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Jaies (雞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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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轉錄] 靈語使者 第二卷 辨鬼 6~11
時間Fri Nov 20 21:10:09 2009
靈語使者 作者:邢逍遙
第六章 心結
“我想去醫院看望一下剛剛的那名女子。”沐浴后的陳到一邊用毛巾擦拭著
自己的頭發,一邊對婷婷說道。
婷婷略有些吃醋的顛道:“去干嘛?難道還希望別人以身相許啊?”
陳到趕緊解釋道:“別誤會。剛剛我聽警察說這個星期已經有5個女子跳西
湖了。而且每一個都是自稱自己是白素貞……你說奇不奇怪?”
婷婷生氣的將自己剛剛熨燙干凈的衣服拋給了陳到:“這是人家警察的事情
。你操哪門子心思?”
陳到撇了撇嘴巴,喃喃的說道:“我只是想去看看。你陪我一起去好了。”
婷婷撅著小嘴盯看著陳到那簌簌穿衣的模樣,猛然挑眉問道:“陳到!你是
不是又有事情瞞著我了?!”
要說天底下最讓陳到害怕的事情,那就是在婷婷面前撒謊了。因為迄今為止
就愣是沒有一次成功過。自打幼年之時,陳到早就已經被婷婷看了個通透。
“呃……恩……沒有”陳到不敢解釋什么。趕緊借著低著頭穿戴衣服而掩飾
自己的慌張。
這一切都被秀外慧中的婷婷看在眼中,她沒有緊跟著追問什么。而是僅僅將
自己的粉紅色披肩外衣套上身子,然后走到大門旁。展手開門,用她那雙水汪汪
的大眼睛對陳到說出了兩個字“一起!”
在警車送陳到他們回來的時候,曾經從對講機中無意間聽到落水女子被送往
了第四人民醫院……知道明確方向的陳到也很干脆的坐著出租車前往了目的地。
只是在醫院接待處的時候,陳到尷尬的在護士的嬉笑中詢問起“白素貞”在
哪個病床。
護士指了指過道盡頭的一間單人病房,笑道:“你說的那個白素貞就在最里
面的那間房間。不過,她本名叫徐芳。已經由她家人確認過了。嘻嘻,天下哪有
那么多的白娘子啊。”
陳到委屈的撇撇嘴巴,紅著被譏笑的臉。與婷婷兩人一起往病房走去。
隔著病房的玻璃大門。臉色蒼白的徐芳,平躺在病床之上。雙眼空洞的遙望
著窗外。也不知道心里在憧憬著什么,想的那么的入神。在她的身旁母親焦急的
呼喚著自己女兒的名字,不時的低頭抹淚。不遠處,徐芳的父親煩躁而惱怒的不
停在病房內來回渡著步子。
推門而進。看著徐芳父母盯看著自己的詢問眼神,陳到趕緊解釋道:“我是
今天下午下水救你女兒的人,這是我的妹妹。我們來看望一下徐芳而已。沒別的
意思。”
聞言后,徐芳的母親趕緊起身將陳到迎進屋內,口中招呼著:“真謝謝你了
。要是沒有你,我們的徐芳肯定沒命了。快請進來吧……孩子他爹,還愣著那干
嘛。趕緊給我們女兒的救命恩人搬個座位啊。”
陳到不敢多勞兩位老人,趕緊搶著將一旁的兩張板凳拉過來,坐在了病床之
旁。
嘴中諾諾的回應著兩位老人的感謝之言。一邊仔細的打量著一直沒有任何反
應的徐芳。婷婷看了一會后,心軟的問道:“阿姨,徐芳現在怎么樣了?”
徐芳的母親又猛地哭泣起來:“我們家徐芳不知道怎么了。醫生說她早就沒
有事情了,可是到現在為止怎么喊她都沒有反應?”
“一天到晚就知道胡思亂想。現在好了,終于把自己想傻了吧!”徐芳的父
親在一旁,跺著腳責罵道,伸手一指徐芳的母親:“都怪你,天天縱容她看這個
港臺劇那個電視劇的,就知道追星……現在到好,她都跟別人說自己叫白素貞了
!你這次滿意了。”
陳到勸慰道:“大叔。你別著急啊。也許徐芳只是心中一個結沒有打開。你
們還是要多和她溝通為好。”
婷婷也跟著勸慰道:“是啊。叔叔阿姨。家人還是要多多溝通的。您現在生
氣也沒有用……要不讓我來勸勸試試?”
徐芳的母親點點頭,一把激動的握住婷婷的手:“姑娘,麻煩你了。如果你
能幫我把我的徐芳勸回來,就算讓我給你下跪都行。”
婷婷拍了拍母親的手:“阿姨。能夠幫到徐芳,我也很高興。你現在先冷靜
冷靜吧。”轉頭對著陳到點點頭,遂前傾著身子。在徐芳的身邊輕聲的呼喚起她
的名字。
“徐芳,徐芳。我是你的朋友。你能聽到我說話嗎……”回應婷婷的依舊是
那空空洞洞的眼神。
又喚了兩句,始終不得其果。婷婷突然靈機一動:“白素貞。是你嗎?”
徐芳的那蒼白的嘴唇猛然顫抖一下,回過一絲神明的偏頭望向了婷婷。虛弱
的問道:“你是誰?”
婷婷微笑道:“我是你朋友。你能先告訴我,你叫什么名字嗎?”
“我叫白素貞。”徐芳肯定的回答道。
婷婷繼續誘導道:“那徐芳又是誰呢?你認識徐芳嗎?”
徐芳點點頭答道:“我以前叫徐芳。不過我現在知道我叫白素貞。”
婷婷不解的問道:“為什么你以前叫徐芳,而現在叫白素貞呢?”
“是許仙告訴我的。”說到此,徐芳的臉上突然洋溢起興奮的色彩:“我以
前也不知道。不過自從那天晚上許仙來告訴我,說我其實是白素貞轉世。我就知
道原來我就是白娘子。”
“那許仙在哪?”陳到忍不住搶過話題追問起來。
“許仙在天上,他已經成仙了。他這次來就是想找我一起回天上成仙的。”
徐芳說話中漸漸激動了起來:“許仙說了。只要我跳下西湖,他就會帶著我一起
離開了。”
“冤孽啊!”徐芳的父親終于忍不住了,上前就要沖動的煽自己這個傻女兒
的耳光。卻被徐芳的母親一把抱住,哭泣著嚷嚷要打女兒自己就和他拼命。徐芳
的父親終于在心中怒火無法宣泄之下,摔門而出。
在此情況之下,陳到和婷婷也不好再過多介入。只得匆匆詢問了徐芳兩句后
,勸慰起一旁痛哭流涕的母親……
一直到下午時候,徐芳父母的情緒才稍稍的穩定了許多。看了一眼剛剛吃過
藥片安定的在病床上休憩的徐芳后。陳到和婷婷兩人也告辭離開了。
回家的路上,伴著陳到身邊的婷婷突然間問道:“你在想什么?”
“沒想什么。”陳到努力的舒展了一下緊皺的眉頭,微笑著說道。
婷婷白了一眼不老實的陳到:“那……徐芳這件事你準備怎么辦?”
“我想去查一下是不是真的有許仙。”實在避無可避之下,陳到只好將自己
的心中所想說了出來。因為他知道,哪怕是一個眼神一個不自覺的小動作落在婷
婷的眼中,都可以讓對方知道自己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上次你已經丟下過我一次了。”婷婷緊盯著陳到的雙眼:“我警告你。不
允許再出現第二次了。”
“可是……可能會碰到危險。”陳到焦急的說道。婷婷是現今世界上最親近
的人了,陳到不希望讓她受到一絲的傷害。
“就是因為有危險。我才要陪著你。”婷婷鄭重的說道:“如果你還把我當
做親人的話。無論福禍都應該和我在一起。”
“哦。”陳到看著婷婷的模樣。只得諾諾的答應了下來。然后開始不自覺的
用手撓著自己的頭發。
看著陳到此時做的小動作,婷婷再次好氣的撅起了嘴巴。靈動的雙眼不停的
轉動起心思。
由于公司對婷婷的重視和照顧,所以特意為她單獨安排了一間兩室一廳的住
房。深夜的時候,客房臥室的門被打開了。陳到小心翼翼的慢慢將房門打開,探
出腦袋瞟了一眼婷婷所睡的主臥室的漆黑和安靜。然后躡手躡腳的提著一雙皮鞋
,走到客廳。隨手將手中寫滿歉意的字條放在茶幾之上,再輕輕巧巧的關門出去
……好不容易來到樓下的陳到,長長的吁了口氣。辨識了西湖方向的他,從口袋
中掏出煙卷。為自己點燃后,緊緊長衣的領口。在瑟瑟的夜風中借著月光向前走
去。
以為一切都做的天衣無縫的陳到,此時萬沒有想到。早在他起床的一個小時
以前,婷婷就已從臥室中走了出來。確認陳到尚在臥室中后,婷婷毫不猶豫的先
行一步來到斷橋之上。
第七章 穿幫
月光是寂靜的。斷橋之上已空無一人。婷婷尋找到一處月光明亮的地方,站
在橋頭安靜的等待著陳到到來……這是婷婷賭氣的行為,雖然婷婷能夠理解到陳
到是為不想讓婷婷過多的牽扯到某些麻煩中來,但自上次陳到將婷婷丟下獨自離
開去解決陶家的事情之后,婷婷就暗自的下定了自己的決心。只是婷婷也一直很
是納悶,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會讓陳到對自幼起就無話不談的自己隱瞞呢?
胡思亂想之間,婷婷的目光出神的盯看著橋下那一團仍然歡跳不已的魚影:
“如果人能夠像它們一樣不用去考慮明天該多好。沒有思考就沒有煩惱,至少每
一個今天都是快樂的。又如果我和陳到能夠做兩條自由的游弋在西湖中的紅鯉該
多好啊,只屬于我們兩個的世界……”
天上的月光仿佛聽到了婷婷的心聲一般,更加的撒落了許多的銀色。一圈如
實質的銀白光柱照耀在了婷婷眼前的湖面中央。直惹的更多的紅色鯉魚圍繞了過
來。魚影攢動之間,一條金色的鯉魚在水花中飛躍了出來。半空之中,金色退去
一襲白影飄飄然飛向橋面。
白衣勝雪,羽扇綸巾。一位清秀的古裝男子施施然走向了婷婷。
婷婷被眼前這一幕奇異的場景所驚愕,愣愣的盯視著對方。待到男子走到面
前時,婷婷發現對方的一雙深邃的眼睛仿佛有著某種魔力一般充滿了誘惑。
男子微微一笑,雙手合扇一拱。溫柔似水的話語在婷婷的耳邊響起:“小生
這廂有理了。”
婷婷驚愕的后退小半步,瞬時又穩定了下來。玉立橋頭,不畏不懼的寒眉冷
豎。冷聲言道:“你是誰?”
婷婷那浸透靈魂的聲音讓男子好一陣呆滯。隨后又仿佛發現了期待了很久的
獵物一般興奮了起來。男子站直了身子,瀟灑的一抖手中紙扇。自傲的說道:“
小生姓許,名仙,字漢文。錢塘人士。”
婷婷鄙夷的看過一眼“許仙”手中扇面上所畫的“西湖斷橋贈傘圖”,譏笑
著說道:“你是許仙?”
許仙挺了挺胸膛笑道:“不錯,正是在下。”
婷婷笑了,像看著一個滑稽小丑一般看著對方:“你不是和白素貞一起升仙
了嗎?怎么還在這里?”也怪不得婷婷會有如此的表情。若是平時突然出現這么
一個神話中的人物,肯定也會驚訝和慌張。只不過,今天剛剛從徐芳了解了一些
后,婷婷心里知道眼前的這個許仙肯定是個冒牌貨。且不論許仙是否真的存在過
。就算有,他的妻子白娘子也不會讓他這么肆意的四處勾搭的。而且之前已經有
4個女孩自稱白素貞跳湖自殺了,應該也是和他有關……正當婷婷暗自生氣的同
時猛然反應了過來:“難道,陳到早就知道會發生如此靈異的事情?那上次的陶
家之事……”
“唉”一聲嘆息將婷婷從思緒中拉到了眼前。只見眼前的這位許仙黯然神傷
的說道:“我和娘子本已為仙。在天上之時,娘子卻感嘆于人間的疾苦,自愿舍
去仙體重投凡身而解黎民之苦。我也不愿獨自為仙,藏身與這斷橋之下,等著和
娘子重聚的日子……歷經百世,今世既是娘子和我重返天庭的日子了。所幸,我
也終于等到了娘子的到來。”
看著許仙那深情的眼巴巴的望向自己的眼神,婷婷沒有像之前的幾個女孩那
樣興奮的詢問許仙“難道你說的就是等我嗎?”之類的話語,而是微微一笑說道
:“你知道我今天要來嗎?”
見婷婷終于走上了自己所鋪設的話題套路后,許仙得意的笑道:“天意如此
。今日既是你我夫妻重逢之時。只需你跳下這西湖,舍棄肉身。既可隨我一同返
回天庭做那一對逍遙神仙。從此凡間的紛擾再也與你無關……”
婷婷冷笑著打斷了對方的循循善誘:“你可能等錯人了。我知道我今天為何
而來,也知道我現在等的是誰。”
許仙驚道:“你難道不想成仙嗎?成為那受萬人敬仰和羨慕的白娘子嗎?”
“不想。”婷婷收起了笑容,平靜的回答道。“我擁有我現在的……就足夠
了。”
許仙聞言頓時無名火起。這么長時間就沒碰到如此難纏的女子。以前所碰到
的幾名少女,只要一聽聞要帶她成仙,一個個都巴不得的點頭同意。就算有所疑
惑,只要自己在話語中略一施展蠱惑,也瞬間屈服了。為什么眼前的這位就如此
的固執呢?而且好像對方對自己的能力有著很強的抵抗力……打量了一眼婷婷那
曼妙的身姿,想及她那令自己靈魂顫動的聲音。下定決心,絕不可放過眼前如此
好的一個獵物。
嘴角邪笑,輕搖紙扇。許仙的聲音變得更加的空靈和誘惑:“自古多情空余
恨,此恨綿綿無絕期……娘子,我已等你千年。隨我一同回那逍遙自在的天庭吧
。難道你忘記了我們曾經的真摯情意了嗎?”
婷婷對許仙的話語沒有太多的感覺。僅僅在開始那微微一顫后即刻安定了下
來。婷婷自己都不知道,受過陳到施展靈魂轉嫁的她此時的精神力已經是普通人
的兩倍。雖然不可能有什么特異功能出現,但是對于許仙這種只懂得些許蠱惑能
力的惡靈還是可以抵抗的。
看著婷婷沒有自己預想中的那樣眼神迷離感,許仙急了。刻意的又再次加強
了自己在話語中的蠱惑。
反觀婷婷卻顯的越來越輕松。漸漸的笑容浮現在婷婷的臉上。突然婷婷調皮
的對著許仙做了個鬼臉。
一只大手突兀的從他身后出現,并在許仙的肩膀上拍了拍。
許仙轉身望去,一位穿著長長風衣的男子出現在眼前。
陳到冷眼觀察著對方,見許仙緊張的閃身跳開后。平靜的將手中煙蒂拋下,
走前兩步站在了婷婷的身側。婷婷調皮的對著陳到吐了吐舌頭,見對方沒有責怪
之意而滿是關切之情,心中亦安定了下來。早在剛剛婷婷就看到陳到那清瘦的身
影往這邊走來,所以剛剛許仙逼迫之時方能顯得如此的輕松。
“你是誰?”許仙警惕的和對方拉開兩步距離,遙遙相對。當看到婷婷溫婉
的挽上了陳到的胳膊,明白過來原來他就是婷婷所等之人。
“你是誰?”陳到皺著眉頭打量著這位古裝男子。
“我乃許仙,許漢文是也。”許仙將紙扇在胸前輕搖幾番,猛啪一聲合扇直
指陳到。厲聲喝道:“爾等凡夫俗子,果然大膽。”
觀那許仙此刻,風擺衣襟,傲然挺立。確也一股子仙骨風貌。再一細瞧,突
覺得許仙手持的紙扇有異。陳到猛地一瞪雙目,血色浮現。
再觀。許仙的周身上下,詭異的浮現出縷縷黑氣環繞。上下掃視尋找,發現
黑氣的源頭正是許仙手中那柄古樸的紙扇之中。
沒有猶豫的。陳到就像在取回本屬于自己的物品一般。劈手奪過了對方手中
的紙扇。抓在手中攤開細查。見扇面上所畫正是白娘子與許仙西湖斷橋相會的場
景,略有些不同的是在畫中多出了幾位身穿白衣的女子,各女子的神情飛揚、栩
栩如生,剛好是4位之數。而在扇面的落款之處有一個小小的黑色印記。
略一思索后,陳到猛然厲喝道。“你敢攝人魂魄!”
“我乃許仙!帶她們離開人世是我的天命所歸!”許仙趕緊辯解道。
陳到沉默的撫摸著扇面,冷眼打量著對方。忽而發覺不同,定睛一觀……偏
頭看到婷婷也剛好也正好看見此處。相視一笑后,轉而對著許仙揚揚下頜笑道:
“你出門忘了換鞋了。”
順著陳到和婷婷的目光示意下,許仙低頭一看。一雙白色的運動鞋顯在了衣
襟下擺處,露出的鞋面上還有一個大大的紅色“特步”字樣。
尷尬的臉色忽閃幾下,猛然收起怒目姿態,換上了一副乖巧摸樣。
許仙呵呵的傻笑幾聲。語無倫次的說道:“這個……今天天氣不錯。”看著
對方此時的神情,婷婷再也忍不住了。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許仙暗惱自己在幻化時居然如此的粗心大意。一身偽裝被揭穿,念及陳到從
出現到現在一直都可以主動接觸到自己的異常情況,頓時心中害怕。此刻就如同
被揭穿的紙老虎一般,失去了所有的威風。索索的往后退卻兩步,媚笑道:“相
逢既是有緣。你要是喜歡這把扇子,我就送給你了……如此良辰美景實在難得。
我有點事情先行一步,就不妨礙兩位聊天了。”話音剛落,轉身就要跳下湖去。
豈能讓他如愿。一只閃著微弱紅光的手從身后牢牢的抓住了他的肩膀。許仙
不自然的聳動幾下,見掙脫不了。只好苦著一張臉,轉頭望向陳到:“不知這位
公子,還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陳到眼中血色未消,瞪了一眼許仙后。用扇子拍打著許仙的
肩膀:“你回答我幾個問題。”
許仙立刻恭敬的躬身問道:“只要公子相詢,小生必將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看他說話間那唯唯諾諾的樣子,就像舊時茶館里的小二一般。
陳到鄙夷的撇了撇嘴巴。本來以為對方還是什么厲害的角色,看這個模樣估
計也就是個紙老虎而已。也不怕對方逃脫,松開手后。理了理心中的思路,沉聲
問道:“首先我問你,你到底叫什么?”
“小生姓許,名先……呃,先后的先。”
第八章 追尋你的腳步
陳到緊接著追問道:“那你為何要冒充許仙呢?還有,你那到處尋找白素貞
是什么意思?”
許先不敢隱瞞,趕緊答道:“我那還不是自小就喜歡聽“白蛇傳”。長大后
更是希望自己能夠像書中的許仙一般擁有一個像白娘子那樣的美貌賢淑妻子。上
個月,我在上海出差時出了一個車禍。死后的我就飄飄揚揚來到了此處……我那
時見到很多的女孩子也和我一樣,憧憬著許仙和白素貞之間的感情,所以就干脆
騙說她們是白素貞轉世,今生就是要和我一起的……其實,我也只是想和她們一
起安靜的過一段許白二人的仙侶生活。”見到陳到的臉色不善,許先又辯解道:
“我那不也是滿足她們心中的夢想嗎?哪一個追星的人不希望自己成為明星呢……”
陳到揚了揚自己手中的紙扇,沉聲問道:“扇子又是怎么回事?”
許先以為陳到是在責怪自己攝人魂魄一事,緊張的不停搖手說道:“不是我
想要攝她們魂的。我每次都是在湖底等著她們,可是她們的魂魄只要一離體就會
自動的被扇子吸進去。我也沒有辦法控制的。”
陳到細看了許先一番,見他語氣誠懇不像欺騙的樣子。遂又問道:“扇子是
誰給你的?”
問到此處。許先又開始慌張的眼神閃爍,雙目躲閃不敢直視陳到。
“你可知道。攝人魂魄、阻人輪回可是重罪!如果你不說出扇子的原主是誰
,我可是要算到你的頭上了。”說話間,陳到恐嚇的用血色雙瞳盯視著許先。眼
中的寸余長血光如蛇信般吞吐著。
“大俠饒命啊!”許先果然是經不住嚇,撲嗵一聲跪倒在地。嘴中不停的喊
著大俠,一邊不停的往陳到的褲腳上來回的蹭。
陳到抬腳抖了抖虛無的惡心。厲聲喝道:“還不快說。”
“是是。”許先不敢再惹惱陳到。趕緊一五一十的說道:“當時我死之后,
一直在路邊徘徊。直到數日后一個年輕漂亮的女子找到了我。問我想不想完成心
中的愿望。我當然是點頭答應了。然后她就交給了我一把扇子,告訴我以后只要
扇子還在我身邊,我就會永遠的在陽間存在下去。然后她還告訴我,我以后可以
讓那些心中有渴望的人聽我的話……大俠,不是我存心不告訴你。那個女人警告
我,如果我要是敢對其他人泄露一點半句,她就會讓我嘗到焚心炙魂的滋味。我
自幼起就膽子小,我可不敢啊……”說到最后,許先就像個女子一般嚎啕大哭起
來。
“別哭了。”陳到厭煩的說道。見許先反而更加的哭得厲害起來。忍不住的
陳到不禁再次大喝一句:“別哭了!”。驚嚇中,許先這才猛的剎住勢子,癟著
嘴巴兀自抽噎。
“聽我說。”陳到俯視著對方,平靜的說道:“每個人的心中都有或多或少
的愿望。希望自己變成或者身邊出現,那些想像中的模樣和場景。但是,你應該
是通過自己的努力去爭取,而不是不顧及別人的感受去強加剝奪。你憧憬著白蛇
傳中的愛情,這本是好事。但人人的故事各有不同,你應該是在你所希望的夢想
中尋找適合自己的真摯感動。而不是虛幻去的模擬去幻想……你知道嗎?你現在
的所作所為其實是在對你自小的心愿和夢想的一種侮辱。”
聽著陳到的說話。許先漸漸的止住了悲傷,若有所思的低沉了頭。
陳到見后點點頭,再言道:“你有沒有想過那些受你欺騙后,死去的女孩家
人是如何的悲傷。由于你的誤導和蠱惑,讓那些女孩以為她們的夢想成為了她們
生活的全部和目標。其實呢?即使和你在一起了,她們又能得到些什么……”
許先沉默著。半響之后,猛然抬頭說道:“給我扇子的女子告訴我。千萬不
要讓扇子靠近鹽和火。我想也許這是釋放那些女孩靈魂的方法吧。”
陳到滿意的笑了。在他的身邊,婷婷也欽佩的深深望了陳到一眼,然后緊了
緊環過陳到胳膊的雙手。
陳到笑道:“我很開心,你能主動告訴我這些。不過,這個事情我會處理好
的。你就放心好了。”
許先不再多言。慢慢的站起身子,也不敢抬頭看向陳到。低頭拱手后,就欲
轉身離開。
“你要去哪?”陳到問道。
許先低著頭,黯然答道:“我只覺得對不起很多的人。自從我死后,我鬼迷
心竅的做錯了很多事情。我,還能去哪?也許,我會去死的地方靜靜的等牛頭馬
面來拘拿我吧。”
陳到笑道:“我送你走吧。不用那么麻煩的。”笑語間閉目,雙指點在眉間
。沉默幾分鐘后,這才在許先的詫異目光中睜開了雙眼。雙目中的血光一閃即逝。
在許先和婷婷的疑惑中,一道銀色光柱自天際突兀的照在了身側的橋面之上。
一位戴著黑色墨鏡的“接引者”從光柱通道中走了出來。
略一打量全場后,走到陳到面前,雙手恭敬的接過扇子。然后鄭重的對著陳
到點點頭。轉身拍了拍許先的肩膀,和顏悅色的說道:“許先是吧?我是來接你
來的。”
許先驚愕的縮了縮腦袋,再看見陳到首肯的點頭示意。這才諾諾的跟在“接
引者”的身后消失在光柱的通道之中。
“他們去哪了?”
陳到望著光柱消失的天空,仰頭深思之時忽聽得身側響起這么一句問話。遂
不假思索的答道:“過彼岸,渡奈河。去往輪回之所。”
猛然反應過來,半張嘴巴傻傻的看著微笑中的婷婷。
婷婷笑了笑,雙手推了推陳到的胳膊。示意他向前走去,嘴中淡淡的說道:
“不早了,先回家吧。”
“哦。”陳到懵了半響,傻傻的跟隨著婷婷的步伐緩緩的向前走著。
“不過回家的路上,你要告訴我所有的事情。”婷婷的側臉在月光下照耀的
恬靜無比:“我會相信你所說的每一句話。但是,我希望你不要騙我。”
陳到慢慢的合上了嘴巴。心中嘆道,該來的終須要來。沉穩思緒后,隨著步
伐的節奏一字一句的將這一年來在他身上發生的所有事情都傾吐了出來……
兩人誰都沒有主動要求坐車。因為有太多的事情要談。陳到也像壓抑了許久
一般,將所有事情細細的傾訴著,有時還提及他當時的感受和委屈。而婷婷則一
直很安靜的伴著陳到,牢牢的記住了他所說的每一句話。
不知不覺中兩人回到了家中。婷婷松開陳到的胳膊,將陳到的外衣攬下披在
了門口的衣架上。隨口問道:“這就是全部了嗎?”
“恩,是的。”陳到趁著婷婷轉身之際,快速的回答著。他其實還隱瞞了他
的生命中曾經出現過的雪千璇。不知道怎的,陳到每次準備脫口而出的時候,又
每次狠狠的咽了回去。直覺中,他不想在婷婷面前提及。他感覺這會傷害到對方
。既然已經無法再次延續下去,又何必再拿出來傷及身邊的人。
聽見電話鈴響,陳到掏出手機放在耳邊接通了。
“馬先生?哦,你說……恩恩……哦……好的。”通話中,陳到一直都在作
為一個傾聽者。幾分鐘后,掛上電話。看到婷婷詢問的眼神,遂不再避諱的坦言
道:“是馬先生。也就是那個引渡我成為接引者的人。我現在的上級。”
婷婷點點頭,關切的問道:“是不是有什么麻煩了?我看你聽電話的神色有
些凝重。”
“恩。”陳到皺眉道:“馬先生說他們在陰司詢問許先的時候,了解到那個
蠱惑許先成為惡靈的女子正是四鬼之一。而且,馬先生估計他們的實力可能已經
超越了兇靈級別,達到了煞……就是不知道,這個四煞之一的“欲望”蠱惑許先
的目的是什么?總是感覺著這四煞一直是在做著什么實驗。從之前的靈魂級別到
現在的實物級別,他們的實驗已經又過了一個階段了。他們實驗的目的到底是什
么呢?”
婷婷摸了摸自己仟細的手指后,沉思說道:“如果許先是個實驗品的話。而
實驗他的人又恰恰是欲望……你覺不覺的,許先成為惡靈后所做的事情也就是發
掘別人心中的欲望?四煞的目的會不會是為了創造出另一個自己呢?”
婷婷的分析讓陳到眼前一亮,回想起一路上碰到的和四煞有關的事情后,沉
聲道:“你說的還真不錯。無論他們四煞的哪一個所做出的實驗品,都是按照四
煞本身的特性來行事的。可能真的如你所說,他們是為了創造另外的四煞。難道
目的是為了擴大自己的勢力嗎?”
婷婷又沉思了一番后,搖搖頭說道:“但是,你還說過。按說四煞來到陽間
后就學會了隱匿自己的手段。但是你看他們所做的實驗品沒有一絲隱匿的跡象,
而且如果是為了刻意擴大自己的勢力,又為什么創造之后放任不管呢?而讓你們
接引者如此輕易的去發現和超度呢?……游戲?”婷婷輕輕擺頭間笑道:“你覺
得四個活了幾千年的老怪物會去做如此無聊的事情嗎?”
婷婷的話,讓陳到更加的覺得撲朔迷離起來。每一個看似的解釋,又全都被
另一個解釋所徹底反駁了。百思不得其解之下,陳到下定決心般沉聲說道:“我
還是去上海看看吧。也許會發現什么。”
“需要我陪你一起嗎?”婷婷期待的詢問著。
陳到搖搖頭,認真的說道:“暫時不要了。四煞不比普通的靈魂。陰間都不
知道他們到底厲害到什么地步。我一個人悄悄的去好點。如果你在我身邊,我反
而會擔心的。”
婷婷出奇的沒有去爭執,平靜的點點頭。仿佛一切都沒有發生過一般,伸了
個懶腰,丟下晚安兩字后,轉身走入臥室。
陳到長長的舒了口氣。自嘲的苦苦一笑,也安心的走入了臥室。只是,他不
會了解到婷婷之所以如此妥協,是因為倔強的她心中早就已考慮好了對她自己的
安排。
次日清晨,送別陳到走后。婷婷回到嘉華唱片公司的辦公大樓,徑直的推開
了丁曉慧的董事長辦公室大門。
“你回來了。昨天玩的如何?”丁曉慧依舊品著她的西湖龍井,微笑著對婷
婷問道。
“挺開心的。昨天是我最開心的一天了。”婷婷微笑的回應著。
丁曉慧感覺今天早上自從婷婷進門后,眼神中就多了一些以前沒有的東西……
對了,是自信!丁曉慧很滿意婷婷現今的狀態,她雖然不知道昨天婷婷和陳到發
生過什么事情,但是丁曉慧知道一個暫新的藝人擁有了如此的神采后,就如同擁
有了推開世界大門的鈅匙一般。“婷婷就要飛了!”丁曉慧感嘆的涿了口清茶,
期盼了很久的她,激動到感覺眼眶都微微濕潤了起來。
“慧姐,你上次跟我說開演唱會的事情大概什么時候可以開始?”
聽聞婷婷的問話,丁曉慧笑道:“別急。你現在雖然單曲成績不錯,但是畢
竟還欠缺了深度和厚度。不過我想你現在的狀態應該是最好的時候了……這樣吧
,接下的一段時間里,我會立刻著手為你安排錄制那些早已為你準備好的歌曲,
發放幾張碟片后,如果成績不錯?”丁曉慧甩甩秀發,笑道:“你想什么時候開
演唱會,我聽你的。”
婷婷應諾的點點頭。
丁曉慧對婷婷的感情就如母女一般,看著自己的女兒即將騰飛。她不禁迎著
窗外的陽光,愉快的暢想了起來。忽然,丁曉慧隨口問道:“你第一次演唱會的
地點準備選哪里?是你的家鄉嗎?”
正沉默的沐浴在日光中的婷婷,聞言猛然回過神來。微笑著搖搖頭,吐字如
蘭:“上海……有個人在等我。”
第九章 深夜相邀
上海,位于祖國東海岸的中心位置。自戰國時期起,此處就成為了兵家的必
爭之地。
就在近代軍閥混戰時期,各大幫派勢力層出不窮。此處又顯的出奇的平和,
當時的它被喚做“國中之國”也恰如其分。
燈紅酒綠、繁榮富饒已經不夠形容此處的奢華,也有人戲稱此處為“魔都”
。是曾感嘆道:如果你愛一個人,就將他送往上海。因為在那里,他將享盡人間
的美妙;如果你恨一個人,也將他丟在上海。因為在那里的每一日都是煎熬。
夜晚早早的就降臨了。但是城市的各處依然是燈火通明,觀那人影攢動的場
景,仿佛比白天還更加的熱鬧了許多。
離酒吧一條街的不遠處有一條僻靜的小巷,走到盡頭后躍入眼簾的是那馬路
兩旁一排排的麻將館。隨著其中一家“大發麻將”館的玻璃大門被推開了,滿臉
紅光的張君隨著熙熙攘攘的人群走了出來。
穿過巷道,來到酒吧一條街后。張君小心翼翼的避讓過幾位剛剛從酒吧中走
出的醉鬼,鄙夷的斜了一眼這幾位沉淪在酒池欲海的男女。張君整了整敞開的西
裝衣領,摸摸口袋中的鼓鼓囊囊,得意的叼起一支香煙,昂首興奮的往家中走去
。
張君是一位公司的白領員工。家中的妻子嫻熟而體貼,兩人育有一女。簡單
的三口之家在張君一人的工資支撐之下,到也顯得衣食無憂。但自從去年公司出
外旅游的時候,閑來無聊的幾位同事湊在一起打了一夜的麻將,本來對此一竅不
通的張君自后開始瘋狂的迷戀上了這個日日修砌“長城”的偉大活動。
月余前,在麻友的介紹下。張君尋覓到這個隱秘的麻將一條街。頓時,張君
就如同在沙漠里饑渴了多日的旅者尋覓到了滿是甘露的綠洲一般。平時里同事間
的友誼賽般的切磋行為,早就不能滿足他那日益膨脹欲望。這次可算是找到了一
個盡情發泄的好場所了。
今天下班后,憋了幾日的張君早早的就和家中妻子打了電話,謊稱公司加班
。然后一股腦的就鉆進了一家麻將館……直到深夜時分,同座的某位突然家中有
事。意猶未盡的他也只好無奈的選擇回家休息。
再次摸摸被錢包撐的鼓鼓的西服上衣口袋。張君洋洋自鳴的深吸一口香煙,
然后再瀟灑的在半空之中吐出一團白霧。今日的他仿似賭神附體,在麻將館里愣
是兇狠的大殺四方。四人麻將唯有他一人贏家。對于張君來說,再沒有什么比不
停的贏錢更來的刺激的了
也許,今天那位麻友提前離開,實際上是因為受不了自己持續不停的贏錢吧
?張君得意的想著。心情一時無法平復的他,開始漫無目標的在街邊蕩漾。不停
回味著自己剛剛傲然牌桌的樣子,直到雙腳走的酸脹了。這才念念不舍的想到了
回家。
慢慢的渡步走到離家不遠的一條小巷內。漆黑的巷道里,靜寂的沒有一絲聲
音。剛剛走到巷道中央的張君,突然發現離巷口不遠的地方出現了兩男一女。只
當眼前三人為薰醉的夜市不歸人。
張君很低調的想要穿過三人縫隙,卻發現三人站立的位置將自己的必經之路
堵了個嚴嚴實實。迫于無奈之下,張君只好低聲說了一句:“不好意思,麻煩讓
讓。”在這個城市里,張君一向為人都很低調。因為你根本就分辨不出哪一位穿
著拖鞋的老人或者深夜扶墻的女子是哪家公司的董事又或者哪一個地下勢力的龍
頭。
這兩男一女所站立的位置,剛好是背著月光的地方。只能模糊的分辨出三人
的臉龐和身形都顯得異常的消瘦。三人只是愣愣的站在那里,聽見張君的詢問。
三人這才仿佛又找回了靈魂一般回過神來。
只聽,其中一位高個子男子沙啞著聲音,慢騰騰的說道:“你……去哪?”
“我回家。麻煩讓讓好嗎?”張君聽見對方如此無聊的問話,本不予理睬。
但對方沒有一點讓開的意思,遂有些不悅的喃喃回答道。
“哦”高個子男子拖了一個長音。仰頭看天幾秒鐘,這才又想起來說出下一
句:“有興趣一起去打麻將嗎?”
“打麻將?!”張君狠狠的吞了口口水,壓抑著自己差點脫口而出的沖動應
諾,警惕的趕忙搖頭:“我不去了。我從不打麻將。”
“嘿嘿嘿嘿。”一個尖細的聲音從另一個矮個子嘴中發了出來。兩道銳利的
目光從矮個子男子的眼中直刺張君。張君甚至能夠感覺到對方的兩道目光如同實
質的光芒,比那半空中的銀月更加來的耀眼。
矮個子男子打量了張君幾眼后,滿懷深意的說道:“小伙子,撒謊可不好哦。”
張君已經在這個漆黑的環境中產生了膽怯之意,警惕的慢慢向后挪退了兩步
。心中打定主意,一旦發現對方有激動的行為肯定會第一時間的拔腿就跑。
“我真的不會打麻將。你們自己去玩吧。我還有事情要先走了。”
正當張君轉身欲走的時候,三人中的唯一女性開口說話了:“我們也想自己
湊一桌啊。可惜,朋友們都回家了。現在三缺一,實在難熬啊……你要是會打就
和我們一起湊一桌吧。別的不說,我們三個牌品是非常的好……唉,如果真要是
實在有事,那就算了。”說話間,三人自動的讓開了張君面前的道路。一同期待
的望向張君。
女子的話音平靜而沒有神采。卻在張君的心中掀起了偌大的風浪。可不是嗎
?張君今夜也是因為三缺一而迫于無奈的提前回家。望著眼前的三人,張君感受
到了只有熱愛麻將的人才有的共鳴。所以,張君抬眼一瞧眼前不遠處的通暢巷口
后,并未立刻的離開。他猶豫了。
“可是我們都不認識……”張君的推辭不再顯得那么堅定。內心的他不停的
掙扎著。
“嘿嘿嘿嘿”尖笑的還是那個矮個子男子“上了麻將桌還有什么熟不熟的?
麻友、麻友,上了桌子不就是朋友了。”
張君猶豫著試探道:“我不太會玩。”
“我們也不會。放心吧,我保證你肯定會贏錢的。”
聽到矮個子男子做如此的保證,張君差點就脫口問他“是不是真的?”。不
過那樣就顯的自己太過俗氣了。
張君沉默不語。只是他的神情卻顯得越來越期待,炙烈的眼眶中仿佛又浮現
出他屢屢大殺四方的場景了。
面面相對的四人,就在張君的沉默中無聲了約有半分鐘。三人盯視了幾眼張
君后,高個子男子突然操著沙啞的聲音說道:“走吧。”。話音剛落,抬腳往張
君來時的方向走去。
張君焦急的追問著剛剛從自己身邊擦肩而過的矮個子男子:“我們去哪?”
矮個子男子嘿嘿一笑,答道:“跟我們走吧。我們知道一個好地方,肯定沒
有人打擾的。”
待三人穿過自己身側,張君再揚頭瞧過一眼離家不遠的巷口燈光。實在壓抑
不住自己的心癢,猛一咬牙、一跺腳,轉身緊緊追向了三人。
第十章 沉淪
穿街過巷。張君緊緊的跟隨著三人的步伐往前走去。看著三人身形消瘦、步
履緩緩,奇怪的是張君假若按照對方走路的節奏走路,卻會被漸漸的拉遠距離。
有的時候,張君只好靠一段路的小跑來跟上對方。
不多時,張君身上已有微汗。忍不住詢問道:“還有多遠啊?”
高個子男子也不回頭,低沉著聲音答道:“前面。”
張君抬眼觀瞧,不知何時已經隨著三人走到城郊之處。寂靜的荒野之上半人
高的雜草叢生,幾許蟲鳴孤寂的在草垛中低低鳴叫。就在四人穿行的一條小路前
方,一幢雪白的平房靜靜的聳立在那里。
推開木門,漆黑的房間被明亮的白熾燈照了個通透。只見,屋內70多平米的
空場中央唯有一方麻將桌放置。桌子是時下最流行的自動洗牌機,四周各放有一
把靠椅。桌上亦早已整整齊齊的堆砌起了四面翠綠色的“長城”。
張君看得心中癢癢,但還是忍不住好奇的詢問道:“這里怎么就一張麻將桌
?床什么的都沒有嗎?平時沒人住嗎?”
女子答道:“這里是我們幾個私下聚會的場所。平時也就是我們幾個來這里
打麻將……你說打麻將的時候,還有誰會想到睡覺呢?”
張君理解的點點頭。自己也是這樣,只要一上牌桌,再大的煩惱都丟擲腦后
。仿佛只要手中摸著那小小的四方麻將牌,自己就像不停的打著興奮劑一般忘記
了休息。見到其他三人已經走到牌桌中央,總是不停嘿嘿直笑的矮個子男子擺手
招呼自己。遂咧嘴一笑,不再猶豫的奔到牌桌旁邊。
四人分東南西北坐定。擲色選方、推門過戶,四人很默契的按照麻將的規矩
,各自將一鋪整齊溜滑的麻將牌拿到了自己的身前。
上來的第一把,張君為莊。得意著自己今夜仍然旺盛的賭運,張君笑著在自
己的手心處淬了口氣。接著,伸出手掌就要摸牌。
“不忙”。高個子男子手掌虛按的阻止了張君的動作:“開始之前先把規矩
說一下。”
“什么規矩?”張君疑惑的看著對方。心道,麻將牌的規矩不就那幾樣嗎?
還有什么要特殊規定的嗎?
高個子男子揚揚下頜,示意矮個子男子來接著說。
矮個子男子習慣性的嘿嘿笑了兩聲,尖細著聲音說道:“別急別急。我們先
把規矩定一下……”
張君細細的聽著矮個子將碰、吃、停、杠、胡的規則說完后,譏笑道:“這
些我都知道了。和平時玩的沒有什么區別。”得意忘形的他早已忘記了,剛開始
的時候謊稱過自己從來不玩麻將。現在的他腦海中只想趕快的痛痛快快玩上一宿
。
矮個子邪邪一笑:“嘿嘿。還有幾點要提前說明的。其一,整個牌局的過程
中不得以任何的方式進行作弊。其二、上得牌桌那就是吐言成金、砸字成坑,說
什么就得算什么。絕無后悔一說。”
張君聽后,心中反而大定。自己一個人對他們三個,最怕的就是三人勾張換
牌了。既然對方自己主動說了出來,自己反倒落的輕松了許多。想想,還是不放
心的追問道:“那如果違反將如何?”
“認罰!”高個子男子沉沉的吐出兩個字來。
張君聽后點點頭,突然反應過來什么,趕緊問道:“我們打麻將賭個什么彩
頭?”
矮個子男子嘿嘿直笑,惡心的目光不停打量著張君:“你定。只要你說的出
來,我們都賭。”
張君心中略一思索,老練的說道:“這樣吧。第一次我們也不是很熟。先打
個友誼賽熱熱身如何?賭金嗎?我想就按照50一籌來計算吧……”
所謂籌就是用來計算每一次胡牌時的衡量標準,按照一鋪牌的大小有別,少
則一、兩籌;多則十幾、二十籌。簡單來說每次輸贏只在50到1000元之間,相對
張君的經濟條件來說還是綽綽有余的。
當張君再次準備摸牌之際,又被對面的女子阻止了。張君有些生氣的問道:
“又怎么了。”
“我們還有一個規矩。”女子冷冷的說道:“從開始打牌算,必須打滿八圈
。”
按規矩來說,一人坐莊如果別人胡牌,下把則是換人坐莊。依次四人都做過
一次莊后,則為一圈。當然還存在一種特殊的情況,那就是如果是坐莊的人連續
胡牌的話,則會永遠的連莊下去。
八圈說來不長。但是張君還是小心翼翼的看了看手表,暗自打著算盤的警惕
說道:“現在也已經3點鐘了,我明天還要上班。如果八圈時間打的太長,我可
是要先走的哦。”
“放心,足夠打上八圈了。就算時間拖長了,天亮之前我們肯定放你離開的
。”矮個子男子神秘的瞇著眼睛笑道。
“都說完了吧。”張君不滿的掃視三人“這次我能抓牌了不?”
高個子男子伸手一展:“請!”
張君點點頭。再次在手心中淬上一口“仙氣”,伸手將最上面的一張麻將牌
捏在手中,也不立刻翻過來查看,僅憑食中二指并攏緊緊的貼在牌面上摸索著。
一邊摸一邊眉頭緊皺。摸索幾秒后,心中浮現出牌面的數字。展顏一笑,胸有成
竹的將自己面前的一鋪牌中一張打出:“八條!”。然后笑容滿面的將手中牌押
在牌鋪中。
起先的擲色時,張君正值鴻運當頭首先坐莊。看過自己所摸的一鋪牌后,不
禁心中偷樂。一溜的紅色,正是胡清一色萬字的好牌局。剛剛首抓的第一張牌又
是一張大大的“七萬”,現下將唯一的一張雜色打出已然聽牌。經驗老道的張君
再看過三人所打之牌,心中明了自己所要之牌都是別人不要的。偷偷的打量了三
人都在聚精會神的盯看著自己面前的麻將,壓抑著自己內心的激動,借著談話開
始掩飾自己的喜悅。
“我說。你們三個都是朋友嗎?我到現在還不知道你們的名字呢?”說話的
同時,張君將自己手中剛摸的一張麻將牌輕描淡寫的打在桌上:“三條”
當張君叫出牌名后,三人不約而同的緊緊盯看了一眼牌桌上的麻將,然后再
細細的查看一番自己面前的麻將后齊齊的搖搖頭……這種重復了多次的新手模樣
,早就落在了張君的眼中。張君有些猜測今日果真是自己的幸運日,不僅滿足了
自己通暢一宿的愿望,還附帶的送上來如此稚嫩的三只“肥羊”。
過了好一會,矮個子男子將自己摸的牌對照了半天后,沮喪搖頭間打在桌上
。此時才想起還沒回張君的話,趕緊的說道:“哦,我們幾個都是朋友。我叫王
條,高個子的叫童信,你對面的美女叫萬盈盈。”
“條、筒、萬?”張君咧嘴一笑:“你們果然是真正的麻友。呵呵”
“打牌的時候別說話!”高個子的童信用他那沙啞的嗓音,冷冷的哼了一句。
“哼。”張君也不甘示弱的冷哼一句,瞟過一眼矮個子王條的一臉賠笑。打
量了一番童信那手持一張牌左插右插就是找不到合適地點的模樣,心中暗罵道:
“一會叫你們幾個輸的連褲子都找不到。”
冷笑間,剛好萬盈盈打來一張“八萬”。張君趕忙伸手一攔,急不可待的將
自己面前麻將牌整鋪推倒,搶過桌面的那張“八萬”押進牌堆。口中開始條件反
射的念叨著:“清一色一籌、門前清一籌、莊一籌……總共是7籌”雙手攤開,
得意洋洋的向著三人招呼道:“一共是350元一個人。來來,開門見喜。哈哈哈。”
誰料三人仿佛誰都沒有注意到張君動作一般,紛紛將自己面前的牌堆推倒,
然后雙手扒拉著塞進了自動洗牌機的縫隙中。
“干嘛?!你們想賴賬!”張君急得圓瞪雙目的吼道。
一直安靜的沒有一絲聲音的萬盈盈平靜的說道:“我們都是最后結賬……不
會賴你的……我算的在。”
張君不愿在美女面前失了風度,咬牙切齒的狠瞪了幾眼無視自己的王、童二
人:“行。最后算就最后算。”
“嘩啦啦……嘩啦啦”四人沉默的看著面前的洗牌機將吞在腹中的麻將牌來
回攪和,幾番之后。四人面前的盒蓋打開,四摞整整齊齊的翠綠色麻將擺了出來。
張君第一把連莊,伸手擲色、選門過戶,整理停當后開始繼續的摸牌擲牌……
“哈哈哈。大四喜!”張君歡喜的看著面前三位面無表情的同座:“一共是
16籌,800一位。謝謝惠顧。哈哈哈”
張君得意洋洋的掏出袋中香煙替自己點燃,噴得一口在桌面中央。傲然的小
覷著對面三人,隨著動作再次將麻將推入洗牌機的腹中。
“嘩啦啦……嘩啦啦”
“大三元。哈哈哈……”張君得意的狂笑著。
……
“又是清一色!”連續胡牌的張君情不自禁的漲紅了臉龐,滿足的瞇上了眼
睛享受起來。
隨著一圈接一圈的輪回,張君自己也很奇怪今日的牌運可不是一般的好。只
要自己坐莊至少也是連莊三把,最高的時候居然連莊5把。且自己一旦胡牌至少
是“清一色”以上的大牌,就連傳說中的全由“一、九、風”構成的“十八羅漢
”也被自己輕易的胡了出來。真正的是賭神附體,祖墳冒煙了。而反觀對方三人
,最多也是只能胡點一籌兩籌的小牌而已。原先以為對方是為了引誘自己而故意
示弱,但將近八圈之尾對方依然如此就肯定是真的了。張君感覺此時的自己在牌
桌上就如隨意呼風喚雨的神仙一般,將對方三人牢牢的握在手心玩弄著……漸漸
的張君沉浸在這種亢奮的刺激中,忘記了一切,忘記了還有明天……
八圈打完。感覺過了至少一天一夜的張君大大的伸展了一下四肢,猛然想起
自己還要上班,趕緊捋袖看表。
“才6點半?”張君不可思議的看著自己的手表,當確定指針還在兀自機械
行走的情況下。疑惑的自問道:“怎么可能啊?”也難怪張君疑惑,如此激烈
的八圈打完,按照平時來計算至少也得1個日夜的功夫。而現今看來卻只過了3
個半小時,感覺時間被整整縮短了十倍。
抬頭忽見三人早已起身向門外走去,張君趕緊起身站立著喝問道:“錢還沒
付呢!麻將桌上難道還有賴賬不成!”
走在最后的萬盈盈突然停下腳步,面無表情的轉身對著張君說道:“一共是
89場,你贏56場……一共是612籌,按照50一籌算則是30600元。今天落日之前必
然會給你送來。”一番話說完后,隨即緊跟著王、童兩人的步伐走出門去。
“你怎么送給我?!想跑!”張君惱怒的緊追而上。猛地打開大門后,被突
然躍入眼簾的日光刺的瞇住了雙眼。忙閉目幾秒,再次睜眼后卻發現三人早已消
失無蹤。而觀那初升的日光也確實如同自己手表所顯示的那樣正值清晨時分。
回頭掃過一眼空當當的房間,嘴中忿忿不平的罵罵喋喋。狠摔一下大門后,
尋路而去。
PS:對于完全不懂麻將的我,在此章可是要了命的付出……很多東西都是按
照我自己的理解和曾經電視中的劇情編排出來的。如若有高人發現我的錯漏之處
,望坦然處之、莞爾一笑即可。
第十一章 遲早要還
人的運氣是一個最琢磨不透的東西了。說它有吧?可你根本不知道它什么時
候來過,又瞬間消失在了何方;說它沒有吧?往往接連的刺激又讓你措手不及。
假如真的有運氣存在的話,它也不可能順服于你的個人愿望而長久的笑臉,也不
可能持續的對你怒目而視。順應天道,運氣這個東西也應該是平衡往復的。就像
一個曲線般在人生的水平線上來回起伏。老人們都曾談過:說人的一生有三衰六
旺之分。姑且信之……可是,這個法則在張君的身上又出現了偏差。如果假設他
今天正處在人生運道的高昂點,但是這個曲線是否又來的過分的高亢和漫長了些
……
臨晨時分,疲憊不堪的張君晃悠悠的來到公司內。只沒一會,張君就實在堅
持不住了。在燦爛陽光的照耀下,將腦袋深深的埋藏了起來。
感覺有人在敲打自己的頭頂,張君厭煩的抬頭觀瞧。發現辦公室主任正一臉
嚴肅的站在自己面前,頓時被嚇的一身冷汗。未等張君解釋,主任朝著他勾勾手
指然后轉身向自己的辦公室走去。
張君只覺得自己的頭皮都發麻了。這個主任自從到任以來,就憑著他嚴格狠
辣的處事風格獲得了“鐵面羅剎”的外號。好幾個比自己更有資格、更有技術的
同事都因為一些小節問題被主任辭退了。而自己也正不巧上周出去旅行的時候,
剛巧看到了主任和本辦公室某位女秘書有染一事。一直小心翼翼的張君終于在今
天被主任抓到了痛腳,看樣子是兇多吉少了。
還能怎么辦?!張君暗自的拍打了自己臉頰一個耳光后,垂頭喪氣的跟隨著
進入辦公室。
低頭沉默半響。主任兩道銳利的目光在張君的身上來回掃視。突然咳嗽了一
聲,只嚇得張君渾身一個激靈。
趕緊抬頭,辯解道:“主任。我今天……”
主任一擺手阻止了張君的說話,沉聲說道:“你別說了。我都知道……在工
作時間睡覺是違反公司規定的。不過嘛,我心里清楚。這幾天你辛苦了,我也是
賞罰分明的人。”掏開抽屜丟出一個鼓鼓的信封:“這個是我向公司爭取的獎金
。算是給公司真正的敬業份子的一點小獎勵吧。”
看著主任那常年緊繃的老臉上居然展露出微笑,張君頓時蒙住了……直到走
出辦公室大門的時候,張君還沒有從這個激烈的大起大落中反應過來。
在工作時間被嚴格的主任當場抓獲,居然還沒有任何的責罰。不僅如此,居
然還有1萬元的獎金拿……還被特許的放了一天假期。
拎著公文包走在回家路上的張君正暗自思索主任此舉的目的之時,忽見一群
行人蜂擁的往前方沖去。抬眼一瞧,原來是廣場上廠家為了促銷產品而舉行的抽
獎活動。
本不愿理會此事的張君卻天意難違的被人們不停的推聳往前方。環視一周發
現人群早已將自己的身邊圍了個水泄不通,唯獨留下一個通往抽獎高臺的小路隱
隱出現。
百來無聊的張君干脆也跟隨著走到臺前,掏出兩元錢遞給了服務員,然后將
手隨意的伸進紙盒內掏出一張紙條。
“恭喜,這位先生。獲得了我們的一等獎!獎品為價值15000元的高檔筆記
本電腦一臺。”
張君掐了掐自己的臉,在確定沒有做夢之后。這才在周圍眾人的羨慕眼光中
諾諾的走上領獎臺。
左手的公文包中正靜靜的放著公司獎金,而右肩上又挎上了一個筆記本電腦
包。感覺事情有些奇怪起來的張君,憑著自己高材生的頭腦細細的分析一番后,
開始四處尋找。終于在不遠處的街邊尋到一家“刮刮樂”彩票點,微微的捏了捏
自己手心中緊張的汗水,抬腳走了進去……
深夜躺在家中床上的張君,溫柔的打量了一眼身側已經熟睡的妻子。然后將
手臂枕在腦后回憶起今日所發生的一切事情。難道真的是自己家的祖墳冒煙了?
張君搖了搖頭。假若是平時,張君肯定會如此的欣然接受。但之前和那兩男一女
打麻將一事卻始終的在腦海中盤旋……想著想著,張君仿佛又看到自己妻子在今
日迎接自己回家的時候那喜笑顏開的模樣,還有昨夜自己那暢快淋漓的感覺……
終于忍將不住,爬起身子悄悄的穿戴起衣服。
“唔……這么晚了去哪里啊?”妻子感覺身邊有響動,索索的翻了個身子。
微微張開的雙眼剛巧看到了張君起身穿衣的模樣。
“恩。公司還有事情,這兩天可能要忙點。”張君穿好衣服,拎起自己的公
文包。低頭在妻子的額頭上親上一口:“你好好睡吧,我明天就回來。”
打發完妻子后,張君推門出屋。迎著漫天星光,沉思著往郊外行去。
穿行過夾在兩旁半人高雜草的小路,打量著那白色的平房內燈火通明。門前
的他,猶豫了一會后,狠狠的捏捏手掌,推開了大門。
王、童、萬三人早已在桌旁坐定,見張君走了進來,立刻從死寂中恢復了神
采。
“嘿嘿嘿,你終于來了。我們等你很久了。快來坐吧。”王條尖細著聲音嘿
嘿直笑,一指早已為張君留下的座位,示意他趕緊過來坐下。
張君就覺得自己仿佛受到某種不可抗拒的誘惑一般,不由自主的緩緩坐定下
來。
“繼續吧。規矩和昨天一樣。”童信還是那種少言寡句的模樣,一伸手示意
張君擲色。
張君眼珠一轉,試探的怒罵道:“還老規矩。昨天欠我的錢。到現在還沒給
呢!”
“公司獎金10000元,抽獎獎品15000元,還有彩票店刮刮樂的3000元,以及
……一共是30600。對也不對?”作為計算者的萬盈盈,平靜的說道。
“這些錢真的跟你們有關?”張君驚道:“你們到底是誰?!”
王條瞇著一對小眼睛笑瞇瞇道:“你不用管我們是誰。我們只是和你一樣喜
歡打麻將而已。我們的賬肯定是會付清的了……只不過方式不同。有錢拿又有麻
將可打,你管那么多干嘛?盡興即可。”
張君張了張嘴巴,啞了半天。實話來說,今日的一切張君早就猜忌可能和對
方三人有關。只不過這種猜測實在是有點匪夷所思,現在聽到對方親口的承認張
君仍然覺得一時間無法接受。
“你們是神仙嗎?”張君找到個讓自己能夠略微心安的解釋。本來直覺對方
可能是鬼,但是在張君心中鬼都是害人的,哪有陪自己玩還送錢的?
“老規矩!8圈!你擲色!”童信催促著。
翠綠的一張張方塊麻將牌和那幾粒仿似閃著光芒的六面玲瓏都刺激的張君不
停的猛吞口水。幾番掙扎之下,最后顫抖著右手摸了出來……
一連數日,張君開始了每個深夜來此報道,然后天亮上班回家的日子。一個
個激情亢奮的夜晚讓張君好生的流連忘返。尚好這里的時間仿佛被修改過一般,
每次張君覺得打了很久的時候,看看手表卻只過去了十分之一的時間而已。也如
對方當初所約定的一般,每次都能在天亮之初離開此地。隨著時間的推移,張君
還是那個每日大殺四方的賭運恒通。放松警惕后的張君干脆的不再考慮對方的身
份,只要來的爽還管那么多干嘛?!
可惜好花不常開、好景不常在……大約一周之后,張君發現自己每次摸到好
牌后都無法胡牌,真的有點想什么不來什么的感覺。不過尚好對方三人確實是那
種不會麻將的樣子,也僅僅胡就一些低籌的牌局。每夜欠下的債務,都會在第二
天日落之前以某種特殊的方式被收回。或罰款、或生病治療……總之第二天所花
費的金錢剛好是所欠債務的數字。
本來到此為止,張君完全可以從此放手離去。因為每天結束之時對方并沒有
和張君約定再次相約的時間。可是,賭徒的心思總是那么不可理解。一想到前些
日子里,自己大贏特贏的模樣,張君總是忍不住的想要在對方的身上再次尋找回
來。
“你們說過賭金大小由我定。那今天我們就來點刺激的……1000元一籌吧?
”此刻的張君就像個未滿足癮君子一般,舔著嘴唇說道。
沒有任何人反駁他的決定。對方三人只是兢兢業業的將自己面前麻將推入洗
牌機中,然后在笨手笨腳的整理碼好。
張君狠狠的猛一咬嘴唇,啐了一口氣在自己手中,然后大喊著點數推出了色
子。他心中暗下決定,這一次只要大贏一把,然后從此再也不來了……
第二天日落之后,張君頹廢的松垮著領帶走在喧鬧的街市上。怎么辦?!一
日之間,他的生活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帶著公司營業款去銀行存錢的他居然
會遇到小偷,銀行不認賬、公司不認賬。也只有自己來承擔這個損失。禍不單行
的他就連工作也被辭退了。家中的存款根本就不夠負擔這個巨額債務,余下的日
子里估計要每日靠打工還債來渡過余生……漫無目地的走在晚霞中映襯的街巷之
中,張君不敢回家。他甚至想到了去死!
“怎么辦?再去一次,這次肯定能贏回來。”張君雙眼發直的看著自己的雙
手,喃喃自語著。就連無意撞到他的路人,也見到他那癡迷的模樣,出奇的沒有
責怪而是厭惡的躲了開去。
“不好意思。打擾一下。”
張君抬眼觀瞧,見面前攔路站立著一位高瘦穿著褐色風衣的年輕男子。不帶
風塵的臉上,男子的眼睛里閃爍著不符合年齡的深邃目光。
張君不想說話。低著頭側身想要讓過。不料卻被對方再次攔住。只好厭煩的
說道:“麻煩讓讓。”張君沒有發現,他此時的聲音已經蒼老的怕人。
“你最近是不是碰到什么不尋常的事情了?恩,也許我可以幫助你。”風衣
男子沉靜的問道。
張君詫異的抬頭仔細打量了對方一番:“你是誰?”
“哦,我叫陳到。”陳到禮貌的伸出手迎向對方。
張君默然的和陳到對握一下后。突然感覺到陳到身上散發出一種讓人舒心的
氣息。這種氣息讓人的靈魂都感到被洗滌的無比舒適,只覺得對方是自己最親近
的人一般。瞬時孤寂的張君凄然淚下……
“哦,是這樣……”聽完張君的事情后,陳到思索著點上了一根香煙。
“你能幫我嗎?”張君緊張而又期待的追問道。
陳到低頭彈了彈煙灰,平靜的說道:“差不多吧。不過你在今天晚上的時候
要帶我一起去。”
“行!”張君仿佛抓到了一根救命草,急急的回答著。猛然想起什么,問道
:“你覺得他們三個是什么?神仙嗎?”
陳到鄙視的打量了張君一眼:“你那是迷信!”
“呃。對對,你教訓的是!”張君被責罵的索索點頭應諾。
陳到深深的看了一眼對方,深深的吸了一口然后將煙蒂碾滅:“不管是什么
,晚上去了就知道了。”
張君點點頭,抬頭看了看天色尚早。沒有主意的問道:“我們現在怎么辦?
他們最早也是在夜里2點后才會出現。”
陳到看看手表,安排道:“我先去準備點東西。你隨便逛逛,晚上12點鐘的
時候。我們在這里見面。”
“好。”
……
深夜,再次見面之際。張君看到陳到手拎著一個印有“富通超市”字樣的塑
料袋走了過來。
等待的焦急萬分的張君,趕緊迎了上去:“可算把你等來了。”然后打量了
藏在塑料袋中的瓶瓶罐罐,好奇的問道:“那是什么東西?”
陳到不耐煩的說道:“和你多說也沒用。你只管按照我早先對你說的安排行
事即可。”
嗯嗯。張君不敢得罪陳到。趕緊帶領著陳到向郊外走去。
走到白色平房前。張君有些恐懼的問道:“我們一起進去嗎?”
陳到搖搖頭:“你先進去。我馬上就來”
張君皺著眉頭問道:“你肯定要來啊。不要獨自走了。”
陳到鄙夷的說道:“你平時不都自己一個人去嗎?不要想太多,就像平時一
樣進去好了。”
張君點點頭。深深的呼吸三次,平復心情后。將臉上勉強的撐出一個笑容,
推門走了進去。
待張君走后。陳到一點額間,血色雙瞳霎時出現。冷靜掃過全場,在一陣迷
霧褪去后,赫然出現的是一處陰冷而又死寂的亂墳崗。而眼前的這幢平房其實正
是最大的一幢破開的墓穴。此時的墻壁已然沒有,張君正嬉笑著坐在了一方形石
塊之上,對面圍坐著一張大石板的是三團漆黑的影子。
陳到默然的收回能力,血色消失后眼前又再次恢復了原狀。果然所料不差,
路上偶遇時觀張君氣色正是被惡靈纏身之人。陳到暗自點點頭,將手中的塑料袋
張開取出里面的物品……
張君對面的王條此時正嘿嘿直笑,調侃著說道:“你昨日所欠的69萬,今日
才還了10萬不到,你還有下半輩子的苦日子要過。今日你居然還敢來?”
張君一臉無所謂的說道:“該欠的我會還上的。你們是不是不敢再和我玩了
?說不定我今天就能將所有錢一把結清了。”
王條聳聳肩表示隨你的便。
萬盈盈突然說道:“那你今日還能賭些什么?我算過剩下的59萬剛好是你壽
終正寢時所能結清的錢款。簡單來說,你已經一無所有了。”
張君思量半響,猛下狠心的說道:“我還有我這條命。你們要贏了就把我命
拿走好了。不過我要贏了,你可要將我的債務結清。”
“我呵呵呵”一直以來都很沉靜的童信突然奸笑了起來。他那沙啞的音調就
像一個鴨子被人捏住嗓子在不停的喘氣。
“吐言成金、砸字成坑。在我們這里,所有的諾言都必須要實現。就算你自
己違約,我們也會幫你實現的。”不得張君辯解,童信猛的一展手:“擲色吧。”
“慢!”
張君回頭望去,見陳到正好推門走了進來。激動的緊緊握住了手中色子,而
忘了擲下。
陳到沉著臉慢慢走到張君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走開。然后自己坐了
下來。
掃視一圈對方“三人”后,陳到神色嚴峻的說道:“這次我替他同你們來玩
。”
三人同時詢問著望向張君。
張君急道:“他是我朋友。我同意讓他替我來。”
王條笑道:“你的命他能決定嗎?”
張君深深的看了陳到一眼,狠狠的咬牙說道:“一切約定相同。”
“行”明顯三人中的主腦童信,展手對陳到做了個請勢:“擲色吧。”
陳到對著張君點點頭,讓他安心。然后接過手中的色子,抓起搖了搖。
突然,陳到皺眉不語。
張君見狀有異,趕緊焦急的詢問道:“怎么了?有什么不對勁嗎?”
陳到無奈的苦著一張臉,轉頭望著張君不好意思的說道:“我不會打麻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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