛臺詞意思是:你父親 沒有告訴你“樓外樓”是什么地方嗎?這里人你也敢惹?   “我父親這幾天出差了?我是來找他的!你都看到了,他剛剛打了我。還有 她!”陶然顯然是沒有領會齊超的好意,裝作委屈的用手指著陳到和婷婷兩人喊 道。也不能怪陶然,在禁足的一個月期間,其父親根本就和他提起“樓外樓”, 也是怕他會跑到這個地方丟了自己的臉。要是他父親知道陶然上次得罪的就是陳 到的話,早就押著陶然負荊請罪來了。   “別說了。我就看到你到這個地方來鬧事了。這個地方也是你能撒野的!” 齊超趕緊打斷了陶然的話,一把揪住后者的衣領,狠狠的甩向門外。   齊超用自己的身子遮住陶然,低聲說道:“要不是看在你父親的面子上,我 才不管你呢!你也不用你的狗眼看看,周圍坐的都是什么人!和我同座的一個是 稅務局的李付局長,一個是工商局的趙局長。吶,那邊還有沃爾瑪超市華南地區 的區域總代理、奇瑞汽車廠國際營銷部的……“樓外樓”的老板也是你能惹的? 你也不回去問問你的父親。”   陶然也不是傻子,聽得齊超一說,偷偷的朝外打量幾眼,確也見到不少熟悉 的面孔。當下,心中紛亂如麻。一時間,不知道該怎么辦才好。   “別看了。這里哪一個也不是你們家得罪的起的。幸虧你是在大廳里面,要 是驚動了上面包廂的幾位,隨便哪個包廂里面人出來說句話,就你父親也要吃不 了兜著走!”再次細語一番,一推陶然的胸口,大聲喝道:“趕快給我滾!”   陶然順勢啷嗆倒退幾步,一屁股跌坐在臺階上,猛的爬起身來,也不敢回頭 ,趕緊灰溜溜的逃了去。   齊超低頭微嘆一聲,想想還是硬著頭皮走到陳到身邊,拱手說道:“陳總, 剛剛是我一個朋友的孩子。生性頑皮了些,改日我讓他父親親自帶著他來登門道 歉。今日的事情你就看在我的面子上算了吧。”齊超也是沒有辦法,誰叫他和陶 然的父親在生意上有很多緊密的聯系呢?所謂唇亡齒寒吧,他也怕陳到為此事遷 怒陶然的父親,其父親的產業受到沖擊,齊超也會有不小的損失。這幾句話說的 甚是小心,還不時的偷看著陳到的臉色。他不知道陶然與陳到之前的矛盾,只以 為僅僅是今日陶然來酒樓耍了大少爺脾氣,被陳到打了兩記耳光而已。如果要是 知道,陶然居然曾經那般得罪過陳到,打死他也不敢做這個和事佬。   此時陳到的心思卻不在這里,只是疑惑的盯看著陶然離去的身影,仿佛在思 索著什么。   “老子放吧臺的茶被誰摔了!”一個大嗓門在背后吼了起來。   真是怕來什么,就來什么。齊超苦笑看著陳到身后的“金星”裝潢公司的老 總,不停的沖陳到打著眼色求著情。心中不停責罵陶然這個闖禍精。   陳到回頭沖著對方微微一笑:“哦,不好意思。我剛剛打掃衛生的時候一不 小心碰到了。”后者見陳到解釋了,也趕緊幽默的笑道:“哈哈,我剛剛還以為 是老齊嫉妒我身材比他好,故意將鄭大廚特意為我炮制的荷葉減肥茶摔了呢…… 陳總別見怪,我這個人天生就是個大嗓門。”   齊超見陳到如此的幫他解釋,心中也定了下來。一拉對方的手,笑道:“王 總,其實你猜的沒錯,剛剛是我不小心碰到的。陳總這是幫我解釋呢?來來,正 好我們著桌剛開始不久,你才來沒有位置,如果不嫌棄和我們一起吃個便飯吧?”   滿臉大胡子的王總也不客氣,掃過齊超一桌的上的幾位,見到有幾位算是有 點頭臉的角色,點點頭愣聲說道:“好好,正好我們幾個朋友沒有位置,索性就 和你們湊一桌吧。老齊啊,不能因為我比你輕了幾斤,就動了我的減肥茶。做人 要厚道!所以這餐理應你請了。”   齊超面對王總那啼笑皆非的理由,無可奈何的賠笑道:“那是,那是。今天 這桌算我的。你們幾個朋友想再點什么只管點,今天我錢帶的也足。要知道在這 里預定個位置可不容易,我們可要多待一會。”   自打陶然出門后,一直心事重重的陳到沒有理會身旁再次熱鬧喧嘩的大廳, 隨**待了幾句婷婷和許卿后。急急的趕出門追著陶然而去。   一路小跑著,掏出手機撥通了馬先生的電話號碼:“老馬!如果一個靈魂是 青色的,那代表什么?”   電話里,馬先生思索了半響,用很凝重的語氣說道:“青色的?這個問題可 大了。不過應該不會出現啊?你那邊到底碰到了什么,你趕快詳細說下……” 第三十五回 青影迷蹤  年關將近,天氣越發的好了。明亮而溫暖的冬日,照映著人們的斜斜長影。在 陳到的眼中除卻那青磚黑土的悠然的恬靜外,還多了一抹世俗所不見的色彩。   陳到緊緊的跟隨著陶然的腳步,穿過長長的小巷來到路口。一路上,陳到遠 遠的吊在后面,仔細的觀察著陶然身后那緊挨腳跟的一團青色。背心處的“月痕 ”自從陶然走出門口,那一團青影緊跟而上開始就隱隱刺痛。見到陶然打開停在 路邊的汽車,準備上車離開。陳到不再猶豫匆忙幾步搶上前,開口喚道:“陶然 ,等等。”   陶然面色晦暗不明,壓著心頭的猛火冷言說道:“陳到。今天我也吃了虧了 ,面子也丟的干凈。你總不至于緊抓不放吧?雖然我帶人來了,可都沒進門。得 饒人處且饒人,放我一馬!”   陳到打量了路邊幾輛面包車里不少光頭紋身的壯漢,一個個手持鐵棍、木棒 等從車窗里兇狠的盯著陳到,卻無一人敢吱聲說話。陳到看著心中有氣,但此時 不是和陶然追究這件事的時候。微微皺了一下眉頭,沉聲說道:“只要你不再來 尋事,以前的事情我可以不再追究。不過,我這次找你是有其他的事情。”   說話間陶然身后的那團青影轉目看了看陳到。那是一張慘白到極致的臉龐, 從精致的五官上可以看出生前必然也是一位美貌的少女,如今卻有一抹如實質的 青色浮現在眉宇間,再配上慘綠一片的長裙,凸顯的陰氣森森。陳到見此女略有 些面熟,就是想不起在什么地方見過,不禁多打量了幾眼。四目相對,一襲冰冷 到極點的寒氣自陳到的腳底升起,瞬間就凍結了陳到的大腦。霎時間陳到感覺自 己都說不出話來,腦海中只余下一雙已經看不出瞳孔的白色眼睛和無邊的黑暗。 就在此時,陳到背后的“月痕”猛的一陣刺痛,火燒火燎般的炙熱自印記處散開 ,很快的布滿了全身。假如此刻有人查看,會驚奇的發現陳到背心的月痕印記周 圍已經沿伸出無數的血紅細紋。   在陶然的眼中看來,陳到先是喊住自己,然后看向了自己的身后。一雙驚恐 的眼睛瞪的老大,身子還不停的發顫,但瞬時又平復了下來,緊接著不時的喘著 粗氣。疑惑的回頭查看了一下,除了空氣再沒有發現什么特別的東西,不由得無 名火起:“陳到我告訴你,你別跟我來這套,有什么事情你就直接說。”   陳到低著頭,眼神小心的撇開青影瞄了兩眼陶然,口中喘息著。剛剛那如墜 冰窖的感覺直到現在還心有余悸。   “陶然,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找你……”   “夠了,我覺得我們之間沒什么好說的。就這樣了!”陶然極其不耐煩的打 斷了陳到那帶著喘息聲的說話,心思煩躁的登車離開。如果是平時,以陶然的聰 明肯定能夠從陳到那誠懇的語氣和反常的行為中發現問題,但卻不知道怎的?最 近一段時間,陶然的情緒越來越難以自控,剛剛陳到說話的時候,陶然那熟悉和 難以抵抗的心煩意亂又冒了出來。如果不是在“樓外樓”給他的震撼太大,他早 已經招呼上一幫人將陳到狠揍一頓了。不為別的原因,僅僅是為了發泄。   直到陶然乘車離開約有二十分后,陳到才恢復了平靜。站直了身子,長長的 吐出一口濁氣,立刻撥通了正在焦急等待的馬先生電話。   “看清楚了嗎?對方什么樣子?”   “老馬……”陳到點上一根香煙,猛抽了兩口“剛剛差點要了我的命。我從 來沒有如此的恐懼過,在她那白茫茫的眼睛里面我甚至看到了死亡!到現在我的 腦袋還沒反應過來,只記得對方的衣服一片的青綠色,額頭上好像也有綠色的霧 氣籠罩著。”   “恩。沒錯了,這正是攝青鬼的模樣。她現在應該還是初期,當她額頭的綠 色布滿全身的時候,就是她完全成型的時候了。”   陳到疑惑的問道:“攝青鬼?怎么,靈魂也有不同嗎?那為什么我以前碰到 的靈魂從沒有一個像這樣的?”   “按說你是應該碰不到的。”馬先生頓了半響,整理了一下陳舊的思路后, 慢慢的說道:“人在世之時即有七情六欲之說,死后當執念無法消散而產生了怨 靈,如果怨念超過了一定的界限則轉變為可以危害世人的惡靈了。攝青鬼就屬于 惡靈中的一種,它所依憑的主體就是仇恨——必須要有一段刻骨銘心的仇恨!然 后還要渡過很長一段時間的,在仇恨的怒海中沉淪不可自拔的幼生期。哦,對了 。對其本身的死亡時間和地點好像還有很苛刻的要求……最后,當攝青鬼渡過幼 生期后,全身所幻化的衣服會變成綠色,眼睛也會變成純白的顏色。這個時候, 攝青鬼會找尋到生前仇恨的對象,待在他的身邊并且用自己的怨念影響著他和他 身邊所有人的負面情緒……不過,一般來說攝青鬼至少需要渡過50年至70年左右 的幼生期。你所形容的陶然只有20多歲,怎么可能是攝青鬼的怨念產生體呢?就 算他從娘胎里開始被人仇恨,也來不急啊?”   聽了馬先生的介紹后,陳到也產生了和馬先生同樣的疑問,想想后也覺得解 釋不通“是啊,這個確實是很奇怪的地方。陶然絕對不可能在50年前就得罪了某 位……我問個問題啊?假如攝青鬼渡過幼生期后發現它的怨念產生體死亡了呢? ”   “如果攝青鬼的怨念產生體死亡了,支持攝青鬼的怨念就會瞬間瓦解,攝青 鬼也就會恢復到原本普通的靈魂狀態,很快就會接受到陰間的召喚。不過,假如 是攝青鬼待在身邊的時候死亡,那恰恰卻是攝青鬼成為完全形態的最后一個條件 。”   “這么復雜?那我們現在最關鍵要做的是不是就是不能讓陶然死亡?”陳到 抬手彈掉一溜長長的煙灰,思索著問道:“還有沒有其他讓攝青鬼回復正常的方 法?”   “方法我得回去查查資料。畢竟這個攝青鬼已經有很久沒有出現過了。你現 在立刻調查一下陶然從出生到現在是不是給某些人留下很大的傷害,并且導致了 對方的死亡。只是,我現在要趕回去一趟,不在你身邊的時候,你要多多小心。 如果攝青鬼發現你是“接引者”的話,出于天性的保護意識,她可能會對你不利 的。還有,當攝青鬼看向你的時候,你千萬不要盯著她的眼睛看。長久未宣泄的 怨念會從她的眼睛里傳遞進你的腦海中,你肯定是受不了的。切記!你的主要任 務是偵查,攝青鬼不是你所能應付的了的。千千萬萬不要冒然正面接觸攝青鬼! !!”   “恩,知道。我會小心的。”陳到掛上電話后,開始思考自己應該如何去查 詢可能會把陶然作為仇人的死者,想及陶然那囂張的紈侉形象后,只覺得頭都大 了。這個不學無術的富家子弟傷害別人的機會實在太多了。現在看來他身邊跟著 一只攝青鬼真的是“情有可原”。   站在路邊傻傻的抽完香煙,心思沉重的慢慢走回了飯店。剛一進門,許卿就 看到陳到那凝重的臉色,急忙的走了過來,關切問道:“怎么了?臉色這么難看 ?”   陳到沒有說話,僅僅搖了搖頭。臉上的神情依然沒有一絲的改觀。   許卿從來沒有看到過陳到如此的神態,在不明原因的情況下,一時間又不知 道如何的勸慰:“別想那么多了。現在樓外樓也沒有什么值得擔憂的問題了。凡 事想開點,我想也不會有什么不能解決的問題。如果你覺得不方便告訴我,我也 不會問的。要不,你這兩天休息一下,我看你前段時間也挺辛苦的。這里有我盯 著不會出什么事情的,你也正好放松放松。”   陳到抬起頭望著許卿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猶豫與為難侵襲著他。作為一個 被世俗所不了解的“接引者”來說,心中有太多的話語想對別人傾訴,但卻無法 說出口。大部分時間自己都已經忘卻了,他也僅僅是一個年僅22歲的年輕人而已 ,正當同齡人在揮霍瀟灑的時候,他卻要去承擔如此沉重的責任……眨了眨眼睛 ,為了不讓許卿擔心,勉強的憋出了一個笑容:“我沒有什么事情,可能真的想 你所講的一樣,有點累了。不如就正好借機會休息兩天吧。”   許卿老大哥一般拍了拍陳到的肩膀,笑道:“呵呵,好好的休息一下,別讓 自己活的那么累嘛!最好找幾個風景區去旅游一趟。”   陳到微笑著點點頭。接著問道:“對了,剛剛那位齊超在哪個桌子?”   “齊超啊?”許卿張望了大廳一圈:“剛才好像接了個電話走了吧?你找他 有事情?”   “有點事情?走了就算了,我在想其他的辦法。”陳到的想法是先通過齊超 了解一下陶然的具體情況,最好帶著他去陶然家當面接觸一下,也許可以從陶然 身邊的人會了解一些情況。如果想直接從陶然嘴里問出什么,就算沒有攝青鬼的 阻擾,估計也是不可能的。   想來想去,接觸這一關還是必須要過的。無可奈何之下,撥通了蕭雷的電話。   “蕭隊長,我想請你幫個忙?”   “你說,不用客氣。”蕭雷估計正在辦公室忙著,電話里一片的嘈雜聲音。   “我想你幫我查一下陶然的資料還有他的家庭住址。”   蕭雷被陳到的話語震了一下,迅速的走到了辦公室外沒人的地方。壓低了聲 音說道:“陳到,你不會私下找陶然麻煩吧?我知道,上次你吃了虧。不過陶然 背景有點負責,你冒然找上去怕是也不會討到好的。”蕭雷的話語有些吞吞吐吐 ,上次沒有幫到陳到,現在還要勸陳到不要再找對方,確實有些說不出口。不過 真心里不想陳到吃虧的他,只好硬著頭皮,就算被陳到看輕也要說出來。   “不是因為那件事情。你相信我,我不是那種小肚雞腸的人。是因為其他的 事情,而且很急。你一定要盡快幫我查查,越詳細越好。”   蕭雷從電話里聽到陳到那誠懇的語氣,回想陳到平時所表現出來的樣子。也 就不再深問了,認真的說道:“行,你給我1個晚上的時間。明天之前,我給你 答復。”   “好,那就先謝謝你了。事情結束了,我請你出來吃飯。”   “客氣個啥!吃飯就免了,就你那一個月幾百塊的工資,還是省省吧!呵呵 ”蕭雷仍然以為陳到是在以前那個公司里上班。如果讓他知道陳到早已經成為了 本市炙手可熱的大紅人,也就不好意思的說這話了。   陳到掛上電話后,發現吧臺處的婷婷自始自終都在默默關切的望著他。心中 一暖,那些許的落寞與孤寂在婷婷的目光里也如初春暖日照耀下的積雪般消散的 無影無蹤。猛然間做了一個大大的鬼臉,頓時使得婷婷捂嘴哧哧的輕笑不已…… 第三十六回 婷婷的心  一雙如鉆石般閃爍的眼睛盯視著陳到,眼睛的主人在溫暖的小屋里僅僅只穿了 一襲粉紅色的長裙睡衣,曼妙的身姿在半透明的衣裙下若隱若現,一條鑲著紅寶 石的銀絲項鏈垂吊在雪白的領口中央,讓人目光每次掃過吊墜時都會無意間看到 那微微顯露出的誘人的“深溝”弧線。陳到被這無聲的“抗議”弄的滿臉羞紅, 低下頭去卻又瞧見了茶幾下擺放在深藍色木地板上的一對粉嫩赤足。這是陳到見 到的第二個女人光著一對腳肆意的在家中來回走動。婷婷的腳和雪芊璇的腳有很 大的不同,雪芊璇的赤足就像冰雕制作而成的藝術品一般,讓人會不由自主的產 生一種想要去呵護的沖動;而婷婷的則較為仟細和修長,配合上婀娜窈窕的身姿 后那無法抵抗的誘惑顯得無處不在……   婷婷從來都沒有對陳到發過這么大的脾氣。以至于晚上10點鐘的時候和陳到 一起回到家,也沒有上床睡覺,就這樣從臥室中跑了出來坐在了陳到的對面。剛 巧抓到了陳到正在獨自抽著悶煙的模樣,更是讓婷婷越加的氣憤。冷冷的盯望著 陳到的眼睛,任由陳到好言好語的解釋和勸慰,面孔上依然是一副平靜到極點的 表情。   “真的沒有什么事情?我只是這幾天有點累了,不信你問許卿。”陳到在兩 個多小時的“逼供”中差點就敗下陣來,但想及無論如何都不能將無辜的婷婷牽 扯進來的他咬著牙做著最后的努力。   “你看,時間也不早了。要不你先休息吧?明天還有很多事情要忙呢?呵呵 ”陳到叉開話題,站起身主動的伸手拉向婷婷的藕臂。   婷婷輕輕的但很堅決的擺動了一下,讓開了陳到的手。擺明了一副“你要是 今天晚上不交代清楚,我就和你促膝到天明”的樣子。   陳到心中暗自叫苦,正在抓耳撓腮的時候,口袋中的電話響了。趕緊祈禱著 ,最好是許卿找我有事的電話,不管是誰只要是能讓我馬上趕門的,我就感激他 一輩子。   可惜事與愿違,那熟悉的不停閃動的電話號碼,頓時讓陳到傻了眼。心中暗 罵:這個干起事情來就廢寢忘食的人民公仆,不是說要明天才回話嗎?這么晚打 來,肯定是加班了一個晚上將陳到安排的事情趕工完成了。   接與不接,此時成了一個非常頭痛的問題!   無從選擇之下,陳到嘆了口氣,按下了接聽鍵。   “陳到,是我。蕭雷。你說的事情我幫你辦好了。”   “哦,好。”陳到側著身子偷偷的瞄向婷婷,還想著如何能夠在聽電話的時 候盡量保持不動聲色。只可惜,他那如偷油老鼠般的神情早就落在了婷婷那一刻 都沒有離開的目光里。   “那你聽好了。資料有點長,我建議你最好拿筆記一下。”   陳到說了聲等等,捂著電話,在客廳中轉了一圈。無可奈何的抓了抓頭發,吞 吞吐吐的對著婷婷說道:“那個,你能不能進臥室幫我拿付紙筆出來?”   婷婷也不是個不知道輕重的人,見陳到深夜接電話還要用到紙筆,那肯定是 有事情了。默然的走進臥室取出紙筆,但沒有交給陳到,而是將筆握在自己的手 中,虛空點在了攤開平整的一張白紙上。   “呃。”陳到尷尬的將準備接過鋼筆的手放下,為難起來。可是,電話那頭 的蕭雷根本就不給他考慮的時間,急急的催促著:“好了沒有,快點。樓下值班 的問了我三次了。要是被人知道我在私自幫你查檔案,我會受處分的。”   “好吧。你報吧……恩。陶然,二十四歲,住泰華公寓A區6號,小學是在羅 家閘小學,中學……恩,好的。都記清楚了,很詳細。謝謝你了!”陳到仔細的 重復著蕭雷在電話中匯報的材料。而婷婷除了在剛剛開頭的時候聽到“陶然”的 名字微微停頓了下,之后就再未猶豫,洋洋灑灑的將所有的東西一字不漏的記錄 了下來。   陳到將密密麻麻的記錄從頭到尾細細查看了一邊。從資料上看不出什么蛛絲 馬跡。只好再次問道:“蕭隊長,我想問一下。你知不知道陶然曾經是不是得罪 過什么人?或者他的父母得罪過誰嗎?我指的的得罪是比較嚴重的那種。”   “檔案里,陶然沒有任何的違法案底。也可能有點小事情也被他的父親幫忙 擺平了吧?不過我聽說他的父親一向將他管的很嚴厲,雖然偶爾會出惹點小麻煩 ,但都沒有出過什么大事。至于他的父母……父親一直是正經八百的珠寶商人, 口碑倒也還不錯。母親自從他3歲那年離婚去了加拿大,就再也沒有出現過。”   陳到思索著點點頭:“恩……看來我還是要去他家一趟了。”   “陳到。你到底想要做什么?”蕭雷聽到陳到要去陶然家,不放心的開口詢問。   “你放心吧,我找他是為其他事情。今天陶然和我也當面接觸過了,我們的 過節也都揭開了,你不用擔心。我不會做什么違法的事情的。只是,有些事情的 的確確不方便說。”   “好吧,不說算了。我相信你,我也希望我沒看錯人。那你準備什么時候去?”   陳到毫不猶豫的說道:“明天上午吧。我的那件事情還真的比較急。”   “行。假如明天有什么事情,你隨時打電話給我,我馬上就趕到。”   陳到聽出來了,蕭雷主要還是不放心他的安全,怕他去陶然家吃虧。心中不 由感動了一下:“不會有事情的。不早了,你也早點睡吧……恩,再次謝謝你了 !”   陳到掛上電話,隨即又望向了婷婷。眼前還有一位等待他解釋的人。   出奇的,婷婷沒有再為難他,徑自站起身走回了臥室。其實婷婷生氣的地方 僅僅就是陳到在自己遇到困難的時候回避了她,而剛剛陳到既然在她面前將所有 的事情都不避不諱,那婷婷也就再沒有什么生氣的理由了。對她來說,不會懷疑 陳到會做什么壞事,即使全世界的人都認為陳到是錯的,她也會選擇去相信他, 這是自小在心中就已經根深蒂固的一個信念。所以她根本不需要去詢問陳到會去 做什么事情,只要陳到在任何時候都會跟她在一起就足夠了。只是,現在聽到“ 陶然”這個名字后,心中不免有一絲的擔心。   “婷婷!”婷婷那出人意料的行為,反而讓陳到覺得心中很是虧欠這個一直 默默支持他的女孩。   半開的門邊,橘紅色的臥室燈光透射出來。停下腳步的婷婷,轉過臉龐。那 一蓬略顯凌亂的烏黑長發下,露出一張被造物主勾畫的幾近完美的側臉……陳到 突然間感到一陣的砰然心跳。   “那個,你相信我……我,我不會有事的。”   婷婷面對陳到的吞吞吐吐的尷尬解釋,微微一笑,輕輕的搖了搖頭。然后伸 出食指彎曲成弓,在自己那精致的鼻尖虛空一刮,再重重的沖陳到點了點頭。   無需語言的心領神會,陳到也伸出食指做了同樣的動作:“我保證,永永遠 遠都不會做讓婷婷為我擔心的事情。”   帶著陳到與她的約定,婷婷幸福的笑著,轉身走進了臥室…… 第三十七回 青色憤怒  第二天早晨,天尚未大亮的時候,陳到就躡手躡腳的溜出了家門。深怕婷婷醒 來會一起跟來的他,還在客廳留上了一張字條。   對照著白紙上所記錄的家庭地址,陳到很快就找到了這幢坐落在泰華公寓富 人區中心位置的兩層大套別墅。   手猶豫不決的放下又抬起,始終沒有按下大鐵門上的門鈴。日頭已經高高掛 起了,陳到絞盡腦汁都沒有想出該找個什么樣的理由進門,更別說之后還要去詢 問別人隱私的問題了。   正在陳到急得低頭來回亂竄的時候,一只仟細的小手穿過陳到的肩膀,按響 了門鈴。   陳到緊張而惱怒的回過頭去,想看看到底是誰敢不經他同意就按下了門鈴。   “你怎么來了?”陳到張大了嘴巴,一副傻傻的樣子立刻就獲得了對方一個 鄙視的白眼。   “想那么多干嘛?想進去,就按門鈴啊!”一身橘黃色運動勁裝的李倩,背 負著雙手,一副理所應當的表情看著陳到。   “可是,我還沒想好進去說什么啊?”陳到氣憤的瞪著李倩,生氣對方根本 就不知道事情的嚴重性,隨即反問道:“你怎么在這?”   李倩避開陳到的目光,滿不在乎將手指頭端在了自己的鼻尖低頭把玩著:“ 昨天蕭隊長要我幫忙查陶然的資料,我就覺得可能與你有關。晚上蕭隊長在單位 打電話給你的時候,剛巧又被昨天值班的我無意聽到了……嘿嘿,今天下班后閑 著無聊,過來看看。”可能是手指頭玩的差不多了,仰起臉龐,靈動而皎潔的目 光閃爍著,假假的笑道:“你不會有什么事情怕被我知道吧?”   “你!這件事情很復雜,你趕緊回去。我回頭再跟你和蕭隊長解釋。”陳到 焦急的勸著李倩,因為他知道在屋里頭還有一只連他都不知道深淺的惡靈“攝青 鬼”。   可惜李倩對陳到好意的話語充耳不聞,反而在心中下了一個陳到是在害怕事 跡敗露的結論。更加堅定了她要跟進去看看陳到到底是想要做什么的想法。不再 理會陳到,自顧等待著里面已經開始有響動的木門打開。   陳到見屋門已經打開,從里面走出一位六十多歲的女傭,幾步間穿過了過道 ,眼看著就要來到鐵門邊了,李倩依然還是那副不理不睬的模樣,只得急急的低 聲說了一句:“一會進屋不要到處亂跑,緊緊跟著我……”   說話的同時女傭打開了鐵門,禮貌的問道:“你好先生,請問你找誰?”   “哦,我找陶然。”   “是少爺的朋友啊。快請進來。”女傭迅速的將鐵門完全打開,請進了陳到 和李倩兩人。   在女傭的帶領下走進客廳,撣眼看到沙發上一位五十多歲的男子戴著一個老 花眼鏡端看著報紙,好像正看到了吸引他的地方。隨手舉起茶幾上的一杯咖啡, 嘗了一口。頭也不抬的問道:“吳媽,是不是送牛奶的來了?”   吳媽一邊將房門關好,一邊回答道:“不是,是少爺的兩位朋友。”   “哦?”疑惑間,男子抬起頭仔細打量了一番,當看清了來人后,重重的將 報紙摔下,從鼻子中冷哼出一聲:“李警官,今天好興致啊?居然還找我家來了 ,還是為上次的事情嗎?”   李倩嬉笑著,后退半步讓出了陳到:“我是陪他來的,是他找你有事。”   “哦?這位先生,我們認識嗎?”   陳到望著面前已經頭發斑白的男子,回想著蕭雷給他的資料:“陶淵宏,五 十一歲,本市著名的珠寶和玉器商人,為人耿直,早年離異”……暗自將自己要 說辭再細想一邊,然后禮貌的說道:“你好,我叫陳到。是和陶然認識的,這次 來是想問問陶然的事情……”   很明顯自從陶淵宏看到陳到那一身穿的有些發白的休閑服開始,就已經在心 底里將陳到歸于不用理睬的一類了,以至于陳到所說的話只是從他耳邊飄過了一 下,一點都沒有聽進去。剛巧前一段時間,陶淵宏因運送貨物去了緬甸,一直都 沒有去過“樓外樓”僅僅略有耳聞的他自然也就無法認識陳到了。   “老爺,我去喊少爺下來吧?”女傭見陶淵宏一副不理不睬的模樣,深怕陳 到真的是陶然的朋友,一會要是被陶然看到陶淵宏這樣對待自己的朋友,又要引 發一場大吵。   “喊他做什么?昨天我說他,他居然還敢回嘴!哼!這次不好好反省,別想 下樓!脾氣越慣越厲害了!”陶淵宏一點都不知道客氣的沖著樓上大聲吼道。   吳媽嘆了口氣,對這對水火不容的父子搖了搖頭,兀自走進廚房打掃去了。   在陶淵宏的大聲說話中,陳到那本就不知道該說些什么的話語噶然而止,尷 尬的傻愣愣的站在原地。   陶淵宏冷眼一瞟陳到“你還有什么事情嗎?沒事情請走吧。”   陳到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些什么,還是李倩唯恐天下不亂的站了出來,手 一指陳到:“他就是上次你兒子打的那個人。你說他找你做什么?”然后又再次 后退,像看戲一般等待著陶淵宏的反應。   “哼。那又怎么樣?對于警方那邊我兒子不是已經沒有事情了嗎?有什么事 情你去找警察好了。”隨后又用鄙夷的目光看向陳到:“難道你這次來是想要點 補償費?想要多少?”   “我不是來要錢的?”陳到被陶淵宏的態度也惹的氣惱起來,大聲的辯解著。   “那你是來做什么?”   “我是來問問,陶然以前是不是認識一位大約二十多歲的年輕女孩?而這個 女孩現在已經去世了。”陳到一急就將心里話說了出來。   “那管你什么事情?”陶然不以為然的反問一句。   “呃,這個……”陳到也實在想不到解釋的理由,找理由說自己是女孩的朋 友吧?自己連攝青鬼生前的名字都不知道,根本就無法裝起……焦急的抓了抓頭 發,發現身邊的李倩也正在用一種異樣的目光打量著自己。   正在這個當兒,陳到感覺一股熟悉的陰冷從二樓的樓梯處彌漫了開來,背后 的“月痕”又開始一跳一跳的提醒著他。   陶然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被樓下的說話聲所吵醒,正滿臉陰沉的從樓梯口處 走了下來。   “誰叫你下來的?給我好好的待在樓上!”陶淵宏不等陶然開口,搶先的教 訓起來。   “我只是下來看看你是在和誰說話”陶然冷眼看了父親一眼,轉而看到一旁 站立的陳到和李倩兩人,眉毛都立起來了“陳到你怎么跑來了?”   陳到小心的避過陶然身后攝青鬼掃射全場的目光,低頭說道:“我這次來是 想問你一些事情?”   “有什么好問的,還跑到我家來問!你真當我好欺負啊?”陶然瞪著雙目盯 視著陳到,身后的攝青鬼那慘白的眼睛也配合著死盯向了陳到。陳到頓時感到一 陣沒來由的心煩意亂,頭皮開始發冷發麻。   “他是來問你認不認識一個二十多歲的女孩,而且這個女孩已經死了!你看 看你天天都在給我惹麻煩!”陶淵宏重復完陳到的話后,又數落了兒子一番。   “哼,我玩過的女孩多的去了。難道每個人都要向你們匯報嗎?李警官,這 件事也是你們警方的事情嗎?”陶然滿臉不屑的表情問著在場的各位。   猛然間,陳到注意到陶然身后的攝青鬼在聽完后開始劇烈的抖動,仿佛陶然 父子的話語揭開了她最深處的傷口。   滿臉披散著長發的攝青鬼不住的搖晃,那搖搖欲墜的身影晃動的越來越快, 以至于在陳到的眼中產生了不自然的殘影。猛然間,一頭的黑發無風飄散開來, 緊接著將頭高高揚起,對著上方無聲的吶喊著。一雙慘白的雙手因為劇烈的痛苦 而扭曲成了枯爪狀。隨著攝青鬼情緒的爆發,屋內的生氣像全部都被抽走了,溫 度開始急劇的下降。但是每個人心中都像被燃起了一團猛火,那如同實質的炙熱 燒的每個人都焦耐難當,恨不得吼叫幾聲才能宣泄心中的無邊壓抑。   與此同時,除了陳到之外的三個人開始發生了激烈的爭吵。   “我們警察的事情什么時候要你來管了?像你們這種社會的人渣最好死光了 最好。”最先忍不住的是心直口快的李倩。   “臭婊子!別給你臉不要臉,一個小警察而已,你還敢沖我發脾氣!”陶然 不甘示弱的對罵著,語言和措辭已經失去了控制。   陶淵宏抖手一巴掌煽在了陶然的臉上:“都是你給我丟臉!老子這么多年吃 苦吃累就養了你這么個小兔崽子!”   影響最為深重的陶然,眼睛中已經因怒火布滿了血絲,尚好還留有一絲清明 。強壓住暴打自己父親的沖動,狠狠的舉起樓梯邊的一個陶瓷花瓶砸在了臺階上 ,濺起的碎片飛快的劃過了陶然和陶淵宏的手背。在點點刺痛的刺激下,心中反 而有了一些宣泄后的快感。   隨著時間的推移,幾人的爭吵越來越激烈,三人間的漫罵聲詛咒聲不絕于耳 。陳到見到場面已經開始無法收拾,急急的拉著李倩離開了現場。   當客廳的大門被打開后,屋外已經大盛的日光帶著一股屬于人間的暖氣涌進 了屋內,頓時將烏壓壓籠罩大廳的陰寒沖淡了不少,略有所悟的陳到在離開的時 候刻意的沒有將門關上。   身后的別墅里,爭吵聲還在繼續,不過已經漸弱。至少再也沒有肆意的謾罵 出現了。陳到緊張的長舒一口氣,見自己剛剛一直到現在都還拉著李倩的手,趕 緊不好意思的放開。   李倩還沒有注意到這個令陳到尷尬的小細節。仍然沉浸在怒火和滿腔恨意中 的她,紅著雙眼瞪視著陳到,現在的她不管見到誰都想大罵一頓。   “陳到!不要以為蕭隊長一直罩著你,我就拿你沒轍。告訴你,在我看來你 就是個遲早被我關押進籠子里面的人!像你這種人根本就不配別人好臉對你,你 就是個人渣,是個廢物。你覺得你能有什么用?就你還和別人一樣談戀愛?你根 本就不配!你根本就不配一個那么好的女孩喜歡你!呵呵,你趕緊收起你的花言 巧語,不要在拖累別人了……”   李倩的話語不停的敲打著陳到的心。雖然陳到知道李倩是因為攝青鬼的影響 而產生了對世人所憎恨的情緒,但是李倩那在別人看來不著邊際的話卻恰恰觸動 了陳到內心深處一個最深最軟弱的地方。在李倩的罵聲中,陳到的心思又回到了 那個被風吹散了滿地鮮花的樹下……   不知道李倩什么時候離開了,陳到緩緩的回過神來。甩甩頭,將心中的那份 被勾起的沉痛再次埋下。撥通了馬先生的電話,現在放在面前最緊要的事情,就 是先解決攝青鬼的問題。今天已經見識過攝青鬼的威力后,陳到不由的擔心起來 。尚好陳到見機的早將李倩拉出了門,尚好現在是白天,不然……真的不敢設想!   “你好,我現在因為某些不可告人的原因不能接聽你的電話,請在提示音后 ,留下你所要對我說的話。我會根據心情來回你的電話。”電話里馬先生那嬉笑 的聲音響了起來。   被電話錄音弄的郁悶不已的陳到,趕緊對著電話里將今天所發生的事情詳細 述說了一邊。關鍵對在場幾人因為攝青鬼的影響而產生的反應著重描述了。心中 萬分擔心的他,千叮囑萬叮囑馬先生一旦接到電話一定要第一時間回話。他隱隱 感覺時間已經越來越緊迫了。 第三十八回 再探陶家  整整一個上午,陳到都在等待著馬先生的回電。回到“樓外樓”的時候已經正 好是中午吃飯的高峰期。簡單的打了個招呼后,獨自一人上得三樓鉆進了已經久 未打開的經理辦公室內。   將手機取出放在辦公桌上,雙手枕在腦后斜靠在搖椅上。隨著時間的推移, 心緒越來越焦躁不安。每過幾分鐘都會忍不住拿起電話放在眼前查看一下。在推 辭了許卿喊他下樓用餐的邀請后,假裝著打開電視機,閉目假寐中。   “眼淚穿越了視線,讓我心沉淀。   封鎖有你的記憶,也斷了記憶,遠離愛和痛的邊際;   離別后,如何面對孤獨的黑夜。每一天刻著沉重的思念;   說再見,在這夢幻國度最后的一天,啟明星讓我分裂再分裂。   也許以后,夢魘里沉睡。也許想念,明天的喜悅。也許陽光遺棄這座冰窟的 林野,就好像沒有你的我的夜……”   一曲帶著哭泣聲的歌曲讓陳到的心中一跳,睜開了雙眼細細的體味著歌聲中 所傳達的共鳴……曲散仍繞梁不息,電視中開始介紹著唱這首歌的歌手。原來陳 到所聽到的不是原唱,而是某位歌手翻唱的。主持人大加贊賞了該歌手在翻唱該 曲目時已經超越了歌曲本身,唱出了靈魂深處的味道。并且,這首歌是該歌手臨 終前演唱的最后一首歌,更加的讓人覺得意味深長。隨后,電視上出現了該歌手 的照片和生平事跡……   霎時間,陳到從靠椅上站立起來,雙手撐在辦公桌上身子前傾。瞪大了一雙 眼睛,仔細的深怕漏了一個字的盯著電視屏幕。   很快的電視畫面閃了過去,陳到又諾諾的坐下,用手揉捏著自己的額頭,手 指開始無意識的隨著心跳敲扣著桌面。   “噠、噠……”不多不少,剛好敲到第10下。陳到略有所悟的拿起電話,撥 打了蕭雷的號碼。   “蕭隊長。是我,陳到。我有急事找你……”   “陳到啊。恩,你先告訴我今天早上你和李倩怎么了?李倩早上一回來就大 發脾氣,幾乎是見人就罵。我們隊里的人除了值班的都找借口跑出去了。”   聽到蕭雷如此說,陳到趕緊問道:“你現在在不在單位?我急著找你幫我查 下資料,麻煩你下趕緊先回單位好不好?”   電話中蕭雷苦苦的笑道:“真不走運,我今天剛好值班。想跑都沒地方跑。”   “呼。那就好……李倩那件事情有點特殊原因,具體的我找個機會再和你解 釋吧。這段時間,你先讓著她,記得別讓她發生什么過激的行為就好了。”   “我就知道,你和這件事情有關。幸好李倩回來沒有說早上發生了什么,只 有我猜想你們早上應該在一起。不然,隊里的人要是知道是你把我們全市局最漂 亮的警花惹得如此的脾氣大發,不群起而攻之才怪呢!”   “好了,先不說這個了。你幫我查一下,陶然去年的時候有沒有去過杭州? ”陳到避開無關的話題,趕緊將現下緊要的事情說出來。他此時心中有了一個隱 約的想法,需要通過蕭雷來證實。   “又是陶然……行,你給我幾分鐘,我馬上回電話給你。”蕭雷聽到又是要 查陶然的事情,不由得想要發發牢騷,在陳到急忙的解釋下這才不再深究了。   就在陳到放下電話后,來回的在辦公室內轉到第五圈的時候,電話響了。   “陳到,我查到了。陶然去年10月份的時候曾經在他杭州的姑媽家待過兩個 月,期間還有兩次在杭州最大的“楚天賓館”開房記錄,記錄上寫的是2個人, 但是只登記了陶然一個人的身份證件……其他就沒有了。你還需要什么?”   “應該沒有了,謝謝。回頭等事情結束了,我再和你聯系。”   掛上電話,陳到猛然握拳重重的擊打在辦公桌上。果然和陳到猜想的沒錯, 陶然就是在去年10月份去杭州的時候接觸到了這位歌手,而這位年輕稚嫩的女歌 手也就在陶然離開后的第2個月里跳樓自殺了。陶然這個衣冠禽獸肯定是干了什 么讓對方傷心欲絕的事情,女歌手死后恨意叢生化為攝青鬼的原因也就呼之欲出 了。   陳到不敢再過多等待,急忙抓起電話和外套沖出了門去。如果一切都是如他 所想的一般,今天剛好是這位女歌手跳樓的日子——2月13日情人節的前一天……   等到陳到趕到泰華公寓別墅區的時候,他發現陶然的家中已經有了一些不同 。雖然從外表看來,別墅依然是別墅,但是卻多了一圈不同尋常的威壓氣氛。抬 頭望去,屋頂上空一朵黑漆漆的雨云被吸引了過來,正好蓋在了別墅的頂端。被 遮蔽住的日光再也無法顧及到別墅及方圓10米的位置,明明是白天的下午時光, 但是陶然家卻如同獨立于這個世界之外一般如置黑夜。透過緊閉的窗戶隱隱時有 閃過一兩道青色的光線。   陳到不由得的倒吸一口涼氣,停住急沖的腳步。此時的陳到心中突然產生了 一絲恐懼,不停的將自己的雙手互相搓握著。正在他猶豫不決的當口,電話響了 。   謝天謝地,是馬先生的電話。   迅速的接通了電話,馬先生那期盼已久的聲音傳了過來。   “陳到,你在哪?”   “我在陶然家門口。泰華公寓A區6號。你趕緊過來,情況有點不對了。我剛 剛查到了那個攝青鬼是以前的一名歌手,去年的今天跳樓自殺了。而陶然肯定與 這個歌手的死必然有著直接的原因。”陳到趕緊將自己所查到的信息以最快的語 速匯報給馬先生。   “恩。什么?今天是攝青鬼的忌日?我馬上趕過來,你待在門口千萬等我過 來!”馬先生匆忙的交代一句,不等陳到回答就掛上了電話。   陳到警惕的再次后退幾步,遠遠的望著別墅的大門和窗戶。索索的從口袋中 掏出一根香煙,試圖讓自己借著煙蒂的麻醉冷靜下來。可惜,人對未知的現象總 是有著一種與生俱來的恐懼感,以至于陳到在第一次點煙的時候居然都沒有發現 塞進自己嘴中的香煙是反的。   一聲凄厲的女聲劃破了天際,隨后別墅又恢復了那死一般的寂靜。驚駭中, 陳到張大了嘴巴,努力的從窗戶往內望去。可惜黑色的布簾將窗口遮擋的死死的 。心中開始天人交戰的陳到大口大口的吸著香煙。想及屋內可能還有其他無辜的 人,猛的將煙蒂砸在了地上,再狠狠的踏上一腳,拖出一道黑長的痕跡。牙縫中 擠出幾個字后,緊咬牙關往別墅沖去。“死就死吧!”   推開屋外的未關的鐵門,幾步跨過了走道,冷靜的深呼吸幾下。還未等手完 全搭在木門上,一陣陰風吹來,隨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吱呀”一聲,門開了。陳 到心中的那根危弦瞬時繃緊,一只手緊緊的抓在門框上,聚集起目光朝屋內打量 。   屋內的燈光微弱,原本明亮無比的客廳大吊燈,如今只余一盞小小的燈泡在 猶自發亮,歪斜的掛在鐵鏈上搖搖欲墜。酸溜溜的腥臭氣味彌漫在房間里,地面 上已經滿是玻璃和瓷器的碎片,暗紅色的地毯被劃拉出一道又一道的傷口露出下 面灰黑的地表。客廳的中央東倒西歪的沙發旁邊正昏暈的躺著陶然家的女傭吳媽 ,緊挨著站在旁邊的陶然正手持著一把殘破的三角形玻璃碎片,鋒利的碎片邊緣 扎進了他血肉中,鮮血從他的手掌中一滴一滴的滴落在吳媽的臉上。   陶然看到陳到站在門口,仿佛見到陌生人一般打量了一番。齜牙咧嘴的啞然 一笑,露出仍在滲著血漬的口腔,伸伸舌頭,吐出一口混合著幾許玻璃碎渣的血 水。猛然間,通紅的雙眼瞪的滾圓,高高舉起手中的三角形玻璃狠命的往吳媽胸 口插去。   說時遲,那時快。陳到幾步前沖,飛起一腳將陶然踹到了沙發堆里。陶然被 猛地大力撞擊的重重摔在沙發上,還余力不減的從沙發的靠背上直接翻了過去。   陳到喘著粗氣,小心翼翼的注視著陶然跌落的地方。隨著幾聲擠壓碎片的吱 啦聲響起,陶然的身影再次出現在了陳到的眼前。   剛剛陳到的一腳踹在了陶然的胸口,但是陶然仿佛像沒有痛覺一樣,依然傻 笑著。打量了手中已經空無一物,忙低頭尋找。小孩子一般撿起掉落的三角形玻 璃刀,端在眼前像看到了心愛的玩具一樣哈哈直笑。   不散的青魂飄忽的飛到了陶然的身后,黑發下的臉龐緊緊湊到了陶然的耳邊 。陶然又好像聽到了攝青鬼對他說的話語,不住的點頭。幾秒鐘后,猛的瞪視著 陳到,虛弱而沙啞的聲音說道:“恨!好恨!你要死……我也要死……我們全都 要死!呵呵呵”手中的玻璃刀一指陳到,凄厲的臉上布滿詭異的笑容,朝著陳到 沖來。   此時的陶然已經完全沒有了自主意識,動作顯得生硬而笨拙。陳到很輕易的 抓住了陶然握刀的手臂,再次一腳狠狠的踹在了陶然的胸口。   青魂不甘心不氣餒的再次飄飛到陶然的身邊,鼓勵著陶然再次站了起來。這 一次陶然明顯有了防備,將玻璃刀橫在胸前,慢慢的拖著扭傷的瘸腿朝陳到走近 。   “高珍珍!”陳到不再猶豫,大喝一聲叫出了攝青鬼在生時的名字。   高珍珍這個名字已經在死后的日子里被無邊的恨意所掩埋了好久。陳到的這 一聲突兀叫喊,瞬時將攝青鬼震攝的頓了一下。   失去了攝青鬼的控制,陶然保持著姿勢定格般停了下來。攝青鬼慢慢的走出 了陶然的身后,晃悠間來到了陳到幾步遠的面前。陳到緊張的看著眼前那烏黑的 長發,秉住呼吸不敢發出一絲的聲音。   對于陳到能夠看到他的存在,攝青鬼心中有些疑惑,站在原地沒有再上前。 也看不出來黑發下的臉到底有沒有在盯看著陳到,空氣突然凝固了下來,只余陳 到的心跳聲如同他背后的“月痕”一般狂跳不已。   還是陳到忍受不了這無聲的恐懼,結結巴巴的張口說道:“高珍珍,你放過 他吧。我可以幫助你遠離這個讓你悲痛的世界。”   “唧唧唧唧!”一種非人的笑聲傳了出來。“悲痛?自從我死的那天起,我 就再也沒有悲痛了。”   “唉。你已經死了。何必再拖留在世間。每個人離開都是命中注定的。陶然 給你的傷害可能很深,但是兀自留戀只會讓你越陷越深。你看你已經傷害了很多 無辜的人。我想你應該生前也是個善良的女孩。早點回頭吧,我可以帶你離開, 遠離一切,重新開始。”陳到慢慢的伸出手,期待著看著對方。祈禱著他這盡了 努力的勸解可以起點效果。   “回頭?我已經早已經沒有了回頭路,我也不需要回頭路!你知道他對我做 了什么嗎?他先是乘我酒醉的時候下藥強奸了我,然后又狠命的拋棄了我和我的 孩子……為什么他現在能如此開心的生活,而我卻要在地獄中受苦!”攝青鬼的 聲音隨著身子微微開始搖晃顯得越來越凄厲,越來越陰冷“我現在什么都不要了 。我只要報復,我的心在仇恨的怒火中煎熬了整整三百六十五個日夜。我等的就 是今天。我恨他,我恨這個世界對我的不公!我恨!誰也不能阻止我,你也不行 !”   “唧唧唧唧!”攝青鬼狂笑著,舉起一雙枯爪扒開了頭發,露出那張慘白凄 麗的面孔,陰沉的笑道:“我不知道你為什么能夠看到我,而且會不受我的影響 ,不過那也沒有關系。我只需要一點點時間,一點點就夠了……”說話間,雪白 的雙目借機猛的盯住了陳到的雙眼。   剎那間,陳到就感覺仿佛一襲難以忍受的涼意從雙目中涌進了身體,不停的 吸收著身體中的生命氣息。陳到的身子開始不自覺的抖動,背后的“月痕”又再 次沿生出無數的血紅細痕順著陳到的經脈慢慢的蔓延開來。陳到此時就感覺自己 的軀體成為了一個戰場,極冷極熱的兩股力量在里面肆意的撞擊和擠壓摩擦著。 雖然在“月痕”努力下,攝青鬼的怨念依然無法影響陳到,而且只要給些許的時 間陳到體內的陰寒就會被排除干凈。但是早已經做好準備的攝青鬼根本就不會給 陳到一點時間。   就在攝青鬼轉頭望向陶然的同時,停頓半天的陶然從定格的畫面中開始繼續 動作,奸笑著慢慢走進已經無法動彈的陳到,緩緩的舉起手中的玻璃刀瞄向了陳 到的脖頸一鼓一鼓的大動脈。   驚恐中的陳到,張大了嘴巴,卻發不出聲音。心中開始懊悔沒有等到馬先生 到來,就獨自行動。余光瞟向地面上昏倒的吳媽,心中暗自嘆息著。看來今天要 命喪于此了,且不知自己死后會不會也有牽掛的某人……   剎那間,屋內朝外的窗戶被撞碎了,一團血紅的刺目光芒沖了進來。狠狠的 撞擊在攝青鬼的身上。攝青鬼發出一聲直刺人心的凄慘尖叫,騰空飛起一米多高 。摔落后,也不敢停留,飛快的穿過墻壁逃去。   血光擊退攝青鬼后也來不急追趕,急急的伸出一只手掌打在了陶然的額頭, 然后又一巴掌按在了陳到的胸口。   隨著陳到猛咳一聲奪回了身體的控制權,陶然如朽木一般轟然昏倒在了地上 。看清光芒隱去后的來人相貌后,陳到長吁一口,渾身酸軟的跌坐在了地上:“ 你怎么才來?”   來的不是別人,正是陳到期盼已久的馬先生。只見他老神在在的慢悠悠將黑 色墨鏡扶穩,譏諷道:“你以為從陰間來陽間有38路直通車啊,路途麻煩的很呢 ,我已經是以最快速度趕到了。還好意思說我,不是告訴你要等我來嗎?”   陳到無力的擺了擺手:“別說了。當時時間太緊迫了。我要不來,估計陶然 和屋內的傭人都已經死了。”   陳到見馬先生的墨鏡朝地上的吳媽和陶然微微側動了一下,不再責問自己。 隨即又擔心的問道:“攝青鬼跑了。現在怎么辦?”   “我回去查過了。攝青鬼確實是需要最少50年的幼生期。根據你所提供的資 料,這個攝青鬼是去年才死的,滿打滿算到今天才剛剛1年。確實不尋常。而且 我看剛剛攝青鬼的表現已經渡過了渾渾噩噩的階段,開始有了自主的意識了。還 有,你看……”馬先生伸手指了指幾個花瓶被砸碎的地方“這個房間里好像正在 舉行某種特殊的儀式。應該和這只攝青鬼的特殊有關。”   隨著馬先生的指點,陳到一一看去。一竅不通的他也看出幾個大花瓶摔落的 方位好像有點說不出的規律,就連地毯被劃破的痕跡此時刻意的看來也像是某種 特殊的符號。   “那怎么辦?你還待在這里和我聊天?還不趕緊去找她!”陳到也覺察出事 情的背后有著莫大的隱情,掙扎間就要站起來。   馬先生輕輕的拍在了陳到的肩膀上:“不要急。她既然跑了,找是不好找了 。不過她會自己再冒出來的。”   “她還會回到這里來嗎?我們是不是在這里等她?”陳到傻傻的問道。   “我猜想她是應該經過什么特殊的儀式才能那么快的渡過幼生期。所以今天 也一定是為了這個儀式所做的補充。不過一旦儀式被打斷,如果不盡快的將打斷 儀式的人殺掉,光靠儀式失敗后的反噬就夠她消失的了。”馬先生突然面對陳到 詭異的笑了起來,后者心中猛然一跳。直覺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將要發生在自己的 身上。   陳到醒悟的指著自己的鼻尖:“你說我啊?你的意思是說她會來找我?要我 的命?!”   “恩,她已經記住了你的味道。躲是躲不了了。別怕,我會保護你的。只要 這次再出現,就不會再讓她跑了!”   陳到苦澀的撇撇嘴角,原本已經平靜的心又再次亂跳。想來想去,也許將自 己作為誘餌反而是最好的辦法,接受命運的嘆了口氣:“沒辦法。誰叫我就這個 命呢?不過,有件事情能不能拜托你。”   “恩,你說。如果是怕一不小心的犧牲了,我可以保證去了陰間后,我絕對 罩你!”馬先生不顧陳到緊張異常的表情,兀自調侃道。   陳到好氣的白了馬先生一眼:“我的意思是如果有可能,盡量的不要消滅她 ,她也是個苦命的人。”   “說實話,她的存在已經破壞了天地的平衡……”馬先生頓了頓,像看到自 己的孩子長大了一般摸了摸陳到的頭頂:“我會盡力的。”   看到陳到不習慣的拍掉自己的手,馬先生呵呵的笑了起來。轉目一掃地上躺 著的兩位:“這里的事情怎么辦?你還是陽間的人,這件事情你來處理吧。”   陳到像看著骯臟的垃圾一般鄙視著昏睡中的陶然,厭惡的吐了一口口水,極 其不爽的罵道:“這個王八蛋!”遂從懷中掏出手機,撥打了號碼。   “蕭隊長,今天你值班吧?剛好!我現在在陶然家,這里發生一起故意殺人 案件,被我阻止了。你來處理一下吧!”   馬先生頓時好奇的盯看了陳到一番:“呵呵,沒想到你也有壞壞的一面。你 明明知道陶然殺人是受攝青鬼影響的。”   陳到啪的一聲關上了手機蓋,一臉理所當然的說道:“自己做的孽自己承擔 責任,不是很應該的嗎?對他發善心?”斜眼瞟了馬先生一眼:“你當我腦殘啊 !”   “哈哈哈,你說的對!該!”馬先生難得的同陳到達成了一致意見。 第三十九回 情人節的魚餌  呼嘯的警車來的很及時。當一群穿著制服的人將昏迷中的陶然押上警車后,陶 家立刻被幾條長長的黃絲帶封鎖了起來。   陳到接過蕭雷遞來的一根“云煙”,毫不客氣的點上抽了起來。   “說說吧,這次又是怎么回事?”蕭雷將已經錄完陳到筆錄的同事支走后, 坐在了陳到的身邊,偷偷的問道。   “我剛剛不是說過了嗎?我來的時候,正好看到陶然要殺女傭吳媽,我就上 前將他打暈了。然后就打電話報警了。”陳到面不改色的彈著煙灰,抬頭眺望著 天邊的晚霞。   “你剛剛錄的筆錄我都看過了,我問你的是真實情況。”蕭雷將頭湊近陳到 的耳邊,壓低了聲音:“別人不知道,我還不知道嗎?這兩天你拼命的查陶然的 資料,剛巧今天就被你阻止了陶然行兇的事情。說實話,這一次你是不是又是未 卜先知了?”   陳到滿懷深意的看了蕭雷一眼:“真實情況就是這樣。這幾天全是巧合…… 你別笑,愛信不信!對了,這一次陶然的事情能辦得了嗎?”   說起案件,蕭雷胸有成竹的微微一笑:“這一次陶然算是栽了。吳媽已經醒 來了,她的口供和你的基本一致。再加上現場陶然手中還拿著兇器,這種情況下 就是天王老子也翻不了案了。只是很奇怪,吳媽說他是從今天中午的時候才開始 像發瘋一樣的四處亂砸東西,以前從來沒有這種反常的現象。”   “你只管辦你的案件,其他事情你就不要問了。”不理會蕭雷試探性的懷疑 目光,兀自四處打量著。猛然看到李倩剛巧神情復雜的望向這邊,當目光與陳到 交匯時又趕緊的別轉過頭去假裝忙碌。   一輛黑色的高檔轎車飛馳著開到現場門口,從車上焦急的陶淵宏竄了下來。 普一下車就四處尋找自己的兒子,當看到陶然昏迷在救護車上時立刻爭吵著要求 上車看護,在遭到警察的拒絕后又開始沖四周仍在忙碌的工作人員發起怒來。   “我過去看看。這個老家伙來了,我去對付一下。”蕭雷扔掉煙卷,整理了 一下制服,穩穩的走到了陶淵宏的面前。   陳到遠遠的看著陶淵宏暴跳著沖蕭雷大吵大嚷,而蕭雷依然是一副沉著穩重 的模樣,每等陶淵宏說完一段后,這才平靜的寥寥解釋幾句。   不一會,陶淵宏從蕭雷的口中大致了解了一些基本情況,四處打量的眼神發 現了正獨自坐在遠處的陳到。不顧阻攔的推開蕭雷,怨毒的向陳到走來。   “陳到!是你,害我兒子變成了這樣?!”陶淵宏一張臉鐵青著,緊咬著牙 齒狠狠的說道。   陳到一臉默然的站了起來,目光平視著對方,沉靜的說道:“你兒子到底是 什么樣的人,你自己不清楚嗎?他現在只是在為他曾經做過的事情負責而已。”   此時的陶淵宏哪里聽得下這些話,怒目瞪著陳到,就仿佛陳到才是指示他兒 子殺人的元兇。猛然舉起手就要拍向陳到的臉頰。   一只仟細的手掌穩穩的抓住了陶淵宏因憤怒而顫抖的手臂,李倩寒著一張俏 臉冷聲對著陶淵宏說道:“陶先生,如果你毆打本案的證人。只會讓你的兒子罪 名更加的重。你兒子如今的犯罪事實已經證據確鑿。實話告訴你,如果今天不是 陳到及時阻止了你兒子的行為。現在就不會僅僅是殺人未遂了,而是確確實實的 故意殺人了。孰輕孰重,我想你應該清楚。”   被趕來的蕭雷等幾位警察拉開的陶淵宏漸漸冷靜了下來,當緊閉幾秒后的雙 目再次睜開的時候,整個人仿佛突然間老了十歲。搖了搖手,推開眾人,不再言 語的走到救護車旁,滿眼含淚的注視著車中昏睡的陶然。   陳到看著眼前的老人那落寞的蕭瑟背影,感嘆著可憐天下父母心。搖搖頭, 轉而微笑著面對李倩說道:“謝謝。順便跟蕭隊長說一聲,我還有事情先走了。 ”   李倩看到陳到說完即刻轉身離開,急忙說道:“對不起!今天早上的事情…… 我也沒想到我會那樣……其實我沒那個意思,你不要介意啊?”   他未回頭,背朝著李倩揮了揮手表示理解。靜靜的走過人群和一名黑西服的 男子匯合在一起,迎著落日的余輝離開李倩的視線……只是在李倩的心里留下了 一顆滿懷愧疚的種子。   在馬先生的建議下,陳到回到酒店找了一個理由向許卿與婷婷解釋,并且還 要絞盡腦汁的編個理由勸婷婷這幾天千千萬萬不要回家……一切搞定后,陳到抹 了一把冷汗。要去欺騙最親最了解自己的人還真不容易。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情,最怕的還是攝青鬼去威脅陳到身邊無辜的人。   在回家的路上先是逛了一趟超市,購買了整整1個星期的食物和用品,然后 再回到家里,將家中的鐵器都收拾起來。搬開沙發和茶幾,讓客廳中央露出一 個空場,再點上一根紅通通的蠟燭。馬先生取出的這根蠟燭可不是普通的蠟燭 ,最少這根蠟燭是怎么燒都不會減少的。而且只要吹熄了蠟燭,馬先生就會立 刻生出感應來。之所以要這樣安排,是怕攝青鬼因害怕馬先生而不敢出現,所 以馬先生會藏在附近一個隱秘的地方靜靜的等待。簡單來說,要釣攝青鬼這條 大魚,陳到是餌、馬先生是魚翁、蠟燭就是魚線了……   安排好一切后,馬先生消失在墻裙之間。陳到悠然的打開了電視,橫躺在地 板上鋪好的被褥上閉目養神中。有著“月痕”這個靈敏的報警器,也不用擔心對 方來的時候會來不急準備。聽著鐘擺那有節奏的嘀嗒聲,一天下來身心疲憊不堪 的陳到很快的就進入了夢鄉。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次日上午,許卿來到“樓外樓”就看到婷婷已經早早 起床,正獨自一人打掃著衛生。見到眼睛有些微紅的婷婷不時期盼的看著門外, 上前安慰道:“別擔心了,陳到也只是得流感需要在家靜養幾天。”   說實話,陳到這個拙劣的理由連許卿都不愿相信,只是因為是陳到和婷婷兩 人之間的事情,許卿也不好太過介入。   對于許卿的話語,婷婷只是簡單微笑的回應了一下,低頭繼續擦著桌子。   很快的“樓外樓”員工們陸陸續續的走入店中,如今已經沒有生活壓力的他 們一邊做著今天開業的準備,一邊互相嬉笑打趣著。中午時分,客人們依次相約 著進入酒店暢聊吃飯。許卿認真做著大堂經理的本份,客套而不厭其煩的和每一 個人打著招呼,得空時擔心的看著婷婷那缺少笑容的臉上失望的盯看著每一位走 進飯店的人。不由得嘆了口氣,悄悄的走到婷婷的身邊,打趣的笑道:“我們樓 外樓什么時候多了一塊“美人望夫石”了?呵呵!好了,好了。你要真的擔心陳 到,不如直接回家看看。”   婷婷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幽怨的看了許卿一眼。讓許卿瞬時心中一酸,只 覺得世上的男人都是不可恕的罪人,而陳到就是個拋妻棄子的現代版“陳世美” ,恨不得立刻沖到陳到面前,好好的揍陳到這個沒良心的家伙一頓。   急忙夸張的擺手告饒:“你別這樣看我,讓別人看到還以為我把你怎么著了 呢?我勸你還是下午回去看看吧?你這個狀態也沒辦法安心工作啊。”   婷婷微微的點了點頭,隨即又狠命的搖了搖頭。秀外慧中的她哪里不知道陳 到是在故意找借口不讓她回家,對陳到比任何人都了解的她更加輕易的看的穿陳 到那連許卿都騙不了的理由。不過與別人不同的是,婷婷隨即想到的是陳到確實 有些事情不想讓婷婷回家,只是理由很難說出口而已。一邊很能理解的假裝被陳 到所忽悠,一邊又極其擔心著陳到。以致于昨天夜里翻來覆去的猜想著陳到可能 遇到的麻煩,而不得其果的她一夜失眠。   “別想了,關心他就讓他知道。對了,今天還是2月14日情人節哦。這個特 別的日子里你不想和陳到一起渡過嗎?說不定陳到也想你能給他個驚喜呢?”許 卿將婷婷那舉措不安的神情看在眼里,鼓勵的出著主意。實則是在變相的幫助婷 婷找到一個回家的理由:“我雖然和陳到交往沒有你時間長,不過從一個男人的 角度來看。陳到對你也是很有感情的,只是在這方面一直都迷迷糊糊的他也許都 分不清對你到底是什么樣的感情。所以啊,對于陳到你必需主動的讓他知道。不 然,被人捷足先登了,可別怪哥哥沒有提醒你呀!”   看著婷婷的眼神越來越亮,面孔上也逐漸恢復了神采。許卿滿意的點點頭, 招呼過一位服務員,當著婷婷的面將下午收賬的工作安排下去,鼓勵的看了一眼 婷婷后走開了。話已至此,許卿知道自己已經說的夠清楚了,剩下的就是他們兩 之間的事情了,不過如此看來婷婷心中應該有了打算。   ……電視中激烈的音樂聲音將熟睡的陳到吵醒,晃了晃有些昏暈的腦袋。迎 著面前依然閃爍的燭光,半坐起了身子。抓抓頭發,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捂著咕 咕叫的肚子四處打量。屋中一如往日的平靜,只是四周的窗簾遮擋了窗外。也不 知道現在是什么時候了?慢悠悠的抖擻了精神,走到窗邊打開了窗簾。窗外依然 是睡前的黑夜一片,只不過街上多了許多嬉笑的男女結伴而行,城市的夜空中爭 相斗艷的綻開了無數的霓虹彩燈。陳到心中納悶:只記得睡前應該是深夜,怎么 一覺睡起來反而變熱鬧了?   迷迷糊糊的他抬頭看了看客廳中墻壁上的大掛鐘,時針正指向晚上8點,而 下面的日期顯示已經是2月14日了。自己居然睡了整整一個日夜?!吃驚的吐了 吐舌頭,趕緊取出一袋方便面,鉆入廚房沖泡。   解決掉生理問題后,陳到舒服的打了個飽嗝。背后的“月痕”開始一驚一驚 的刺痛起來。   “終于來了。”陳到此時正好是精神抖擻的狀態。迅捷的從超市的包裝袋中 取出幾大罐的瓶裝“鹽巴”,細心的鋪撒在客廳的每個角落,并保證“鹽線”連 續而不斷,只余下客廳大門的缺口。然后手持一罐鹽躲在門口,只等攝青鬼鉆進 套來。根據馬先生的說法,靈魂屬于陰極屬性,而鹽巴正是火陽的結晶,越是陰 性重的怨靈惡靈越是與鹽巴的陽性格格不入。只要等攝青鬼進入房間,將門口封 好。再吹熄蠟燭,所有的一切問題就都結束了。   信心滿滿的陳到靜靜的躲伏在門后,心中再細想一番:攝青鬼最拿手的能力 ,正好被陳到的“月痕”所克制。除了攝青鬼能夠讓陳到停滯幾秒外,其他根本 就傷害不了陳到本身。只要當她鉆進門口的那一剎那,躲開她的目光將門口封鎖 住,其他就都是時間問題了…… 第四十回 圈套  一切都靜靜的悄無聲息。陳到努力的控制著自己的呼吸幅度,盡力的平穩而綿 綿。大約20秒后,攝青鬼那青灰色的身影毫無阻礙的穿過木門飄忽著走進了房間 。   乘著對方在屋內打量四周的那一瞬間,陳到迅速的將手中的鹽巴散在門后的 地面上。隨后,將已經底朝天的空瓶扔在一旁,負手微笑著看著已經警覺回頭的 攝青鬼“高珍珍”。   于陳到預想的一樣,高珍珍在第一時間里就控制住了陳到。忍受著身上那難 熬的冷熱沖擊,勉強的保持著面孔上的笑容:“高珍珍,我等你很久了。”   一日不見,青色已經隱隱覆蓋住整個面孔的高珍珍注意到了陳到剛剛那奇怪 的動作,轉眼掃過屋內已經形成牢籠的“鹽圈”,立刻就感覺到一股強力的抵觸 感。慘白眼睛死死的盯住陳到,陰沉且凄怨的說道:“你已經準備好對付我了? ”   聽著那讓人牙齒發酸的音調,想及高珍珍身前所遭受的苦楚,陳到不禁嘆了 口氣:“我其實是在幫你,像原先我告訴你的一樣,帶你去一個遠離痛苦的地方 重新開始。我能理解你所受的委屈,不過陶然即將會為他所做的一切而接受報應 的。為了他,你這樣的沉淪,不值得!”   “幫我?!你們都是在騙我而已!世上的人總是為了自己的私欲而去傷害別 人。從前,我在世的時候,我求你們、向你們哭訴的時候怎么沒有人幫我?而今 ,我有了報仇的能力,你就來阻止我!你們滿嘴假仁假義的那一套,我得聽夠了 !”隨著歇斯底里的嘶喊,猛地將心中所積累的怨念狠命往陳到眼中灌去,感受 到無比壓力的陳到頓時周身顫抖的說不出話來。   “你想一想,這么多年來,有沒有人讓你寢食難安?你的心中是不是也壓抑 著很多的怨恨,曾幾何時你也想過要殺了他?宣泄出來吧,你會感覺前所未有的 舒暢……”高珍珍那蠱惑的聲音不停的在陳到耳邊環繞。   陳到被她引導的思緒亂飛,腦海中不停的閃過人生的畫面,緊接著心中產生 一種莫名的焦躁,恨不得真的放下一切跟著對方的言語而動作。感受到危機的“ 月痕”跳動的更加激烈了,被激發沿生出的血痕已經布滿了陳到的整個后背。緊 緊的守住尚存的一絲清明將心沉淀下來,意識集中在“月痕”那善意的痛楚上。   大約10分鐘后,在不住的顫抖中,陳到仿佛雙腳灌滿了銅鉛,舉步艱難的往 身前跨出了一步。隨著動作額頭處麻癢的汗水被擠壓了出來,已經無暇分心的他 深吸一口氣,繼續不停的命令自己跨出下一步。   高珍珍看著陳到越來越接近那紅通通的蠟燭,不由的更加焦急起來,索性將 所有的力量都散發出來。電視里開始不停的胡亂跳換著畫面,高珍珍的力量已經 漸漸影響到了陳到的視覺神經,在陳到的視線里所有的東西都開始了不自然的扭 曲。走路,這個平日里最簡單的動作,如今在攝青鬼的壓力下變得異常的困難。 每一步都跨出的很艱辛。從門邊到蠟燭只有三、四步的短短距離卻整整耗費了有 半個多小時。   就在陳到終于的走到目的地,正在彎腰準備吹熄蠟燭的時候。高珍珍的嘴角 很神秘的劃過了一抹笑意。   “呵呵呵”在這個最后的時刻中,高珍珍居然奇怪的笑了起來:“可能你已 經把一切安排好了。故意的獨自一人在家,誘我鉆入圈套。并且由于你特殊的能 力可以不受我控制,所以你可以有很多的時間來抵抗我,安心的進行下一步。”   高珍珍突然飄到了蠟燭的面前,低頭觀察了一下后,繼續笑道:“這個蠟燭 不是普通的蠟燭。你既然在我給你壓力的同時,努力的往這里走,應該來說這個 蠟燭是你進行下一步計劃的機關。恩,我猜猜……上次阻止我的除了你還有一個 可以傷害到我的強大靈魂,他一定躲起來了,怕我感受到他而不會鉆入圈套。如 此說來,這個蠟燭應該是你通知他的聯系方式了。我說的對不對呢?”   陳到被高珍珍奇怪的話語所吸引著停頓下來,偏著頭打量著面前已經露出面 容的惡靈。高珍珍說的沒有錯,她很聰明的將陳到和馬先生安排的局分析了出來 ,不過她那明知無法阻止陳到卻胸有成竹的態度讓陳到警覺了起來。給陳到的感 覺,仿佛陳到才是鉆入了圈套的肉魚。難道攝青鬼還有什么我們所不知道的能力 嗎?   高珍珍的話語繼續響起,打斷了陳到的思考:“包括今天,已經第二次了。 我不知道為什么,不過我除了開始的時候能夠讓你身體僵硬外,卻無法去影響你 的思想。你肯定有什么特殊的能力能夠抵抗我。”高珍珍又圍繞著陳到轉了一圈 ,仿佛在觀察某個新奇的玩具一樣:“你每次看到我都會告訴我會帶我去一個遠 離世間的地方,如果我沒猜錯,你應該是陰間的人。只不過你還沒有獨立解決我 的能力,所以你要先讓我入套,然后喊你強大的同伴來。恩,這樣的解釋就對了 。”   “你猜到了又怎樣?你難道現在還能阻止我嗎?”陳到思前想后,計劃中沒 有一絲的紕漏。即使高珍珍能夠有什么特殊的能力再阻止陳到一時,只要時間充 足,最后的結果不會改變的。只不過對方的態度讓陳到嗅到一股陰謀的氣味。   “唧唧唧唧”高珍珍那詭異的狂笑再次響起:“你認為我是剛剛反應過來的 嗎?歌曲的高潮還未到呢。只可惜,你今天所做的一切將會成為你為自己所挖掘 的墳墓。”   陳到猛然反應過來,高珍珍這段故意的說話是在拖延時間,不敢再耽擱的他 趕緊的彎腰吹氣。   “你認為我還會給你這個機會嗎?”高珍珍猛地將一雙枯爪按在了陳到頭部 兩側,用她那慘白無瞳的眼睛死死的盯視著陳到那驚恐的眼睛足足有一分多鐘。 瞬時間一股比剛剛更強大的怨念源源不斷的沖進了陳到腦海,這一次高珍珍不再 試圖引誘陳到能夠產生仇恨的情緒,而是專注于將陳到的思緒沖擊成一片空白。   陳到感覺一股股仿佛大錘般的力量不停的砸在自己的腦中,強烈的昏暈感頓 時將自己淹沒。帶著強烈的不安,陳到被再次牢牢的麻痹住了。   與此同時,陳到最不希望發生的事情卻發生了。 第四十一回 背后黑手  世間上最痛苦的事情無非兩種:第一種是得不到自己想要的東西。第二種是得 到了自己不想要的東西……   帶著內心強烈的渴望,婷婷手托著一包從超市里購買的物品。輕輕的敲響了 大門。面色有些微紅的她幻想著陳到那開門看到她時的驚喜表情,和隨后而來的 溫馨浪漫的燭光晚餐。微笑著咬著下唇,心中的期待如潮水般一波波沖擊著她的 思緒。   “噠噠”兩聲過后,屋內半晌都沒有任何回應。疑惑的她低頭看去,明明屋 內有微弱的光亮從門縫中漏了出來。繼續敲門等待著,依然沒有反應。可能是睡 著了吧?婷婷自己和自己解釋著,隨后躡手躡腳的從門口的鞋墊下取出鈅匙,打 開了門。   掃過門邊那一道奇怪的“顆粒粗線”,皺了皺眉頭。抬頭看見陳到正背對著 自己紋絲不動的站立著。在他的前面還有一根火紅的蠟燭兀自閃耀。   原來他也早已準備了蠟燭,是不是他也是準備和我一起渡過二人世界呢?婷 婷幸福的偷笑著,輕輕的關上了大門,小心翼翼的繞到陳到的面前。   陳到那顯得僵硬的面孔上正布滿著焦急的表情,驚恐的眼睛睜的老大,半張 的嘴巴想要努力的警告婷婷。可惜在攝青鬼的力量之下,陳到的努力是徒勞的。 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高珍珍”慢慢的繞著婷婷打量了一圈,最后停在了婷婷的腦 后,沖陳到譏諷的一笑,低頭在婷婷的耳邊開始夢魘般的細語。   就在同時,婷婷那清澈的眼神開始慢慢的變化開了。一股強烈的渴望變成了 焦慮在心中吶喊起來。猛然腦海中浮現出陳到當日發燒昏睡時呼喚別人名字的畫 面,強烈的自卑感和挫敗感變成了抱怨世態不公的怨憤!所謂愛之深,恨之切! 回想起自幼時陳到與自己嬉笑黃昏的場景,開始不由自主的怨恨陳到拋棄了自己 對他的深情,辜負了自己苦苦等待與他重逢的每一個深夜……   “啪!”隨著婷婷手中的塑料袋掉落在地上,陳到痛心的閉上了眼睛。   婷婷的眼睛已經模糊了,整個世界像被孤立了一般。視線中除了眼前的陳到 再也容不下一絲的色彩,仿佛耳朵邊滿是揮之不去的嘲笑聲。像個扯線木偶一樣 ,僵硬的低身摸索著取出包裹中的紅酒瓶,猛的再次砸在地上,深紅色的酒水如 同鮮血一般四溢開來。   “恨嗎?那就殺了讓你痛恨的人。”婷婷聽著耳邊攝青鬼的話語,傻傻的抓 起半截酒瓶,將破碎的猶在滴著紅色的鋒利開口對準了陳到的胸口。   感受到尖利刺破肌膚的痛楚,陳到睜開了眼睛。怒火在陳到的心中不停燃燒 著,怨恨的盯視著高珍珍那得意的笑容。   當鋒利的玻璃尖端緩慢的刺入肌膚三、四公分時,突然停了下來。婷婷面上 的表情不停的冷熱轉換,眼神也開始變得猶豫不決。   “你不是想和他在一起嗎?那就殺了他,這樣他就永遠的屬于你了。”高珍 珍在旁邊蠱惑著婷婷。使得她那握著玻璃瓶的仟細手臂開始不停的顫抖。   “是啊,殺了他。他就不會被人搶走了,我們就可以永遠的在一起了……” 婷婷的心中跟隨著攝青鬼的話語默默想著。“不對!這不是我想要的!”在婷婷 內心的深處有另一個聲音在嘶聲吶喊著:“愛不是占有!看到所愛的人每日都快 樂才是真正的幸福。”   “喀嚓”一聲清脆的骨折聲音在婷婷那嬌嫩的手臂處響了起來。而她卻尚未 感覺到那痛徹心扉的痛苦。青紅不停的面孔上,一只眼睛里滿是仇恨的怒火,另 一只眼睛中卻充滿深情的望著陳到滴落了一滴淚珠。   “啊!夠了!”終于在怒火中掙脫了束縛的陳到狂聲吶喊起來,猛的一掌擊 在婷婷腦后,然后輕輕的將昏迷的婷婷扶在自己的臂彎中。他不愿再讓婷婷受到 如此的煎熬。   背心處的“月痕”已經被激發的爬滿了陳到的上身。延伸而出的血痕像詭異 的鮮紅紋身一般繡在陳到露出的脖子與耳朵根。   “這就是你想要看到的?你傷害了一個無辜的善良女人!”陳到狠狠的對著 高珍珍舉起了右手,噼里啪啦的聲音在緊握的拳頭中響起。低頭痛惜的看了懷中 昏迷的婷婷一眼。   “你輸了!”不再猶豫,一口吹熄了蠟燭。   窗戶突然的四散破碎,一抹紅色的影子光速般竄進屋內。沒有停頓的,一團 透明的紅色能量將高珍珍包裹了起來。   “怎么搞?”馬先生看了一眼陳到已經滿是怒火的面目,詢問著陳到此時此 刻的決定。   “按規矩怎么搞?”陳到狠狠的看著能量團中仍在試圖掙扎的高珍珍,壓抑 著滿腔怒火沉聲說道。   馬先生仔細觀察了一下已經被高珍珍渲染的全部變成青色的能量團,搖了搖 頭:“按規定,應該帶回去交給上面決定,不過如果像她這種情況,回去肯定是 被消滅了。”   陳到沉默了下來,沒有立刻回答。只是低頭溫柔的看著昏迷中的婷婷。幾分 鐘后,一直平舉著單手的馬先生忍不住了,喊道:“怎么決定,你快說啊!你當 我是能量無限的永動機啊?”   隨著一聲長長的嘆息,陳到抬起頭又打量了一番不停撞擊著能量壁的高珍珍 ,面容上又恢復了往日的冷靜:“還是盡力幫幫她吧。我想只是仇恨蒙蔽了她的 思想。”   “行!”馬先生不再說話。高舉著手臂遙遙對準了能量團中的高珍珍。高珍 珍仿佛感受到了烈火的煎熬一般,開始嘶聲尖叫起來。雖然能量團屏蔽了她的聲 音,不過光看到她那因痛苦而扭曲的面容就可想一斑。   “咦?!”持續了5分鐘后,馬先生疑惑的皺了皺眉頭。猛地將自己的墨鏡 摘下,露出一雙通紅的眼睛。右手一點眉心,一抹如滿月的鮮紅印記浮現出來 。隨后兩道如實質的紅色光線從馬先生的雙眼中射入了能量團中。緊接著,高 珍珍的反應更加的激烈起來。   又過了大約10來分鐘,能量團的那層青色如潮水般退去。隨之,馬先生如釋 重擔的喘了口氣。將墨鏡重新的遮帶在鼻梁上。輕松的一揮手,半空中的血紅能 量團猛然間消失了。   高珍珍的臉龐依然是白皙一片,但卻給人完全不同的感覺。此時如仙子一般 ,輕盈的從半空中落下,原先的青色長袍也幻化成她生前最喜愛的深藍色吊帶衫 。款款的走進陳到,白嫩的嘴唇輕輕開啟:“對不起……”   陳到平靜的看了一眼對方,隨即低頭不語的撫摸著婷婷的臉龐。   “請你相信我,我真的不是真心想要傷害你們。只是……如果有可能我會盡 力的去報答你的。只可惜……”說著說著,高珍珍哭泣了起來。   馬先生突然詢問道:“你是怎么變成攝青鬼的?”   “我也不太清楚,我只記得我死前的那一天夜里,我和我的經理人大吵了一 架,一個人喝了很多酒獨自站在陽臺上。然后……”高珍珍搖了搖頭,思索著回 答道:“突然間出現了三、四個人。每一個人都像妖怪一樣飄在半空中,而且每 個人的身邊都有一團黑色的煙霧彌漫著,所以我根本就看不清對方的模樣。當時 好像,其中一個人對我說了一番話,然后我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從16層的陽臺 上跳了下去。當我的靈魂從軀體中出來后,對我說話的那個人又將我接到了一個 不認識的地方……在過去的一年里,他每天晚上都會來往我的身體里面灌入一團 黑色的能量,并且教導我很多的東西。直到,1個月前他告訴我陶然在這里,并 且告訴我只要按照他所教導的儀式方法殺了陶然,我就可以自由了……”   隨著高珍珍的娓娓敘述,馬先生眉頭漸漸的緊鎖起來,凝重的神色越見的深 重。“這個問題大條了!陳到,事不宜遲,我要趕緊帶高珍珍回去。”   “恩。你去吧。”陳到此時已經心思全部掛在了婷婷的身上。婷婷那一份深 情,讓他覺得異常的歉疚和沉重。   離開之前,馬先生不放心的再次看向陳到一眼:“你要覺得欠她的,以后對 她好一點做為補償好了。”   陳到苦笑回望著馬先生,所有的事情要是都那么簡單就好了。突然想到了什 么:“老馬,你幫我個忙?”   “說吧。”   陳到低頭看了一眼婷婷,憐愛的神色毫不掩飾:“她從三歲開始不能說話了 。可是醫生檢查說所有的器官都是正常的。你能不能幫我看看她是不是其他地方 出了問題?”   馬先生點點頭,取下墨鏡。鮮紅的目光如同掃描儀器一般,從頭到腳的掃過 婷婷的身體。略微思考一下后,微笑著對陳到說道:“我看過了。她的問題確實 出在了靈魂上。其實我說過,靈魂就是人的思想的集合體。她可能是受過莫大的 刺激,以致于管理語言的那部分受到了傷害而處于停頓狀態。按照現有的醫療技 術來說,確實是無法解決的問題。不過嘛,對于我們來說,只需要重新從別處取 得語言那部分的能力,刺激一下或者直接轉嫁給她就解決了……”   “那應該怎么做?”陳到焦急的追問著停頓下來的馬先生“無論什么代價我 都愿意付出!”   馬先生神秘的一笑,沒有理睬陳到,而是轉頭仔細的打量了一番站在一旁不 停幫著陳到求情的高珍珍。   “聽說你以前是個歌手?”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24.8.197.164
Jaies:有看記得要推文喔!! 11/04 11:55
mizunonana:推推~^///^ 11/04 12:06
marubom:看到一半先推... 劇情很有趣... 11/04 12:06
sophieeee:未看先推,版主辛苦了:) 11/04 12:08
marubom:這次的超好看的啦!!! 好精彩刺激的一段劇情 11/04 12:39
mush0707:未看先推推 ^^ 11/04 14:38
pandahsien:好看好看!!一口氣飆完很過癮XD 11/04 15:13
dolphin15:真的很好看 很刺激 11/04 16:51
kg9101266:大推阿 11/04 22:11
gelyoyo:好看好看!! 推阿! 11/04 22:41
emmita:好過癮喔!!! 敲碗敲碗!! 11/04 23: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