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Jaies (雞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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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轉錄] 靈語使者 42~52
時間Fri Nov 6 02:04:12 2009
靈語使者 作者:邢逍遙
第四十二回 新年新氣象
當婷婷睜開眼睛的時候,已經躺在了醫院的病床上。稍稍偏頭就看到趴伏在
床邊睡著的陳到。掙扎間想要坐起身,卻不小心牽動了傷勢,疼的禁不住發出聲
音。
婷婷的聲音不大,但心中牽掛的陳到立刻就被驚醒了。趕緊查看了一下婷婷
受傷的手臂,見已經固定的石膏沒有歪斜。隨即輕輕的扶住婷婷的肩膀,讓她舒
適的半靠在枕頭上。
“你現在感覺還好嗎?”陳到細心的將婷婷背后的枕頭折疊好,然后用手梳
理了一番她那凌亂的頭發,柔聲問道。
借著窗外的陽光,看清陳到紅腫的眼睛里那充斥的血絲,婷婷的心中心疼的
感動著。微笑間輕輕的搖了搖頭,眼眶中多了幾分朦朧。
在婷婷的記憶中,只記得昨天晚上拎著物品回到家中,打開門后走到站立不
動的陳到面前……之后的事情就開始模糊了,依稀的有些感覺好像自己手持的砸
碎的玻璃瓶刺向了陳到的胸膛!婷婷想念至此,不敢再回憶下去。眼睛猛的一閉
一睜,緊張的用手指了指自己再指了指陳到。
“哦,你是問昨天晚上怎么了?”陳到見到婷婷焦急的點了點頭,隨即平靜
的微笑說道:“昨天晚上,你回到家。還沒等站穩,就暈倒了在地。東西都摔壞
了,手也摔傷了。醫生說了,你是勞累過度造成的。你看,我說的吧,叫你好好
休息還不聽!”
陳到假裝責怪的用手刮了一下婷婷的鼻子,后者習慣性的臉色微紅笑了起來
。隨之,婷婷不放心的又再次伸手指向了陳到的胸口,手指的地方赫然正是昨天
晚上刺傷陳到的位置。
陳到疑惑的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滿臉不解的搖了搖頭:“什么意思?其
他沒有什么了。你是不是做什么噩夢了?”
聽到陳到如此一說,婷婷這才將心沉了下來。原來那只是一場夢而已,只不
過那場夢里自己變的好可怕,當時居然恨不得殺掉陳到。而且夢也好真實,直到
現在想來都像是親身體驗過一樣。婷婷輕輕的呼出一口氣,開始轉目四周打量起
病房內的陌生環境。
見婷婷放寬了心態,陳到內心處也是暗暗的松了口氣。將今天凌晨時分就早
已泡在保暖壺中的熱牛奶倒在玻璃杯中,遞向了婷婷。
婷婷卻不接過,委屈的指了指自己受傷的胳膊,用她那一雙調皮的大眼睛期
待的望向陳到。
陳到呵呵笑著,會意的坐在了床頭,一只手攬過婷婷的脖子讓婷婷的身軀斜
靠在自己的胸口,另一只手扶著玻璃杯小心翼翼的往婷婷的櫻桃小嘴中喂去。
“溫度還好吧?”
“嗯嗯。”婷婷開心的喝著牛奶,此時的心里像被灌入了蜜糖一樣。嘴中不
停品嘗著幸福的味道,一邊無意識的發出一兩聲單音節。
“你覺得需不需要加糖?”
“嗯嗯”
“那要不要在吃點水果什么的?”陳到繼續的問道。
“嗯嗯”
等到一杯牛奶喝完,陳到連續不斷的問了大約十數個問題,而婷婷也只是如
此這般簡單的回應著。其實陳到這樣的做法,只是想試探一下。昨天晚上自己在
馬先生的指導之下,使用靈魂的能力將高珍珍那優秀的歌唱、語言天賦轉嫁給婷
婷的靈魂里,也不知道成功了沒有?雖然馬先生很滿意陳到第一次就能夠完美的
完成整個過程,可是第一次接觸這個能力的他在沒有親眼見到結果之前,是無法
安心下來的。
“你先休息一下,我去喊醫生來再幫你檢查一邊。”放下已經空空的玻璃杯
,陳到帶著略有些許遺憾的心思將婷婷再次扶穩坐好。起身往門外走去。
婷婷極度不舍的看著陳到已經走到門邊的身影,剛剛溫馨甜蜜的心里止不住
的焦躁起來。
“陳到,不要走!”一聲清晰嬌嫩的女聲仿似黃鸝鈴音一般在清谷中響起。
陳到猛地止住身子,興奮異常的轉身看向了婷婷。后者此時也被自己突然的
說話嚇得呆住了,傻傻的松開捂住自己嘴巴的手,再次試探的發出聲音:“陳到
。”
這一次婷婷確認了自己已經能夠開口說話了,眼睛閃亮著同樣興奮的望向了
陳到。陳到在婷婷那炙熱的目光中,兩步跨到床前,張開手臂狠狠的將婷婷攬進
了懷中。
“陳到”幸福的昏暈感如潮水般再次沖擊著婷婷的大腦。不敢相信這一切,
卻感動于終于出現了這一早已魂牽夢繞的時刻,腦海中已是雪白一片的她只是不
停的重復著陳到的名字。如果這仍然是個夢,婷婷令可永遠都不要再醒來。
這一刻,緊緊相擁在一起的兩人都抑制不住的流下了淚水……
一個月后,婷婷的手臂已經完全康復。對于婷婷突然恢復了說話的能力,醫
院那幫頭銜顯赫的老學究們在一陣驚詫之后,硬是找出了一個科學上的答案……
在這一個月里,難得偷閑的陳到不厭其煩的陪著婷婷,多年后終于可以重新說話
的她,總是止不住心中的興奮不停的找著陳到聊天,似乎每說出一個新的詞匯都
是一種感動。如今的婷婷心中也再也沒有往日的自卑感,已經與常人無異的她唯
一的改變就是聲音比所有人都來的動聽,那清脆的天籟之音仿佛能夠觸動人的靈
魂一般很容易的引起人的心靈共鳴。以至于每次陪婷婷逛街的時候,忘情聊天時
總是會在身邊出現一兩個撞電線桿的迷糊者……也許這就是使用靈魂能力的唯一
后遺癥吧?
“樓外樓”在缺少陳到的日子里,依然的火暴異常。這一方面,作為獨撐大
梁的許卿功不可沒。陳到曾經私下里和許卿商量過,想將樓外樓的總經理位置讓
給許卿,但是許卿很堅決的拒絕了陳到的好意。按照他的意思來說:雖然樓外樓
如今確實看上去陳到已經不插手管理,但是實質上還是因為大家都知道陳到是總
經理才會如此的熱衷,無論是樓外樓的員工還是來店吃飯的客人們,他們所信服
的依然是陳到。
在樓外樓迎來第一個新年的日子里,陳到很大方的為每個員工放了15天的探
親假,要知道正常的飯店最多只有七天假期,有的效益不好的甚至更少。在吃過
一餐推掉所有的預定只有樓外樓內部員工集聚的新年晚宴后,陳到、許卿、婷婷
三人提前的站在大門口,將早已準備好的紅包散發到每一個員工的手中。過年了
嘛,誰不想衣錦還鄉。雖然做到這個有點夸張,但是為每一位員工備上一份比其
他人都來的豐厚的年貨,還是很簡單的。看著每一個經過身邊的員工眼中那激動
的神情,陳到三人心中很自豪的虛榮了一把。
假期中,許卿拿著他的那份分紅瀟灑去了。陳到和婷婷也沒有閑著,購置了
整整三萬元的禮品交給了托運公司,然后兩人踏上了去往合肥的火車。他們已經
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當張院長聽見婷婷開口說話后那驚訝的表情了……
春暖花開日,正是歸來時。陳到和婷婷一路上不停的談論著張院長那很難得
表現出的老頑童形象,當說到有趣處都止不住的哈哈大笑。不過他們心里都是很
清楚,張院長這是真正的開心,當他心中牽掛放心不下的婷婷如今有了奇跡的改
變,哪能不激動的忘乎所以呢?
回到家中,在短暫的休憩了一天后。次日的清晨,陳到和婷婷兩人都回到了
“樓外樓”。
“這些天沒有回到樓外樓,心里還真有點想。”
“是啊。感覺這里就像我的一個家。”陳到被婷婷的話語引起了共鳴,感嘆
著撫摸著門前的一對雕花紅漆柱。
剛一進門,就看到早已回歸的員工們正在許卿的指揮下打掃著屋內的塵土。
“過年好!”許卿早早的就看到兩位走進了飯店,穿著大紅色西服喜氣洋洋
的迎了上來。
“過年好!”婷婷首先打了招呼。隨之好奇的打量著許卿的穿著:“好喜慶
的衣服啊。真配你!”
婷婷這位大美女的贊賞讓許卿驕傲的仰仰頭,哈哈笑著。拍打著陳到的肩膀
:“假期去哪玩了?”
陳到聳聳肩膀,笑道:“沒去哪,和婷婷一起回孤兒院看望了一下老朋友們
。你小子這段時間估計瀟灑的很吧?”
“哈哈,也沒什么。剛開始幾天確實好好瘋玩了一把,誰叫我從來沒拿過那
么多錢呢?不好好花銷一下實在對不起我自己。當初我辭去五星級飯店的大堂經
理的時候,我的那幾個朋友都罵我傻,而如今都一個個的羨慕很呢。私下都打聽
我還招不招員工了,只要招肯定是第一時間辭去單位工作投奔我們了。”
婷婷看著許卿那驕傲的模樣,忍不住白了他一眼:“你就吹吧。一個小小的
飯店經理,一個星都沒有還羨慕呢?”
許卿急眼了,正要爭辯。不想被橫里插進來的大廚鄭南關搶先說道:“婷婷
小姐,你真的誤會了。你可不知道現在樓外樓在同行里面名氣有多大。雖然是一
個星都沒有,但是無論是人氣還是待遇都比五星級的多的多了。要知道,每天來
我們這里吃飯的都是什么人?那可都是本市的精英啊!這些人還要私下私的托我
們找關系、訂位置?你說我們有沒有面子!這次回家,我光年底的紅包比同村的
二狗子一年拿的還多。村長都找到我父親要讓我回來問問,樓外樓還招人了不?
俺們村長對俺爹拍胸脯了,只要招員工,無論什么工作。人管夠,一個村子都能
拉來!”
“哈哈哈”周圍只要聽到鄭大廚那憨憨話語的,都大笑了起來。笑歸笑,其
他附近的員工借機都湊了上來,說著這次過年回家炫耀的事情,然后直接或間接
的詢問著陳到是否有招人的意愿。
在眾人熱切的目光中,陳到沉思著。隨后點了點頭,說道:“恩,大家的意
思我都明白了。現在樓外樓的生意也確實不錯,所以多加點員工也是好的。生意
好,服務也要同步跟上去。”遂對著許卿說道:“許經理,這件事情就交給你了
。你計算一下大概還需要招收多少人員?”
許卿略微心算一下,說道:“我們原本是按照一個桌子或包廂安排一個服務
員的標準來的。按照現在來看至少要增加到兩個,廚師班也要增加一些。再加上
一些零碎的工種,所以我估計至少還要增加大約30個人。”
“這么多?整整翻了一番?”陳到吃了一驚。
許卿認真的點點頭“恩,只能說樓外樓的生意太好了。而且過完年剛好是個
高峰期,不加這么多人,我怕還真頂不過來。”
“好。就依你說的辦吧!”陳到想了想也很理解。既然樓外樓的條件好了,
為什么不讓員工們的待遇再更好一點?
“我還有個想法……”陳到舉手壓了壓,場內立刻就安靜了下來。“如今迎
來了我們樓外樓的第一次的人員擴充,我想很快就會有第二次、第三次。只要在
我們的努力下樓外樓只會越來越好。我想為了保證樓外樓老員工們的優越性……
我決定,將樓外樓從今后的收益劃分出來,30%作為樓外樓日后發展資金,剩下
的按照現有的人數分攤。就像我當初所承諾的一樣,當你將樓外樓當成自己的家
而努力的時候,肯定會得到回報的。現在正是我們收獲的季節。”
很奇怪的。當陳到說完這番話后,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盯著陳到。全場都靜
靜的沒有一個人發出聲音。持續了僅僅只有半分鐘后,所有人突然的火暴了起來
。原來,剛剛所有人都被陳到的話語驚呆了,一時之間沒有反應過來。要知道一
個普通飯店的員工工資無非只是能夠維持生活而已。但在陳到和許卿的刻意安排
下,所有人的工資已經比同行們高出了五倍有余,就這還是不包括那些時不時就
發下來的紅包錢。現在,陳到又丟出了一個重磅炸彈直接的就將所有人的思路打
亂了。就像最耿直的鄭南關所喊叫的那樣:“我的娘哎!樓外樓生意這么好,那
要多少錢啊?!”
眾人開始七嘴八舌的嘈雜起來。不為別的,喝水不忘掘井人嘛!最后被大家
輪番轟炸至頭暈的陳到答應獨自占有那50%的收益分成,但是陳到也堅持所有的
日常開銷和發展資金全部從自己的那份里面拿。大家這才悻悻然的散去,開心的
互相計劃著以后的美好生活。
許卿點上一根穩定情緒的香煙后,說道:“陳總,你這可是把他們都給慣壞
了。我還真怕他們以后要昂著頭去打醬油了。”
“呵呵,我就是要他們都挺起胸昂起頭!”陳到拍了拍許卿的肩膀,微笑道
:“我就是要每一個人都羨慕我們樓外樓。羨慕每一個為了樓外樓辛苦工作的人
。你不要忘了,當初我們才開始的時候是個什么樣?他們能夠留下來,如今的一
切他們就值得。我只覺得給的少了。你要覺得過意不去,就把多分給你的5%也貢
獻出來吧。”
聞言后,許卿很理解的點了點頭。折服的深深看了一眼陳到,吐出一個大大
的煙圈,做著鬼臉的說道:“呵呵,我只是說說而已。我還沒結婚,要錢的地方
多呢!我只是很感嘆我們都很幸運的進了樓外樓,而樓外樓又很幸運的在你手中
……不說這個了。陳總,有件事情請示你一下。”
“這是什么?”陳到仔細的打量著手中那一份名單。婷婷也湊過俏臉來一同
看著。只見名單密密麻麻的寫滿了人的名字,后面是他們的工作單位或者經營公
司名稱。
“這是所有來我們店吃飯的客人中,身份和影響力相對比較顯赫的。我的想
法是,過完年后將他們都請到我們酒店里免費的吃上一餐。這樣不僅可以和他們
日后建立良好的關系,而且可以更好更直接的提高我們酒店在各界的聲望。你要
知道,酒店就是靠聲望來賺錢的。”
許卿確實是個人才。他的腦子里總是在某個時候蹦達出一兩個金點子。陳到
滿意的點點頭,也發表了自己的補充想法:“恩,你的想法很好。我想加幾點,
這些人我不準備讓他們集中的出現。我準備在重新開張后的日子里,每天只安排
5桌在大廳的中央。這樣我估計可以持續很長一段時間。最好,我們可以將互相
是業務關系的幾位安排在一起,而不是一桌子全是熟人。”
婷婷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陳到的意思,疑惑的問道:“陳到,你把不認識的
安排在一起。那他們愿意嗎?”
陳到呵呵的笑了起來。還是許卿頭腦轉的快:“婷婷,你不知道。他們可是
巴不得陳總牽這個線呢!”
“恩。不要以為我不知道樓外樓為什么生意這么好的真正原因。雖然我不知
道事情的開始是什么?但是越來越多的上流人士來本店吃飯,圖的不僅僅是飯菜
。既然,事情已經這樣。我何不順水推舟的按照客人的意愿做大做好?……對了
,我就是要將樓外樓變成一個上流人士俱樂部。”
陳到再仔細的將名單從頭到尾的查看一遍。取過筆寫上幾個字,遞還給許卿
:“這兩個人,你也加上。我答應要請他們吃飯的。到時候,幫我安排一下。”
看著已經走到員工群中噓寒問暖的陳到,許卿疑惑的抓了抓頭發,掃過一眼
手中的名單,喃喃自語:“蕭雷?李倩?這兩個是誰啊……你又不寫是哪的,我
安排在哪桌啊?”
第四十三回 邀請
酒店開張在即。一切就如同許卿所說的那樣,一批批等待了很久的客人們開
始打電話或直接上門來預定著位子。其實這樣的情況倒也不奇怪,就像在我們看
來過年給朋友打個電話拜年是很平常的事情一樣。對于他們這群任何事情都想著
仕途或生意的人來說,新年后的第一餐聯絡感情飯局尤為重要。過年時期是屬于
家人的不容的別人打擾,而過年后誰能將誰第一時間邀請出來,恰恰就直接體現
了互相之間的重視度。至于地點,在蕪湖這個地界還有哪里能夠比“樓外樓”更
為適合呢?面子啊,虛榮啊,是人都擱棄不下。
被托關系找門路預定座位的電話騷擾的不勝其煩的陳到,索性很光棍的關機
了。直接的將一切事務安排丟給了對此更為在行的許卿。許卿果然沒有讓陳到和
大家伙失望,不僅有條不紊的安排好了每一個預定,而且還按照陳到的想法聯系
好每天5桌的邀請人員。當所有人都對許卿的安排滿意不已的時候,許卿也同樣
對陳到當時的想法欽佩萬分。幾乎是所有在名單上被邀請的人員當聽到“樓外樓
”的新年舉措后,都激動的不停感激著許卿和陳到的牽線行為。
所料不及,當日許卿所擬訂的那份邀請名單已經被外界渲染的異常神秘和高
貴。所謂人云亦云,經過眾人不懈努力的改編和臆造,傳說中直接將擬訂名單的
主人改編為陳到背后的上層勢力,此次邀請已經不僅僅是一次簡單的吃飯,而是
成為某位頂層人物在暗自考察大家,目的也被傳說成是為了日后成為陳到的合作
伙伴,最直接的好處就是可以共同受到背后高層勢力的支持。無論是官還是商都
在積極的準備著。也曾有某位知曉些許情況的疑惑者直接一個電話就打給了“騰
達集團”的董事長,當羅董事長接到電話后第一反應是否認了此事,但言語中卻
不停打聽著這次事情的情況,并且有意無意的問到自己是否也在邀請之列……掛
上電話后的姜文市長不停揣摩著羅曉陽通話時的急迫心情,思量再三忽然笑了起
來,他又再次猜出了些什么:原來這次的始作俑者不是羅曉陽,而是比他更為高
貴的某人。這一消息從姜文市長的口中瞬時流傳了出來。當原本就傳的撲朔迷離
的流言蜚語有如此一位高職人員作保,還有誰能不相信呢?!
隨意的擺了個舒服的姿勢,陳到斜靠在總經理辦公室內的真皮沙發上。嘴中
不停咀嚼著由坐在一旁的婷婷細心削割的蘋果塊,聽著面前的許卿匯報。將手上
的黏糊糊的蘋果汁水隨手擦拭在被外界傳言的沸沸揚揚的那一份“貴人名單”上
。遭到婷婷一個白眼后,呵呵笑著接過遞來的一塊白凈的毛巾。不屑間將“貴人
名單”丟與一旁。
陳到滿意的沖許卿點點頭,說道:“真有你的,短短幾天就將所有事情辦好
了。”
許卿得意的笑道:“還不是歸功于“樓外樓”和陳總你的好名聲嗎?我只是
剛剛將招人的消息傳出去,應聘的人員就像潮水般涌過來了。不過,我還是將大
部分的名額留給了原先樓外樓員工的朋友們,剩下的留給了一些比較專業的人員
,比如會計和廚師什么的。至于,邀請方面就更簡單了,我只不過將柜臺里那幾
疊名片翻出來照著一個個打個電話就好了。”
“呵呵,就知道你辦事利落!你今天中午能不能給我安排個包廂。我想想還
是不要將我那兩個朋友安排在大廳了,這幾天外面傳的過火了,搞得我都不敢在
大廳露面。”本來想將蕭雷和李倩兩人請到大廳里隨便吃個便飯的陳到,想到這
幾天那些客人每每看到陳到時的炙熱目光……還是省點事情吧。
“空包廂早就安排好了,也剛好是在今天中午。只不過……”
“不是吧?你都預先安排好了。我還以為要費一番周折呢。”陳到很詫異的
看著許卿說道。沒想到許卿現在都會未卜先知了,要知道普通一個包廂的預定早
就排到1個月后了,要在今天留出包廂至少是要在很久之前就計劃好的。難道許
卿知道自己今天會心血來潮的邀請兩位朋友吃飯。
許卿苦笑著:“不過這個包廂是安排陳總和羅董事長吃飯用的。”
“羅曉陽?他又要來嗎?這次他又要來干什么?”陳到皺了皺眉頭,一臉的
不解。
“我也不清楚,我們這次樓外樓的新年邀請飯局怎么會傳到羅董事長的耳朵
里。他打不通你的電話,不只有打我的嗎?不過這次他說的很清楚,僅僅是訪友
。”許卿瞪了陳到這個甩手大掌柜一眼,抱怨的說道。
陳到打了個哈哈,裝作沒有看到許卿的眼神:“呵呵,訪友就訪友吧。不過
包廂不好訂,羅曉陽要不介意就中午和我的兩個朋友一起吃吧。反正也就是個便
飯而已。省的我和他上了飯桌也沒什么話好說的。”
許卿抬手看看手表,語重心長的說道:“羅董事長是今天早上的飛機,算算
應該快到機場了。陳總,羅董事長畢竟也是老東家的兒子,就算看在羅奶奶的面
子上,你也不要跟他老是橫眼啊。”許卿心中還有半句沒說出來,再怎么說人家
也是堂堂“騰達集團”的創始人,你也不能把他當作路邊貨一樣對待吧?不過許
卿知道如果用這個理由來勸,以陳到那個性格肯定會適得其反,干脆還是打打感
情牌好了。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我也不是針對他,我只是針對他那個始終不把人
看在眼里的臭脾氣。要知道,在我看來社會中只有工作職業的不同,本就不應該
有貴賤之分。”有著另一種特殊身份的陳到也不指望這個社會中的人都能理解他
那種“眾生平等”的高尚思想,擺了擺手:“我也去接我兩個朋友了。”
陳到思量著摸了摸褲兜中的手機,是不是先提前打個電話給蕭雷約一下?想
想還是算了。感覺旁邊有一道目光正灼灼的盯視著他,轉目微笑著對婷婷說道:
“走,我們一起去他們單位找他們去。”
“好哦。”婷婷雀躍而起,急急的挽上了陳到的胳膊。
感受著婷婷那緊湊春裝下的軟香酮體,陳到尷尬的抽動了一下胳膊。卻不想
被抱得更緊了。無奈下,干脆無視起許卿那偷笑的面孔,大步走出門去。
不喜炫耀,低調的陳到沒有學許卿那樣急猴的買了一輛尼桑轎車。秉承著一
貫的平凡傳統,從市郊乘坐著公交車來到市中心,在春意習習的微風拂面下慢慢
渡步走到北京路上的市公安局大門口。
在值班室簡單的登記后,踏上了去往11層的電梯。剛剛一出電梯門,耳邊立
刻就響起了那嗡嗡的嘈雜人聲,仿佛一刻不停般的電話鈴聲肆意的響著,熱烘烘
的大辦公室里人影攢動。
被眼前的一幕熱鬧場面晃得有些眼暈的陳到,喊停剛巧從身邊路過的一位年
輕的男民警,客氣的問道:“請問,刑警大隊的蕭隊長在什么地方?”
捧著一疊文件的對方,先是職業習慣的打量了一番陳到,而后艱難的從婷婷
那俏麗動人的臉龐上拉回目光,微微有些臉紅的不好意思說道:“你說蕭隊長啊
?他就在辦公室里最里面的一個辦公桌那。”
“謝謝。”陳到順著那位年輕干警的手指方向,很容易就看到了正埋在一堆
文件中不停揉著太陽穴閉目思考的蕭雷。
替陳到指路的年輕干警又呆呆的注視一番陳到和婷婷已經溶入人群中的身影
。好半天才想起自己還有事情,神不守舍間回身急行。一回頭差點撞在了身后不
知道何時駐足在一旁的另一名民警身上。
伸手按住差點撒落的文件上,抱怨的說道:“干嘛啊?跟鬼一樣,一點聲音
都沒有?”
被罵的對方沒有生氣,反而討好的笑道:“嘿嘿,剛剛那人你認識?”
“不認識,人家是來找我們蕭隊的。”
聽見對方的回答,本抱著介紹認識的想法破滅后,隨之調侃著自己的隊友:
“哦,呵呵。他身邊的那個女子可真漂亮。你小子剛剛看呆了吧?”
年輕干警回了一個白眼,惋惜的說道:“是啊,比我們的李大美女一點都不
遜色。可惜,剛剛那明顯就是一對嘛……你別說我,你小子剛剛也肯定魂都給勾
跑了。”
“呵呵呵。”兩人又唏噓感嘆了一番,定了定神,繼續緊張的工作去了。
婷婷隨著陳到的步伐款款而行,周圍那一道道愣神的目光早已習慣。她偷偷
的瞟了一眼陳到臉上那同自己一樣平靜的表情。不禁撅起嘴巴,小女孩的心思又
騷動起來,恨不得立刻就看到陳到那吃醋緊張的摸樣。可惜,陳到從來就沒在婷
婷面前表露過。
行了約有數十步,鉆進一間由透明玻璃圍成的簡易辦公室內,走到苦思冥想
的蕭雷面前。陳到微微一笑,手指輕輕叩響了辦公桌。
被打擾思路的蕭雷,猛然抬頭瞪目欲罵,當看清來人后轉而笑道:“今天怎
么有空到我這來啊?”
陳到笑道:“怎么了,沒什么事情,還不能來看看老朋友了?”說來也是實
話,除卻“樓外樓”那一大家子外,在蕪湖也就蕭雷和李倩兩人算是熟識了。
“好啦,別拿我逗了。說吧,今天找我有什么事情嗎?”蕭雷展手邀請陳到
兩人坐下,打開抽屜取出茶葉,泡上兩杯清茶。
“到我這里來,也沒什么好招待的。不過這茶還不錯,是我昨天剛從局長辦
公室里硬搶來的上好毛峰。呵呵,你們也算是有口福了。”蕭雷隨手將面前的一
堆案卷材料合上,在靠椅上舒展一下四肢,也乘機休息一下緊張的腦袋。
“還不錯。”陳到輕抿一口,放下茶杯。見蕭雷眉宇間緊鎖,一股子沉重感
壓在他的額頭上。關心的問道:“怎么碰到什么麻煩事情了嗎?瞧你給愁的。”
蕭雷伸手拍了拍面前的那疊案卷,疲倦的說道:“唉,還不是有案子了嗎?
我們哪像你們那么輕松。我們的時間都不是我們自己能做的了主的,一旦有什么
案件來了,群眾和上面的壓力就夠你喘不過氣的了。”
陳到理解的點點頭:“誰叫你們是刑警呢。呵呵,今天中午有沒有空?我想
請你吃個飯。”
也許是習慣性的警惕感,蕭雷隨口問道:“有什么事情嗎?還有誰?”
“吃個便飯而已,至于嗎?”陳到白了一眼蕭雷,笑道:“其他沒人,就是
請你還有李倩。也算是之前麻煩你多次,怪不好意思的。你就當是朋友過年聚聚
吧?”
蕭雷哈哈一笑:“習慣了,習慣了。你要理解像我們這個工作就怕那些人情
飯……也好,正好整整一個過年我都沒休息了。今天中午就當你給我一個放松的
機會了。”抓起桌上的電話,撥通了李倩的號碼。
在陳到喝進第二口茶水的時候,一身警服的李倩推門進來了:“蕭隊,找我
有什么事情嗎?”
蕭雷指了指陳到:“陳到今天中午請我們兩個吃飯,想問問你有沒有時間?”
陳到回過身對著李倩點頭微笑,見到李倩也是滿臉的疲倦樣。
李倩見辦公室里也沒有外人,放松了下來。拉過一張椅子坐下:“好啊。正
好今天中午我正愁著這么找借口開溜呢。”
蕭雷神秘的笑道:“潘隊又約你了?”
提到潘隊,李倩厭惡的神情立刻就浮現了出來:“煩都煩死了。天天約我,
我哪有空啊?蕭隊,你還是把我掉回跟你吧。你不知道,每次出任務的時候,潘
隊都刻意的把我和他分到一組,搞得現在同事們都以為我和他是一對呢。”
面對李倩的告狀,蕭雷笑道:“你沒空?我看你是不想吧。其實,潘隊也不
錯啊。年紀輕輕就當上副大隊長了。反正你們年紀相仿,我覺得你可以考慮考慮
。”
李倩急了:“潘帥,就他?誰不知道,他就是仗著他那個舅舅是副局長嗎?
聽說他都交過十幾個女朋友了……反正他再好,我對他可沒意思。”
蕭雷看著李倩那嘟嚕著小嘴的委屈模樣,笑的更歡了:“那你要什么樣的?”
李倩生氣蕭雷那副調侃自己的嘴臉,轉眼看到陳到正在一旁微笑不語。將陳
到的微笑誤會成譏笑的李倩,不由氣道:“至少也要陳到這般模樣的。”
其實李倩的意思是至少也要比陳到強的。可是聽在婷婷耳朵里可就變了味
道了,本就對李倩不大感冒的她,故意的說道:“陳到的好也不是一般人能知
道的。有些人想也想不來的。”示威般將小手蓋在了陳到扶椅的手背上。
婷婷的一句話音讓蕭雷和李倩頓時傻了眼。李倩驚訝的用手指著婷婷,口齒
都結巴了起來:“你,你會說話?”
陳到尷尬的用手拍了拍正昂首傲視李倩的婷婷,順勢將手從婷婷的手掌下抽
出:“婷婷,李倩不是這個意思。”然后對著李倩和蕭雷解釋道:“前段時間,
婷婷昏迷了一次,醫生說她大腦那部分休眠的神經被刺激的醒了。現在已經可以
和正常人一般說話了。”
“哦”蕭雷點點頭,高興說道:“好事啊。好人有好報。我當初就覺得婷婷
不應該是那樣,老天果然還是有眼的。恩,這件事確實值得好好慶祝慶祝。”
蕭雷突然想起了什么,隨口問道:“對了,陳到以前好像還跟我說過。婷婷
是你妹妹吧。”
陳到剛剛點頭,就被婷婷急切的搶先說道:“不是親的!”婷婷說完還斜斜
的瞟了一眼李倩。
蕭雷理解的笑看著婷婷:“哦,原來不是親的啊?別緊張,我也就隨便問問。”
李倩隨即嘲諷道:“兄妹啊。平時看你們的樣子,我還以為你們是一對戀人
呢?”
陳到咬牙瞪了一眼故意煽風點火的蕭雷。陳到也不是傻子,經過那么多事情
的他也不是看不出婷婷對他的濃濃情意。只是,多年一直將婷婷當作妹妹看的他
實在是一時間轉不過這個彎來。他總不能僅僅為了感動而去愛上一個人吧?有的
時候陳到也曾問過自己到底對婷婷是什么感覺,可惜答案是糊涂的。再者,平時
看來很隨意大方的陳到有著很多人都猜想不到的執拗和堅持。在陳到看來,只要
愛上一個人就是一輩子的事情,無論現在能不能擁有,對方還知不知道……
正當李倩和婷婷兩人又再次劍拔弩張的對視之際。蕭雷辦公室里的那一扇大
玻璃門被推開了。一位24歲左右的年輕男子,一身的雪白休閑風衣配上1米78的
大高個,顯得很是干練。只是面目俊朗的嘴角邊那一抹邪邪的笑意,隱藏了些
許令人厭惡的浮華感。
李倩看了一眼進來的這一位,立刻就別轉過頭去求饒的看著蕭雷。
“蕭隊。正好有個事情找你匯報……這么巧,李倩也在啊。我剛剛還在找你
呢?”潘帥裝作很意外的發現原來李倩也在房間的模樣。
蕭雷不做表露的微微一笑,其實正對門坐著的他,哪里瞧不見潘帥早已在門
口觀望多時了。“潘隊,坐下再說吧。”
“恩,好的。”潘帥順勢拉過座椅坐在了李倩的身邊。氣得李倩對著蕭雷狠
狠的瞪了一眼。
第四十四回 李倩的好奇
欲望。是一種與生俱來的情緒。古云“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愛美之心人皆
有之。在這一點上,男人表現的更為明顯。處于基因的角度來說,占有最優秀的
雌性個體而繁衍出更為優越的下一代,是一個雄性的天性。所以,每當我們看到
一個動人心魄的美女時,都會從內心的深處涌出一股子沖動,產生一種想要立刻
擁有的想法。但,人之所以為萬物之靈,因為他擁有著其他動物所沒有的自制力
、自尊心、責任感……所以,當人產生了欲望的時候,人也就同時被劃分為簡單
的兩類。有著想法而考慮到對方的感受,不去實施是為“善”;有著想法不顧對
方,只為滿足自己是為“惡”。“惡”者不僅會傷害到對方,甚至于會因嫉妒而
去攻擊其他同性……
正如蕭雷所觀察到的一樣。潘帥自從李倩進入蕭雷的辦公室開始,眼睛就一
直沒有離開過。
焦急的等待了許久,見李倩已經安坐在辦公室里沒有離開的意思。還沒得到
李倩答應吃飯的他,索性尋找個由頭也進了辦公室。所以,普一坐下,就溫文爾
雅的伸手迎向陳到:“這位先生,不知道如何稱呼?”
陳到微微一笑,伸手一握,大方的說道:“免貴姓陳。早聽說潘隊長的大名了。”
潘帥得意的笑道:“呵呵,見笑了。不知道,陳先生在哪里高就?”
陳到抓了抓頭發,笑道:“做點小生意而已。”
潘帥早就注意到陳到那一身樸素的簡裝。在進一步確定“小老板”陳到構不
成對自己的威脅后,也不再理會陳到。低頭討好著對李倩說道:“李倩,這是你
朋友嗎?也沒聽你跟我介紹過。”
李倩討厭的白了一眼潘帥:“我的事情難道都要跟你匯報嗎?”
蕭雷見潘帥吃了李倩老大的一個癟,忍不住打了個圓場:“潘隊,你不是說
找我有事情嗎?”
潘帥正色說道:“是這樣,這個。前天晚上又發生了一起命案,剛剛我們幾
個研究了一下,應該還是那個連環殺手干的。”
蕭雷聽后,平靜的說道:“這個事情早上開會的時候我就知道了。你還有沒
有其他的事情?”很明顯,蕭雷這是在下逐客令了。
誰曾想潘帥不是一般的臉厚,隨即說道:“我想申請中午的時候,和李倩一
起去案發現場勘查一下。”
蕭雷皺著眉頭說道:“昨天不是勘查過了嗎?你要想再去,也不是不可以……
要不我安排其他人陪你?”
潘帥隨即正色說道:“我今天剛好有些想法,去復堪一次可能會有新的發現
。而且剛好昨天我是和李倩一組的,我們有些想法都已經溝通過了。這樣對工作
的順利開展會有幫助。”
李倩氣道:“你要去找別人去。我中午有事情,蕭隊長知道。”
蕭雷此時也為難了起來。雖然知道潘帥如此做法就是為了單獨將李倩約出去
,可是他打著工作的招牌,蕭雷也不好正面回絕。
氣氛尷尬間,一直不做聲的婷婷說話了:“今天李倩要陪我們一起吃飯。等
吃完飯再去工作吧。”婷婷并不是刻意的想要幫李倩說話。只是聽過李倩之前對
潘帥的抱怨,同為女性的她不禁同情心作祟。再加上潘帥打量陳到時,眼角間流
露出的鄙夷神色,更是讓婷婷討厭萬分。
說話間,婷婷那微笑的回萌一盼讓潘帥瞬時呆了一呆。長期無法說話的婷婷
,身上早有了一股勾人心弦的出塵氣質。
潘帥驚訝于婷婷那與李倩各樹一枝的動人美貌,不自覺的吞了一口口水。狠
狠的壓住在嗓子眼蹦達的心跳,保持帥氣的面容上平靜,露出一個自認無敵的微
笑:“既然李倩已經和你們有約,我也肯定不會阻攔。反正事情也不急……就是
不知道你們準備去哪里吃飯?本來,今天我也準備請李倩吃飯。要不中午由我來
做東,如何?”
婷婷只是微笑不語。意思是讓潘帥自覺無趣,知難而退。可惜,潘帥此時被
婷婷看的連魂都不在身上了,見婷婷盯看自己。還以為自己帥氣的面容吸引了對
方。心中不停的告誡自己不能操之過急,暗自比較了一下陳到和自己。更覺的信
心百倍,下意識的開始幻想起日后自己左擁右抱的場景起來……
還是陳到那老好人插了進來:“陳隊如果不嫌棄,就和我們一道吧。反正只
是個便飯而已。”話音未落,潘帥忙不急的點頭答應。
面對婷婷和李倩兩人同時的瞪眼,陳到無奈的聳聳肩膀。陳到看的出來潘帥
已經是打定主意,今天就是要跟定李倩了。除非是撕破臉皮,不然還真那這個厚
皮臉沒什么辦法。可是,考慮到畢竟是李倩與蕭雷的同事,陳到還是來打了個圓
場。
幾人再閑聊了幾句,由于潘帥這個陌生者橫插進來,話題也顯得冷淡十分。
約莫中午下班時候,幾人一同起身走出了辦公室。
邀請朋友去吃飯,自然不好再像來時一般坐公交了。陳到招呼了一部出租車
接上了眾人。一路上,李倩刻意的同陳到與婷婷不停說著話,故意的冷落潘帥。
潘帥說了幾個笑話后,見無人理睬,也有些無趣。轉而盯向了身邊的陳到。
“陳先生不知道是做什么生意的?怎么不買輛車?”潘帥的臉上依舊的微笑
,只是言下的譏諷之色掩蓋不住。
陳到見慣了這群富家子弟,平靜的說道:“開個小飯店而已。我比較喜歡走
路。”
“哦,那今天中午一定是去你的飯店吃飯了?就不知道是中餐還是西餐?”
“中餐。”
聽到陳到的回答后,潘帥借機問向李倩:“李倩,我知道有一家才開業的西
餐廳不錯,要不我們晚上一起去吃嗎?”
見李倩直接無視自己的問話,又開始找陳到開炮:“現在中餐可不好做啊?
這個社會什么都要趕潮流。估計你們飯店的客源肯定也不多吧?”
“潮流?并不是所有人都懂什么叫潮流的。我們那人氣還好,倒也沒什么空
位的。”陳到從鼻子里懶洋洋的哼出幾句后,實在也懶得搭理他。干脆的閉目養
神起來。陳到此時開始有些后悔之前自己的多嘴之言。
潘帥只當是陳到被自己戳到痛處,在兩位美女面前丟了面子,洋洋得意了好
一會。又開始同前排的蕭雷聊起了自己的舅舅。話語雖多,卻也離不開簡單的幾
點。無非是自己與身為副局長的舅舅關系多么多么的好,舅舅是多么多么的照顧
自己,舅舅的人脈和能力是多么多么的大……深刻厭煩這些的蕭雷卻抹不開面子
,只得有一句沒一句的搭著話。
紅色的奇瑞出租車載著一車的郁悶,開到了市東郊。剛一下車,潘帥這個人
型大蒼蠅又開始他的高談闊論,不停的品頭論足著陳到的飯店開在這個地方有多
么多么的不好,生意肯定會多么多么的差。不停的表現自己的潘帥,忽略了一點
。就是這個地方有著一家全市的頂尖飯店——“樓外樓”。不過,估計即使陳到
直接告訴潘帥,他開的是“樓外樓”,潘帥也不會有什么反應。倒不是“樓外樓
”的名氣不夠響亮,而是潘帥的人脈和地位決定了他還沒有資格知道這個名字。
穿過狹長的小巷。眾人來到了那高起三層的“樓外樓”面前。瞬間被撲面而
來的富貴氣派所震攝的幾人,思想頓時有些呆滯。再緊跟著看到大廳內那座無虛
席的場景,潘帥此時就像被人狠狠抽了一巴掌,愕然止住了話語,張大嘴巴一副
不可置信的表情。
聽到路過身邊的服務員熱情喊道:“陳總,中午好!”。李倩有些猶豫的問
道:“陳到,這家酒樓真的是你開的啊?幾個月前你不是還在廣告公司打工的嗎
?”倒不是李倩不相信陳到說的話,只是陳到之前在李倩心中的普通模樣,同今
天的反差實在太大了。以至于,李倩都不敢相信眼前的這個陳到是以前自己所認
識的那個。可是她又哪里知道,她現在所看到的僅僅是陳到的冰山一角而已。
陳到微微一笑:“當然是我的酒樓啊。這還有假?”也不過多解釋,招呼過
一名服務員帶領著自己上了二樓包廂。
剛剛坐下,李倩就開始不停的詢問起,陳到是如何從一個普通的公司職員變
成現在的酒樓老板的。因為好奇心大發,李倩的問題就像連珠炮一般一刻不停。
陳到僅僅平淡的敘述了一遍自己這幾個月的過程。只是將其中兩個關鍵點改
動了一下:其一是酒樓的原主人是自己的一個親戚;其二是酒樓的客人也是和其
他飯店一樣是一群普通的客人。陳到是怕如果自己實話實說,李倩真的要把自己
當作怪物來看待了。可是,也僅這樣。李倩對陳到的興趣越發的大了,不停的詢
問著陳到。話題也已經從事業轉到某些個人問題上了。
有句話怎么說來著,哦對:“好奇心是一切感情的開始。”李倩那對陳到的
強烈好奇心,引起了旁人的警惕。一股子酸溜溜的味道彌漫了起來,而且還是兩
壇……
“不就繼承了一家酒樓而已,有什么好大驚小怪的。”潘帥狠狠的咬了一口
油菜莖,氣惱的譏道。
還是婷婷來的直接,將陳到的碗里夾了滿滿的一堆各式菜肴,不時的催促著
陳到吃菜。她要用實際行動打斷陳到和李倩那激烈的讓人嫉妒的聊天對話。
可是這樣并沒有讓李倩的熱情有任何的消退。反而在婷婷的刺激下,李倩不
停的搖晃著陳到手臂,想要讓陳到的注意力專注到自己的身上。看到婷婷那被氣
的通紅的臉蛋,李倩心中感到一陣莫名竊喜。只是,李倩沒有發現自己的感情迸
發的有些過于激烈,有些超越了一個普通朋友的界限。倒仿佛是心中隱埋的某種
感覺被宣泄了出來……
蕭雷老大哥一般坐在一旁,看戲般看著被兩個美女夾在中間左右為難的陳到
。哈哈笑著,不時灌滿自己的酒杯。
陳到感覺自己現在就像被婷婷和李倩兩女爭搶的某個玩具,兩個人比拼似的
想要陳到的注意力集中在自己的身上。旁邊還有一個虎視眈眈的潘帥。苦笑連連
,只得借著不停的與蕭雷推杯換盞解除自己的尷尬。
第四十五回 上海?!
酒過三巡。蕭雷不勝酒力,起身去了一趟廁所。十多分鐘后,陰沉著面孔回
到包廂,滿臉郁悶的一屁股坐下,狠狠的灌了自己一大杯。
陳到敏銳的覺察到蕭雷的不悅,關切的問道:“怎么了?上個廁所回來就郁
悶了?”
蕭雷滿腹心事的哼了一聲,沉聲說道:“誰知道在廁所碰到我們副局長了,
被他數落了好久。”
潘帥得意了起來:“我舅舅也來了?”
蕭雷皺眉不語。李倩關心的小聲問道:“是不是又是問案件的事情?給你壓
力了?”
蕭雷與李倩對視一眼,嘆了口氣,端杯再灌一口:“唉。誰叫我們無能呢?”
陳到將李倩拉到一旁,小聲的詢問起來。不知道怎的,按理說案件的事情是
不應該對一個外人講的。可就在陳到問向李倩的時候,李倩突然產生了一種希望
將自己所有事情都和陳到一起分享的感覺。幾乎是沒有猶豫的,托盤而出。
原來自一個月前,突然出現了一個連環殺手。這個兇手至今為止已經殺了10
幾個人了,手段極其殘忍。只是受害者無論從性別、年齡、社會關系還是其他方
面都沒有一點的關聯性。也無從去猜想兇手的作案動機。在沒有任何線索的情況
下,警方也束手無策。蕭雷也已經將近一個月沒有下班回家了,他的壓力不是一
般的大。今天好不容易出來放松一下,還被副局長在這個地方碰到數落了一番……
陳到聽完李倩的敘述后。皺眉思考了一番,慢慢的將手中的酒杯傾倒在嘴中
。火辣香醇的酒香微微上頭。“蕭隊,要不你把案件對我說說。我幫你參考一下
。”
蕭雷擺擺手“你又不是刑警隊員。我告訴你,你又能怎樣?”
也許是被蕭雷的話語刺激的有些沖動,陳到猛然間豪情的說道:“說不定。
我還就真的能幫上忙。早點抓到兇手,也是我們做市民的責任。”
蕭雷的眼前猛然閃過陳到的幾個畫面,滿懷深意的注視了陳到幾秒,認真的
說道:“你真的幫上忙?”
見陳到神色誠懇的點了點頭,蕭雷舉起手中杯:“你要是真的幫了我。等抓
到兇手了,我肯定幫你請功!”話落,酒干。
陳到不假思索的同干一杯。抹了抹嘴角,微笑道:“你幫我那么多,我幫你
一次也是應該的。請功就算了,如果抓到了,你也請我吃餐飯好了。”
“行。到時候還是在這里。還是我們這幾個人。好好熱鬧一回。”蕭雷哈哈
笑著。可是他哪里知道,在“樓外樓”請客哪有那么簡單的,估計到時候還是要
陳到來走后門。
陳到也不說破,只是微笑著點頭答應。身邊的婷婷和李倩都詫異的觀望著兩
人間的對話。陳到此舉顯得有些神秘莫測,可是他們的話語誠懇卻又不像是在隨
意調侃。李倩深深的看了看陳到,又深深的和婷婷對視一眼。李倩心中想道:“
難道真的像婷婷所說一樣。陳到的好真的不是一般人可以看到的嗎?”
此時蕭雷的電話響起。蕭雷猶豫著看著電話號碼,直到電話鈴聲終止都沒有
接聽。
“誰啊?”陳到詢問道。
“還不是我們的高副局長。”蕭雷抱歉的對著陳到說道:“我得先走了。還
有很多事情沒有做呢?”
一直被冷落的潘帥,深怕別人不知道自己是局長的侄兒趕緊接話道:“要不
我來和我舅舅說說。其實蕭隊你也是很辛苦的。”
可惜,到了“樓外樓”哪里還需要潘帥來做這個主。
陳到一把按在蕭雷的肩膀上,阻止了蕭雷站起來。不悅的說道:“吃餐飯都
吃不安穩。干什么工作還差這吃飯時間的?他不知道,你在這間包廂里吃飯嗎?”
蕭雷搖搖頭:“剛剛在廁所碰到的。我還沒來的急說。我告訴他在包廂里吃
飯干嘛?”也不能怪蕭雷,他是肯定不知道這里的規矩。
陳到不理會眾人疑惑的目光,招呼門外的服務員走了進來。
“去樓下,找一位姓高的副局長上來。”
年輕的女服務員疑惑的問道:“副局長?哪里的副局長?”
潘帥急急的說道:“公安局的。”
服務員不屑的看了潘帥一眼,隨后再次疑問道:“陳總,我把他請進包廂?”
“是的。就說我請他來吃飯。快去吧。”
打發略帶不滿表情的服務員離開。潘帥生氣的說道:“這里的服務員怎么這
么沒大沒小的?”他其實也很納悶,怎么連一個服務員都好像都不把自己這個副
局長的舅舅放在眼里。
陳到笑道:“見笑了。都被我慣壞了。”陳到心里知道,在“樓外樓”的歷
史中,就從來沒有一個副職的局長上過二樓包廂。今天高自強這個副局長算是破
了先例了。也難怪服務員聽到陳到的邀請后驚疑不已。
不多會,噔噔噔的腳步聲自樓道中響起,停在了包廂的門口。
高自強先是在包廂門口整理了一番衣服,換上一臉的熱情笑容。他今天可是
在樓下的一群同僚面前露臉了。上樓的時候,感覺一群人注視自己的目光都不一
樣了。
輕巧的推開包廂門,親切的同陳到打著招呼:“陳總,你好。”
潘帥見自己眼中一直高高在上的舅舅,現在就像一個小學生般被陳到隨意的
招呼上樓,還一臉賠笑的不敢隨意落座。臉色頓時難堪起來,飛快的起身讓出座
位:“舅舅,你坐著。”自己則重新拉過一張座椅端到旁邊。
高自強看到潘帥,先是詫異隨后滿意的點點頭。他沒想到自己的侄兒居然能
夠跟陳總拉上關系,看來自己以后還真要重視一下潘帥的交際能力了。不過,如
果要是讓他知道潘帥剛剛還將陳到作為譏諷的對象,估計要跳著腳端起椅子狠砸
一頓方能解氣。
陳到很隨意的展了展手示意請坐,但是蕭雷和李倩卻不敢。兩人趕忙起身見
禮,然后和高自強長一同坐下。
陳到舉起杯子,敬向高自強:“高局。這杯我敬你。一是敬你作為一方父母
官懲惡除奸為老百姓辦了不少好事。二是敬你平日多多照顧我這兩位朋友。我先
干未敬。”說完,起身一仰脖。
高自強丟下夾好的菜肴,趕忙起身舉杯仰脖。誠惶誠恐的說道:“陳總言重
了。沒想到陳總還有兩個朋友在我們那。蕭隊和李倩也一直是我們器重的干警,
不要你說我也肯定會刮目相待的。”
高自強那恭敬的摸樣讓在場除了陳到和婷婷的所有人都傻了眼。刺激最大的
潘帥就如同被人狠狠的捏住了喉嗓,一張俊臉頓時變得豬肝一般。
此時的蕭雷和李倩算是真正看不懂陳到了。他此刻所表現出的那一種上位者
氣息顯的越來越濃。一種陌生的但又很吸引人的光芒仿佛閃現了出來……
大約三輪酒過后。包廂的門又被打開了。在許卿的引領下,羅曉陽和姜文走
了進來。眾人不認識羅曉陽,但是沒有人不認識姜文的。連同高自強的幾人趕緊
站了起來。
微微落后羅曉陽半步的姜文點頭示意。也不言語,微笑著注視著羅曉陽。
羅曉陽冷目掃過桌上的一片殘羹剩菜,和那依然低頭自顧飲酒毫不理會他的
陳到。回頭狠狠的瞪了一眼許卿。
許卿苦笑連連,一邊心中暗下責怪陳到明明知道羅曉陽要來,還這么不在乎
。一邊好話說盡的才將羅曉陽拉著坐下。
見羅曉陽冷面寒霜的坐定,尚好還沒有當即大發雷霆。許卿抹了一把冷汗抽
空將陳到偷偷拉到包廂外,求饒的說道:“今天老夫人還打電話給我叫我幫忙緩
和一下你們的關系,我的小祖宗。你就今天算幫我忙了。讓讓羅董事長吧。要是
讓老夫人知道你們兩個這副模樣少不得要好好罵我一頓。”
陳到不耐煩道:“知道了。我盡力好了。對了,你要不要一起來吃?”
許卿趕緊擺手:“算了,我樓下還忙。你們這灘渾水我就不趟了。”
見許卿飛快的逃去,陳到笑著打了個酒咯。
轉身準備回包廂,猛然一只手在身后拍了拍陳到的肩膀。陳到回身一看,不
是別人正是當日陶然來鬧場時,出來解圍的玉器商人齊超。
齊超滿臉的堆笑的說道:“陳總。我剛剛看到好像是騰達集團的董事長羅董
事長進去了。”
“恩,是啊。怎么了?”
“嘿嘿,是這樣。我想請陳總你幫我牽個線。我正好在和他們集團的一個下
屬子公司談一筆業務。你看……”
陳到酒意正濃,一把拍著大他將近三十歲的齊超肩膀,豪爽的說道:“小事
情。你一起進來,我幫你介紹。”
走進包廂,潘帥正在高自強的帶領下不停的敬著姜文市長的酒。一旁的羅曉
陽抱著雙肩寒著臉冷目看著四周。在幾位高層的壓力下,蕭雷和李倩只好默默的
吃著菜。
此時姜文已經向大家介紹了羅曉陽的身份,一干眾人盡皆驚嘆不已。心中不
停打鼓的潘帥都不敢正面直視陳到,深怕陳到記仇的隨口說上一句,自己可就吃
不了兜著走了。
早已不敢再有非分之想的潘帥,現在只希望婷婷可以緊緊的抓住陳到的心,
讓陳到注意不到李倩的存在。但當,看到李倩的眼睛深望陳到的時間越來越長的
時候,心里那唯一一份僥幸也隨之散去……一直很自負的他突然發現,自己一向
很驕傲的帥氣外貌、局級的親戚關系等等這些,在陳到面前都顯得一無是處。
陳到先是招呼齊超坐在自己的旁邊,然后大馬金刀的往椅子上坐落。轉而冷
冷的沖著羅曉陽說道:“羅董,今天不高興?”
羅曉陽也不搭話,鼻子里冷哼了一聲。
陳到伸手一指蕭雷和李倩:“今天我是請我這兩位唯一的朋友吃飯。你既然
是訪友,就應該知道,朋友對我來說比什么都金貴。”
陳到那看似醉意十分的話,卻聽來異常的血性。羅曉陽一時間也說不出反駁
的話語來。他來時,母親也再三告誡他要和陳到交往就必須先放下身份,陳到就
是一個吃軟不吃硬的人。可羅曉陽也明明知道這一點,卻因為長期的上位生活而
無法一時改變過來。
陳到隨后又指了指身邊不敢隨意說話的齊超:“我這位朋友說想找你幫個忙
。你就說幫還是不幫吧?”
羅曉陽冷冷的說道:“是幫他還是幫你?”其實他的意思是幫別人沒什么意
思,但如果是沖你的面子我肯定幫。這番話換作姜文或者高自強來講肯定是被渲
染的感動死人。可是同樣的意思從羅曉陽的嘴里說出來怎么就那么不是滋味?
臉色微紅的陳到,早就被酒精刺激的有些熱血沸騰。聽得羅曉陽如此的說話
,生氣的說道:“幫我又怎地?你愛幫不幫?”
隔在兩人中間姜文,猛地哈哈一笑:“陳總找羅董有事情。羅董怎么可能不
幫忙呢?陳總你誤會了,羅董在路上還一直夸陳總你重感情重情誼,是條漢子。
一直都沒能跟陳總你深處而感到遺憾。其實,我了解羅董,他本身也就是一個看
重感情的人。”姜文拉著兩人的手舉起酒杯,然后再舉起自己的酒杯對著兩人一
碰:“來來來。我們就學學古人來個一笑泯恩仇。”
羅曉陽冷冷的看著陳到半天,猶豫的用酒杯碰了陳到的酒杯一下。
陳到哈哈一笑,借著酒意和羅曉陽再撞一下。羅曉陽也難得的嘴角滑過一道
弧線,微笑著同兩人暢飲了一杯。
陳到本就不是一個斤斤計較的人。他之所以一直對羅曉陽有意見,還不是看
不慣對方那種趾高氣昂的姿態。如今,羅曉陽首先的放低了身姿,那他也就再沒
有和對方有什么隔閡了。
包廂內的氣氛瞬時間高漲了起來。齊超因為陳總如此輕巧的就解決了一直困
擾自己的心頭大病,而感激不已。羅曉陽和陳到也因為雙方放下了隔膜而欣喜。
至于其他人,在姜文的刻意示意下,肯定只怕自己喝的不夠多。
只見得,包廂的服務員不停的開啟新的酒瓶往眾人的酒杯中倒滿、再倒滿……
也不知道,喝過了多少輪。姜文噴著滿嘴的酒氣,探詢起陳到的家世。
已經深醉的陳到微蒙著雙眼,摸索著掏出胸口衣下掛在紅繩上的那一塊玉佩
,示意給大家觀賞:“這就是我的家人……我家人留給我的。”隨后拍了拍齊超
的肩膀:“老齊啊,你是搞玉器的,幫我看看。”
齊超瞇著眼睛端賞了半天:“好玉啊。尚好的和田暖玉。應該是由一整塊玉
種雕刻而成的。”
“我不是問你玉好不好?我是問你見沒見過?”陳到生氣的又狠拍了一下
齊超的肩膀。
“我來看看。”羅曉陽湊過來看了一番:“我好像在某個展示會上看到過。
就不知道被誰買走了。應該有很多年了吧?實在記不清了。”
陳到急切的問道:“羅哥,你快想想是哪的展示會?”
經過剛剛一番的舉杯痛飲,釋懷暢談后。羅曉陽與陳到兩人早已放下糾葛熟
絡了起來。陳到脫口而出的“羅哥”二字,羅曉陽顯得沒有一絲的不滿,反而有
些沾沾自喜。
面對陳到的追問,羅曉陽抱歉的搖了搖頭:“上海。那個時候我還年輕,只
是對這塊玉佩的特殊花紋比較有印象。其他的還真不記得了。估計要查起來也是
很困難的。”
聽后,陳到收回玉佩摸索著默然了半晌,小心翼翼的重新藏于胸口,頹廢的
甩了甩頭,臉上勉強的掙扎出了一個微笑:“這么多年我都過來了。反正,我現
在過的很快樂。想那么多干嘛?來,再干了這杯。”
在哄鬧聲中,陳到再次仰脖干杯。只是很奇怪,滑落腹中的酒水有種苦苦的
味道。已經大醉的他再也管不了這么多了,剛一喝完就一頭栽倒在桌面上。
婷婷趕緊關心的扶住了陳到軟綿綿的身體,小心的將陳到靠在了自己的身上
。只是此時,誰也沒有注意到,就在陳到醉倒的同時,李倩的身影也趕緊的想要
站起攙扶。當看到婷婷扶住了陳到,這才悄悄的又坐了下來……
第四十六回 陳氏查案法
有人說:人這一輩子就是在不停的受苦。話雖如此,但沒有那些快樂時光又
怎麼能夠感受到苦楚呢?很多的人總是不會珍惜現在所得到的一切美好,甚至於
無視已經在身邊的幸福。只不停的渴望著那遙不可及的光芒,到頭來卻當做是遺
憾。也有人一生都是在逃避,不停的告訴自己:“需要忘記;應該忘記;已經忘
記……”。只可惜那些你以為已經忘卻的東西,總是會在不經意間的蹦躂一下,
告訴你:它早已紮根在你的心中,和你的血脈融在了一起……
中午的時候,陳到醒來了。他是被已經吵鬧了將近一個小時的手機鈴聲所喚
醒的。對於昨天的那一頓狂飲,他的記憶也僅僅止於喝完那最後一杯後栽倒在酒
桌上的那個瞬間。之後的片段已經是晚上,躺在家中的床上,婷婷叫醒自己吃了
一碗稀粥後,再次昏睡過去。
喉嚨裏像有一團火似地燒的難受,陳到睜開眼後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找水喝。
剛剛爬起身子,就看到床邊的床頭櫃上擺放著一杯泡好的清茶和一碗尚有些餘溫
的稀粥。
也顧不得許多,先是咕嘟嘟的將滿滿一杯茶水灌下,然後猛的扒拉幾口將稀
粥消滅幹凈。這才長長的呼出一口氣,震了震疲憊的身軀。
將青色瓷碗下的紙條拿到眼前,看著那娟秀的筆跡寫道:
“親愛的哥哥,茶水和稀粥都已經準備好了。你起床後要快點吃哦。如果不
夠,我在飯鍋裏還留有一些。我去酒樓工作了,你多多休息。勿念,婷字。”
看著紙條最後那個寥寥幾筆簡單勾勒的卡通笑臉,陳到幸福的笑了起來。
好好的沖了一個熱水澡,除卻了那宿醉的疲倦。將客廳的窗簾拉開,讓燦爛
的陽光散滿了整個房間。
直到電話鈴聲再次的響起,陳到這才想起要查看一下電話。
“喂?誰啊?”來電顯示的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剛一接通,電話裏一個生氣到極點的嬌喝聲傳了過來:“陳到,你可算是醒
了!我已經整整打了你一個上午的電話了!”
“呃,到底是誰啊?”
聽到陳到詢問,聲音更加的生氣了:“我都聽不出來。我,李倩!”
陳到不好意思的說道:“哦哦,一時間沒聽出來而已。呵呵,你也知道我昨
天喝多了。找我什麼事情嗎?”
“算了,不和你一般見識。我找你什麼事情,你不知道嗎?你昨天答應我什
麼的?”
陳到抓了抓腦袋,思索了一番。印象中好像沒有答應李倩什麼要求啊?不會
是自己喝多了亂說話了吧。趕緊解釋道:“我不記得了。喝多了,真的沒什麼印
象了。”
李倩嬌顛起來:“就知道你們男人都是喝酒時說話不算話!哼,虧我今天早
上還一個勁的在蕭隊長面前幫你說好話,幫你打保票。早知道這樣,我才不理這
件事呢?!”
陳到納悶道:“怎麼還牽扯到蕭隊長了?到底什麼事情啊?”
李倩氣道:“昨天你不是說要幫我們查案嗎!難道你昨天說的都是醉話啊?”
陳到猛的一拍腦袋:“對對!我都忘了。你先別生氣,我是真想幫你們查案
,不是說醉話的。相信我!”
李倩笑了:“呵呵,就知道你不是說話不算話的人,我果然沒有看錯人。原
諒你了……你起床了沒有?”
陳到急忙回答:“起來了。我馬上就來你們單位。”
沒想到李倩卻笑道:“等你來?你還是快來開門吧,我就在你門口呢!”說
完,就將電話掛斷了。
陳到半信半疑的走到門邊,打開了大門。
果然,一身深藍色緊身牛仔服的李倩,正站在門口含笑望著陳到。
李倩道:“早上談到你要幫忙查案,連酒醒後的蕭隊長都覺得有點不可相信
。虧著我不停的幫你說著好話。蕭隊長這才安排我來找你的。你可千萬不能讓我
失望啊!”
陳到重重的點點頭,隨後又趕緊說道:“我肯定盡一切努力的幫忙。不過要
是不成功你可千萬別怪我。”
李倩假裝的瞪了一眼,笑道:“我相信你,你肯定行的。只要你肯幫!”說
來奇怪,剛剛認識的時候,李倩始終是堅持認為陳到不可能像表面上那麼單純。
還一個勁的到處去查找陳到的“犯罪痕跡”。可就在經過昨天的那一場飯局後,
陳到的形象在李倩心中來了個180度的大轉換,就算陳到現在告訴她月亮是方的
,她也會半信半疑的跑到天文臺去查看一番。
李倩說完後,突然神秘兮兮的伸長脖子往陳到身後的屋裏打量著。
感到莫名其妙的陳到問道“你幹嘛啊?”。
李倩神秘的小聲說道:“你那個妹妹不在家吧?”
“哦,你說婷婷啊?她去酒樓工作了。就我一個在家。”
李倩白了陳到一眼,斤斤計較的說道:“妹妹就是妹妹,喊什麼婷婷?肉麻
!既然不在家,那我就進去坐了。”
陳到看著李倩仿佛走進自己家中一般,大次咧咧往沙發上一坐。疑惑的問道
:“現在不去你們單位嗎?”
“你幫我們查案難道還要搞得全單位都知道啊?你看,我案卷都帶來了。”
李倩從隨手拎著的藍色帆布公文袋中,取出厚厚的一疊由照片筆錄組成的案卷材
料,小心翼翼的攤在茶幾上。沖陳到招手道:“來,我先跟你介紹一下整個案情
。”
陳到點點頭,老實的關上房門。坐在了李倩的身邊,聽著李倩詳細的介紹起
來……
聽著李倩用一種平靜的語氣敘說著,翻看那些夾雜在已經被磨損的起了毛邊
的黃色封皮裏的一張張觸目驚心的照片。三十分鐘後,陳到感到異常疲倦的揉了
揉太陽穴,閉目思考起來。
不一會,陳到睜開了雙眼。雖然眼前那些個仿似人間地獄的血腥場景揮之不
去,但同樣像所有人一樣感到一籌莫展。
陳到伸手攔住了李倩那仍在繼續的補充說明,沉聲說道:“你先帶我去幾個
現場看看吧,其他的路上再慢慢說給我聽。”
李倩聽話的點點頭,合上案卷,小心的將案卷重新裝回公文袋中。也不敢多
過打擾面色凝重的陳到,默然的和陳到一起走出門去。
城市的西郊。一處被廢棄多日的工地中,有一間約200平米的施工房。盛日
的陽光都無法全部的覆蓋,只能透過幾個空空的墻洞將被擠壓後的斑駁殘影印
在地上。
滿地的石灰粉末掩蓋不住,底下裸露出的大片暗褐色血跡斑痕。殘磚敗瓦四
處散落著,墻壁中央那一根根垂掛的電線底端被利器切割成平滑的切口。靜悄悄
的空場中,一股子鹹魚的腥臭味不時的鉆進鼻子裏。
陳到已經隨著李倩的帶領,一路走過了許多大大小小的兇案現場。在李倩看
來,陳到每到一個現場,就會在四周探查半天,仿佛是在尋找什麼。
“這裏就是第一起案件的發生地點。也是受害人最多一個現場。一個月前的
夜裏,這裏的三名工地工人被全部殺死。當時我們也分析過,懷疑兇手可能不止
一個人。要知道,三名健壯的工地工人被一個人同時殺死,確實是有點匪夷所思
的事情。”李倩習慣的看著陳到四處探望,將現場情況介紹著。
陳到踏過略顯詭異的明暗交錯的地面,徑直的走到深處,最後站定在一根方
形的柱子旁邊。柱子很寬,剛好遮蓋住陳到的臉,只能看到陳到面對著柱子的背
後,直直的站在那裏,沒有再移動一步。
李倩以為陳到發現了什麼遺留的痕跡,剛剛想要走近查看。就被陳到猛然的
舉手阻止了。
“你別過來。讓我一個人在這裏呆一會。”陳到側過臉,神色認真的對著李
倩說道。
李倩猶豫了一會,點點頭站在了原地。經過那麼多的事情後,李倩已經不再
把陳到每次所表現出的神秘,當作是故弄玄虛。因為,雖然每次陳到都沒有解釋
,但結果必然是讓人出人意料的。
陳到見李倩選擇了信任他,松了一口氣。轉過頭繼續面對著眼前那一位蜷縮
在柱子後面,赤裸著上身的青年男子靈魂。
陳到不是福爾摩斯,也不是辦案專家。不可能通過案件現場的分析,查看出
整個市局刑警隊都無法討論得出的線索。不過他既然敢答應蕭雷,心中也肯定有
著一些自信。因為,他可以運用他的另一種方法……
自從走進這個荒廢的工房時,陳到背後的“月痕”就不停的麻癢起來。在“
月痕”的指引下,陳到很容易就找到了這一位尚未離開的受害人靈魂。
空蕩蕩的場地寂靜無比,陳到盡力的壓低著自己的聲音,用簡略的話語小聲
與面前的依然恐慌不已的靈魂交流著。
大約十分鐘後,陳到面色沉思著走了出來。
“兇手確實只是一個人,而且是一名中年男子。短發、身體比較壯實,作案
兇器是一把長100公分左右的銀色尖刀。”陳到理順了思路,沉聲對著李倩說道。
李倩聽後驚訝的看著陳到:“你這麼知道的?我們法醫的屍檢報告上確實說
是兇器是一把長120公分的尖銳利器。不過你居然還能知道顏色?!”
陳到神秘的笑了笑:“你別問了。你只要相信我,告訴你的資訊肯定都是正
確的,就行了。”
李倩像看著外星人一般,盯著陳到不停打量:“你是不是有特異功能啊?”
“別瞎想了。有些事情跟你說也解釋不通。對了,現場看的差不多了。你帶
我去每個受害人家裏看看如何?”陳到趕緊打斷了李倩的胡思亂想,將話題岔開
。
“去那裏有幫助嗎?”李倩壓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習慣性思維的問道。
“我自然有我的方法啦。走吧。”陳到笑著拍了拍李倩的肩膀,抬步向前走
去。
李倩面色難明的看了看自己被陳到拍打的肩膀,小嘴嘟囔了起來。不知道小
聲低估了幾句什麼,快步跟了上去。
陳到不時回頭觀望著,目光越過了李倩,看向了遠方。當看到在李倩身後,
一個赤裸半身的青年男子,猶豫了好半天後,急步追趕過來。陳到欣慰的笑了,
他知道又一名迷茫的靈魂開始放下包袱,積極尋找著自己往生的道路。
李倩當然不可能看到身旁緊隨的那名靈魂,只當陳到的目光中一直注意的是
自己。陽光下陳到那燦爛的笑容,讓李倩砰然心跳。
……在客廳等待的李倩,再一次神經麻木的看著陳到從一名已故受害人的臥
室中走了出來。早已經見怪不怪的她,迎了上去。
“說吧,這次又有什麼新的資訊了?”李倩取出手機,用數碼筆在上面記錄著。
“兇手的左手腕上有一塊圓形的黑色花紋。形狀有些詭異,很有可能是某種
宗教的符號。”陳到接過李倩遞過的數碼筆,在手機上仔細的畫出了一個圓形的
符號。
“嗯嗯。”李倩接回手機,點點頭。翻看著之前的記錄,嘴中喃喃說道:“
男,三十四歲至三十六歲之間、本市口音、短發、身高1米73左右、身材健碩
……基本差不多了。我趕緊將這些情況傳給蕭隊長,讓他直接將犯罪嫌疑人的模
擬畫像弄出來。”嘴中說著,手也不停的用數碼筆在手機螢幕上點擊著。忙碌了
一會又撥通了蕭雷的電話。
“蕭隊長,我是李倩。剛剛犯罪嫌疑人的體貌特徵已經用短信傳給你了,你
讓小趙在電腦上將犯罪嫌疑人的模擬畫像弄出來吧……恩,是陳到查的……不會
錯的,你先畫著。我和陳到馬上回來。”
李倩掛上電話後,見陳到根本就沒有關心著她,而是傻愣愣的看著身周的空
氣中。莫名其妙的她,用手在陳到眼睛前面晃悠了兩下:“傻看什麼呢?這次你
可是立了大功了。”
陳到奇怪的苦笑了一下。他正在為如何打發身邊越聚越多的受害人靈魂而犯
愁呢。
客廳沙發上的受害人丈夫,淚眼朦朧盯看著自己與妻子的新婚照片,不停抽
著香煙。陳到走過去,低頭在他耳邊輕聲說道:“你的妻子很愛你……你那時候
給她寫的情書,都被她連同日記本藏在了衣櫥裏的一件藍色大衣口袋中了……”
“啪嗒!”丈夫手中的照片本掉落在了地上。傻傻的看了陳到半響,猛的起
身鉆進了臥室……
“他怎麼了?”李倩好奇的問道。
“沒什麼……”陳到聽到臥室裏的一聲失聲痛哭後,沒有再停留等待。嘆息
了一聲,走出門去。
樓下,巷內。路燈已經亮起。
陳到猶豫的向李倩說道:“要不你先去刑警隊,我回去有點事情安排一下,
馬上就趕過來。”陳到想的是先將身後那7、8位靈魂先安頓在自己家中。總不能
帶著他們滿大街的亂跑吧?雖然,普通人都看不到,但是陳到心裏總是很不舒服
。
“哼!什麼有事情?還不是想你的那個漂亮妹妹了?”李倩說完這段酸溜溜
的話後,連自己都覺得很詫異。自己該不會喜歡上陳到了吧?想念及此,李倩感
覺自己的耳朵根都在發熱發燙。
“萬般紅塵皆為空,半生夢醒我自覺。扶搖踏遍青雲路,靈山佛珠悟座前。”
正當陳到尷尬的張著嘴巴,不知道解釋什麼好的時候。一陣悠揚的佛語迎風飄來。
抬眼望去,巷口的青石路上,突兀的走來了一名青色布衣袈裟的僧人。仿佛
是視覺出了問題一般,四句話音尚在耳邊,人已經在慢悠悠的幾步間穿過了那超
過百米的巷道,來到陳到面前。
僧人從面貌上已經判斷不出他的年齡,圓滾滾的臉龐露著孩童般的笑容,粉
嫩的皮膚上卻掛著兩道極度不合的細長白眉。
“阿彌陀佛!施主,貧僧空覺有禮了。”僧人合手胸前,向陳到施了一禮。
陳到莫名其妙的看著眼前的這位僧人,伸手想握又覺得與禮不合,單手胸前
又學之不像。猶豫半天,最後選擇了一個傻傻的搖手示意:“呃……大師你好。”
空覺笑瞇瞇的看了一眼旁邊的李倩,指著陳到說道:“女施主,貧僧與這位
施主說幾句話。可否行個方便?”
李倩無所謂的聳聳肩膀,打趣笑道:“沒關系。你找他聊天吧。呵呵,最好
再幫他算上一命。”
空覺再喧佛號,面色沉靜的說道:“施主的命運早有天定,不是貧僧可以妄
自窺視的。”
蕪湖這個地方正好有著一座小有名氣的佛門聖地“九華行宮”。平時在街邊
看到一些僧人,倒也不覺得有什麼奇怪。只是,李倩的話語中也提醒著陳到,不
要上了一些騙人算命的假和尚的當。
陳到心中自有分寸。當空覺僧人出現的時候,陳到身後的一干靈魂瞬時安靜
了下來。陳到就知道,眼前的這位肯定是一位修行高深者。
陳到在空覺的引領下,斜走了幾步後,好奇的問道:“不知道,大師找我有
什麼事情嗎?”
誰料空覺站定後,雙手合十再施一禮。如同重新介紹般說道:“使者,空覺
這廂有禮了。”
聞得“使者”二字,陳到心中一驚。趕緊回頭張望,發現李倩只是在不遠處
無聊的玩著手指頭,沒有注意到這邊的說話。壓低了聲音說道:“大師……你在
說什麼?”
空覺笑著將雙手垂落,藏於寬大的衣袖中。“莫怕,那位女施主聽不到我們
所說的……”打量了一眼陳到身後的一干靈魂:“今日游歷,見使者正在做著這
般莫大善事,特來瞻仰一番。”
陳到見空覺眼神有異,試探的問道:“大師也能看到……呃,這些嗎?”
“佛有六眼通。貧僧苦修多年倒也堪堪習得天眼通一能。自然也能看到這些
彌留的靈魂了。”空覺平靜的說道。
果然和陳到所猜測的一樣,空覺是一位真正的得道高人。
“哎,這些都是被連環殺手所害之人。我現在正頭疼該如何去超度他們呢?
”陳到就如同遇到知音一般,將煩惱和苦楚同空覺述說著。
面對陳到的傾訴,空覺只是神秘莫測的拈花含笑。
陳到抱怨幾句後,突然問道:“要不,大師幫忙念上幾段經文,超度了他們
如何?”
空覺搖搖頭說道:“經文超度畢竟只能治標不能治本?而且超度的結果也會
與使者所做的結果有所區別。”
“什麼區別?”陳到追問道。
空覺沉聲說道:“經文超度僅能讓靈魂暫時的放下執念,去往陰間。然後在
陰間需再接受更長時間的磨滅期,靈魂方能得到真正的解脫……天地間自有它的
平衡,過度的壓制不如疏導……最好的方法,還是在使者的身邊,接受使者靈力
的洗滌,同時放下執念。方能得到真正的往生超脫。以往那些個是在迫不得已的
情況下,才運用經文超度方法。如今既然有使者在,貧僧又何必去舍本求末呢?
”
陳到點點頭,聽懂了空覺的意思。打個比方:就像是出國定居。經文的超度
就像是偽造留洋考察或者出國留學等各種藉口,先把靈魂弄到陰間去,然後再經
過很長的時間,讓靈魂在陰間拿到投胎的綠卡。而“接引者”的特殊性,可以讓
靈魂在去往陰間的同時就拿到真正的綠卡,直接的去投胎轉世。
“使者,也不必煩惱。貧僧雖然眼拙,但也看的出使者已經身負靈力根源,
成為了擁有仙籍之人。使者的方向早已註定,一切只為洗滌使者自身的塵埃,他
日必達九天之上。貧僧只提醒使者,要守的本心,萬不可為外物所動搖。”
陳到驚詫的指著自己的鼻子:“我?還仙籍。大師,你就別忽悠我了。”
空覺微笑不語。盯看了陳到眉宇約有三秒,從懷中取出一顆樸實無華的檀木
佛珠,雙手恭敬的遞給陳到:“你我相見也算有緣。這顆佛珠,請使者貼身收好
。他日並能助使者一臂之力。”
陳到傻傻的接過佛珠,放入內懷。心中尚有很多的疑問,剛要發問。
只見空覺合十施禮,朗聲說道:“諸事皆有因,有因必有果。遙遙尋他千百
重,原來只在晨幕中。施主,我建議你們去一切之事發生的地方去查看一下。必
有所獲……”
如同他來時一般,空覺的身影伴著話語餘音,飄然消失在巷尾。
李倩走到陳到身邊,遙望著陳到視線的方向,好奇的問道:“剛剛他跟你聊
什麼的?說那麼大半天。”
陳到沒有回答。眉宇緊鎖,抬頭仰望著天空中明亮的月盤。
思索半響,突然說道:“我們去那個發生第一起命案的工地再看看!”
看著陳到那月光下異常凝重的表情,李倩毫不猶豫的點頭答應。
第四十七回 危險
黑漆漆的天幕中,唯有一輪圓月掛於中央。寂靜無人的廢棄工地中,突兀的
刮過一陣大風。風自平地起,直沖天空。在狂風的催動下,不知從何方隱藏許久
灰黑色雲層,霸道的遮蓋住這唯一的光亮。無形的凝重壓力,讓本自歡愉的蟲鳴
聲噶然終止。直到月光再次艱難的從雲層的縫隙中探出,被驚嚇的小昆蟲們才敢
試探性的吱上幾句。
李倩小心翼翼的緊跟著陳到的步伐,乘著那短暫的月光,摸索著在雜草與殘
堆中急行幾步。她也不知道陳到為什麼還要再次來到這個已經查看過一遍的廢棄
工地,她也沒有去問。只是看著前面帶路的陳到那堅定的神色,心中也就信任陳
到的選擇了去信任他所決定的方向。再者在她看來,這個地方是陳到獲得第一個
資訊的地方,自然也就透露著一種不可理解的神秘。
“陳到,這裏好像什麼都沒有。我們先回去和蕭隊長他們匯合吧?”李倩縮
著腦袋,神態索索的緊了緊衣領,將雙手環抱於胸前。天氣並不冷,只是李倩總
是在這個漆黑的明暗交錯的空曠中,感到直鉆心底的寒意。
從第一步踏進這個工地開始,陳到已經待了將近半個小時。起初還四處查找
什麼,但由於今夜的月光被雲層不斷的遮擋,也沒有攜帶照明設備,查找起來甚
為困難。十多分鐘後,陳到乾脆的站在場地中央,小心的回避李倩後,指揮起身
邊那群不會受到視覺幹擾的靈魂們去四處查看。他一面在等待著回饋的消息,一
面在細細的思索著空覺對他所說的話。
“再等一等吧。”陳到刻意的往李倩身邊站了站,讓她緊挨著自己。
陳到見李倩害怕的四處不停張望,偏過頭面對著李倩報以一個安心的微笑。
好意的說道:“別怕,有我在這。你要是怕可以離我站近些。”
月光剛好再次出現,不偏不倚照在了陳到的笑臉上。與陳到肩臂相觸的李倩
,突感一陣的心亂,有些回避的低下頭去。在這個只餘兩人的世界中,李倩的心
跳聲漸漸的緊促而高亢起來。
猛然間,陳到眉頭倒豎。回身一把抱住了李倩的雙肩,一聲不吭的將李倩攬
在懷中。同時,身體前傾的向前摔去。狠狠的將李倩壓在了自己的身下的石灰地
上。
李倩頓時就傻了。“難道,陳到帶我來這個沒人的地方,是想對我做什麼嗎
?如果,陳到要對我做什麼,我該怎麼辦?陳到喜歡我嗎?”連續的三個疑問句
,在李倩的心中驚雷般炸起。
對於陳到如此反常的行為,李倩本能的抱緊雙肩。此時的她早已忘記了自己
是一個訓練有素的公安民警,忘記了自己是曾經的全省散打亞軍。腦海中只剩下
一個弱女子的恐慌,還有一點點的嬌羞……
“小心!”陳到這時才急急的說出了這兩個字。話音未落,又帶出一聲劇痛
刺激下的悶哼聲。
心亂如麻,不知道該如何是好而閉上眼睛的李倩,聽到陳到那莫名其妙的話
語。急忙睜開了雙眼,明目害羞流盼下,驚愕的看到陳到背後自肩頭濺射出一溜
的血珠,和那道一閃而沒的銀光。
沒等李倩反應過來,陳到又忙不迭的抱著李倩站起身。一把拉著李倩往工房
外的空地跑去,竄過30余米遠,猛的又再次將李倩按倒在地。趴伏在地上約有半
米高的雜草叢中。
整個過程發生的很快,陳到以一個普通人的極限速度完成了這一切。而李倩
就如一個沒有思想的木偶一般,任由陳到拖扯著。直到再次被陳到壓在身下,李
倩的思維仍然還沒有跟上整個事情轉換的飛快節奏。
“咦?!”隨著憑空出現的低啞聲音。就在陳到受傷的地點,突兀的閃顯出
一道黑影。黑影好奇的偏著腦袋,疑惑的盯望著陳到消失的雜草叢。手中一把銀
色的尖利長刃,如毒蛇般靈活的在指間舞動著。
對于自己超乎常人的隱匿,黑影有著異常的自信。
當那名年輕的男子,突然發現小心翼翼靠近的自己,並且躲開自己那已經練
習的非常熟練一刀後,本就已經很奇怪了。而當自己一擊不中,再次躲藏與黑暗
中時,男子立刻就拉著同伴巧妙的躲過自己的方向,逃出門外。這在一般人的情
況下是不可能做到的。
說來簡單,但是設想一下:一個人在突然的受襲的情況下,肯定第一反應是
尋找目標,看明情況。而能在瞬間做出如此的反應,除非是一個訓練有素的特種
部隊人員,或者是清楚的瞭解敵人的一切行為動作……
黑影開始對陳到產生了濃厚的興趣,那黑漆漆的不辨樣貌的嘴角邊隱約的劃
過了一道弧線。
微一閃身,再次消失在黑暗中。
“別說話……你能不能動?”陳到小聲的在李倩耳邊密語道。
李倩對著這張近在咫尺的臉龐,微微的點了點頭。
“我們慢慢的爬到前面,然後我喊一二三,大家一起往前跑。”陳到用盡量
輕微的動作,指了指前方不遠處雜草叢的終點。
雖然奇怪,但是李倩也能反應的過來此時正是危機時刻。在此時有些冷靜下
來的腦海中,過了一遍受襲的過程……如果,沒有陳到的提醒。自己此時肯定是
難逃一劫了。那道鬼魅般避無可避的銀光寒刃,想來,心中都一陣後怕不已。
李倩從陳到的身下,慢慢騰騰的從仰面翻轉成趴伏姿勢,以方便爬行。由於
深怕動作太大,暴露了自己的位置。所以整個過程一直是很慢很輕柔。只是,股
頸相交的兩人,在摩擦間。不約而同的產生一種異樣的感覺。兩人的臉都紅了,
而且還都深怕對方看到。良久才好不容易擺正了姿態,開始慢慢的向前爬去。
眼看著快到邊沿,在前頭的李倩正等待身旁的陳到給出暗示。誰料陳到卻很
奇怪按住了李倩的手,焦急的示意著李倩趕緊停下所有動作。
在李倩詫異的眼光中,陳到摸出李倩的手掌,用手指在李倩的手心處慢慢寫
道:“不要動,不要有任何動作。”
“怎麼了?”李倩回應的也在陳到手中寫道。
陳到寫道:“我們被監視住了。不能再有更大的動作了。”
只見陳到仿佛在側耳細聽什麼,李倩只得愣愣的等待著陳到的下一步決定。
此時的她心裏早已在事態的不斷變化中,失去了主意。不過尚好,有陳到在身邊
。陳到一直所表現出的那一種先知先覺的神秘,已經在剛剛最危機的時刻救了她
一命。
信任?!已經不需要再提了。
陳到此時心中也是焦急萬分。自己兩人現在雖然已經離工房有段距離,但是
那黑影的恐懼仍然如實質般籠罩著全場。剛剛那次緊急躲避,也僅僅是靠著靈魂
們在緊要關頭的提醒才逃得一難。對于自己那種仿佛先知先覺的表現,對方一時
之間沒有反應過來,才能得到如此的效果。而現在,留守的靈魂通過傳話,通報
此時那黑影正趴伏在地面上,將耳朵緊貼於地。再傻的人也能分析出,對方可能
有某些聽聲辨位的方法。深知,對方正在等待著猛撲一擊的時刻。在不知道對方
的底細的情況下,陳到也不敢再有任何貿然行動。
還好,對方也不知道自己的底細。更加不知道,陳到正通過那排成一溜長隊
的靈魂們,反監視著他在。不然,早已追殺了出來。
其實,黑影此時也很的納悶,怎麼突然間兩人像憑空消失了一般,一點動作
都沒有了?也正是如此,心中疑雲叢生的黑影才一直按捺不動。
思索半響,陳到小心的在李倩的手心處,如此寫道:“首先不能發出任何的
聲音。你試試發個短信給蕭隊長,讓他們帶著人趕緊過來。還有,剛剛襲擊我們
的人正是我們尋找的兇手。我確定!”
事已至此,也再沒有其他更好的方法了。李倩點點頭。小心翼翼的將手往牛
仔褲口袋中伸去。
猛然,李倩停止了動作。欲言又止的看著陳到。最後在陳到焦急的詢問眼神
中,才微微臉紅的抓過陳到的手。
“我的褲子上有串鈅匙。如果掏手機,就肯定要發出聲音了……我用手抓著
鈅匙,也就沒有辦法掏手機了……”
寫到此,李倩沒有再寫下去。但是,陳到可以想像的出,李倩之後要寫的話
語。無非是要陳到幫忙掏出手機。
只是……那是褲子口袋。
陳到尷尬的張了張嘴巴,也不知道該如何去說。最後,還是在李倩堅定下來
的眼光中,咬咬牙,伸出左手往斜下方摸去。
李倩早已用右手死死的抓緊了腰際的一串鈅匙,然後將右側的身子微微傾起
。陳到偏側著腦袋,借著微暗的月光,小心翼翼的掏摸著李倩的牛仔褲口袋。
在外側試探的一摸,一個長方形的物體很深的插在口袋中。陳到穩穩心神,
深吸一口氣。慢慢的往口袋中掏去。
口袋中一直充滿著一股子熱烘烘的暖意。透過緊貼肌膚的褲兜,可以清晰的
感覺到李倩那仟細而緊繃的小腹,不自覺的隨著陳到手背的摩擦而再次收縮。
李倩雖然在盡量的控制自己,但那陳到不是故意的所造成的麻癢,卻不停的
從接觸處往心底鉆去。心裏越是刻意的回避,越是覺得所有的神經仿佛都集中到
了那手掌與大腿根的相觸之處。
小心的掏出一點,然後將手再次慢慢深入。按在手機上,慢慢的再次拖出一
點……
時間很快,卻又像過了許久。陳到艱難的收回手掌,將手機小心的遞交到李
倩的手中。這時,才將憋了很久的一口長氣,緩緩且小心的吐出來。
李倩很快的拔出手機數碼筆,在手機的螢幕上不停的劃著。
“好了。”李倩將手機翻面覆蓋在潮濕的土地上。和陳到通報著消息:“蕭
隊長他們很快就會到的。”
陳到沉靜的點點頭。兩人目光交匯時,一觸即分。各自選了個方向,望向遠
方。
陳到緊張的注意著靈魂們不時傳來的資訊。尚好,對方仍然保持著趴伏的動
作待在原處。
時間一秒一秒的在陳到心中細數著。
此時,雙方都是在對拼著耐心。雖然,即使是對方耐心耗盡而追殺出來,陳
到和李倩也是難逃一死。只不過,陳到知道蕭隊長正帶人趕來,希望可以憑著此
時對方迷惑的當口,再拖住一段時間。
突然,陳到的手心傳來一陣的麻癢。
“你的傷如何了?”
陳到回過頭,微笑著看著李倩。搖了搖頭,示意她安心就好。
只不知,他背後那滲出的鮮血早已將土地上周圍的草根染的通紅一片。落在
了李倩的眼中。
李倩眼角抽動了一下,回應了一個略帶苦澀的微笑。她感動於陳到那強忍疼
痛,假裝表現出的從容。無非是不想讓李倩為他擔心。
“你說,我們今天會不會死在這裏?”
仿佛,所有的女性總是會想到那些最壞的結果。
“不會的。”陳到微笑著“有我在,你不會有事的!”
李倩點點頭。
仟細的手掌猛的握緊,抓牢陳到想要抽走的手指。眼神復雜的遙望著遠方。
陳到只當她是因為恐懼而需要點安全感,也就任由著她握著自己的手指。只
是沒想到,這一握就是十多分鐘……
直到,幾輛呼嘯的警車趕來。
第四十八回 可笑可悲可嘆
“輕點,呃……疼!”
坐在警車裏的陳到齜牙咧嘴的叫喚起來。
李倩又再次緊了緊陳到身上的繃帶。生氣的拍打了一下陳到的肩膀:“剛剛
問你,你不說沒事嗎?現在怕什麼疼!”
陳到乘著李倩鬆手之際,趕緊將襯衫重新套上。笑道:“呵呵,剛剛不是緊
張的嗎?”
李倩白了一眼陳到。看到一旁走過來的同事,這才收起略帶矯顛的表情。低
頭收拾起救護箱。
“你看一下,裏面的那個人是不是這個人。”一名刑警隊員揚起一張畫像,
在陳到眼前晃悠著。
陳到簡略的掃過一眼:“恩,沒錯的。就是他!”
“你看清楚點,再回答!這個事情可關系重大!”刑警隊員有些生氣於陳到
那有些敷衍的表情。
陳到好笑的又假裝看了一眼,表情認真的說道:“就是他!”
“你再仔細看看!”
從身後走過來的蕭雷,一邊往口袋中收起電話,一邊拍了拍這位年輕的幹警。
“小李,別問了……這張畫像就是他畫的。”
低頭收拾的李倩,聽到蕭雷如此直白的說話,都偷偷的笑了起來。
蕭雷示意這位目瞪口呆的刑警隊員走開後,沉聲問道:“陳到,你的傷如何
了?”
蕭雷在接到李倩發來的短信後,不敢拖延。趕緊帶領著自己手上的一幫隊員
,飛速的趕了過來。
雖然很奇怪,陳到和李倩居然是從草叢中爬出來的。但是,在看到陳到背後
那一尺多長的傷口後。身為刑警隊長的蕭雷不再有任何疑惑,聽取李倩的簡要匯
報後,果斷的安排隊員們將工房包圍了起來。並且,迅速的向上級調取著增援力
量。
“沒問題了。”陳到微笑著說道。
蕭雷點點頭,遲疑的問道:“現在……那個兇手還在裏面嗎?”
陳到認真的點點頭。只不過,他也很奇怪,從靈魂們那邊偵查到的信息。兇
手在看到幾輛警車趕來後,沒有去選擇逃跑,而是一動不動的站在工房的空場之
中。
“哼,想跑?工房已經被全部包圍了,他往哪跑?”李倩忿忿的捏起了小拳頭。
確實如李倩所說,工房的四周已經被將近20名的刑警隊員所包圍。並且,多
達7輛的警車將所有的車前大燈開啟,照亮了工房前的每一個角落。
按理來說,兇手在如此情況下應該是束手就擒了。但是,誰料這名兇手居然
一點慌亂的神色都沒有。反而,倒像是在等待著什麼。
“隊長,我們沖進去吧?對方就一個人,我們有這麼多人呢!”
聽著手下的主動請願,蕭雷瞄過一眼身側的陳到。見陳到偷偷的皺眉搖頭。
蕭雷心中也沒有底了。
狠狠的瞪著眼睛,教訓道:“沖什麼沖?你當是炸碉堡呢!我們員警是一個
講組織講紀律的團隊,不是逞個人英雄主義的地方!等到增援到達,我們自然會
行動的!”
“說的好聽。還不就是怕死!”刑警隊的副大隊長潘帥,陰惻惻的冷嘲熱
諷起來。
蕭雷見潘帥居然在此時分散著他在團隊中的威信,立刻嚴厲的訓斥道:“潘
帥!我告訴你,我只要還是一天是刑警隊長,你們就必須聽從我的指揮!”
誰料潘帥不以為然的冷哼一聲,轉身拔出腰際的槍支,招呼著幾名隊員:“
你們幾個跟我進去。有什麼事情,我自然會向上頭解釋。”
早在潘帥看到李倩扶著陳到從草叢中鉆出來的時候,心中已然暗自咬牙切齒
的妒火中燒。這位一向仗著自己舅舅,而從來不服蕭雷的潘帥。更是渴望的得到
這看似垂手可及的天大功勞。
潘帥心中暗自嘲笑道:“聽你指揮?等抓到人後,還不知道誰來當這個隊長
呢!”
眼睜睜的看著幾名熱血方剛的年輕隊員在潘帥的帶領下,舉槍沖向了工房。
蕭雷焦急的喊叫:“你們都給我回來。”
可惜沒有一個人聽從蕭雷的命令。潘帥那高大的身影帶領著身後的幾名,幾
步沖過明亮地帶,沖進了依然沒有探照燈來照亮的工房。
留下的幾名隊員,也略帶鄙視的看了蕭雷一眼,轉頭關注著潘帥的方向。
猛然,陳到聽到靈魂們傳來的信息:那兇手在笑!
陳到心中一跳。趕緊跳出警車,焦急的沖著蕭雷喊道:“快叫他們回來,他
們有危險了!”
陳到此時才明白了過來,兇手不是逃不了,而是他根本就不需要逃跑!
仿佛是天意一般,天空被一朵厚厚的雲層遮擋的嚴嚴實實。讓本就目光難辨
的工房內,徹底的漆黑一片!
已經來不及了!
幾聲喊叫聲傳出,緊跟著一陣雜亂的槍聲響起!
聽到不斷夾在在槍聲的間隙中的慘叫聲。蕭雷的心中就像撕裂了一般。
猛一咬牙,拔出腰間的五四式手槍,手臂一揮。
“你們四個跟我來!”在蕭雷的帶領下,幾人飛快的沖進了工房。
幾名機靈的留守隊員趕緊上車,掉轉車頭,盡力的將車前大燈往工房內照去
。可惜畢竟不是專業設備,那最遠處已成淡黃色的光柱,只能依稀的照耀出工房
內不停的有人影竄動,不時的隨著慘叫聲有人影倒下。
隨著蕭雷一群人的加入,黑暗中的場面更加的混亂了。槍聲一時大作起來。
猛聽得蕭雷的聲音吼道:“你們先帶他們出去!”
同時,潘帥領頭逃竄了出來,拼命的跑到隊員留守的地方。緊緊的縮在警車
背後的地面上。滿臉是血的他,一直不停的喃喃自語:“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此時,陸陸續續、三三兩兩的隊員才焦急的或拖拽或攙扶的,將受傷隊員解
救出來。很難想像,在全員手持槍支的情況下居然被一名僅僅攜有一柄利刃的兇
犯,傷到如此地步!
“裏面到底怎麼回事?隊長呢?!”李倩猛地拉過一名手臂受傷的隊員,焦
急的問道。
這名隊員剛好是第一批隨著潘帥沖進工房的,只見他神色驚恐的說道:“我
們剛一進門,背後就被不知道從哪里竄出來的兇犯襲擊了……王剛和李亞當場就
倒下了……對方速度實在是太快了!而且,我看到隊長明明開槍打中了他,他居
然只是晃了一晃!”
“隊長呢!快說啊!”李倩大吼道。
“隊長,他還在和兇犯搏鬥!還沒出來!”
聽著工房內蕭雷搏鬥的大喊聲和偶爾傳出的一兩聲槍響。李倩在也忍不住了
。猛的咬緊嘴唇,一把搶過隊友的手槍,就要往前沖去。
剛沖到雜草叢處,就被身後趕來的陳到一把拉住了肩膀。
“你這樣沖進去也就是多填條人命。你……信任我嗎?!”陳到盯著李倩那
一雙通紅的雙眼,快速的說道。
見李倩重重的點點頭。陳到也顧不得許多,一把將李倩扳轉身子。一手環過
李倩的腰間固定自己,一手壓在李倩的肩膀上。食指直指前方。
李倩隨著陳到的動作,單膝跪地。雙手舉槍直指工房方向。耳邊傳來陳到的
聲音:“你跟著我手指的方向瞄準!”
陳到的聽著靈魂們傳來的資訊,心中不停的計算著。手指帶領著李倩的槍口
來回晃動著。
猛然間,陳到瞪圓了雙目。食指定定的指著窗口處的漆黑一片。
“就是現在!”
與此同時,工房內。
蕭雷背心斜靠在窗邊冰冷的墻壁上。手臂和胸口已經有多處的傷口在不停的
流著鮮血。如果不是蕭雷自幼有些功夫的底子,也許早就倒在了對方的利刃之下
了。
“這傢伙是個怪物嗎?”蕭雷心中驚嘆著。先不說對方的速度已經快的驚人
,在黑暗中更加顯得神出鬼沒一般。就連子彈擊中身體後,居然也僅僅能夠逼得
對方退上一退而已。
為了讓隊友們能夠安全的撤離。蕭雷只好不停的開槍吸引著對方的注意力。
如今子彈已經打完了。也不知道,下一次的攻擊會來自何方。自己還能不能
遮擋或躲避?不過,隊友們已經都撤離了。
面前憑空閃現出的一道銀光,反射著月光照在蕭雷苦澀的臉上。剎那間,蕭
雷只是淡然的掃過了門口地上橫躺的幾名隊友。
“呯!”
一聲短暫的槍響響起。
緊跟著,蕭雷明顯的感覺到面前的黑暗中有著一個重物倒地。
呼!蕭雷深深的呼出一口長氣,軟軟的順著墻壁滑坐在地上。
“隊長!”李倩和陳到緊跟著沖了進來。
“剛剛是你開的槍?”劫後餘生的蕭雷微笑著看著,眼前焦急的李倩。
“不是,是陳到……”李倩回頭望瞭望,站在兇手屍體前的陳到背影。
“我欠他一命。”蕭雷深吸一口氣,掙紮著想要站起。“快扶我起來,要不
然給他們看到,就丟人了。”
李倩趕緊扶住蕭雷疲軟的肩膀,費力的將蕭雷的身軀撐靠在墻壁上。
此時的陳到無心牽掛其後,眼前的詭異情況已經讓他完全的震驚了。
一縷幽魂從兇手的軀殼中掙紮著爬了出來。與別不同的是,兇手的靈魂四肢
已經全部的漆黑。並且有著明顯的黑氣環繞在靈體之內。
“哈哈哈。”兇手猙獰的狂笑著:“你以為我死了就結束了嗎?主人早已經
為我安排了一切。死亡對我來說僅僅是個新開始。我的身體早就被主人改造過了
,如果不是恰巧擊中了我的額頭,我是不可能死的。”
陳到不自覺的小退了半步,連帶著身後那一群受害者亡魂都齊齊的後退一步
。警惕的看著兇手靈魂四周那環繞飛舞的漆黑氣體。
誰知道,這玩意有沒有傳染性的?!
看到陳到的懼意,兇手更加的狂笑了。狂妄的張開雙手,往陳到走來。
誰料!
只一步後。兇手的靈魂那些漆黑的地方,就仿佛被微風吹散的煙塵一般,開
始消散。
“不可能!”兇手不可置信的狂叫起來:“是不是,你做的什麼手腳?!主
人告訴過我,只要我殺了19個人後,我可以永生不死的。可以靈魂永存的!我已
經完成了主人交代的。怎麼會這樣?!”
聽到對方如此的說話。陳到突然似懂非懂的微微一笑,從嘴唇中緩緩的吐出
了四個字
“你受騙了。”
“不可能!”兇手聽到陳到如此一說,焦急的大喊起來。可惜早已被黑氣所
蠶食的靈體,已經受不得些許的刺激。
在漸漸微弱遙遠的喊叫聲中,兇手的靈魂憑空消散。也許,他早就已經失去
了在世生存的資格了。
陳到從馬先生的口中早就瞭解到,天地間最講究平衡之道。生是為了奔跑向
終點,而死者是為了去擁抱新的生命。所有的一切都應在如此的循環往復中流動
起來。如何能夠讓你固守一點的長存下去。
永生不死,這本身就是一個可笑到極點的笑話!
……
隨後,沖進來的刑警隊員。小心翼翼的端槍查看了一番兇手額頭上的槍傷。
在確定目標確實的死亡後,才齊齊的松了口氣。將蕭雷和傷重的隊友們攙扶到工
房外的警車旁邊,等等趕來的120救護。
此時的蕭雷就像一個英雄般,受到了所有隊員的敬仰。起初在潘帥的鼓動下
,對蕭雷存有鄙夷之情的幾名隊員,都深刻的感到自責和內疚。眼眶紅紅的向著
隊長檢討著。
蕭雷哈哈一笑,打量著眼前圍坐的隊友。和藹的說道:“只要你們沒事就好
!”
至於仍然躲在車後,驚魂未定的潘帥。所有人的眼中都仿佛再也看不見他的
存在了。
“傻愣著,想什麼呢?”李倩遞過一瓶開啟後的礦泉水瓶。坐在陳到的身邊
,順著陳到的目光看去。
陳到微笑著再看一眼,工房門口的空地上那一溜10多道的銀光中的靈魂往生
場景。強忍住背心處因一次超度如此多的靈魂,所帶來的麻癢。心滿意足的狠狠
的灌上一大口清水。
陳到背心處的“月痕”已經有了長足的成長。已經由原先最初的細痕形狀,
變成略顯飽滿的香蕉模樣。如果假設每月的1號是月初,15號是月圓之夜。陳到
此時的月痕已經初4的地步。
這一切如果被馬先生所看到,肯定會被嚇上一跳。要知道,世間的彌留的靈
魂本來就少。能夠被陳到所碰上的就更少了。這一次,因為一個連環殺手一次性
讓陳到解決了14名之多。只能說,算被陳到撿到了。
“今天晚上我肯定一輩子都忘不了了。”
聽到李倩的說話,陳到認同的點點頭。就是不知道,陳到是不是真正理解到
了李倩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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遙遠的東方,28層大廈的頂端。一處豪華的頂層套房內,窗簾緊閉。漆黑的
沒有一絲光亮。
一尊不辨樣貌的黑影,端正的坐在客廳內的沙發上。
如果仔細算來,他已經18個小時沒有動彈過了。仿佛一直在思考著一個龐大
而深邃的問題。
一抹黑影突兀的出現,躬身端立一旁。
“怎麼了?”低啞的聲音,不夾雜一絲感情的在房間內響起。
站立的黑影沒有說話。
低啞的聲音則繼續問道:“是鏡魅羅嗎?”
“是的。”黑影說話了。只是他的聲音實在是像他這個人一樣,看不出來到
底是男還是女。“鏡魅羅的兩個玩具都被人摧滅了。她去探查了。”
“恩”端坐的黑影身形始終沒有一絲的改變。可是,隨著他不冷不熱的低沉
一聲。站立的那人猛然像受到莫大的壓力般趴伏在了地上。
“鏡魅羅的事情,會帶來不少的變數。我需要重新思考。你先退下吧。”
聽到命令自己退下,趴伏的黑影這才敢站起身來,倒退著隱沒於黑暗之中。
空空的房間裏,再次陷於那仿似永無止進的寂靜之中。
第四十九回 我還是看好你
市局剛剛成立的DNA檢驗室沒有大傢伙失望,光是憑著作案兇器上遺留的受
害人微量血液,硬是讓一個永遠也無法再開口說話的連環殺手,做出了最關鍵有
力的供詞。於是乎,困擾大家很久的一起特大惡性連環殺人案件,就這麼告破了
。
與此同時,一位英雄也就在這麼順理成章中誕生了。至於他的事跡也早隨著
刑警大隊的隊員們,熱切而驕傲的流傳出去。
雖然,最後開槍擊斃兇犯的是李倩。但是所有人卻更加感動于蕭雷,那舍棄
自身安危去為受傷隊員拖延時間的英雄本色。也許,在面臨同樣難題的時候,選
擇和大多數人不同的路線。這才是英雄誕生的唯一途徑。
各大報紙的頭版頭條簇擁著各界領導蜂擁而至,一浪比一浪高堆疊起的贊揚
和表彰,讓蕭雷的名氣和威望達到了他自加入刑警以來都夢想不到的地步。有心
的各界領導下屬,積極的為自己的上頭尋找帶有新意的素材。仿佛要必須說出蕭
雷其他更好的地方,才能夠體現出自己早已慧眼識英才的優越性。還好,蕭雷在
辦案十多年裏,成功的案例故事倒也不少。倒也讓忙碌的一群人少了點波折,只
要調看一下蕭雷簽名的案卷,就可以寫出一疊疊的事跡材料了。
風再大也有吹過的時候。在領導失去了案件未破的壓力,百姓失去了恐慌後
。也就漸漸的淡忘了當日裏,蕭雷舉槍沖入工房的那份堅決。慢慢的所有的報告
會和表揚會,也漸漸的流於形式。也不能怪,再好聽的話、再好看的花重復個百
十來次,要誰誰都煩。
蕭雷開始繼續那有白天沒黑夜的刑偵工作。就像當時蕭雷勸陳到去接受一份
應得的榮耀時,陳到回應的話一樣:“你的工作是破案。而我不是……”。反過
來想:再英雄的蕭雷,最後還是要回到他那平凡的單調的枯燥的工作上來的。
只可惜,在某個風和日麗的下午。一位市局領導的秘書,無意間打破了這一
份漸漸趨於穩定的勢頭。說來也簡單,也只不過他發現那日在電梯中碰到的,來
刑警大隊單獨邀請蕭雷吃飯的年輕人,也就是“樓外樓”的陳到……
接下來的事情,只能用爆炸一般來形容了。
有能力、有威望、還有背景的人,前途自然是無可限量。最關鍵的是,他已
經能夠對與他不和的人士產生威脅。
所有的表揚從頭再來一次……已經乏味。
還是那位點燃火藥桶的秘書來的有頭腦,向著上方獻計道:“既然給他好處
已經不能再體現我們的誠意,那我們可以去給他的敵人壞處。”
可惜,蕭雷是個老好人。蒙頭辦案的他還真沒有多少政敵。
也只可惜,當天晚上剛好有一位自己冒頭撞了出來。連帶的拖累了他一直掛
在嘴邊的舅舅。
眾手推墻,哪有不倒?市公安局的高副局長應聲落馬。在順水推舟下,蕭雷
榮升副局長並且繼續分管刑偵工作。
當然這一切實際上對陳到沒有任何的影響。看過報紙上報道的大篇大幅的標
題照片後,陳到也只當作一件普通的事情來看待。平靜的打個電話恭賀一下。
市委組織部的領導借機來到陳到面前,誇獎新任的蕭副局長,實則宣揚自己
在此事上所做的努力。也只換得陳到的微微一笑。
此間事了。每日裏那喧鬧而單調的生活繼續著。唯一有所不同的只有李倩一人。
自那夜之後,李倩開始每日準時準點的向陳到報道。李倩原本家中至單位、
單位至家中的兩點一線生活,被更改為家中至陳到家至單位、單位至陳到店至家
中……
誰都能看的出,李倩這個簡單的女孩子對陳到的感覺,已經超過了她自己能
夠控制的地步。反說陳到,也不是對李倩沒有感情。畢竟當日共過患難、共過生
死還有那尷尬間的曖昧。陳到覺得自己和李倩還是有著很深厚的朋友之情誼的。
婷婷可不答應!常言說女人對女人的直覺是來的最準和最快的。婷婷在敏銳
的覺察出李倩的不對勁後,就果斷的做出了不能再聽之任之的決定。面對著李倩
那一點也不輸於自己的美貌,和那女警特有的英姿颯爽氣質。婷婷採取了最簡單
最直接的方式:無論在任何的情況下,都不能讓李倩和陳到單獨的待在一起。
不過,吃醋歸吃醋。婷婷沒有像其他的女性一般,逼迫著陳到主動拒絕李倩
或者對李倩惡意刁難。而是就如平時一般的微笑和恬靜,面對陳到和李倩。以至
於,陳到根本就沒有發覺婷婷其實早已醋海生波。但落在旁觀者許卿的眼裏,不
由得豎起了大拇指:這才是天底下最聰明的女人!
下午17點45分。在吧臺上斜靠聊天的許卿等人不約而同的往門口望去。按照慣
例,17點30分下班,再坐上15分鐘的車。應該到了……
果然,如同昨天和昨天的昨天一樣,一抹倩影從門口的落霞中印了進來。
“陳到!你們在聊什麼呀?”
抬眼望去,今天的李倩打扮略有不同。深黑色的運動吊帶衫高高的吊在腰間
,下半身穿著的褐色休閑長褲。緊繃且又光滑的小腹裸露了出來。運動後的微微
蕎麥色顯得既青春又靚麗。
見李倩旁徑直的走到陳到旁邊。許卿給了一個陳到“你自己解決”的眼神,
然後很識趣的讓開了原先的位置。隨之,婷婷微笑著補了進來。
“沒聊什麼?你下班了。”陳到見怪不怪的微笑著回答。
“是啊。我今天下班了。你不知道,我今天上班的時候……”李倩笑盈盈的
合身靠在陳到身邊的大理石桌面上。仿佛小媳婦般向陳到匯報著今天所遇到的事
情。談到歡喜處,偶爾很隨意的用手臂扶在了陳到胳膊上。
婷婷微笑著遞了一杯清茶給陳到。安靜的倚在陳到的另一旁。恬靜的面容上
,沒有一絲改變的傾聽著李倩的說話。
李倩說了一會,略有些厭惡的看了一眼婷婷。掩飾尷尬的抓過吧臺上的一杯
熱水,潤了潤幹澀的嗓子。
“我今天來還有件事情。就是邀請你晚上去吃飯。”
陳到好奇的問道:“晚上?吃什麼飯?”
李倩很敏感的皺了皺眉頭,瞪了一眼陳到:“怎麼了。我請你吃飯都不行嗎
?”生氣的目光順勢也撒在了婷婷的身上。
“不是啊?我只是隨便問問。你請我吃飯,當然開心了……不過我是開飯店
的,要不晚上我做東,叫上蕭雷。我們四個一起在我這裏吃吧?大家也好久沒聚
聚了。”見到李倩生氣的表情,陳到趕緊解釋的賠笑著。陳到心中也有些納悶,
這段時間的李倩怎麼越來越容易生氣。真頭疼……
看到陳到哄著自己,李倩如三月天,娃娃臉一般瞬間晴朗。異常高興的一把
挽過陳到的手臂,恨不得將頭都枕靠上去。“我就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呵呵,要
不今天晚上我單獨請你吧?”
這一溫馨的時刻還沒有超過3秒鐘。婷婷就不知道從哪里變出來一疊厚厚的
賬單和一支筆,遞給了陳到。陳到歉意的對著李倩一笑,借機抽回手臂,在婷
婷的指點下簽著字。
李倩討厭的瞪了一眼,沉聲說道:“晚上是市委的宣傳部晉部長請蕭局長參
加晚宴,蕭局長特意要我請你一道去。你!一定要去啊。”
李倩刻意的將“你”咬了個重音,變相的提醒著婷婷:這次晚宴根本就沒請你!
“晉部長?哦,我知道了。這個晉部長還真聰明……”陳到略一思考,無奈
的搖搖頭。昨天,市委的宣傳部部長也來邀請過陳到參加今天的晚宴,雖然不停
的說有一位貴賓將要到場,希望作為本市名人一員的陳到能夠出席撐個場面。卻
仍然被陳到一如既往的回絕了。沒想到,這些領導居然都懂得圍魏救趙的策略。
看來,自己的這個好兄弟當官後,自己今後也有得忙了。
陳到用手指敲了敲腦袋,點頭道:“行,那就去吧。我們什麼時候出發?”
李倩笑道:“早呢!晚宴不是晚餐,都是吃過飯去的。地點在海螺大酒店的
宴客廳裏。時間好像是晚上8點左右。我們還有很多時間,要不我們去看場電影
如何?”
“這麼遲啊?那是還要等不少時間。看電影也挺好的。”陳到轉頭問向婷婷
:“要不我們今天一起去看場電影吧?好久沒放鬆放鬆了。”
婷婷乖巧的點點頭,卻惹得李倩更加生氣的冷哼一聲。
李倩責怪陳到明明聽到自己說了只邀請他一個,他還要帶上婷婷這個超級電
燈泡。不過,她才不會傻到將話挑明。她也知道,陳到和婷婷有很深厚的感情。
只是,她也能夠看的出,婷婷和陳到之間一直是那種朦朦朧朧的感覺,在那層雖
薄透但仍尚存的窗紙未捅破之前,她還是有很大的機會的。
一雙明亮的大眼睛,打量了一番陳到和婷婷兩人。靈動的轉目間,想到了一
個讓婷婷主動退出的理由。故意的大聲說道:“陳到,你可能不知道。今天晚上
聽說要邀請一位從外地來訪的貴賓,所以才安排了這一場晚宴。晚宴這是很講究
穿著打扮的,至少不能和平時一般咯。”
李倩此話說的是穿著一身樸素的婷婷,卻沒料到陳到首先想到的是低頭看了
看自己的衣著。半響,苦著眉頭不好意思的抬頭對著李倩說到:“還有這個規矩
啊?要不,晚上我和蕭雷說聲。我就不去了吧?”
李倩這時才注意到陳到也如婷婷一般穿著非常的樸素簡約。趕忙搖手說道:
“我不是說你,我是說……哼!反正我不是說你啦!你晚上一定要去的。”
旁若無人般,婷婷微笑著整理了一番陳到的衣領,柔聲說道:“時間還早,
我們一起去挑兩套好看的衣服就是了。”
陳到點點頭與婷婷微笑著對視一眼。
明顯的輸上一籌的李倩,生氣的跺了一腳地面。卻讓一旁一直默默欣賞好戲
的許卿及一班員工偷笑不已。
不甘示弱的李倩,立即又換上一副剛學來的乖巧模樣,拉著陳到手臂說道:
“恩,我們一起挑衣服好了。”
“呃……不是說看電影嗎?還有,你這身衣服不挺好看的嗎?”陳到迷糊的
抓抓頭發。
“我突然覺得不滿意了。你肯定能幫我挑到更好看的衣服。”李倩說完這句
後,就拉著陳到躲避似的往門外走去。
許卿同一班員工借著空當,悄悄的豎起大拇指,小聲的對著婷婷鼓勵道:“
加油,我們看好你哦……”
婷婷沉靜的微微一笑。雪白的蔥指拂過裙邊的褶皺,平臺移蓮般緊跟了出去。
第五十回 爭艷
坐落於市中心的步行街,全長超過千余米。連接著本市的兩頭主要幹道,名
副其實的繁華中心地帶。平整順滑的大理石地面,偶爾一段調皮的碎石子小路鋪
就而成。如其名一般,禁止所有帶軲轆的代步工具,去打擾這份閑靜。唯有兩側
寬闊視野的“鳩茲廣場”與“鏡湖公園”偎依在旁。
在路人的羨慕與嫉妒的目光中。李倩和婷婷兩人不約而同的分別挽上了陳到
的左右胳膊,漫步在這條步行街上。被簇擁著如同“花蕊”一般的陳到,四處打
量著路燈兩旁爭相鬥艷的各式店鋪。
李倩將陳到的手臂緊緊的扣在胸前,指著一側色彩繽紛的“美特斯”說道:
“陳到,我們去那家店看看。”
對穿著一向無甚講究的陳到剛要點頭答應。卻被另一側的婷婷輕輕的搖晃了
手臂。
“陳到,我們還是去那家店看看吧。我覺得,那家的衣服更適合些。”
順著婷婷的目光,陳到看到了一家唯有黑白二色構成的晚禮服專賣店。
陳到苦笑著。其實,要說實話。陳到還是更中意婷婷的眼光,畢竟自小長大
,也說不上是誰影響了誰。但現在,婷婷與陳到在某些事物的選擇上都基本同一
。
“我們先去班尼路看看吧。”陳到歉意的看著婷婷“我們先陪著李倩選上一
套好看的衣服。一會,我們再去那邊選一套最漂亮的晚禮服。我知道婷婷穿上晚
禮服的樣子肯定很好看。”陳到很違心的做著安排。因為,他的手臂已經被李倩
死死的扣在了胸前,垂下的手背已經緊緊的貼在了李倩那裸露出的光滑小腹上。
已經很別扭的他,深怕如果不滿足李倩的小孩心性,還真不知道李倩會怎麼樣進
一步的折磨他。
尚好,婷婷一如既往的乖巧的點頭答應。一點都沒有表現出對陳到的安排有
任何的不滿。這一點,讓陳到松了一口的同時,也深感舒心。
自鳴得意的李倩,揚了揚標致的瓜子臉,拉著陳到往“美特斯”中走去。
店中的音樂急促而緊湊。李倩很欣賞的隨著音樂哼著曲調,同時目光迫不及
待的在四處陳列的衣架中打量。
思量一番,打著自己的小算盤的她。最終選中了一件很時尚的乳白色花翎V
字襯衫與一條淡藍色休閑西裝長褲。
幾分鐘後,從換衣間盈盈走出的李倩,瞬間就抓住了店內所有人的眼球。貼
身緊繃的衣褲將她的身段勾勒的曼妙而多姿,略帶點職業女性意味的服裝搭配讓
李倩更多了一些除卻青春外的優雅。領口處與衣袖處的一圈鏤空雕花花翎讓李倩
那靚麗的臉蛋顯得更加的鮮艷。只是領口下那高高撐起的突兀多出幾分隱隱的誘
惑。
“怎麼樣?好看嗎?”李倩驕傲的詢問著陳到,斜斜的用眼睛挑視著沉默的
婷婷一下。如同她所設想的一般,這套衣服很恰當的襯托出了她的時尚麗質。此
時,衣著微顯樸素的婷婷被明顯比了下去。
陳到翹翹拇指給了李倩一個很大的肯定。李倩如同孩童般,嬉笑著習慣性一
把摟住了陳到那只空著的,屬於她的胳膊。只讓周圍很多低頭偷瞧的男性同胞,
齊齊的嘆息一聲。
陳到苦笑著。雖然之前也是如此一般被李倩將手臂扣在胸前。但是現在,怎
麼突然覺得手臂的活動空間更小了,很容易就觸碰到高聳的柔軟。難道,一件好
看的衣服會讓女性的身材瞬間發生變化?
陳到雖然內心裏有些難處,但是很有紳士風度的他是肯定說不出拒絕李倩小
動作的話語的。在他看來,李倩或者婷婷這些親友,無論怎麼樣去表現自己的激
動和高興,只要在一個尺度上,陳到都覺得這是一種很自然的行為。讓身邊的人
開心勝過自己高興的他,不會也不忍傷害對方的感情……
“歡迎光臨!”
就在三人如約走進婷婷所挑選的店鋪同時,一身白色套裝的年輕女服務員,
職業公式化的迎著三位鞠了一躬。
雖有些驚嘆於被兩位出眾美女所爭相簇擁的陳到,但瞬間又恢復了微笑,恭
敬的說道:“請問,幾位想挑選點什麼?”
婷婷向著陳到微微點頭,松開手臂。移前半步,幽雅的說道:“請幫我們挑
選一套參加晚宴的服裝。”
“幾位請放心,我們這裏是義大利名牌的專賣店,整個皖南地區也只有我們
一家代理店鋪。我一定能夠幫幾位挑選到滿意的服飾。”
服務員的態度一看就受過專門的培訓。寥寥幾句話語,讓陳到幾人頓時產生
一種賓至如歸的感覺。
“請跟我來。這件是仿製宮廷禮服的男士晚禮服,主要是以黑色為底配上藍
花,顯得優雅而有深度,還有那衣領袖口處的金色紋線更有著宮廷貴族氣息。你
左手邊的那件是2007年最流行的“契卡”風格……”
隨著服務員的一一介紹,婷婷依次欣賞著一件件成列在壁櫃中的服裝。每到
男士服飾的旁邊,婷婷都會一邊仔細傾聽著服務員的描述,一邊用仟細的手指輕
輕的在衣服上劃過。仿佛正在幻想著陳到穿上後的樣子。
閑不住的李倩則偷偷的拉著陳到轉了個彎,從另一側的壁櫃中看起。但同樣
的也被各件服裝的新穎款式和優雅氣度所深深吸引。
正當李倩好奇的對著衣服指指點點的時候。婷婷舉著一套深黑色的立領休閑
西服,對著陳到比劃一下後,柔聲說道:“陳到,你試試這件。應該很適合你的
。”
聽到婷婷如此一說,陳到也不用再仔細查看了。接過那套衣服,走入了換衣
間。
“小姐,你自己不選一套嗎?我們還有很多最新款的女士服裝沒有向您介紹
。”乘著空當。服務員又開始她那兢兢業業的推銷工作。
婷婷也不轉頭,只是用一種期待的目光盯視著換衣間的門簾方向。淡定的說
道:“我不急。”
這間店鋪,門頭是一串的義大利文。不精通的他們也看不出是什麼牌子。只
是光看店內的陳設和裝潢,就能感受到一種貴族氣息。想來倒也不差。
店內一直都輕輕的洋溢著優雅的義大利名歌。當歌聲婉轉起伏經歷第二段高
潮的時候,換衣間的布簾被挑開了。陳到微微臉紅的低頭走了出來。
上身優雅的深黑色休閑西服隨意的敞開著,露出內裏紫色的高領襯衫。下身
再配上一條黑色的長褲,讓陳到的身形顯得挺拔而清秀。
陳到那仿佛天賜的優雅淡定氣質,深深的吸引了大家的目光。兩眼星光直冒
的李倩,竄躍著趕到陳到身邊,雙手挽過陳到的胳膊。拉著陳到在一面偌大的落
地玻璃前,反復欣賞著。
婷婷不急不忙的轉頭對著服務員說道:“請你將剛剛放在旁邊的那件裙子拿
給我。”
“恩,好的。”服務員依依不捨的收回目光,轉身取過。遞給了在換衣間旁
等待的婷婷。
……順滑如水的紫紅長裙,無袖V領的清涼簡單款式。只是那滿天星的亮鉆
點飾在婷婷的周身。不甘示弱的高聳將領口處撐的異常飽滿。婷婷俏皮的雙手插
腰,歪著腦袋沖目光一刻不離的陳到做了個鬼臉。
“小姐真漂亮。”服務員迎上前不停的誇獎。目光偷偷的掃了一眼陳到,然
後故意的笑道:“小姐真有眼光。這件衣服和這位先生身上所穿的正好是本公司
的首席設計師的最新作品,而且就是為一對戀人所設計的。”
原來婷婷在為陳到挑選衣服的時候,早已暗自選定了自己刻意配合陳到的長
裙。不能不說婷婷的心真的很細,不等服務員介紹,就很敏銳的看出了全場中唯
一的一對男女套裝。
服務員的話語讓李倩好不生氣。狠狠的白了一眼服務員後,心思開始飛轉。
“我出去打個電話。”說完後,李倩嘟囔著翹嘴,急行出的店門。
於此同時,店內吧臺的電話響起。服務員歉意的點點頭,走往吧臺。
“恩,你好。是張夫人啊?……恩,知道。……啊?可是最後一件剛剛已經
賣出去了。……哦,那好吧。我想想辦法。”
掛上電話,服務員猶豫的看著場中光彩照人的陳到和婷婷二人。皺皺眉頭,
轉身走入後堂。
不一會,一個矮胖的經理領頭走了出來。
沒有注意這些細節的陳到,從口袋中掏出一張銀行卡。“麻煩你,請幫我買
單。”
服務員接過銀行卡,卻並沒有立刻去吧臺結賬。而是猶豫的抓在手上,眼睛
看著經理。
“你好,我是本店的經理。”經理微笑著打了個招呼。
“你好。”陳到不明就已的和經理握了握手。
“是這樣。很抱歉打擾你們。只是,這位小姐身上的衣服已經被人預定了。
不知道,能不能割愛一下。”經理也有些為難“我可以保證,幫這位小姐選上一
件更好看的衣服。”
陳到看著身旁婷婷那失望的眼神,心中一顫,沉聲說道:“可是我們也很喜
歡。能不能賣於我們?”
婷婷很喜歡這件衣服,更喜歡這件唯一和陳到搭配的天生一對的感覺。但她
一向都不願陳到為自己而煩惱。輕輕的牽著陳到的衣袖,搖了搖頭。一雙水汪汪
的大眼睛,欲言又止的看著陳到。
陳到看著婷婷如此模樣,心中更加的堅定了。回憶起服務員在接電話時的話
語,恍然大悟的他不由的有些氣惱。
擺手阻止了經理的繼續勸告。“這件衣服。我們既然選定了,就不換了。至
於預定……如果預定的話,你們也不會再掛在衣櫃裏了。其他的,是你們的事情
。”
見陳到如此一說。經理也不好再勸解什麼。雖然可能會因此得罪一個大客戶
,但是精品店的聲譽更來的重要。
想了想,經理忽然對服務員說道:“你去把賬單拿來。”眼神偷偷的飄過吧
臺的抽屜,暗示著什麼。
服務員轉身從吧臺的抽屜中翻出一張新的賬單填寫了一番。遞給陳到,暗自
向經理領會的點點頭。
“15800!”陳到皺著眉頭“這麼貴?”
婷婷也湊過一看,生氣的責問道:“剛剛明明衣櫃中價格標的沒有這麼多的。”
經理假裝歉意的說道:“價格確實如此。由於我們員工的工作失誤。以前的
價格標忘記換了。”仿佛奸計得逞般的乘機說道:“要不,你們換一套如何?我
們還有幾套比較流行的適合大眾價格的服裝。”
“就這樣!我們不換了。”陳到生氣的一把將賬單丟給經理。“多少錢,我
們都買了。”
被嗆的臉色通紅的經理,嘆息一聲。無奈的將賬單遞給服務員,指揮她去結賬。
“等等。”婷婷從換衣間中取出一疊色彩各異的卡片,問著經理:“你們這
裏有沒有打折卡?對了,叫什麼店?”
經理譏笑著看著婷婷在一疊卡片中不停的翻找,說道:“我們店的中文譯名
叫藍波蒂尼。打折卡是有的……不過,只會對少數幾個大客戶才發放。”經理心
中暗想,本地的幾個大客戶自己都是知道的,眼前的兩位雖然有著不俗的氣質。
但可以肯定不是自己所知道的那幾個大客戶。
“你這都是哪來的?”陳到好奇的問著婷婷。
“藍波蒂尼……藍波蒂尼”婷婷嘴中喃喃自語的仔細翻看著每一張卡片。隨
口回答著:“還不是那些客人給你的時候,你隨意亂丟。我知道今天要買衣服,
所以就一把都帶出來了。”
“哦。”陳到想了起來。以前每次有些客人來“樓外樓”的時候都會塞給陳
到一疊夾雜著名片的各式卡片。從來沒當做回事的他,總是隨手丟在吧臺上。沒
想到都被婷婷細心的整理收拾起來。
從上到下的翻過一遍,沒有發現藍波蒂尼的打折卡或者貴賓卷。婷婷只好失
望的對著陳到說道:“沒有找到。看來便宜不了了。”
陳到搖搖頭,憐惜的摸了摸婷婷額前的碎發:“呵呵,真是傻丫頭。”
突然,矮胖的經理眼神有異。死死的盯住了婷婷翻轉到最上層的一張金黃色
卡片。兩只小眼睛,發著精光。聲音顯的有些發顫:“這位小姐。你能不能把你
手上的這張給我看看。”
覺得怪異,陳到先是取過在眼前打量了一番。沒有發現什麼特別的地方,遂
轉手遞給了經理。
經理將金卡舉在鼻子前面,細細的看了半響。趕緊回頭沖著服務員吼道:“
等下記賬。”然後,恭敬的用雙手捧著金卡遞還給陳到。
見經理看過金卡後,匆忙轉身跑到服務員身邊,小聲的說著話。仿佛深怕服
務員不知道該如何處理一般,將服務員一把拉過來。操著粗短的手指在收音機上
敲擊著。
陳到再次將金卡,看了一遍。還是沒看出什麼啊?這張卡樸素到了極點。除
卻正面的一朵騰騰白雲,其餘的只有一抹的金色。只是,卡片的材質比較特殊。
掂在手上,還覺得有些沉重。總不會真的是金子做的吧?
半響,經理又拿著收銀機打出的賬單走了過來。
恰巧,李倩打完電話,從門口走入。見陳到在簽字,趕緊上前湊頭查看。
“2套才1580。這麼便宜?”李倩驚訝的大聲說道。要知道她自己選的這套衣
服,都已經是價值2000有餘了。在她看來,陳到和婷婷所挑選的兩件衣服,至少
也不會低於5000元。要不然,還真的有點不符合這間義大利名牌服裝店了。
“咦?真的是1580元。”陳到也回看了一下價格,好奇的看著經理。
賬單已經打出簽字了。也就不存在回頭重改的事情。不過陳到生氣歸生氣,
也不願占這個因別人失誤而得到的便宜。
“呵呵”沒等陳到開口。經理先是抹了一把冷汗,低頭哈腰的說道:“我們
剛剛看了一眼價格表,是我們這位服務員搞錯了。這兩套衣服就是1580元……這
次不會錯了。”
“呃。”陳到又愣神看了經理幾眼,見經理不像是神經錯亂的樣子。遂撇了
撇嘴巴……帶著婷婷和李倩兩人走出店門。
經理繼續的盯看幾眼,仿佛要將陳到的樣子刻印在腦子裏一樣。直到,三人
的身影隱沒在川流的人群中後,才長長的舒了口氣,用手在額前抹了一把。
“經理。你怎麼給他們那麼低的價格?這2套衣服就是出廠價也至少在7000
元左右啊。”待到經理沉靜下來後,服務員小聲的問道。
“你,你懂個屁!”經理首次的用臟話問候了服務員一句。直讓服務員好生
驚訝。
“你知道,他拿的是什麼卡嗎?是皇卡!”
見服務員一點不懂的樣子,經理解釋道:“你知道我們是代理義大利的連鎖
名牌店。可你知道我們是那個集團的下屬嗎?騰達知道嗎?”
“騰達集團?好像聽說過。”服務員思索著,傻傻的點點頭。
“唉。”經理嘆了口氣:“和你說這些也是對牛彈琴。算了,你就當沒這回
事發生好了。”
“哦,那……”服務員想了想,還是問道:“那衣服缺少的價格怎麼辦?”
經理好氣的白了一眼這個實在的過分的年輕女服務員:“我來付!”心中暗
想:我本來就已經在價格上得罪了這位手持皇卡的貴賓。誰知道,對方和上頭什
麼關系來著。這點小錢付出了,日後說不定就有用的上的時候。
純金打造的皇卡!可不僅僅是打折卡那麼簡單。那可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徵。
只要在騰達集團所屬的商店內,就相當於無限取款卡一般。據他所知,整個騰達
集團連帶董事長也只有屈指可數的幾人所有……
第五十一回 宿命
海螺國際大酒店的門口停車場內,早已停泊了無數的高檔名牌轎車。在預先
安排下,酒店門口的地面上鋪上了一襲長長的紅地毯。自轎車中走下的一位位衣
著顯貴的人們,在門童的接引下,款款的往內行去。
陳到三人所乘坐的出租車,仿佛懼怕這一場面般,停的遠遠。無甚介意的三
人,說笑著渡步往大門走去。
在門口等待的蕭雷,今天也刻意打扮了一番。平時一向略顯蓬鬆的頭發也被
修剪幹凈。只是那一身黑色夾克卻始終捨不得換下。瞧見陳到三人,立刻笑容滿
面的迎了上來。走近後,先是一拳擊在陳到胸口,責怪道:“你小子,今天打扮
的這麼帥!平時怎麼看不出來。”
陳到只是微笑,身邊的李倩急著搭話道:“蕭局長,你怎麼說可就不對了。
陳到一向都帥,哪像你都三十好幾的人,天天都不知道整理整理。好好的打他幹
嘛?還打的那麼重。你又不是不知道,你是散打冠軍……”
被李倩護犢般的話語一頓搶白,一點沒有局長架子的蕭雷尷尬的呵呵傻笑:
“呵呵,我都有家有口的人了。打扮給誰看啊。今天還不是場合需要嘛。”
陳到笑著替蕭雷向李倩解釋道:“老蕭也是工作忙的。你也不是不瞭解老蕭
是個工作狂,一忙起來連覺都捨不得去睡,哪還注意的到自己的形象問題。”
見陳到為蕭雷辯解,李倩也不再追究。只是,握著小拳頭對著蕭雷揚了揚。
“對了,老蕭啊。今天都是些什麼人啊?我看好多人我都不認識。”陳到觀
察了門口陸續走進的人群,奇怪的問著蕭雷。要知道,陳到經營樓外樓也有很長
一段時間了,本市的一些上流人士也結交了不少,卻很奇怪今天晚上沒看到幾個
熟人。但看他們的舉止形態也不像普通的老百姓所有的,
蕭雷神秘的說道:“我只聽說今天晚上市委的宣傳部付部長要宴請一位神秘
嘉賓。具體沒有透露,但是今天晚上來的都是本市的一些著名的歌唱家和舞蹈家
。估計嘉賓也是搞藝術這塊的吧?”
“哦。”陳到似懂非懂的點點頭。
“我們進去吧。”蕭雷招呼著三人往門內大廳走去。路過門口的時候,幾名
蕭雷的貼心下屬也趕來打招呼。陳到一一見禮之後,見李倩神秘兮兮的跑到幾名
同事身邊,又小聲嘀咕了一會。
穿過門口,行不多步。幾人走進一間已經大開兩扇金黃色高門的大廳內。幾
盞圓形闊大的頂燈高高吊起,亮堂堂的金色大廳內成列著一排排長條形餐桌。幾
名服務員端著放置各種酒水的餐盤,穿行在不算擁擠的人群之中。
在這群談論的話題都充滿很濃厚藝術氣息的環境中,算得上粗人兩個的蕭雷
和陳到,自顧自的聊著天。
“蕭局長你好……哇,倩姐!你今天好漂亮啊!”一名在門口碰到的刑警大
隊隊員,“恰巧”走到蕭局長身邊。有些誇張驚訝的誇獎著李倩。
本來,李倩今天也確實算得上艷驚全場,受到同事們的誇獎也在情理之中。
至於,對方那誇張的驚嘆也還算可以理解吧。只是,在這短短的幾分鐘內,換馬
燈的連續走來四個同事如此同樣的誇獎就……按照先前的慣例,下一句應該是……
“哇,陳到!你今天也好帥啊。”這名隊員還算比較敬業的,摸著下巴打量
了陳到一番後,才喃喃說道:“你和李倩真的是郎才女貌的天生一對啊。”
果不其然!陳到苦笑著撇撇嘴巴。
“去去去!”蕭雷實在看不下去了。揮手喝退了他:“到門口執勤去。出了
什麼事情,看我不找你!告訴他們,別再進來了!”開玩笑,門口那十幾個隊員
都是李倩關系好的同事,要是每個人都進來說這麼兩句,蕭雷的一張老臉還往哪
里擱啊?
李倩小孩般的俏皮的眨眨眼,得意洋洋的看著陳到。她居然一點也沒有發現
,她的那點小伎倆早被人看的透徹。剛剛在店內被婷婷壓過一頭後,心中不服氣
的她靈機一動,撥打了幾名今晚在海螺酒店門口執勤的同事。安排了如此一場“
人云亦云”的鬧劇。
此時她只當如她所設想的一般,婷婷會因此而很為尷尬,暗自得意。卻沒有
看見,婷婷正輕捂小嘴,偷偷和陳到對視一眼,微笑著搖搖頭。
大廳的吊燈突然熄滅,在四周墻角上一排排彩色小燈的承托下,一束明亮的
光柱照射在了全場中央兩步臺階的演藝臺上。
大廳內瞬時安靜了下來。與此同時,市委宣傳部的晉部長走上臺,小心翼翼
的拍了拍話筒。在確定話筒音響正常後,輕咳兩聲,面帶喜容的說道:“各位先
生女士們晚上好。今天在場的都是本市藝術界的精英人士。感謝多年來,大家對
我工作的支持。在大家的共同努力下,本市的宣傳工作得到了顯著成效……”
晉部長那習慣性的開場白後,突然神秘的說道:“今天,我特意從杭州請來
了一位神秘的嘉賓。她不僅是國際上著名唱片公司的領軍人物,也是在藝術界和
演藝圈廣為流傳的金手指。她就是……”晉部長賣了個關子的頓了頓,看出臺下
焦急的眼神。猛的帶頭鼓著掌,大聲說道:“有請!著名的嘉華國際唱片公司的
丁曉慧董事長。”
穿著水藍色旗袍的丁曉慧,在眾人雷鳴般的掌聲中走著標準的臺步,行到中
央。雙手輕握在小腹前,微一躬身,優雅沖著場下點頭示意。已經40好幾的她,
保養的不是一般的好。精通化妝的她,看上去也就只有30多歲的模樣。
丁曉慧也算是國際上的名人了。二十歲起在演藝圈打拼,憑著她那寫詞寫曲
的過人天賦,不僅捧紅了無數的明星大腕,也在創下她“金手指”名號的同時,
創下了國際上聲名遠揚的嘉華國際唱片公司。
這次晉部長憑借他曾經幫助過丁曉慧的舊交情上將她請來,也是有些私心。
想通過丁曉慧捧紅自己看中的某位歌手,而獲得政績上的肯定。升遷在即卻遭遇
強大對手的他,絞盡腦汁的想到了這個曲線救國的方法。
大廳在晉部長與丁曉慧的不停寒暄中,漸漸明亮了起來。在晉部長的引領下
,丁曉慧跟隨著走入人群中。在演藝圈打滾多年的她,在絡繹不絕的一一介紹中
,顯得遊刃有餘。
“丁董事長,這兩位一定要和你介紹一下。一位是剛剛破獲一起連環殺人案
件的大英雄蕭雷,蕭副局長。他旁邊那位,更不得了。是本市的名人,“樓外樓
”的經理。陳到!你要是在本市不認識陳到,可算不得來我們這裏一趟啊。”
聽到晉部長明顯異於別人的介紹。丁曉慧很鄭重的主動伸出玉手與蕭雷、陳
到對握一下。然後,丁曉慧笑盈盈的說道:“樓外樓的大名,我早已耳聞。陳到
的大名更是如雷貫耳。今日一見,果然是儀表堂堂啊。”
陳到微笑著點點頭:“丁董事長客氣了。”
“不知道,這兩位貌若天仙的美女是……”丁曉慧玉手輕展的詢問道。
“這位是我的好朋友,李倩。”陳到再轉頭介紹道:“這位是我的妹妹鐘玉
婷,你叫她婷婷好了。”
李倩和婷婷一點不失禮數的和丁曉慧微笑點頭。只是,在婷婷開口說了“你
好”二字後,丁曉慧微微皺起了眉頭。
“這位婷婷小姐的聲音好特別哦。”
“哦?呵呵。”婷婷恬靜的微微一笑。
丁曉慧是搞音樂出生的,雖然婷婷也只寥寥幾句話音。卻讓丁曉慧產生了很
大的觸動。
“婷婷小姐的聲音真的很好聽,是我聽過最好聽的聲音了。有種直觸人心的
顫動。而且,還讓我想起了一位故人……”丁曉慧眼睛深邃的望著婷婷,慢慢的
講自己心中的感受述說出來。
晉部長此時從旁引來一位穿著大紅色長裙的年輕女子,打斷了幾人的說話:
“丁董,這位是我的一位侄女。從小就喜愛音樂,而且一直都很崇拜你。今天聽
說你要來,特意從外地放棄演出趕回來的。你別看她才二十幾歲,可已經是國家
一級歌唱家咯。你們兩人可得好好的認識認識。”
丁曉慧禮貌的和晉部長的這位侄女打了個招呼。在晉部長的有意撮合下,與
對方侃侃而談。
見到丁曉慧與晉部長聊得熱乎,陳到和蕭雷兩人識趣的悄悄走到一旁。
不知道晉部長最後和丁曉慧說了幾句什麼。只見丁曉慧猶豫的皺了皺眉頭,
低頭詢問了幾句晉部長的侄女後。點點頭走上了演藝臺的中央。緊跟其後,晉部
長的侄女也面露喜色的走上臺去。
只見,晉部長突然高舉雙手,互拍幾下。吸引了眾人的注意後,大聲說道:
“下面由我的侄女和丁曉慧共同演繹一首歌曲。請大家指教一二。”
指教說來是假。晉部長無非是想讓在場的各位名家們乘機說上幾句好話。
聽到晉部長說話後。坐定在舞臺中央的鋼琴旁的丁曉慧,微笑著沖臺下點點
頭。轉頭正色凝視著琴鍵,微微閉目尋找著感覺。舉起的一雙玉手猛的落下。一
曲如水的音樂聲順勢流淌了出來。
晉部長的侄女確實不虧是國家級的歌唱家。在如此突兀的場合下,竟也能配
合上丁曉慧那即興挑選的曲調。在鋼琴架邊,認真的端視著丁曉慧匆忙默寫出的
詞曲譜,在婉轉起伏之間,歌聲與琴聲配合的嚴絲合縫。很難想像,兩人竟然是
第一次合作。
一曲落罷。眾人的掌聲如雷鳴般響起。晉部長很滿意的沖臺上點點頭,胸有
成竹的上前與丁曉慧攀談起來。
“晉部長的侄女果然不虧是天資過人。這一曲故園茶,是很難演唱的。竟然
在第一次合作之下,沒有一點的瑕疵。真的很不錯……等我會杭州總部的時候,
請她去我們試試音吧。我相信,再經過一點點包裝。必定可以走紅的。”
聽到丁曉慧如此高的誇獎,晉部長哈哈大笑起來。要知道,丁曉慧如此一說
可是重越千斤。是人都知道,只要能夠進得了嘉華國際唱片公司的大門,出來的
可沒一個不紅的發紫的。
突然間,丁曉慧仿佛想到了什麼。沖著晉部長小聲說了幾句。晉部長此時正
是心情大好的時候,聞言也不反對。領著丁曉慧再次走近陳到幾人。
這次,不等晉部長打招呼。丁曉慧搶先開口對著婷婷說道:“這首故園茶是
我最近的新作。不知道婷婷小姐覺得怎麼樣?”
“很好啊!”婷婷點點頭,仿佛回味一般“曲子很悠揚,歌唱的也不錯。我
覺得這首是我聽過最好的歌了。”
丁曉慧微微一笑,猛然說道:“不知道,婷婷小姐是不是有興趣和我一起再
演奏一番。因為,我這首曲子尚在推敲之中,今天聽到婷婷小姐的聲音後,我有
了一些感觸。希望婷婷小姐可以配合我將曲子改到完美之境。”
話說來有些唐突,但是丁曉慧就是這樣的一個人。作為從小就對作曲作詞熱
愛非常的她,早已全身心的投入了進去。即使在現今掌管著如此大的一個公司的
她,也保持著每日至少作曲一首的速度。今天聽過婷婷那特別的聲音後,丁曉慧
心中有了一些觸動。而當演奏故園茶的時候,那心中的悸動變的越來越明顯,仿
佛抓到了什麼卻又琢磨不清。熱情難耐之下,丁曉慧只好來請婷婷幫忙。對她來
說,無論什麼場合什麼時候都不能打擾她創作的激情。
“只不知道婷婷小姐以前有沒有唱過歌?”丁曉慧試探的問道。
“沒有唱過。”婷婷不好意思的回答道。要知道,自幼時,婷婷就不能說話
了。只在最近,陳到才將婷婷的聲音恢復了過來。唱歌,對婷婷來說確實是一種
奢侈的事情。
“你去試試吧?”陳到鼓勵的說道。他剛剛已經聽到婷婷在一旁小聲的隨著
音樂哼著曲調。
丁曉慧急急的說道:“沒關系,你隨著音樂哼上幾句就好。”
晉部長也插了進來:“婷婷小姐就不要推辭了,也難得丁董事長今天有如此
雅致。說不定婷婷小姐就是一塊璞玉,正等著丁董事長來發掘呢。”
見到眾人都如此一說,婷婷的臉都紅了。不好意思的點點頭,在丁曉慧玉手
的牽引下,走向鋼琴旁邊。
故園茶這首曲子再次從那架高大的銀色鋼琴中響起。因為剛剛已經演奏過一
遍,臺下的人們業已不感到多麼驚奇,只在閑聊的閑暇之餘,輕抿杯中紅酒後欣
賞一番。
婷婷的聲音很小,小到幾乎被臺下嗡嗡的談話聲所掩蓋。值得注意的是丁曉
慧這次演奏的異常辛苦。也不知道是不是婷婷真的不識曲譜而導致與琴聲始終配
合不上。
幾段過後,琴聲噶然中止。丁曉慧深深的望著婷婷思索著什麼。婷婷臉色紅
撲撲的沖臺下的陳到歉意一笑。好像在解釋著讓陳到失望了。
猛然間,丁曉慧抓住了什麼,匆匆拿過紙筆急書起來。
“你再試試。”丁曉慧遞給婷婷一份修改過的曲譜。
“哦,好吧。”婷婷接過這張已經給改的面目全非的曲譜。對照著歌詞隨著
音樂再次小聲哼唱起來。
半分鐘後,全場一種詭異的事情發生了。隨著一首似是而非的“故園茶”再
次響起,場下那蜂鳴般的談話聲漸漸轉小。每一個聽到婷婷哼唱的人,都揮手阻
止了身邊的人繼續說話。偌大的金色大廳內,最終變的悄無聲息。所有人都不約
而同的失神般愣愣的盯著臺上……
直到,曲終人散。丁曉慧領著婷婷走回陳到身邊的時候。所有的人都仿佛還
沒有找回靈魂般,傻傻的看著早已空無一人的銀色鋼琴。在他們的腦海裏,那無
人的鋼琴仍然在兀自的回響著剛剛那直觸靈魂的樂曲。
丁曉慧雙目冒光對著陳到說道:“陳先生。你妹妹的聲音確實是我自今為止
聽過的最好聽的聲音了。如果婷婷有興趣在歌唱方面發展的話,一定會有難以想
像的成就的。”
婷婷偷偷的捅了捅陳到胳膊。如同其他人一般,陳到也被婷婷的歌聲吸引的
不能自拔。陳到如此失神的模樣落在婷婷的眼裏,心中說不出的高興和滿足。
“嗯嗯。真的太好聽了。”陳到不停的點頭稱贊。
就連一旁嫉妒極了的李倩,也不得不依照自己本心的誇獎了婷婷一句。
“其實我第一次聽到婷婷聲音的時候,就覺得婷婷的聲音如仙子一般。如果
說剛剛那首故園茶在晉部長侄女的演唱下,唱出了往事生活的味道。那婷婷則唱
出了生命的意味……”丁曉慧不遺餘力的興奮誇贊著。話語說到濃處,眼神突然
轉暗。仿佛勾憶起什麼不堪的往事,幽然說道:“曾經,我也遇見過像婷婷這樣
擁有如此天籟之音的人,只可惜……唉。”
丁曉慧微笑著搖搖頭,接著剛剛欲言又止的話語繼續說道:“我說的就是去
年跳樓自殺的天才歌手,高珍珍。故園茶這首歌,我也是因她所作。”
“啊?!”陳到驚訝的張大了嘴巴。
天下的事情,實在是太巧了!
丁曉慧像下了一個決定,一把抓住了婷婷的雙手,激動的說道:“請婷婷一
定要到我們嘉華來發展。我一定會讓你創造一個奇跡的!”
陳到看著抬頭望向他的婷婷雙目。發現心中有話說不出口的婷婷,眼神中顯
得很是復雜。
第五十二回 去訪陰司
陳到還是鼓勵著讓婷婷離開了。他雖然不知道,婷婷是心中是如何在想。但
是從婷婷的眼神中看的出,婷婷很享受唱歌時的感覺。既然,婷婷有如此的天賦
,又有如此的機遇。為何不放手讓她去飛呢?
婷婷最后也還是決定跟隨著丁曉慧去杭州的嘉華國際唱片公司總部了。她也
打心底里喜歡在臺上唱歌的感覺。也許是自小只在夢中奢侈的想法,有機會實現
后的一種興奮心情。可是,還有一點:就是婷婷更喜歡當晚陳到癡癡凝望著臺上
她的模樣。她希望可以永永遠遠的都可以擁有這一刻。
互相在心底揣滿對方的兩人,在一個淡淡的擁抱中暫時分別了……
送走婷婷乘坐的專車。走在寬廣無人的公路上的陳到被馬先生那突然出現的
黑漆漆身影攔住了去路。
馬先生面無表情的沉聲說道:“陳到,和我去陰間一趟。”
陳到此時心情有些不佳,斜瞟了一眼馬先生:“做什么?”
“陰皇要見你。”馬先生的面孔上沒有一絲玩笑的成分。
陳到略有些錯愕。但細想之下,也想不出什么值得懷疑的地方。想起自己掛
牌在陰司的那個“接引者”的身份。遂點了點頭,沉靜的說道:“好吧。什么時
候走?”
“現在!”馬先生說完,就立刻雙指點在眉心。一輪圓月般的血色印記浮現
出來,紅光突閃幾下。仿佛接受到信號一般,憑空里自天上射下一道粗壯的銀色
光柱。
馬先生永遠是那般時間不夠用的模樣,等不及陳到詢問,一把拉著陳到閃身
進入銀色光柱之中。
陳到只在進入光柱的一霎間,就感覺到一股子撕扯的力道,體內仿佛有著什
么想要拼命的掙脫出來。背后的“月痕”適時的跳動起來,刺痛幾下之后,又像
確定了陳到的身份一般。那股子來自四周七彩流光的狠命吸引力才消失不見。
說是通道,卻沒有一點通道的樣子。沒有路,也不用去行走。四周只有那七
彩的流光在不停的竄動。在冥冥中不可琢磨的力量影響下,陳到的腦海中不自覺
的浮現出自小開始的點點滴滴畫面,畫面中每一次的談笑、每一次的激動、每一
次的快樂、每一次的痛苦都變得栩栩如生。
時間,在此時已經失去了意義。不知道過了多久,陳到只感覺到自己自幼年
有記憶起,又再次走過了一生……猛然間,被馬先生拉著的手臂一緊。身子啷嗆
著,走出了流光通道。
世人都說陰司、陰間、地府。卻不曾知,陰司其實不在地下而在天際。
普一站定,身后的光柱再次消失不見。陳到趴伏于地面大口的喘息著心中的
惡心,身子的四周突然出現一圈淡紅色的光影,將陳到嚴實的包裹住。
“別趴在地上。感覺好點了,就馬上起來。”馬先生等到陳到氣息平穩后,
猛的拉起陳到,逼迫著他站直了身子。
眼前是一望無際的銀色海洋,一朵朵銀色的花朵布滿了大地。天空中兩輪明
月,你圓我缺的高高掛起。
無云、無風。有的只是死一般的寂靜。
隨著陳到的四處打量,偶爾看到一兩道虛空中突現的光柱閃過,地面上出現
一個模糊的身影。從光柱中走出的靈魂,也同樣驚愕的打量著四周。有的舉步繼
續往前走去,有的則在一番思考后,默默的坐了下來。
“這里是什么地方?到陰間了嗎?”陳到好奇的問道。只見,馬先生已經將
眼前的墨鏡取下,別在胸前,露出一雙通紅的眼睛。
“這里也在陰間,也不在陰間……”馬先生俯身摘起一朵銀色的小花,放在
眼前。“這叫,彼岸花。此處曾是陰間與陽世的交界點。自從世人迷途后,就再
也找不到此處了。”
“彼岸?”陳到細細打量一番馬先生手中通體銀白的彼岸花,只在花的根芯
處找到一點血一般的櫻紅。
馬先生點點頭,指著不遠處沉睡在花叢中的一個靈魂。惋惜的說道:“此間
即使彼岸,意思是說離生不遠。但也是某些人的終點。”
話音剛落,仿似配合馬先生的說話般。那個靈魂猛然間化為點點星光,四散
著往天空飄去。
“這是……”陳到驚訝的問道。
“當靈魂來到陰間的時候,最初就是要來到此地。有的在此處放下了心中的
包袱往前尋找道路,而有的則在此處放下希望……”馬先生拋下手中的“彼岸花
”,輕輕的拍拍陳到的肩膀,示意他跟隨著往前走去。
始終保持著兩輪銀月在左前方高掛的向前趟著步子。雖然在陳到身周的那一
圈紅光的排斥下,彼岸花都自動的讓出一條道路。但陳到卻走的異常的小心,生
怕觸碰到什么。每每走過迷茫的靈魂,有的打量兩人后站起身來緊緊的跟上,有
的則微嘆一口氣選擇了躺下……
當身后的隊伍約有百人時,眼前的銀色突然到了終點,現出一條寬闊的大河
。幽暗的河水靜止不動,清澈卻目光難以穿透。遠遠眺望,對岸有一處喧鬧的街
市,隱約的人聲飄然傳來。
“此為奈河。”馬先生說完之后,就不再言語。詭異的小紅眼中挑出一個“
我的意思你懂的”味道。
“呃……這就是奈河?”陳到看著河面上憑空出現的一道道紅色光橋。學著
馬先生的模樣,小心翼翼的試探著踏上一腳。恩,還算結實!
雙腳離地,踩在了橋面上。紅色的光橋,猛的回收。速度不快不慢的托著陳
到往對岸滑去。
身邊的馬先生突然一把握住了陳到的手,驚的本就提心吊膽的陳到更是大駭
不已。
“你干嘛?難道你現在才跟我說,你喜歡這個調調?”
面對陳到那匪夷所思的想法,馬先生鄙視的回了個白眼,謹慎的說道:“渡
奈河唯一的要求,就是莫回頭。這點你要謹記在心。”
“哦,那如果要回頭會怎么樣?”
馬先生保持著抬頭看向對岸的模樣,沉聲解釋道:“如若回頭,橋墜魂落!
奈河乃是那些放棄希望的靈魂陰氣所化,陰性十足。落水者,必將化為奈河水。”
陳到聞言,心中更是緊張萬分。小心翼翼的四處打量,確有幾名回望“彼岸
”的靈魂,瞬間落下河去,隨即就悄無聲息的直沉河底。也不敢繼續的回頭張望
,趕緊的僵直著腦袋,死死的盯著前方。
奈河寬約百米,只在十數次的呼吸間飛速到達。隨著延伸至岸邊的光橋消失
,陳到和馬先生穩穩的落在河岸邊。
再行不多時,來到剛剛遠眺的街市。街市寬廣,卻無任何的商鋪店家。唯有
一排排服裝各異的靈魂們席地而坐,隔出一條條道路來。遠遠望去,自一處偌大
的宮殿之前開始,靈魂們如八爪魚的觸角一般,四散排開。咋一看,如同幾萬人
在同時開著露天會議。
“他們這是在做什么?”陳到小聲的問道。
“他們都是等待輪回的靈魂。因為這里沒有任何衣食住行的需求,所以他們
唯一的消遣方式,就是互相交換著彼此的故事和知識。你如果有興趣,也可以去
交換一番。”
確如所說,穿行在“街道”間的靈魂們,往往都會尋到一處席地的靈魂身旁
,坐下細聊一番。有的地方,還聚集了志同道合的幾人之眾。
“你別小看了這里。這里可是聚集了中華數千年歷史的地方,基本上從古至
今,談歷史談科研談文章都有對口的人。”
聽著馬先生的話,再看到幾位穿著唐宋服飾的靈魂。陳到認可的點點頭。
見著一干新的“客人”渡過奈河,立刻就從“人群”中走出幾十名同樣紅著
雙眼的人上前引領。當注視到陳到身邊的馬先生后,引領者恭敬的行了一禮,不
置詢問的擦肩走過。
“他們都是我的同事。走吧,時候不早了。我們去見陰皇吧。”馬先生拍了
拍陳到的肩膀,將他轉頭觀望的目光吸引過來。引著陳到向宮殿走去。
偌大的宮殿威嚴的聳立眼前,無門的宮殿中漆黑一片,唯有幾個金煌煌的大
字懸掛殿門。“跨入此間者,萬不可放棄希望。”
陳到看到門口的臺階旁,尚有幾名已經辨不出年代的古裝之人正在簇擁閑聊
。好奇的問道:“你們這里排隊是按年份來的?那些新死之人要排到哪年去啊?”
馬先生微微一笑:“和你說不懂。一會帶你見識一下就知道了。”
在馬先生的拖拽下,陳到穿過門口那一團如膠般的黏稠。眼前依然是漆黑一
片,只聽得耳邊響起馬先生仿佛在通報一般的話語:“馬寧帶陳到來見陰皇。”
說話的同時,陳到的腳下地面一陣蠕動,陳到就像是踩在工廠車間的履帶上
一般,向前滑動。
當停下后。再過得一會,自身邊兩側開始點燃一盞盞的明燈。被無數的燈火
照亮的大廳內,一方高臺突兀的出現在眼前。
一位身穿黃袍、頭頂三花靈冠的黑須中年男子,威嚴的端坐在高臺之上。
馬先生恭敬的鞠躬說道:“馬寧帶陳到來見陰皇。”
陰皇和藹的微微一笑,厚重的話音響起:“馬寧,你辛苦了。你就是陳到?”
陳到趕緊也恭敬的鞠了一躬:“我就是陳到。”
低頭的陳到只感覺陰皇的雙目如電般掃過他的全身,在陰皇身側的一面過人
高的鏡子里如同放電影一般,浮現出陳到自小到大的所有事情。
陰皇斜視一眼鏡中的影像,滿意的點點頭。轉目對著驚奇萬分的陳到說道:
“這段日子,你倒也兢兢業業的做了不少。你覺得挑選你作為接引者,你心里是
如何想的?”
陳到細想一番,恭敬的說道:“這些日子里。我接觸到了我以前從來沒有接
觸過的事情。我也從來沒有想過原來離開的人有著許多的遺憾。我也只能憑著自
己的一點綿薄之力,去盡力相幫。可惜,越是日子久了。我越是覺得世人總是苦
楚,我的壓力也越來越大。想要面面俱到確實很難……”
“憐我世人,實患憂多!”陰皇沉吟一句,慢慢說道:“你也無需想的太多
。只需盡心的去做好自己本份就好。只是一點,你要記得。幫助離開的靈魂了卻
遺憾是為表,幫助遺留的人重新燃起生的希望是為本。這兩句話,你好好思量一
二。”
陰皇突然對著空無一人的大廳處說道:“判官,你對陳到這段日子里的功績
計算一下。”
陰皇右側的虛空中,晃悠著浮現出一個人影。通紅的云錦袍,口若血盆,面
如黑炭。身材矮壯的判官雙目如銅鈴般怒視臺下。
判官思量一番,回稟陰皇:“陳到共超度怨靈27名,其中轉化惡靈1名。另消
滅1名變異后的兇靈。”
陳到也在心中暗算。惡靈指著應該就是攝青鬼高珍珍了,馬先生肯定是跟陰
皇隱瞞了自己出力的那一部分,將功勞全部讓給了陳到……至于兇靈,應該指的
就是那個連環殺手。說句實話,陳到認為并不是他消滅了那個兇靈,而是那個兇
靈自己消滅了自己。
陰皇滿意的點點頭:“不錯。辛苦你了陳到。沒想到,短短的日子里,你就
能辦下如此大的功績……恩,馬寧!”
聽到陰皇喚著自己,馬先生趕緊躬身聽命。
“陳到的功績雖然尚未達到最低級的標準,但是考慮到他一人在陽世行走,
多有不便。你既然是他在陽世的負責人,那就由你來負責開啟他的能力吧。”
馬先生聞言后,趕緊興奮的施禮答應。心想:既然陰皇沒有說明開啟什么能
力,自己又來負責這件事情,那放點小水還是可以的。
陰皇繼續沉聲對著陳到說道:“前些日子。馬寧也應該和你說了,洗心池下
所關押的幾名兇靈跑了出來。原因還在查明之中,但是經過部分查證。已經證實
有4名兇靈跑到了陽間。這一點也從你前日所超度的高珍珍那里得到了證明。所
以,從即日起陳到負責在陽間查探兇靈的所在。一經發現絲毫線索,要立刻通報
給馬寧。”
“是!”陳到低頭應聲。隨即好奇的問道:“為什么不讓陰間的接引者去陽
間查探呢。畢竟我在陽間的身份過于普通,怕會對任務帶來不便。”
陰皇擺了擺手,寬大的袖口拂過大紅色的鬼紋桌面“接引者也不可在陽世久
留,唯有在靈魂引渡之時方可作短暫的逗留。所以這一點上也就有你能有此方便
。另外,這4名兇靈有些不簡單。按說陰極屬性極重的他們跑到陽間,必然會引
發出很多很大的天地間變化。可是居然在短短幾天之后,天地就平靜了下來……
他們肯定是摸索到了某種隱匿自己的方法,同樣的接引者也就無法通過月痕去偵
察到他們的所在。所以,你也要萬分的小心,千萬不能讓對方知道你接引者的身
份。不然肯定要對你不利。”
陳到鄭重的點頭說道:“是。我知道了。”
“好了。你們下去吧。有什么不懂的就多問問馬寧。”就在陰皇的再次拂袖
間,天地猛然暗了下來。一切都消失不見,當再顯光明時,陳到已經和馬先生兩
人站在了宮殿門外。
陳到抹了抹額頭的汗水,嘆聲道:“真緊張。壓力好大哦。”
“呵呵,第一次都這樣。習慣就好了。其實陰皇人挺好的。”馬先生笑了笑
,突然說道:“時間還早,你有沒有興趣去看看輪回之所?”
陳到頓時兩眼冒光,抓著馬先生的雙臂激動的說道:“真的?!快帶我去看
看。”
馬先生神秘的一笑,拉著陳到再次往殿內走去。
依然是漆黑一片。陳到此時聽到耳邊響起一個清脆的女聲:“請問,去哪里?”
陳到不敢胡言,卻聽得馬先生沉穩的回答道:“輪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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