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Jaies (雞肋)
看板marvel
標題[轉錄] 靈語使者
時間Thu Oct 29 18:41:39 2009
靈語使者 作者:邢逍遙
第十六回 因為愛你而放開你
微風吹著,凋零中的樹葉帶著一絲的不舍和留戀飄落。陳到趟過門前那一層層
堆積的殘枝敗葉,走進了當初改變了他身周一切的醫院大門。
醫院里熙熙攘攘的人群,紛紛擾擾。此時陳到的心情卻寧靜到了極點。默默
地進電梯,出電梯。來到一間特護病房前。
此時正好是中午時分,也是雪芊璇特意挑選的時間,因為這個時候正好是醫
院工作人員吃飯休息的時候,不會有其他的人來打擾這個特殊的時刻。
進入房間,輕輕的扣上房門。陳到站在床前看著躺著的雪芊璇。長期的昏睡
,使得她有著略顯蒼白的臉孔,但卻讓她那絕塵的面容更添了幾分不食人間煙火
的氣息。
“是不是很難看?”雪芊璇撫摸著自己的軀體,調皮的問著陳到。
“不,我覺得挺好看的。比你現在還好看。”
“呵呵,雖然我知道你在夸我,不過我喜歡。”
陳到微笑的看著一旁仿佛在向自己介紹最珍貴的家私的她。心中微微有些酸
楚。咬了咬牙,取出懷中的那一顆可以賦予生命的水銀珠子。沉聲說道:“我們
開始吧?”
“在等等。”雪芊璇伸出手擋在陳到的面前。“讓我在多待一會吧。”
陳到點了點頭,但卻沒有收起珠子,而是拿在手中不停地轉動著。心中醞釀
多時的平靜起了一絲的波瀾。
雪芊璇用一根手指點著自己的嘴唇,回憶著說道:“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
面嗎?”
“記得。”陳到歪著頭想了一下。“你那個時候,和現在這樣一般的調皮。
擋在我出醫院的路上。”
“呵呵。其實當時我是特意來找你的。”雪芊璇神秘的笑了笑。“當初你進
醫院的時候,到處都在談論著你救那小女孩的事情。我當時就對你產生好奇了。”
“其實那也沒什么。”陳到呵呵的笑著。
“不過有件事是你不知道的。當我看到你被人抬進醫院的時候就已經沒有呼
吸了。當你被推進手術臺的時候,你的靈魂已經脫離了身體。不過,你的靈魂卻
沒有一絲的怨念。沒有其他人死時的煩惱、焦躁、憤怒和惋惜。”雪芊璇深深地
凝視著陳到的眼睛。“你的那份純潔讓我好感動……”
“恩”陳到沒有回答而是收起笑容后靜靜的聽著。
“之后,我們經過了一件又一件的事情。我才發現原來你的人和你的靈魂都
是那么的純潔和簡單。呵呵,有的時候,我會覺得你好傻。有的時候,我又覺得
你好偉大。你有你的煩惱,但是你從來不將你的煩惱強加于別人的身上。你也有
你的倔強,從來不會為生活所屈服。”雪芊璇走前兩步,將額頭埋在了陳到的胸
口。一只手抬起,捂在了陳到的胸口。低聲說道:“我想永遠的待在你的身邊,
哪怕就是僅僅做一個影子。我不想離開,我不想離開你……”話到最后,聲音已
細不可聞,卻傳出陣陣的哽咽。
“為了我好好的活下去!”陳到不敢再多的考慮,他知道這個時候千萬不可
以憂郁。狠心的穿過了雪芊璇的靈魂。彎下腰,溫柔的撫摸了一下那烏黑的頭發
。捏緊的手指堅決的將銀珠送入她的口中。
雪芊璇感覺一股強力的吸力從軀體中傳來。伸出手想要拉住陳到,卻又顯得
更加的無力。
“我不會忘記你的!我保證!”
“我也保證。”陳到目送著雪芊璇消失在軀體之中,淚水禁不住的流淌下來。
一個星期后,一輛黑色的加長奔馳轎車停在了醫院的門口。從車上下來兩名
高大而冷酷的黑西服保鏢。兩名保鏢用他們那戴在墨鏡下的眼睛迅速打量了一下
四周,然后飛快的跑進了醫院大門。隨后,在兩名保鏢的護送下。一位穿著華貴
面目威嚴的中年男子,憐惜的擁著懷中的一位年輕女子往車上走去。等到這對父
女上的車的后排坐定后。兩名保鏢再次的環視車邊一周。確認沒有異常后,鉆入
了車的前排位置。
耳邊傳來汽車發動的聲音,車內的女子似有感應的朝車窗外望去。但是隔著
厚厚的深黑的防彈玻璃卻什么都看不清。隱約間有一個落寞的背影在遠處的樹下
消失,在他原來的地方殘留著被風吹散了一地的鮮花。
一直蒼老的手握住了女子的手心。一旁的男子擔心的說道:“怎么了,芊璇
?又不舒服了嗎?”
女子轉過頭來微笑著看了看男子,對方的擔心讓她有些不忍。“沒什么,爸
爸。可能很久沒有出院了,有些不習慣吧。”
“沒關系,我們現在就回家了。我記得你很久沒有回老家看你的奶奶了。爸
爸決定這段時間什么都不干,陪你回家好好地待幾天。”說話間,父親憐愛的用
手指梳理了一下女兒的額頭有些凌亂的發梢。
“恩。”女子高興地回答著。
黑色加長的奔馳轎車緩緩地發動,排開人群,往街上行去。在遠離醫院的時
候,車內的女子突然覺得心中有了一絲刺痛,條件反射般回頭張望著。反復回憶
著那孤獨蕭瑟的背影,總覺得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也許,是上輩子見過吧?”女子心中想到。雖然自嘲的想要解釋自己的煩
悶心情,卻總也無法揮去那錯過了某些重要事情的感覺。
朦朧細雨,從黃昏的天空中,飄落。
秋去冬來,路邊的樹枝搖曳下最后一頁枯黃,重新換上了一抹銀裝。
陳到已經慢慢習慣了沒有雪芊璇的日子。雖然有的時候,還在某個時刻茫然
間回首,想和隱約存在的她說話,但待到回首時才發現那人已經消失在自己的生
活中了。
到不是陳到刻意的違反兩人的約定……當日陳到捧著一束的鮮花來到醫院門
口,卻被雪芊璇的顯赫家世所震撼,深深感覺到兩人之間的身份差距的他,退卻
了。
不是因為膽怯,而是因為自己不愿因為自己的私欲去影響對方的生活。也許
,對于現在的他們之間來說,忘記曾經所擁有的虛幻美麗可能是一種幸福。至少
,對雪芊璇來說,可以愉快的沒有牽掛的回歸到從前的生活中。
推開一扇被冷風吹的變的冰涼的玻璃大門,從公司的大門走出的陳到,緊了
緊自己略微有些單薄的衣領,點上一根香煙,嘲笑著回想起每日里公司的同事們
對自己虛假的恭維。現在的自己與從前待遇已經是天差地別,如果非要比喻,現
在的他就像被公司所包養的太子爺一般。不僅不要干事情,只要不離開公司,什
么時候來上班下班都是可以自己決定。但恰恰正是如此,陳到反而有了離開的想
法,他不喜歡這種閑散的沒有追求的生活。
前幾日,馬先生來找了一次陳到,告訴他現在陰間因為管理上的問題,人員
已經緊張,希望陳到可以盡快的進入工作狀態。并且承諾著,如果表現好,可以
提前結束實習期。
“不知道,作為正式員工的待遇到底是什么樣的?”陳到開始幻想著自己是
不是可以像馬先生一樣的穿墻入室。
踩著昨天夜里剛剛飄落的積雪,由于地面有些濕滑,陳到像趟著地雷一般慢
慢的渡步在回家的路上。
街邊一處高樓之下,圍觀著厚厚的人群。人們指指點點的對著中央已經由幾
名警察所看守的地方。一位西裝革履的男子覆面的趴在地上,面目之下如小溪般
流淌出的血泊將周圍的雪白染成了一大片的鮮紅。
陳到停下腳步開始觀望。他并不是一個喜歡看熱鬧的人。只是一個同樣西裝
打扮的中年男子正站在人群中盯看著地上的那一具尸體。細心地陳到通過男子那
沒有影子的雪地,清楚地知道這是一個彷徨的靈魂。而且,正是躺在地面上那一
位。
陳到裝作無意間的擠入人群,停在了男子靈魂的旁邊。男子靈魂那平靜的面
目下,陳到感到壓抑著一股強烈的怨恨。
第十七回 你真給我出難題
“嗨。”悄悄的輕喚了一句。當男子靈魂被陳到的召喚所吸引的時候,陳到悄
悄的用目光示意男子一下。男子明白過來陳到的意思,跟隨著他一起擠出人群,
來到街邊一處無人的角落。
陳到警惕的看了看四周,確定沒有人注意這邊之后。再次點上了一根香煙,
深深地吸入一口,然后吐出了一個煙圈。注視著被煙圈穿過的男子靈魂說道:“
你好,介紹一下。我是你的接引者。”“接引者”這個詞是馬先生告訴陳到的。
“你好。”男子明顯的有些驚訝。接著又迷茫的問著:“我死了。是來接我
走的嗎?”
“可以這樣說吧。不過我的工作不包括接送這一項。”陳到又低頭狠狠的吸
了一口香煙。
“那,我什么時候離開?”男子有些膽怯的說道。
陳到看了看男子的表情。心中有些納悶,為什么當人死后,卻還有害怕的情
緒。如果既然害怕那還有那么多人要選擇自殺呢?
“你什么時候離開。確切的說不在于我,而是在于你。當你的心中執念放下
之后,你就會看到接引的光了。”
“我……”男子的語氣中有著不舍和憂郁。
陳到終于在幾口之間抽完了香煙,將手中的煙蒂拋下。“說吧,我就是來幫
助你的。對了,還沒請教,你叫什么名字?”
“哦,我叫李平”雖然陳到事實上對男子構不成任何威脅,但是男子的態度
卻異常的恭敬。
“恩”陳到輕抬手掌,示意李平繼續的說下去。
“我生前是個地產商。曾經也憑著我自己的努力,闖下過屬于我的一片天空
。不謙虛的來說,如果我去投資哪塊地皮,本市還真沒有人敢和我爭。”李平說
話間高傲的揚了揚脖子,仿佛又回到了當年叱咤風云的時候。低下頭看了看自己
的雙手,嘆了口氣后,緩緩地說道:“哎,前幾個月的時候,有個老朋友來找我
,說有一個非常好的地方,價格便宜而且開發前景很大。當時我也有過懷疑,但
是……貪吶!直到我付錢之后,才發現原來一切都是一個局,一個專門來套我的
局……”
李平兩手一攤:“現在的我已經一無所有,并且還欠了一大筆的錢。如果我
不死,我的家人都會跟著我受罪的。”
“你不是地產商嗎?難道一次生意失敗就能垮掉?”陳到有些好奇的問道。
“你肯定是不了解地產商這一塊,其實我們都是靠著銀行貸款來進行投資開
發的,當我們收到買房者的首付款后,就會緊接著拿這個錢去投資別的地方。手
上是不會有其他的流動資金的。一次的失敗,光銀行的貸款就夠我們破產的了。
”李平苦笑間自嘲的說道。
“你是怨恨你被騙這件事情嗎?不過你要知道世界上的事情皆有注定,一切
有因就有果,如果有果也必然有因。”陳到開始盡責的開導著李平。
“呵呵,我知道。雖然我很怨恨欺騙我的人。不過,我現在也看開了。一切
都是為了錢,商場上根本就沒有真正的朋友,只是我自己的貪念害了我。”李平
笑了,笑容顯的有些凄楚。
“如果你真的想開了,現在就不會還留在此處了。”陳到撇了撇嘴角。
李平看著不遠處的黑車已經開始用塑膠袋裝起了自己的尸體。留戀的看了幾
秒鐘后,轉頭對著陳到說道:“不,我只是放心不下我的家人。”
“這個我能理解。往往導致靈魂彷徨的最大原因,就是身邊活著的人。更何
況是你的家人呢。”陳到點了點頭,感觸的說道。
“謝謝。你可能不知道的是,全家都靠我一個人支撐著,現在我死了。真不
知道我的妻子該如何去面對。還有我那個可愛的小女兒。”李平有些懇求的說道
:“能不能讓我再多待一些時間,只要當我看到我的家人可以安穩的生活開始。
我就立刻離開。”
陳到點了點頭,沉聲說道:“我會盡力的去幫助你了解心愿。不過,我希望
你知道。有些事情并不能完全的按照你的意愿來完成,畢竟每個人的命運都各自
不同。”
“這個我知道。其實我也是個宿命論者。”得到陳到的肯定后,李平暫時安
心的笑了。
這時,陳到指著遠處趕來的一位懷抱著女兒的中年婦女,詢問著李平:“那
是你的家人嗎?”
“恩,那是我的妻子。她手上抱著的正是我的女兒。我女兒今年已經2歲了
……這幾個月,自從我的生意失敗后,她們都跟著我吃了不少的苦。”
李平的妻子大約30多歲,穿著一件非常樸素的衣服,臉上因生活壓力而增添
的幾許憔悴,但細看之下不難肯定她曾經也是一個風韻動人的佳麗。一邊用手掩
面哭泣著,一邊還用另一只手緊緊的抱住自己并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情的女兒。
最后在一旁警察的勸解下,踏上了發動中的警車。
“我想他們應該去殯儀館或者警察局了。你要過去看看嗎?”陳到摸索起自
己的口袋,卻發現煙盒中已經沒有香煙了。
“不了。我想我還是好好的想一想該做什么,你會幫我的,對嗎?”李平還
算是個冷靜的態度。對于常年于商場上打拼的他,知道現在應該用有限的時間去
做最有價值的事情。
“恩,我開始就說了。我就是來幫助你的。”陳到肯定的回答道。
抬頭看了看天邊的夕陽正在慢慢沉落,陳到遂說道:“要不嫌棄,跟著去我
家坐坐吧。換個安靜點的環境。我想可以對你的思考有些幫助。”
沒有其他選擇的李平點點頭,跟在了陳到的身后。
推開家門后,感覺到溫暖的陳到,將外套脫下,仔細擺放在門后的衣架上。
然后,走進臥室取出一包新開封的香煙,抽出一根點了起來。自從雪芊璇走后,
陳到的抽煙頻率大幅上升。陳到覺得只有抽著香煙,讓嘴唇感到苦澀的時候,才
能釋懷心中有得一絲空虛。
跟著陳到進屋后的李平,有些打趣的說道:“你應該知道,抽煙是有害健康
的。”
陳到沒有說話,白了一眼李平后,伸手示意李平坐在客廳的沙發上。
“你有錢嗎?”李平打破了已經持續了一段時間的沉默。
“有的。不過我現實中只是一個小公司的職員。應該還有3萬多元的存款吧。
”陳到想起了當初救小女孩時所發的獎金。之后,公司也給予了陳到不菲的工資
,在陳到極其節儉和簡單的生活下,到也余下了不少。
“3萬……少了點。”李平喃喃的自言自語。
“喂。”陳到以為李平是在鄙視自己,有了些許怒容。
看出陳到的誤會后,李平趕緊擺著手,解釋道:“別誤會,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剛剛想過了,與其看護著家人,倒不如我可以留下一筆錢給他們,這樣更加
直接一些。”
“那你當初為什么不先把后事安排好呢?”陳到懷疑的問著。
“沒用的。如果我不死,即使我留下再多的錢也會銀行收走的。現在不一樣
了,我死后在法律上,我的個人債務關系已經全部結束了。如果你可以幫助我,
我可以用一筆錢賺出另一筆錢,然后交給我的家人。”
“哦。是這樣啊?那你大概需要多少錢?準備做什么呢?”陳到明白了他的
意思,遂仔細的問道。
“大概需要50萬左右。”李平看出了陳到面露難色,緊接著又說道:“至少
需要30萬,不能再少了不然就沒的賺了。”
陳到張著大嘴,仿佛吞了一只飛舞的蒼蠅般。半響后,說道:“30萬!你想
要做什么啊?”
“是這樣的。你知道股票吧?”李平趕緊說道。
“股票知道。”陳到點點頭,說道。在這個全民炒股的當今社會,就連在課
堂上的小學生也都知道股票這個詞。只不過,陳到對股票的了解,也僅止于知道
這個名詞而已。
“如果你能提供一筆錢,我可以在短時間之內讓這個錢翻個幾番。”李平信
心滿滿的說道。
“股票不是有漲有跌嗎?你以前到底是地產商還是股神啊?”陳到懷疑的眼
神看著李平,末了還說了一句:“你不是忽悠我的吧?”
“不不,我以前肯定是地產商了,雖然我偶然也抄抄股票。不過我知道一個
秘密。”李平眨了眨眼睛,意氣風發的說道:“其實股市中都有著某些大的公司
在背后炒作股票,本市就有一家很大的金融大鱷。他們會對某些股票可以的做漲
或者做跌,以達到賺錢的目的。我只需要知道,他們第二天會做那幾支股票就可
以了。至于方法……”李平指了指自己的身體,示意的用手輕易的穿過茶幾。“
對我來說不是問題,我只需要去偷聽他們的決定,然后告訴你就可以了。”
“哦,是這樣。”陳到聽懂了他的意思。就是用自己的資金搭上對方的順風
船就好了。想了想,又苦著臉說道:“現在一切問題又回到了啟動資金上了。先
要解決50萬。”
李平也是一籌莫展的樣子,嘆了口氣說道:“唉,我的公司倒閉破產了,以
前的朋友也不能借到,也不敢去借。我現在唯一可以信任的人就是你了。”
陳到理解的點了點頭,雙手抱住后腦勺,仰面倒在了沙發上,閉起眼睛思考
起來。幾分鐘后,陳到想到了什么,臉上的表情也變得復雜起來。一旁不敢打擾
他的李平則滿懷期待的看著陳到。
最后陳到用手捏拳輕輕捶打了一下沙發,心中下了決定。睜開了眼睛,沉聲
說道:“好,我幫你。你在家里等我。我去拿錢。”
話音未落,人已起身。快步的打開家門,走了出去。
第十八回 我是來借錢的,不用這么客氣
一路上心中依然猶豫不定的陳到,來到青山街附近的一幢占地面積很大的豪宅
別墅前,看著眼前熟悉的那一對紅漆大門,不遠處樹下的那一幕依稀在眼前閃過
。陳到并不想來麻煩黃天橋。雖然他心里知道,即使他要求的再多,黃天橋都會
盡力的滿足他。但是,心中有著一絲倔強的他,暗自下著決心,只是借!略微穩
定了一下情緒,堅定的按響了門鈴。
門上的方格被打開了,一個光頭冒了出來。在看清楚門外的人后,吳昊沒有
猶豫,直接打開了大門,恭敬的說道:“陳先生,是你啊!你是來找黃先生的嗎
?我去幫你叫!”不待陳到回答,奔跑著往屋中竄去。
不一會,黃天橋攜著夫人,身后領著家人一起來到門口,迎接陳到。
“陳先生,別來無恙啊。今天能看到你來訪,我們全家都很高興。”黃天橋
伸出手,熱情的和陳到握在一起,像抓著自己小孩般,舍不得放手。
“黃先生,你也好啊。”陳到看到黃天橋和他的夫人臉上已經沒有了從前的
猶豫,心中很是開心。想到自己此次來的目的,面露難色的說道:“我這次來,
是有事相求的!”
黃天橋不以為然的說道:“陳先生,你不要這么說。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
再大的事情,我都可以幫你解決了。”
黃夫人在一旁不開心了,數落著自己的丈夫:“天橋,還不請陳先生進去坐
坐。”
黃天橋聞言,哈哈一笑。緊握著陳到的手并不放開,深怕他跑了一樣,領著
陳到往內堂走去。兩排的傭人們如迎太子回朝般,緊緊跟在身后。
緊跟在陳到半身后的吳昊,悄悄的走到陳到身邊,小聲的得意說道:“陳先
生,那天我們家老爺可是把那個叫玄天的折騰的夠嗆。最后那個老家伙可是爬著
出門的。”
“吳昊!”黃天橋冷喝一聲,后側頭,微笑著向身旁的陳到解釋道:“那個
家伙是他咎由自取。怨不得別人。當日如果不是陳先生您直言相告,那我們家人
都會受騙的。”
“恩”陳到含糊的回應了一句。對此事,他到并沒有多在意,無論黃天橋如
何對待玄天,都不是他所關心的問題。就想他常說的一樣:有因就必然有果。
穿過深深庭院,來到內堂坐下。黃天橋依依不舍的放開陳到的手,命令著家
中的傭人們準備茶水和糕點。甚至一旁的黃夫人,不放心的親自走入廚房去指點
起來。
“靜怡已經十多年沒有下廚了。一會還請陳先生好好品嘗一下拙卿的手藝”
黃天橋舉起一杯剛剛泡好的龍井茶,遞給陳到。
“黃先生,您太客氣了。您還是別叫我陳先生了,直接叫我陳到好了。”陳
到雙手恭敬的接過茶杯,謙虛的說道。
“行行,陳到。那你以后也別叫我黃先生了。叫我黃叔叔吧。至于靜怡,你
就稱她為許阿姨吧。這里你就當做你的家,什么時候想來看看叔叔阿姨都可以。
”黃天橋那不怒自威的面孔上浮現出溫柔的色彩,深深的看著陳到。
“這,這合適嗎?”陳到覺得對方有些太過于熱情了。畢竟他們之間也沒有
多少的交際。
“陳到啊。經過磊兒那件事情后,我也看的開了。只有與人為善,才是與己
為善。”黃天橋正色的說著:“也許,對你來說。當日你只是舉手之勞。但是,
在我們心中,你是磊兒的大恩人,也是我們家的大恩人。不然,直到今天我們和
磊兒都會在迷茫和悔恨中渡過。是你給了我們全家重生的機會啊。”
聽得對方言語中的誠懇。陳到被深深的感動了。第一次覺得自己所做的事情
有了意義。更加堅定了自己的信念。
黃夫人走過來,打斷了兩人的對話。端上一盤精致的糕點。邀請陳到品嘗。
剛巧晚飯被耽擱的陳到,抓起鎦金銀盤中一塊“千層糕”放入嘴中咬了一口
。舉起大拇指,贊道:“真好吃,許阿姨手藝真的不錯啊!”
黃夫人好奇的看了看黃天橋,后者呵呵笑著說道:“以后陳到就是我們的侄
兒了。你還不高興啊?”
“不不,我很高興!”黃夫人頓時笑容滿面,仿佛瞬間都變得年輕了。風韻
猶存的她開心的催促著陳到多吃一點。一邊還不時指點著盤中之物,解釋它的做
法和名稱。
黃天橋心中好笑的看著妻子“折磨”著這個新侄兒,端起茶水遞給已經塞的
滿嘴都是的陳到,示意他喝點水再慢慢吃。黃天橋今天特別的開心,陳到的到來
讓他們一對老人仿佛又再次找到了心中的淡定和幸福感覺。陳到的品質他也看在
眼中,能夠擁有這么一位侄兒,黃天橋打心底里感到欣慰。
黃天橋等到陳到已經消滅完盤中的糕點后,拉著心中極其滿足的妻子坐下,
然后向陳到問道:“陳到啊。你來的時候,說有事情。現在已經是一家人了,有
什么難處或者困難就直接說吧。”
“哦,是這樣的。”陳到大口的灌下一口茶水,壓了壓氣息,說道:“我這
次來,是想向黃……叔叔,借些錢的。”
“哦,這個簡單!”黃天橋從口袋中掏出隨身攜帶的支票本,簽下后,直接
撕出一張,遞給陳到:“一百萬,夠嗎?不夠你不要害羞,直接說好了。”
陳到接過支票,心中感動于對方對他的信任,認真的說道:“叔叔放心,我
這次是用這個錢,去幫助一個人的。短期之內就能歸還。”
黃天橋有些氣惱的擺了擺手:“你啊!,你別看叔叔老了,你是什么樣的人
,我一眼就看的出來。而且,這個錢也是當日你沒有拿走的。我都覺得欠你太多
了。區區這一點錢,如何能還的清。”
“恩,謝謝叔叔。不過,我希望我還是借用的。如果,我把它當作當初我為
黃磊做的那些的報酬。我會于心不安的。”陳到正色的說道。
“好,好,好”黃天橋連說了三個好,開心的說道:“我們果然收了一個好
侄兒。我知道,你絕非池中之物。至于,你拿錢做什么,不需要和我解釋。我們
相信你。當然,如果有些解決不了的麻煩,就告訴叔叔。天大的事情,叔叔幫你
撐腰!”
陳到重重的點了點頭,作為孤兒的他也很渴望自己能有一個家。
雙方開始敞開了心扉深聊起來,黃夫人當聽到陳到原來一直在外面租著房子
的時候,強烈要求著陳到搬來和他們一起住,但是被陳到婉言謝絕了。一旁黃天
橋很能理解陳到心中的那一份堅持。
不知不覺,夜已深了。陳到在這對老人依依不舍的目送下,徒步離開。
有些疲憊的陳到,將口袋中揣著的支票放在一直默默等待的李平面前。
“100萬!”李平驚訝的看了看陳到,然后得意的笑了起來。“原本我以為,
你最多能借來10萬元,看來這次事情變的簡單的多了。”李平滿懷深意的看著陳
到。不過聰明的他并沒有問陳到,錢是從哪來的。
“是借的,用過肯定要還的!”陳到認真的說道。
“放心吧。我肯定會小心的操作的。”
“不過,我希望你記住。貪念不可起!”陳到提醒著一旁已經開始神采飛揚
的李平。
陳到的一句話,如暮色晨鐘般敲醒了幻想中的李平。李平思索了一下,沉聲
說道:“謝謝!我只將我家人今后的生活費賺取到,就可以了。我想大約留下100
萬左右應該就夠了。”
“恩,那就好!好吧,你說說看,下一步。我該怎么做!”
“明天早上,你先要去登記注冊。然后明天下午才開始正式的購買股票。”
李平突然想到什么,詢問道:“不好意思,我想請問一下你對股票知道多少?”
“呃。簡單的來說一竅不通。”陳到無奈的聳了聳肩膀。
第十九回 賺錢原來這么簡單?
“這樣啊。那我先來和你解釋一下股票的基本知識吧。股票是從每天上午9點
半開盤,到上午11點半結束。下午則是從1點到3點。所以你明天必須在早上11點
半之前登記注冊好。具體操作方面,你不用擔心。我會在你旁邊指點你的。”
“哦,那你準備買幾只股票呢?要不,我們直接買個一只股票,等它漲到差
不多了。我們就賣出去,這樣不就簡單多了。”陳到按照自己的想法出著主意。
“不行。股票市場有個規矩。每天的漲幅不允許超過10%。”
“10%?好少啊。那要賺100萬要買個10次了?”
“準確的是9次。因為每次都有資金疊加的。且當日購買的股票必須第二天
才能賣出去。”李平鄙視的看了一眼陳到,然后神秘的一笑:“而不過不用擔
心,我之所以下午買,就是因為第二天上午就可以增長到20%,然后下午開盤的
時候,再買另一只股票,這樣每天都有20%的增長。大約4、5天的時間,就能輕
松的賺到100多萬了。”
“真的這么簡單?!”聽到李平說的有些異常的輕松,陳到疑惑的問道。
李平肯定的點點頭,說道:“是的,就是這么簡單。不過,前提條件,必須
像我現在一樣,站在別人的辦公室里,聽著別人的私密打算,而不被發現才行。
最關鍵的,還是我所知道的秘密告訴你后,只有你才能實際操作。”
“呃……”陳到發現原來看似簡單的事情下,要如此多苛刻的條件。
“只是要麻煩你了。估計這幾天你都要陪著我,你單位那邊會不會有什么麻煩?”
“沒關系,反正現在單位那邊我去不去也不會有人關心的,最多打個電話好
了。”陳到揮揮手表示沒有問題。
“那就行了。今天是星期天,明天正好是星期一。現在也不早了,要不你早
點休息吧。明天還要跑好幾個地方呢。”李平擔心的看著陳到有著倦意的面孔。
“恩,那我先睡了。客廳,你自便吧。”陳到確實感覺到累了。從沙發上站
起身來,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跌跌撞撞的走進了臥室。
次日的早晨,陳到在李平的叫喊聲中被吵醒,瞇著眼睛看了看身邊焦急的李
平。不好意思的揉了揉眼睛,說道:“對不起,我睡過了。”轉頭看了看時鐘已
經指向了上午9點半,昨天晚上睡的太遲了,也跑了很多的路。身心還是有著很
強的疲倦。
李平反而顯的有些拘謹,笑著說道:“沒關系,時間還來得及。我看你睡的
太熟,以至于鬧鈴的聲音都沒有聽見。怕你睡過了,才喊的你。”
“恩恩。”陳到猛的撐著精神,爬下了床鋪。整了整身上有些摺皺的衣服,
瑯嗆著沖入衛生間洗漱一番。
以飛快的速度整理完畢,陳到在李平的指引下,奔跑著來回穿梭在各大銀行
和證券公司之間。只在路過煎餅攤的時候,略微停留了一下,抓起燙手的煎餅果
子再次飛奔而去。
陳到坐在本市延安路上的一家證券公司內的沙發上,填寫了一大堆的表格后
,一位年輕的女性接待人員高興的幫著著陳到這位大客戶將一筆百萬的資金,轉
到了他新開的帳戶上。
“我以后是不是可以在這里操作我的股票?”陳到好奇的詢問道。
面前這位笑容甜美的工作人員,熱情的介紹著。“根據規定,像您這樣的大
客戶,可以直接進入我們的大客戶室內通過計算機進行操作。如果您需要,我們
可以安排專業的人員給予您指導。”她笑的很開心,接待了這么一個大客戶后,
這個月的獎金又能上升不少了。
陳到看了看,不遠處一個掛著“大客戶室”牌子的房間,透過玻璃的縫隙,
可以看到房間內幾臺電腦上,幾位年齡不一的男男女女正緊張的操作著。“哦,
謝謝!請你幫我安排個位置吧”
“好的。很高興為您服務。”工作人員,轉身到吧臺處翻查起記錄,并且拿
起電話確認了一番后,再次走到陳到的面前,微笑著說道:“您以后就在18號座
位了。直到您申請退出大客戶或者相隔1個星期不再來。我們才會做其他的安排
。”
陳到點了點頭。和身邊的李平對視了一眼后,離開了證券公司。
陳到站在門口,迎著中午刺目的陽光,舉起手表看了看時間,對著李平說道
:“現在是上午11點10分了。下一步該如何?”
“我馬上要去一個地方,估計在1點鐘之前趕回來。你中午吃點東西,然后下
午1點正,我們在這里碰面。”
“恩,好。”
陳到看著李平連跑帶飄的往前奔去后,轉身走入了路邊不遠處的一間蘭州拉
面館。
下午1點正的時候,已經無聊的蹲在街邊數著小石子的陳到,終于看到李平
出現在了眼前。
“怎么樣?”陳到期待的問道。
李平面目之間洋溢著興奮,指了指自己的腦袋。信心滿滿的說道:“沒問題
。都記在這里了。沒想到他們這次要有大動作。不過,正好讓我搭上這次的順風
車。我們進去吧。”
陳到不再詢問,他很放心李平。李平是不可能去欺騙他的,相對來說,李平
會比陳到更加的小心翼翼。因為這關系到他家人的生活。
穿過熙熙攘攘的大廳,耳邊嘈雜著人們顯得有些瘋狂的叫罵聲。陳到推開了
一角落的玻璃門,相較之下有些安靜的“大客戶”室。
“點這個,然后輸入帳號。”
坐在一個由不透明的毛玻璃隔開的電腦卡座中,陳到在李平的指點下,點開
了股票交易的窗口。滿屏幕的紅綠相間,讓本就一頭霧水的陳到,更加的混亂。
“就是它。中國鋁業。”李平找到了一個腦海中記得的名稱。
陳到看著一抹的綠色,好奇的說道:“現在在跌啊。你確定?”
“恩,不會錯的。這是他們故意操作的。現在別買,等到下午2點15分之前再
買。”
“哦”陳到丟開了鼠標,無聊了起來……憋了一會后,終于受不了枯燥的等
待,無視身后緊張萬分的李平,切換到桌面,玩起了WINDOWS自帶的小游戲。
等到2點正的時候,陳到才關掉游戲窗口,切換回股票交易面板。此時的“
中國鋁業”股票已是慘綠一片,1個小時前開盤10.2元的價格已經跌到了9.4元了
。面臨跌停板也只有一線之差。又等了5分鐘,價格再次下跌了0.1元。此時身后
的李平大聲的喊叫著,“就是現在。”
陳到不由得也緊張了起來,飛快的根據李平的指示點擊了幾個按鍵。將帳戶上
100萬的資金全部購買。
1分鐘之后,“中國鋁業”股票漸漸止住了下跌的趨勢,表示漲跌的曲線就
開始變成水平狀態。
當時針指向2點18分的時候,“中國鋁業”仿佛一只被激怒的瘋牛,昂起了一
直被壓抑了很久的頭,狠命的向上頂著。曲線圖以一種不可阻擋之勢飛速的向上攀
升著。
緊張了多時的李平,終于放下心來。開心的笑道:“看吧,他們開始出手了。”
屏幕上的紅線一路飆升。在下午3點后盤之前,直接漲到了11元整!
陳到心中默默算了算,當初是以9.3元購買的,現在漲到11元整。他那100萬
元的初始資金,已經在短短半個小時左右增值了18萬還多。暗自驚嘆著,股票果然
是一個讓人瘋狂的東西。
“這還不算什么。明天早上還要漲!”李平看出陳到的震驚,笑著說道。
不敢相信的陳到抓了抓頭發,站起身來。不知道什么時候,大客戶室已經變
得沸騰了,大家都在談論著剛剛那只創造奇跡的“中國鋁業”。
“我們走吧。他們都是沒有門路的散民,也沒幾個懂股票。真正懂的人肯定
能看出是有人在背后操作的。其實那些人賺的正是他們的錢。”李平以一種可憐
的目光掃視著全場。
聽到李平的解釋后,陳到也贊同的搖了搖頭。默默的走出了房間。
第二十回 股瘋
接下的幾天,中午或者晚上,李平都會消失一段時間。陳到知道那是他去探聽
背后操盤手的內幕去了。期間,陳到打了電話給單位的項城經理,請了一個星期
的假。然后,就每日準時的到證券公司報道,坐在電腦面前,無聊的玩著游戲。
在規定的時間內,按照李平的指示購買或者拋出股票。
對于陳到這一略顯反常的行為漸漸的引起了有心人的注意。每日里,當股票
封盤后,大客戶的一群股民們都在激烈的討論著今天激烈攀升的股票時,陳到總
會默默無語的離開房間。在某人刻意的觀察下,發現陳到每次來第一個打開的是
股票交易窗口,然后在選定了某個頁面的時候,陳到都會切換出去玩游戲。然后
,只要陳到一開始購買哪只股票,那只股票就肯定會在很短的時間內狂漲不止。
陳到那連續幾天的成功后,大客戶室的一幫人開始在私底下討論開了。
“不動則以,一動驚人!別看他逍遙散漫,其實他是成竹在胸啊!”某位年
過半百的老頭,晃著腦袋,神秘兮兮的看著圍坐著的一幫“同志”們說道:“我
當年就看到一位同樣的人,后來他就成了大家都知道的股神,蕭天放!”
“股神啊,怪不得……”一幫人唏噓感嘆著。
當然,這些陳到是不知道的。大家都刻意回避的讓陳到知曉,大家已經識破
陳到就是“股神”這一事實。深怕,一驚擾了這位高人,高人就會飄然離去。只
不過,絞盡腦汁的想要從陳到身上獲得利益,讓某些人徒增了幾縷白發。
陳到畢竟不是傻瓜,雖然不知道大家的具體想法,但是自從星期三的下午開
始,陳到發現每次當他進入大客戶室的時候,大家的談論聲都會嘎然終止,然后
無論老少眼睛都直勾勾的看著他。然后,等到陳到坐下后,身后就會開始有人以
各種理由有意無意的來回走動,最夸張的一位大媽居然在1個小時之內上了18趟
廁所。直到,陳到開始購買股票了,身后就會立刻一陣的人影攢動,竊竊私語聲
不停傳來……陳到苦笑不已,心里知道肯定是急切盼望大賺一筆的人們,都渴望
著從他身上實現自己的財富夢想。
隨他去吧!陳到如是想著。幾日間,陳到有意無意的配合下,大客戶室的一
群人倒也輕松的賺了不少錢。以至于每日都會早早的聚集到房間,然后恭敬的等
候陳到的到來……
“帥哥!”
陳到聽到背后傳來一句嬌滴滴的喊聲。陳到自知相貌普通,絕擔待不起“帥
哥”的夸獎。于是沒有理會。
“帥哥!”喊聲再次響起,伴隨而來的是一根倩細的手指點了點陳到的肩膀。
陳到停下就要通關的祖瑪游戲,轉過頭對著面前濃妝艷抹的一位年輕女子,
詫異的用手指指著自己的鼻子說道:“你叫我啊?”
女子妖艷的彎了彎眉毛,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吃吃的笑著。陳到看著眼
前笑意而顫抖的那張臉頰,擔心她那厚厚的一層白色粉底會不會因抖動而脫落。
如果除去此等風塵味不談,女子倒也算得上是個美人。
“帥哥,你好謙虛哦。當然是叫你啦。”
“呃,有什么事情嗎?”陳到抓了抓頭發,問道。
“今天帥哥要買哪只股票啊?不如提前告訴我吧?”女子挑逗般的眨了眨眼
睛。之前,她已經在大家面前夸下海口,定要憑自己三分蒲柳姿色讓面前的這位
“股神”屈服。
“我也不太清楚。”陳到瞅了瞅立于一旁訕笑的李平,郁悶的說道。
“哼,帥哥就知道騙人家,你怎么會不知道呢?”女子那嗲嗲的聲音不停的
發出顫音。
“真的。其實我只是個新手。”陳到老實巴交的說著實話。
“我知道拉,帥哥肯定怕我們泄露你的秘密。放心拉,你以后我們處長了,
就知道我的好處了。”女子用手輕輕的摩擦著陳到的肩膀,開始暗示著什么。
面色微紅的陳到聳了聳肩,掙脫了女子的騷擾,沉聲說道。“我說的實話。
而且,我今天是最后一天了。下個星期我就不來了。”
今天已經是星期五了,經過幾天的努力,原先作為啟動資金的100萬元,如
今已經翻了1倍有余,早已達到了原先約定的目標。昨天上午購買的“長城開發
”股票已經如約漲停。如果按照陳到的意見,昨天下午在收盤前就已經全部拋售
。但卻遭到李平的強烈反對。因為李平知道“長城開發”星期五下午收盤前還要
大漲,按他的話來說:“這個錢不賺白不賺”。無奈的陳到只好妥協,不過說好
今天下午是最后一次了。
“好啦,好啦。知道拉。帥哥什么都不會,什么都不知道……”女子尷尬的
為自己下著臺階,然后施施然的離開了陳到的視線。
待到陳到再次轉過頭去。一群豎起耳朵的人才不約而同的嘆了口氣,轉回了
自己的屏幕。那位首先透露“股神”在此的老大爺,滿意的摸著自己那光禿禿的
下巴,捋了捋那幾根羊須,仿佛早就知道美人計無法得逞的他,微笑著看了一眼
回到座位上的妖艷女子。欣然的悄聲說道:“這才是真正的高人,心靜如水,真
的是心靜如水啊。這才是炒股的至高境界。”。
二點正時,陳到丟下依依不舍的游戲,按照李平的指點,再次打開了股市那
絢麗多彩的交易畫面。同預期的一樣,不到5分鐘的時間,“長城開發”就像吃
了催化劑一般,開始瘋狂的猛漲。作為主角的陳到卻無趣的看著紅線飆升。
經過幾日的同樣場景重復,陳到已經習慣了略帶瘋狂的賺錢方式。心中極其
的平靜,一點也沒有因為資金的升值而興奮。這也許和他的處事方法有關,在他
的世界里遵循著“有付出才有得到”這一底線。在他看來,這些錢本就不應該屬
于他的……
雖然沒有得到陳到的肯定,但是大家同樣的也在昨日的下午,跟隨著陳到購
入了“長城開發”。出于之前兩日里跟隨著陳到購買股票而嘗到了不小的甜頭,
昨天里幾乎所有的人都置換了自己帳戶里的所有資金。今天在偷偷的觀察下,發
現陳到并沒有更改股票,也沒有再購入其他的股票。一伙人心中大定的看著“長
城開發”那不可思議的瘋漲。只等收盤的時候數錢了!
意外就在下午兩點三十三分的時候發生了。一直傲頭挺進的“長城開發”,
突然間像被人迎頭猛擊了一棒,頓了頓前進的腳步,在大家還沒反應過來之際,
如攀登高峰的人失手抓破了一塊小小的石子一般,急泄而下!
瘋狂!瘋狂的跌落!
一群原本正興高采烈的看著自己的股票不停升值的股民們,臉上的表情極速
的變化著,從開始的滿腹期待到信心滿滿,從無以為然到陰沉著面孔,從狠狠的
握緊拳頭到最后的麻木不仁……短短的二十分鐘之內,原先暴漲于漲停就差一線
的“長城開發”,剎那間暴跌至懸崖的底線。一時之間,如實質的“黑色”籠罩
了全場。
“怎么會這樣?怎么會這樣?!”李平痛苦的伸出手掌,彎成扭曲的爪形。
“跌了。”陳到也緊張了起來,畢竟關系到李平家人的生活,而且之前的所
有努力頃刻間就要毀于一旦。
“放了吧。”陳到回過頭,沖著面目震驚的李平說道。
“就差一點了,怎么能放。”李平吼了起來。喃喃的自語著:“肯定是哪個
地方出了問題,放?不能放!”
“放了吧。再跌就什么都沒有了。”陳到再次平靜的看著李平重復了一句。
李平猙獰著面孔,狠狠的盯著陳到。咬著牙齒,雙手緊緊的相握著。痛苦至
顫抖的嘴唇在經過一陣千辛萬苦之后,從齒縫之中蹦出了字“放!”
看著陳到點下了拋售按鍵,李平才漸漸的沉靜下來。等到拋售中的股票真正
的被人購買后,又過了好一會,才仿似放下了千斤重擔,虛弱無力的指揮著陳到
檢查了一下損失。
帳戶里還剩183萬余元,今天下午來的時候,帳戶里還余將近200萬的資金,
也就是說短短的二十多分鐘之內,就被股市這個傾天大鱷狂吞20萬之多。還算李
平放手的早,如果讓股票一直的跌下去,只會損失的更多。對于其他普通的股民
來說,“長城開發”就如陰司的索命無常一般用一根根鐵鏈栓在了他們的脖子上
,狠狠的“套牢”了。解救的辦法就只有一個,就是如舍棄自己胳膊一般揮劍斬
斷,可又有幾人能真正做到平淡的看待自己的損失呢?大部分人會選擇繼續的等
待,等待那虛無縹緲的奇跡出現。但事實上,只會越陷越深!
已經不知道該如何去做的一群人開始在大客戶室里歇斯底里的大呼小叫,哭
泣聲,求饒聲不絕于耳。
不知道誰喊了一句:“股神呢?!找他算賬!”。相同心思的一伙人,開始
紛紛站了起來,猙獰著滿臉的怒意,涌到了陳到的座位。可是等待他們的只是一
張空空的“18”號座位,電腦上還殘留著沒有關掉的“祖瑪”游戲,屏幕上那畸
形的BOSS像在嘲笑著一群愚民一般,放肆的大笑……
麻木的走在回家路上的李平,穩了穩自己不停的喘息,平復了心情。轉頭對
著一旁不停抽著悶煙的陳到說道:“我知道了。肯定是這幾日跟著他們購買股票
,被他們發現了。今天下午故意的操作市場來侵吞我們的錢。”
“被發現了?難道還有其他人能夠看到你的存在?”
“不是看到我的原因。而是從交易額上看的,我們每日購買他們選定的股票
,雖然算不上是多大的資金,但前兩日起,大客戶的其他人也跟著我們購買,間
接的導致這支股票上的散戶資金爆高。對于像他們那種層次的操盤手來說,是很
容易發現我們這群小魚的。吞掉我們的資金,是他們的生存方式,同樣也在他們
的翻掌之間。”
“他把股票做跌,他們不也是要損失的嗎?”理解過來的陳到,又冒出了一
個疑問。
“哼。他們做跌,導致所有的散戶全部拋售,他們再低價購入,然后做漲后
拋售,只會賺的更多。就算你現在不拋,以后也會拋的。散戶們能有多少資金跟
他們耗的起,輕而易舉間就會摧垮你的心理防線。真正能做到心如止水的又有幾
人?而他們賺的就恰恰是股民們所損失的錢。”
“小魚……大魚吃小魚”陳到郁悶的拋下了煙蒂,心中煩悶著。他到不是為
了損失的那20萬元感到難過,而是為了那萬千股民,也包括那一群坐在“大客戶
”室里的貌似專業的散戶們。只今天這一只股票就要有多少人面臨破產,多少家
庭面臨破碎……
“今天謝謝你。”李平冷不丁的說道。“如果不是你,我真的很難放下。”
“沒什么,也許是當局者迷吧。作為不通股票的我至少不會有你當時的那種
心情。”陳到不以為然的說道。
“我說的不是股票。我今天放下的不僅僅是股票。而是貪念!”李平真誠的
說道:“一直以來,我以為是我對家人的牽掛讓我彷徨與人世,而今天是你讓我
知曉,牽絆我的一直是我的貪念!如今我放下了,心中也就再無煩惱。”
陳到聽后,也不解釋。與李平相視,微微一笑,慢慢的向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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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寫在此章結束的話:自從股票進入中國這個地界后,在蓬勃的人氣下開
始了茁壯的成長。曾有人在一度間信誓旦旦的說過“紅色股票是不可能跌的”。
但是股票畢竟是個由市場決定的東西,不可能由地點的不同和所購買的對象不同
而改變它本身的殘酷性。幾年間,股票市場也經歷了幾許的患難和大起大落,漸
漸趨于穩定的它仍有著相對較多的一群拓擁者。我倒不是說炒股的人數多和少,
而是有越來越多的非專業人事走進了股票市場。他們或者拿出每月工資的一小部
分,或者拿出自己或者父母的老本,但他們都有一個共同點,就是對股票市場的
運作模式和實際本質一無所知,在他們看來,僅僅是執色子一般,開“大小”而
已。
我記得有個朋友曾經和我討論過炒股一事,用他真誠的話語提醒了我幾句:
“當你發現股票市場中出現了“泡沫股”以及一群根本不懂股票的人進入了股票
市場。只要發現這兩個情況出現的時候,就是你應該離開股票市場的時候了。”
話中提到的不懂股票的人,指的就是本書主角“陳到”的此類人等,同樣也包括
一群坐在“大客戶”室里的貌似專業的散戶們……
第二十一回 是能力還是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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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靜的湖面被秋風蕩起一陣陣的漣漪,湖畔的水草自由的搖曳著。坐在涼亭
中的陳到點起一根香煙,遙望著天邊的一抹彩霞,腦海中那舞動中的潔白長裙又
浮現了出來。想起雪芊璇那微笑的摸樣,心中有著一絲甜蜜,滑落心底后又轉為
一分苦澀。
享受著涼爽而清新的空氣,陳到在抽完最后一口后,將口中和心中那份苦澀
暫時的拋下。
夕陽無限好,已是近黃昏。
一身黑色的西裝男子戴著一副黑色的墨鏡突兀的出現了陳到的背后。略有感
覺的陳到回頭觀望,當看清眼前的人后,撇了撇嘴,不予理睬的轉過頭去繼續自
顧遠眺著。
“你這次完成的很好。”墨鏡男子見自己被無視后,干咳一聲后,尷尬的說
道。
陳到沒有回頭,靜靜的看著湖面中倒映出的臉龐:“為什么要挑上我呢?如
果我沒有這個能力,也許我會平靜的生活下去。”
陳到回憶起幾日前,將80萬元現金交到李平家人手中時,那年輕的婦女手中
懷抱著女兒淚眼朦朧的看著沉甸甸的現鈔,和李平離開時那略有不舍而又堅決的
不再回頭的畫面……以及曾經經歷的許多,包括那永遠留在心底的雪芊璇。短短
的一段時間里,陳到看到了普通人窮極一生都可能無法接觸的“喜怒哀樂”。這
幾日,實際年齡只有22歲的他越發的覺得自己老了。
“這是上天挑選的結果。”墨鏡男子有些受不了陳到看向他的沉甸甸的眼神
,找了一個無法去解釋的答案。
“我只是一個普通人,我能夠負擔的起如此大的責任嗎?”陳到咂了咂干涸
的嘴唇,盯視著眼前的馬先生忿忿的說道。
“這個……”馬先生很能理解陳到那心底被壓抑的很沉重的負重感。早在那
數不清的歲月之前,馬先生初次來到地府,接受了同樣的工作時,他也感到過彷
徨、迷惑,仿佛每幫助一個靈魂,等到其安靜的離開后,靈魂那所攜帶的負面情
緒就會重重的壓在自己的身上。只有在之后漫長的歲月中,才慢慢的洗滌干凈。
自己尚且如此,更何況陳到僅僅是一個20多歲的年輕人。
馬先生嘆了口氣,轉目看了看四周,沉聲說道:“其實挑上了你,有著偶然
同時也有著必然。有些事情本來是準備等過段日子才告訴你的……”
“恩?你說。”陳到看到馬先生欲言又止的樣子,焦急的問道。
“成為接引者有著一個關鍵的條件,那就是擁有一個絕對純潔的靈魂。”馬
先生說完后,看著滿臉疑惑的陳到,繼續補充說道:“這個世間有著一群特殊的
人,從平時看來和常人無異,但是他們的靈魂是和別人不同的。常人的靈魂無論
是死亡還是其他原因脫離了身體后,都會產生一股執念,這股執念就是每個人心
底的那一份黑暗,或貪婪、或憤怒、或痛恨、或悲凄……都會造成靈魂在世間停
留的原因。而作為那群特殊的人來說,他們的靈魂是沒有一絲的雜念的,是世間
最純凈的!而他們最特殊的地方就在于,可以用靈魂之間的共振來洗滌常人的那
份執念。你是不是覺得每次只需完成靈魂的要求后,靈魂就能放下執念?人的思
想怎會如此的簡單,長年累月積累下執念又怎么會在短短的幾日之間就徹底放下
?其實,那一切的背后,正是因為你靈魂的純凈洗滌了對方,所以才能輕易的替
彷徨迷茫的靈魂們指引往世的道路。”
馬先生看著陳到由于震驚而張大嘴巴的面孔,最后總結的說道:“所以,即
使你現在沒有接觸靈魂的能力,等待到你百年之后回歸地府,也必然會走向同樣
的道路。”
閉上可以飛進小鳥的嘴巴,陳到喃喃的說道:“是偶然也是必然……原來是
這樣。”頃刻間,腦海中仿佛劃過了一道閃電,滿腹的陰靡被摧散。
“我懂了。”陳到微笑了起來,點了點頭。
馬先生滿意的笑道:“很好。我今天來是告訴你,因為你的工作表現非常的
不錯。上面的人決定結束你的實習期,在工作職位上給與你轉正。”
“轉正了?”陳到期待的說道。
“恩。最近地府人手奇缺,所以對你的考察期也提前結束了,有一樣東西要
送給你……”馬先生乘著陳到未轉身之際,飛快的用手指在眼睛處點了一點,
取出一滴鮮紅的血液,然后又猛的按在了陳到左肩背心的皮膚上。
“什么玩意?!”感到背心處仿佛被蚊蟲叮咬一口后的刺痛,陳到第一反應
是趕緊伸手摸去,卻又摸不出什么異常。只得努力的別著脖子,將肩膀使勁的往
前扒拉著。只見皮膚之上出現了一道血紅的花紋,紋形很簡單,只由兩道弧形組
成,咋看之下,就像一抹小小的細長彎鉤。
“這是一個印記,別擦了,擦不掉的。已經嵌入你的靈魂之中了。”用自己
心血為陳到“點印”的馬先生,操著有些疲倦的聲音阻止了陳到那不停擦拭的愚
蠢行為。
“不是吧,轉正之后還要紋身嗎?你們到底是地府還是黑社會啊?!”陳到
苦著臉委屈的說道。
“什么紋身啊?!這個“月痕”是開通你和地府之間聯系的一個橋梁,懂嗎
?以后碰到擁有執念的徘徊靈魂,這個印記會給你一些提示。當你消除靈魂的執
念后,這個印記就會記錄下你的工作成績,反饋給地府。然后地府再根據你的業
績給予你一些正確的評價。””馬先生又好氣又好笑的聳拉下一張長臉。要知道
為了開啟陳到的“血色月痕”,馬先生可是耗費了珍貴的一滴心血。可是陳到居
然還不識好歹的直叫喚。如果不是開啟后,心血就變成陳到的能力基礎,馬先生
早就收回了!
“好了,好了。我懂了!不就是考勤表嗎?”陳到不耐煩的沖著馬先生那陰
沉的面孔揮了揮手。
“考勤表?差不多這個意思吧。你形容的很貼切。”
“對了,你上次說轉正后,會有什么工資或者獎勵之類的?”陳到用食中兩
指摩擦著拇指,在馬先生的眼前作了一個世人皆知的“動作”。
“當然有了……”馬先生頓了下來,報復性的突然沉默不語。看到陳到那急
切的摸樣,心中平衡多了。遂笑道:“因為,你還沒有多少的工作成績,所以介
于你那少的可憐的評價度。只能給予你一種“傳承自我”的能力。就這還是我替
你爭取下來的。也是介于現在缺人的特殊時期,和你的特殊性,才開的后門。”
陳到急急的點著頭。“哦哦,你到是快說啊。”
“呵呵,其實也沒什么,就是可以將靈魂身前最擅長的某項能力,保留下來
。然后再轉嫁給世間的人。”
“保留?轉嫁?”陳到思考著這種能力的運用。
“人的思想是由一個個條件反射的慣性所產生的,靈魂狀態的他們將身前對
某些事情的慣性思維也以腦電波的形式保留了下來。你可以通過保留這樣固有的
思維,而保留這些能力。也可以通過轉嫁能力使得某些原本不懂得人獲得這些。
你聽過有人轉世后仍保留了一些前世的思想吧?道理差不多。”
“這個……”
馬先生看著陳到那抓耳撓腮的摸樣,搖了搖頭說道:“具體,你以后運用的
時候再了解吧。這也不是一句話兩句話能說的清的。比如必須在靈魂同意的情況
下,才能保留他的思維。而且,不能轉嫁到你自己的身上。因為你的靈魂是不可
能接受其他的雜質的。也正是為什么你的靈魂會如此純凈的原因之一。”
“當然能力也不是隨意給你的,如果你能力運用的得當,得益的人在死后可
以減少所應有的執念,如果運用不得當,則會增加死后的執念。到時候,還是你
的事情。嘿嘿”馬先生冷不丁的訕笑起來。
“哦,以后用到了再說吧。”陳到不是一個聰明絕頂的人。想了半天,也摸
不清頭緒的他,干脆不再探究。
“還有一件事情。是和我們兩個有關的。”
“我們兩個?你不會是準備帶我回地府吧?”陳到小心翼翼的問道。
“當然不是。我又不是催命無常那幫家伙。只不過是,鑒于你的特殊情況,
決定安排我為你的監察人員。也就是說,我以后會在世間行走。監督你的一切。
”馬先生說的雖然是關于陳到的事情,但是自己卻越來越興奮。
陳到鄙夷的看著一副墨鏡下的馬先生,聯想到上次馬先生來訪時臨走所說的
話,心想道:“肯定是想到以后能長期的旅游了。搞不好,這個監察還是他自己
主動要求的。”
“那我以后是不是遇到什么解決不了的問題,可以找你幫忙?”
“原則上是可以的。來來,把我的手機號碼記一下。”馬先生掏出手機撥打
起陳到的電話。
“手機?!”哭笑不得的陳到驚訝的說道。
“手機怎么了?這才符合我的風格。難道你要選擇飛鴿傳書?”馬先生昂了
昂腦袋,一副鄙視陳到智商的表情。
“俗世的事情不要找我,我不會插手的。還有,沒什么事情也不要找我。我
一般都很忙的。”
“忙旅游就是了……”低頭存儲著號碼的陳到,忿忿的低聲自語。
被陳到看破心思的馬先生,呵呵的干笑兩聲:“我那是考察民情。也是為了
可以更好的開展工作。”
抬手看了看手腕上的金表,馬先生又開始焦急起來。“該交代的都跟你說了
。要是沒什么事情,我先走了……”
突然想到馬先生還沒教會自己能力的陳到,趕緊說道:“等等,你還沒告訴
我怎么去保留靈魂能力呢?”
“哦,對。你看我這記性。”馬先生停下離開的腳步,轉頭在陳到耳邊低聲
細語一番。
“就這么簡單?”陳到瞪著雙目,不相信的說道。“你要是騙我,我可是會
投訴你的!……現在不行,以后我也要投訴你!”
“我騙你干嘛?就是這么簡單。你別看簡單,也就你用的了。其他人就是知
道方法也用不了。一切還是得利于你那特殊的靈魂而已。”
“哦,好吧。先信你這一次!”
看著馬先生越走越遠,陳到又回到了凝視湖面倒影的摸樣,直到發現湖面開
始泛出銀光,抬起頭看了看天,天空中已經慢慢浮現出一輪皎潔的圓月。
已經解開心中糾葛的陳到,開始正視而接受自己的能力和責任。放開許多的
他,覺得天地間也起了不少的變化,以前自己沒有想通和刻意回避的事情也看的
更為清晰。
“我是不是應該回家看看了?”陳到問著自己。他所說的到不是自己每日所
住的一室一廳,而是自己成長了18年之久的孤兒院。一直因為自卑感而沒有回去
看過的他,在今日終于放下了包袱。
第二十二回 天下無賊
“各位旅客請注意!各位旅客請注意!開往合肥的0839次列車就要發動了,請
還沒有檢票的旅客,抓緊時間到站臺檢票。”
陳到聽著廣播中的催促聲,費力的抓起自己攜帶的幾大包物件,努力的往站
臺擠去。一直都想要回“家”看看的他,在昨天晚上終于下定了決心。于是今天
起了個大早,用他還過黃天橋100萬后還剩余的幾萬元錢,買了不少的禮物。然
后提著大包小包飛奔至火車站。
停頓的火車旁邊,陳到焦急的跟隨著排列的隊伍緩慢往車內行進,在上車時
,一不小心將左腳絆在了臺階邊沿,整個身子直挺挺的往后倒去。
一只粗糙的手掌頂在了陳到的背心,扶穩了陳到歪斜的身軀。
晃悠了幾下,努力的站穩后,陳到回過頭來對著面前黝黑的年輕男子道謝。
聽著身后的乘客們在不停的催促聲,陳到等不及對方說話,趕緊鉆進了車門。
趕巧年關將近,學校放假的學生和回鄉探親的工人們,使得今天的車廂內的
人特別的多,陳到只好高高舉起手中的一堆包裹,如游動中的魚一般在人群中穿
梭著,直到穩穩的坐下后,才打開窗戶大口的呼吸了一下從窗外傳來的新鮮空氣。
坐在四人硬座的最里面,陳到緊靠著窗邊,微笑著和對面的兩位乘客打著招
呼。他的對面是一對爺孫二人,頭發花白的老人和藹的對著陳到點頭示意,然后
轉頭和坐在身邊的孫女低聲細語著。他的孫女已經和陳到一般的年紀,穿著一身
深藍色的校服,長長的秀發下細膩的肌膚隱隱若現。乍看之下,就能理會是爺爺
在接孫女放假回家。
一個個子不高,二十多歲的年輕人擠了過來。抹了一把額頭的汗水,掏出口
袋中的車票對照了一下,坐在了陳到身邊。
陳到打量了一眼眼前那黝黑的面孔,開顏笑道:“是你啊?真巧!剛剛真謝
謝你了。”
年輕人疑惑的看了看陳到,旋即裂開了一張大嘴,操著重重的山西口音說道
:“原來餓剛才扶的就是你啊!”
陳到知道山西那邊習慣將“我”讀成“餓”音,笑著說道:“是餓,是餓。
多謝你了。”
年輕人用他那厚重的手掌重重的拍打在陳到的肩膀上,哈哈一笑:“這不算
什么。”他的那個大嗓門在車廂內嘈雜的環境中依然清晰可聞。與眾不同的特大
音量引得對面的爺孫兩人對他細細的打量一番。
“你是回家嗎?”當火車緩緩發動后,陳到客氣的說道。
“餓去合肥走親戚。”年輕人低著頭,揉了揉自己的雙腳,隨口回答著。
“哦,我也是去合肥。正巧!”陳到很喜歡對方爽朗的性格,開始主動與這
個大小伙攀談起來。
隨著話題的深入,陳到了解到對方叫王寶,是年前出來打工的農民工,這幾
天家鄉里捎話來,合肥的親戚生病了。這才急急的請了假往合肥趕去。
出于善意,陳到提醒著面前始終憨笑的王寶:“你既然是去看病人,那估計
要買點營養品為好。”
王寶不以為然的掃了一眼陳到身邊堆砌的一堆包裹。操著天生慣有的大嗓門
說道:“就你們城里人規矩多。餓們那才不興這個。”炫耀的拍了拍腰間用細繩
扎好的帆布小包,笑著說道:“餓的錢都帶了。如果需要,餓就直接把錢給他。
只要是治病用的,餓不含糊。餓才不買那些虛頭八腦的營養品呢。”
陳到聽著他那比一般人喊叫聲都大的說話聲,苦笑著看了看周圍投射到王寶
帆布小包上的目光,低聲告誡:“別嚷嚷啊。出門在外不可能露財的。”
“莫事,莫事。餓們村子里面從來就沒有人躲著說話。”王寶搖晃著一只蒲
扇般的大手,瞪著一雙牛眼,憨厚的向陳到解釋。
“外面不比家里,小偷多。”陳到刻意壓低了聲音在王寶耳邊說道。
“莫事地。餓們村里從來就沒出過小偷。就是在工地打工的時候,餓們的錢
都是放在一起的,臨走的時候再分,也沒見誰少過。再說了,餓把錢綁在身上了
,還有誰能偷啊?”
看著王寶較真般越說越激動的神情,苦笑連連的陳到趕緊將話題轉移了開來
。只怕他再這么嚷嚷下去,連車頭的駕駛員都聽得見了。
一位身穿黑夾克的中年男子從人群中擠了出來,路過陳到他們卡座的時候,
不經意間打量了一下王寶,當他發現王寶對面爺孫倆的座位上尚有一些剩余的位
置,欣喜的同爺孫兩人打了聲招呼,之后徑自的坐了下來。
由于剛剛王寶在車廂內形同吶喊的一番言論,陳到警惕的看了看對面的三十
歲左右的陌生黑夾克男子,不放心的將王寶往自己身邊拉了拉。而王寶,不領情
的一番扭動,正要張口吼叫。嚇得陳到兩舉雙手,口中說道:“不拉你,不拉你
了。”
約莫1個小時左右,火車在一個小站處暫時停靠了下來。車上的乘務員開始檢
查車票。
王寶接過乘務員遞回的車票,隨手的揣入口袋中。突然對著乘務員高聲說道
:“大兄弟,廁所在哪?餓要去放水。”
乘務員鄙視的看了一眼王寶,也不抬頭,伸手往車門處一指:“車門旁邊有
廁所。”
“哦。”嗡嗡的應了一句,王寶起身鉆入人群中往車門擠去。
不一會,身后那王寶的大嗓門再次響起,聽聲音應該是從廁所回來往座位上
走了。由于人實在是太多了,導致他那壯實的身軀反而走的很慢。
對面的年輕少女,突然笑盈盈的對著她爺爺說道:“爺爺,我去上個廁所哦。”
爺爺握了握女子的手,和藹的說道:“你去吧,要不要爺爺陪你?”
“不用了。我自己去就可以了。”少女靈動的沖他爺爺眨了眨眼睛。弱弱的
抽回小手,讓過堵住路口的夾克男子,往陳到身后走去。
“唉,那男的要倒霉了……”
閉目養神間的陳到隱約聽到身后,有人感嘆了一句。心中一跳的他,立刻轉
頭觀望。
剛巧看到原先坐在陳到對面的少女瑯嗆跌倒,被剛好走到身邊的王寶一把扶
住。少女軟綿綿的跌進了王寶的懷中,好一會才站直了身子。靦腆的王寶一陣的
手忙腳亂,不知道該將雙手往哪擺放。直愣愣的挺著胸膛讓少女依偎著。直到,
少女起身后一番連聲道謝。王寶這才憨憨的用手摸了摸后腦勺。
車子再次發動后,陳到看了看已經坐定的王寶那臉上猶如發燒的紅色,先是
看了一眼他腰間的布包,發現好像沒有什么改變,遂即打趣道:“王寶兄弟,剛
剛你可是算英雄救美啊。”
王寶低著頭,紅的臉龐小心翼翼的偷偷看了一眼已經回坐到對面笑瞇瞇的少
女,略有些靦腆說道。“餓也沒做什么。餓沒做什么的。”
看著王寶那被刻意壓低音量的大嗓門,陳到哈哈大笑起來。
又過了一會,火車在一陣的搖晃中,再次停靠在一小縣城的站點。窗邊的老
人猛然間止不住的咳嗽,一旁的少女趕緊焦急的拍打著老人的背心。
“大爺,你要不要緊啊?”陳到見對方咳得太過劇烈,不由的擔心的問道。
“沒關系,老毛病了。就是做不得火車,聞不了汽油味。”老人用手帕捂住
嘴角,手臂緊緊的扶住孫女的肩膀。
“爺爺,都怪我。要不是我非要你陪我,你就不會犯病了。”孫女的眼睛中
閃爍著淚光,哽咽的說道。
王寶見少女悲傷的面孔,禁不住用大嗓門嚷嚷起來:“大爺,餓幫你叫醫生
吧。”說話間,就站起來要尋找乘務員。
“沒事情,小伙子。我過一會就好了。”老人微笑著拒絕了王寶的好意。但
此時卻咳嗽的更加厲害。
一旁的孫女像下了一個決定般,猛的說道:“要不,爺爺我們就在這里下車
吧。我們不做火車了,休息會坐汽車回去吧。”
“恩,也好。”老人安慰的拍了拍孫女的手。在孫女的攙扶下,晃悠悠的站
起來。周圍原本擁擠的人群當看到這一幕后,都自覺的為老人讓出了一條通往車
門的道路。王寶此時也站在過道里,準備著等老人起來后,幫著扶一把。
坐在靠過道邊沿的夾克男子,從始至終沒有說過一句話。見老人和孫女已經
站了起來,直愣愣的盯著他,就等著他讓出道路。這才十分不情愿的清咳一聲,
慢悠悠的站起身來。
可能是長久的蹲坐導致腿有些麻痹,夾克男子原本站直的身形,突然傾斜,
右腳不知道怎么居然絆到沙發的腳上,一個瑯嗆下,向前撲去。
面前的王寶,見男子將要摔倒,也沒多想,趕緊的伸出手來欲扶住男子倒下
的身體。誰知道,男子居然在摔倒間詭異的晃動了一下,巧巧的避開了王寶那寬
大的手掌。男子前傾著身軀,伸出的右手也不偏不倚的按在了王寶腰際的布袋上
。
布袋兩邊自縫的布條禁不住若大的力道,被拉扯的斷開了。隨著“啪!”的
一聲,帆布袋掉在了地上。一旁站立的老人和孫女臉上隱晦的抽動了一下。但是
爺孫兩人前進的道路此時正被夾克男子倒下的身軀滿滿的堵了個嚴實。
憨厚的王寶雖然也聽到自己的布袋掉落地面的聲音,但是他第一反應卻不是
去拾起自己的布袋,而是趕緊的彎腰扶起了夾克男子。一邊還用手不停的拍打男
子身上的灰塵,嘴中兀自說著:“怎地這么不小心。”
陳到也趕緊的站起來幫忙,見夾克男子沒有事情,立刻又拍了拍王寶的肩膀
,指了指地上的布袋。
王寶回過頭來,傻傻的看著陳到,猛地一拍腦袋,呵呵笑了起來。這才想起
原來布袋掉了。俯身抓起了布袋,拍打起布袋上的灰塵。
“哎呀,餓的錢不見了。”王寶詫異的喊叫起來。
一旁的陳到湊過臉來一看,發現王寶正翻著布袋,布袋被打開后,里面是一
疊厚厚的報紙。在布袋正上方的拉鏈旁邊,一條細不可查的長長的裂縫張了開來
。
陳到摸著下巴,思索了一番,想起剛剛隱約聽見的那一聲感嘆,猛的瞪目望
向對面的爺孫兩人。
少女好像并沒有看見陳到那咄咄的目光,關心的問著王寶:“你的錢不見了
嗎?要不要緊啊?”
王寶卻不答話,突然抬頭大聲的對著車廂里面喊叫道:“誰看到餓的錢了?”
陳到苦笑著看著王寶那憨笑的純真,另一邊緊緊的盯著爺孫兩人。但是在如
此的情況下,爺孫兩人的面上卻沒有改變表情。
“你丟了多少錢?”夾克男子直直的堵在過道中,鄭重的問道。
“餓丟了3萬多元,是餓出門的時候用細繩捆好的一摞。”王寶用手比劃著。
周圍的人群被這邊吸引,本就不大的車廂被層層堆積的人頭圍堵的更加的嚴
實。很快,乘警聞訊趕了過來,撥開人群,站在王寶面前,先是打量了一番在場
的幾人,然后沉聲問道:“發生什么事情了。”
一旁的少女搶在王寶之前,答話道:“他的錢被人偷了。”
王寶對著乘警肯定的點了點頭。
老人此時再次劇烈的咳嗽起來,看那樣子咳得連腰都彎了,鼻涕和眼淚一股
腦兒的流了下來,老人努力的想要停下咳嗽,可是卻越是憋氣卻咳得越是厲害。
“這位大哥,我爺爺有病,能不能先讓我們下車啊?不行我讓先他檢查一番
好了。”少女焦急的對著乘警說道。
乘警擔心的看了看老人。轉而詢問的看向王寶。誰知道,耿直的王寶直接大
手一揮,理直氣壯的說道:“不用查她了,餓相信她。不是她拿的。”
乘警見當事人也表示不用檢查,遂即對著少女點了點頭,一邊掏出對講機匯
報著情況,一邊示意她趕緊將老人攙扶下車。
少女感激的沖王寶微笑了一下,低下頭小心翼翼的扶著老人,往過道走去。
“唉,又要給他們跑了……”
陳到聽到耳邊又想起那熟悉的嘆息聲。猛的脫口而出:“不準走!”
“恩?!”一時間,車廂內的嘈雜聲被陳到的喊叫聲驚的停了下來。一個個
都面露驚異的看著陳到。
少女揚起她那嬌嫩的面孔,怒氣沖沖的狠盯著陳到。
“大兄弟,餓們不難為他們。餓們相信他們是好人。”王寶拉過陳到,為爺
孫兩人懇求著。
陳到此時也為自己的脫口叫聲,感到后悔。畢竟只是他的一時感覺,而且僅
僅憑的是聽到了那兩聲虛無縹緲的嘆息聲。低下腦袋,不好意思的點點頭。
“一個都不準走!”
車廂內再次被突如其來的喝叫聲震驚了,一個個包括陳到尋聲找去。愕然發
現,出聲的居然是站在過道里那位一直沉默寡言的黑夾克男子。
第二十三回 好人難當
只見黑夾克男子,扳起一張嚴肅的面孔。從懷中掏出一張刻有閃亮警徽的證件
,高舉過頂,大聲喝叫到:“在場的一個都不準走。我是蕪湖市刑警大隊的。”
如矩的目光掃過全場,最后停留在旁邊的爺孫兩人身上。
周圍的人聽聞是警察,旋即又熱鬧了起來。一個個都信服的說道:“警察來
了就好了。”
“那小伙子的錢肯定能找到了。”
“大伙都把東西拿出來,讓警察檢查啊。”
聽到周圍群眾漸漸鼓潮起來,孫女的面孔上明顯的抽動了一下。她也沒有想
到身邊居然坐著一名警察。也不知道,這位警察是無意間坐在王寶旁邊的,還是
刻意為之。
少女悄悄的瞟了一眼身邊一直低著頭看不出表情的老人,立刻又猛的用手指
著陳到,沖著周圍大聲的喊叫道:“我知道是誰拿的?就是他!剛剛只有他一直
坐在這個小伙子旁邊。不是他拿的還有誰?!”
王寶立刻又趕緊搖手說道:“不是他。餓剛剛坐在他旁邊,他知道餓有錢。
還提醒餓來著。”
“你怎么知道?也許是賊喊做賊呢?”少女嘲笑的看著陳到。“就是他!警
察同志趕緊把他抓起來!他肯定把錢藏到什么地方去了。”
夾克男子胸有成竹的微微一笑,轉頭看了一眼已經氣得怒瞪雙目的陳到。沉
聲說道:“放心,我們不會放過一個壞人。”
陳到此時火冒三丈,委屈和被冤枉的侮辱填滿胸口。猛的一拉身邊的包裹,
恨聲叫道:“我的東西都在這里,你們查!”
王寶緊緊抓住陳到的手,說道:“大兄弟,餓不是懷疑你啊。”
一句話說的陳到心中怒氣平復了許多,在這個時候,還是有人相信自己的。
夾克男子輕拍了王寶肩膀,示意他走開一邊。然后滿懷深意的看了一眼陳到
,沉默不語的翻查了一遍陳到所攜帶的包裹,之后又檢查了一遍陳到的衣服口袋
。搜查結束后,夾克男子用手搭在陳到的肩膀上,隱晦的捏了捏,笑著說道:“
你放心,我們也絕對不會冤枉一個好人的!”
陳到聞言,感激的重重點頭不已。
隨后,夾克男子再次眼神轉厲,盯視著爺孫兩人:“既然他檢查過了。你們
也要配合我們的工作。需要檢查一番。”
“行!你搜我啊!”女子猛的放開了扶住老人的手,攤開雙臂,迎著夾克男
子吼叫道。
夾克男子沒有移動半步,伸出一根手指輕晃一下:“我不搜你。”轉頭對著
人群中喊道:“李倩!”
“到”隨著一聲俏盈盈的聲音,一位身材修長、頭戴鴨舌帽的休閑服女子從
爺孫兩人身后鉆了出來。
“剛剛他們有沒有和其他人接觸?”夾克男子沉聲問道。
李倩取下鴨舌帽,露出一頭齊肩短發,揚起那不施粉黛,自嬌艷的面孔,脆
聲說道。“報告隊長!沒有發現和其他人接觸。”說話間,細長的眉毛彎起,一
股巾幗英氣悠然浮現。
“很好。”夾克男子滿意的點點頭,用手一指爺孫兩人:“你負責搜查她,
我負責搜查她爺爺”
李倩那修長緊繃的雙腿猛的一挺,表示服從命令。轉身向爺孫兩人出示了她
的警官證,嬌喝道:“請你們配合我們的工作。”
孫女轉頭看了看一旁的爺爺沒有任何表示,極其不情愿的往前走了兩步。夾
克男子猛的一個箭步插了進來,將他們分隔開。然后和李倩同時開始檢查起爺孫
兩人。
經過檢查一番后,李倩失望的沖夾克男子搖了搖頭。夾克男子也檢查完畢,
也不做聲,默默的思考起來。
此時,孫女得意的高聲叫喚起來:“檢查完了吧。能讓我們下車了嗎?”
夾克男子深深的嘆了口氣,示意李倩讓出道路。李倩卻不甘的怒目相視。
“服從命令!”夾克男子沉聲喝道。
李倩恨恨的盯看了爺孫兩人一眼,十分不情愿的側身讓過。
“哎,可惜!她的頭發里面就藏有……”
陳到聽到那熟悉的蒼老嘆息聲,猛然回頭觀望。只見一個個詫異的臉孔在莫
名其妙的觀望著,卻見不到出聲的人。
剛剛回過頭來。又聽到那聲音說道:“別找我了。先把他們留下。如果你聽
的見我說話,幫我告訴他們,東西就藏在那孫女的頭發里面。”
猛然間感覺到后心處的血色印記花紋傳來一絲微弱的麻癢,心中有了明悟的
陳到,不再猶豫,竄到過道里,攔在了爺孫兩人的面前。然后,對著黑夾克男子
說道:“東西就藏在她的頭發里面。”
黑夾克男子詫異的抬起思考的頭,定定的注視著陳到。陳到誠懇看著男子:
“相信我,就在她頭發里面。”
一群人誰也沒注意到,就在陳到說話的時候,一直沒有任何反應的老人,隱
隱的顫動了一下。一直持續不停的咳嗽聲也突兀的停止了下來。
“李倩!再搜查一次她的頭發。這次仔細點”
“是!”李倩高聲回答著,回頭狠狠的瞪了一眼陳到,心中很是不滿。按照
搜查的順序,第一個搜的就是頭發。現在陳到如此的說,是對她工作極其的不肯
定。
“咦!”李倩再次摸上了孫女的發梢,手指仔細的從上到下,自里向外的拂
過。當收回的時候,手中已經多了一把小巧的剃須刀片。
“呵呵。這次你還這么說?”夾克男子接過李倩繳獲的剃須刀片,在孫女的
面前晃悠。
“這是我用來修眉毛用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就到了我的頭發里面?”孫女的
臉上陰晴不定。大聲的辯解著:“你怎么不找他丟的錢?反而關心我的修眉毛刀
?”
黑夾克男子哈哈一笑,他已經聽的出對方的心里亂了分寸,那蒼白的辯解顯
得破綻百出。這位刑警隊長的心中輕輕的疏了一口氣。
為了抓獲這伙長期在0839次列車上行竊的罪犯們,刑警隊長蕭雷已經布置了
很久。這一次恰逢是0839次列車的最后一趟行駛,而后這條線路就要修改了。得
到線報的蕭雷深知,在最后一趟中,這伙人肯定會瘋狂作案。拼著幾天幾夜不眠
不休的部署和計劃,在這趟車上,親自帶隊布下了天羅地網。只不過,這伙人實
在太過狡猾,之前多次的抓捕都沒有任何的收獲,就連這伙人的相貌特征都無從
獲知。僅僅知道,他們的頭是一個叫“黎叔”的人,一個江湖上傳聞從未失過手
的頂尖高手。
現在對方的作案工具已經搜查到了,雖然是個不錯的開始,不過接下來面臨
的就是最關鍵的贓物在哪?在沒有搜到贓物之前,是不能夠徹底認定他們犯罪行
為的。即使草草的將對方帶入局里審查,也會被輕易的搪塞過去。
蕭雷這個有著十多年偵查經驗的老刑警,此時不由得焦急起來。揉捏著緊皺
的眉頭,充耳不聞孫女在一旁的大呼小叫,默默的思考著。一邊仔細的打量著面
前爺孫兩人那已經被搜查一遍的簡單行李,一邊看了看李倩那等待下一步命令的
焦急眼神。蕭雷最后卻不由自主的看向了一旁仿佛在側耳傾聽什么的陳到。
蕭雷有些期待這個年輕人會再次給自己帶來驚喜。
陳到仔細聽完那個神秘聲音對自己講述的每個字。注意到蕭雷看向自己的眼
神。微微一笑,胸有成竹的指著對面的孫女說道:“被盜的贓款就藏在她的身上
。”
“報告!我剛剛搜查時沒有發現任何贓款。”李倩忍不住,向蕭雷解釋著。
剛剛在陳到的指點下才搜查出那個剃須刀片,已經讓她很是不高興,如果再次證
明贓款就藏在孫女的身上,那是對她工作的極大的侮辱。
“其實,贓款就藏在她的皮膚下面。只不過,是藏在她的人造皮膚下的。她
的腰際有一層由硅膠所制的假皮膚,錢已經被她均勻的鋪在下面。如果只用一般
的搜查是查不出來的。只有,將她脫掉衣服,露出腰際。就不難發現那一處的玄
機。”陳到認真的說道。隨后,低聲在蕭雷耳邊細語一番。
“哦?!”蕭雷聽完陳到的說話后,神秘的一笑。“李倩你先帶她去洗手間
再搜查一下。刑警大隊的人起立!”
隨著話音落下,車廂內幾乎每一個卡座的旁邊都有一名男子或者女子大聲報
道,并同時出示了自己的警官證。看著一個個閃亮的警徽被亮出來,陳到會心的
笑著。看來這次警察早已布下了天羅地網,只等獵物入籠了。
孫女此時的臉色已如死灰,在李倩的帶臨下,麻木的向洗手間走去。
而蕭雷沒有待在原位,隨手招呼過一名同事,交待一番。緊緊跟隨著陳到身
后,往車廂內走去。
“她也是。”陳到指著一位農家婦女說道。不等對方張口欲叫的解釋,轉身
對著蕭雷說道:“她所盜竊的錢包就在她的內衣下懷處。”
蕭雷此時已經不疑有它,瞟過一眼那農家婦女如土色的面容,招呼過一名女
警,交待按照陳到所說的搜查。
當看到女警搜出那一個藏在衣服里的錢包,并且被隔壁的一名乘客辨認后。
蕭雷興奮的催促著陳到:“還有嗎?”
“恩。都在這個車廂里面了。還有不少!”陳到沒有讓蕭雷失望的點了點頭。
“好好!都拜托你了。”蕭雷哈哈大笑,仿佛又回到自己第一次抓獲罪犯時
的激動萬分。
陳到慢慢的走著,每當停頓下來的時候,都會抓出一名或者兩名,然后對著
蕭雷指出對方隱藏贓物的地方,和盜竊的方法。而蕭雷也不含糊,來著不拒,就
憑著今天自己帶來的人手充足,硬是將所有的犯罪分子一一掌控。
車廂不長,陳到來回走了一圈后,也僅僅就花了5分鐘左右。再次回到出發
點的時候,陳到停了下來。
“辛苦你了。”蕭雷回看著走過的地方,已經揪出了將近20名的罪犯了。他
此時的心里極其的興奮和滿足。
“還有一個。”
“還有?”蕭雷看了看陳到目光的方向,一位老人正坐在窗邊凝視著窗外。
那個老人此時已經不在咳嗽,原先因蒼老而有些僂屈的身形也直了起來。
“黎叔。還需要我來介紹你嗎?”陳到的語氣平靜的像是在和熟人打著招呼
。在一番的指認下,陳到已經對那個聲音深信不疑。那個聲音最后告訴他,還有
一個最大的也正是這個犯罪集團的頭目就在眼前。
“唉,終日捕雁,卻被雁啄瞎了眼。”老人默認了自己“黎叔”的身份,轉
頭深深的看著面前的這位年輕人。“你到底是誰?”
陳到沒有回答黎叔的問題,而是想起了一部電影中的經典臺詞。“出來混,
總一天要還的。”
“呵呵。沒有想到我入行第一天就知道的話,直到今天才徹底的明白。只是
沒想到,這個代價實在太大了。”黎叔大笑了起來,仿佛看透了一切。只是心中
不甘,被陳到將自己苦心經營的班底連根拔起,寸草不留。卻還不知道陳到的真
實身份。
“黎叔,我們終于見面了。”蕭雷已經不需要詢問陳到,黎叔有沒有盜竊什
么。光憑黎叔這個名號,就足夠了。
蕭雷,這個今天最大的贏家,隨即也顯示出他作為一名刑警大隊大隊長的
果斷,立刻安排車廂內的同事們將被抓獲的犯罪分子,聚攏在一起。在乘警的配
合下,清出了兩塊沒有其他閑雜人等的座位,安排人員的看管。
不一會,李倩也帶著“孫女”前來匯報。接過李倩遞來的錢,蕭雷安慰著滿
臉通紅的李倩:“你經驗還少,這不怪你。你不要放在心上。”
將黎叔等人安排在看管區域后,蕭雷和李倩兩人坐在了陳到的對面。
“大兄弟,謝謝你。餓的錢都找到了。”王寶認真的一張張數完了自己失而
復得的錢,咧著大嘴向陳到不停的道謝。
“你客氣什么。這也是餓應該做的。”陳到拍了拍王寶的肩膀,學著王寶的
腔調呵呵笑著。
“隊長,不知道他們會怎么處理?”陳到向坐在自己對面的蕭雷說道。
“他們?等待他們的是最少10年以上的有期徒刑。我已經聯系過了,等火車
到了合肥,就有專車將他們押走。”蕭雷鄙夷的掃過看管區的一群社會蛀蟲,再
次疑惑的小聲問道:“你是怎么知道他們是小偷的?”
陳到苦笑著,他也不知道該怎么解釋。難道直接告訴別人自己是聽到一個別
人聽不到的聲音后,才知道對方是小偷?估計如果直說,會被人堅定不移的作為
神經病看待。
“哦,我是剛剛看到那個“孫女”將錢塞到衣服下面。然后……然后……”
陳到實在是編不下去了。他已經看出蕭雷的眼神擺明了是不會相信他的。
“算了。我也不問你了。你可能有你的理由。畢竟你今天幫了我們大忙。”
蕭雷嘆了口氣,今天他接了陳到很大的人情,也不好多過追究。至少,他可以肯
定陳到是站在自己這邊的,不然也不會花力氣幫他將對方的人員一網打盡。至于
,實際的原因,陳到不愿說,蕭雷也不好再逼問下去。
“不過,你需要去我們局里錄一份口供。怎么說,你自己看著辦好了。”蕭
雷做出了最大的妥協。只是這次回去后,報告材料可要費他好一番功夫。
“啊?我馬上要去合肥的。你看我都帶著怎么一大堆的東西。”陳到示意
的點了點身邊堆砌的“小山”
“那,你辦完事情,要馬上來補材料。你可是關鍵人物,你的口供不能缺的
。”蕭雷焦急起來。也不能怪他,如果缺了陳到的口供,他回去還真的無法交代
。更何況,黎叔一伙是陳到一舉擒獲的,他也需要陳到來震懾他們。這也是審問
心理方面的一個經驗。
“行,我大概2天后,回蕪湖好嗎?”
“可以,你回蕪湖后,就來找我。這是我的名片,你收好。最遲不能超過7天
!……對了,你叫什么名字?”
“哦,我叫陳到……”
用自身攜帶的小記事本登記好陳到的基本信息后,蕭雷滿意的將記事本收入
內懷口袋中。
“隊長,我覺得這個陳到有問題?你說他怎么能知道的這么詳細的?”李倩
不服氣的鼓著小嘴向蕭雷打起來小報告。
“呵呵,我也看不透他。不過,你見過的人還少。有許多人有著你所想像不
到的理由。只要能夠確定他不是我們的敵人就好了。”蕭雷看了看對面遠眺窗外
的陳到。心中對著陳到下了個定義:深不可測。
“哼,神秘?我看是故意裝神弄鬼……”李倩見蕭雷并沒有理會自己,再次
狠狠的盯了一眼陳到,心中暗自下定決心,一定要找個機會揭開陳到的假面具。
此時的陳到,在一陣的忙碌后,略有些疲憊。平靜的看著窗邊不停飛退的樹木。
“你還在嗎?”陳到對著窗外說話,聲音不大。
“我還在,小伙子。你今天表現的很好。”蒼老的聲音再次出現。
“我猜你應該是……我是接引……”陳到隱晦的說道。
“我知道,你是接引者,對吧?呵呵,我也如你所猜的一樣,是一個死去多
年的亡靈了。”
“恩,你既然知道我是接引者,那就應該知道,我是可以幫助你的。”
“這些我都知道的。……我原本是這趟列車的乘警。黎叔這一伙人在這趟車
上一直肆意的作案,直到我死后都沒有能夠抓捕到。心中愧疚啊,愧對我的這一
分工作。前些日子,曾有一個穿著黑西服自稱“接引者”的男子來找過我,我請
他幫忙的時候,他告訴我時候不到,只要再等兩天就行了。沒想到,今天這趟車
的最后一個班次時,我等到了你。這可能就是命中注定吧?”
“黑西服的?”陳到想起馬先生說過,人世間只有他一個接引者。詫異間,
猛然想到什么,詢問道:“是不是戴黑墨鏡的?”
“對,戴黑墨鏡的。好像說他姓馬。”
“呵呵,原來這樣。”陳到猜的沒錯,原來馬先生已經早一步找到了這位
“乘警”。心中大概了解的陳到,繼續問道:“那你,準備什么時候離開呢?”
“乘警”聲音停頓了會,可能是在思考,然后肯定的說道:“抓到這伙人。
我也了卻心愿了。等車子到合肥的時候,也就是我離開的時候了吧?”
“恩,你如果有需要幫助的,隨時告訴我。”陳到說完后,也再沒有再詢問
什么。只是靜靜的等待火車的再次停靠。
陳到說話的時候,非常的小心。不僅聲音輕,每一句間都是停頓很久,周圍
群眾那鬧哄哄的聲音將他和“乘警”的對話深深的隱藏了。
只是陳到沒有發現,對面那一張俏麗的面孔上,嘴角劃過了一絲得意的笑意
。一直暗地關注著陳到的李倩發現他的嘴巴始終是不停的開合著。雖然聽不出陳
到具體在說什么。但是李倩知道,陳到的身上肯定有不為人所察覺的貓膩。李倩
覺得如果自己可以在隊長發現之前,先一步抓住陳到的“小尾巴”,肯定是一次
非常興奮的挑戰。激動和期待的李倩,開始咬起倩細的手指頭,默默的打著自己
的小算盤。
第二十四回 “婷婷”已玉立
陳到站在火車的旁邊,安靜的看著刑警隊員們將黎叔一伙犯罪集團押入車內。
對著不放心回頭觀望的蕭雷,重重的點了點頭,表示自己是不會忘記約定的。
幾輛警車鳴著閃亮的警笛呼嘯而去,透過車窗,陳到隱約看到俏麗的李倩一
直在注視著自己,那明亮嬌媚的眼睛里劃過一道勾人心魄的笑意……在離開視線
之前,李倩悄悄的對著陳到用她那蔥白的手指比劃了一個“開槍”的動作。詫異
間,陳到仿佛被電到一般,不禁打了一個冷顫……
本已無事的陳到此時卻并沒有立刻離開的意思,在月臺邊尋到一處無人的角
落,放下包裹。點起一根香煙,不理會廣播中催促的聲音,默默的看著車站的工
作人員在火車的周圍忙碌著。
當香煙抽到一半的時候,虛空中劃出一道只有陳到可見的銀光,直射入車廂
內,銀光中一個身穿老式土黃色警服的老人自車廂內徐徐升起,半空中向陳到擺
手示意,最終消失于天際。與此同時,陳到的血色花紋再次傳來一陣麻癢,感覺
來的很快,也不是很強烈。陳到別過腦袋,自上而下查看了一下后心處“月痕”
,發現那一抹細長的彎鉤多了一絲微不足道的豐滿。
這應該就算是評價值上升了吧?陳到心中想著,將還剩小半根的香煙丟下。
拎起一個個沉重的包裹,往站臺走去。
穿過合肥市中心,沿著“玉蘭大道”奔西郊而去,直至來到大蜀山的腳下。
下得出租車,陳到順著那條熟悉的石板路往山上爬去。路邊的一棵棵蒼老的樹木
,依然挺立,積雪飄落,涼風習習,只是沒有了當日離開時的那一抹翠綠。
陳到自小長大的“啟明”孤兒院就坐落在大蜀山的半山腰處。院長張啟明是
一位已過古稀之年的老人……在民國時期,張啟明的父親是合肥市一著名的絲綢
商人。自抗戰爆發后,張啟明的父親謝絕了海外好友的善意邀請,毅然的留了下
來,為的是憑借自己的綿薄之力來幫助那些受到戰火侵襲的無辜百姓們。最后,
這一位散盡家財的愛國商人被敵人無情的殺害了。但是,自幼受到父親愛國教育
洗禮的張啟明,秉承父親的遺志,仍然無怨無悔的做著愛國事業。解放后,受到
張啟明父親幫助而存活下來的人,了解到張啟明的窘困生活,自發的為張啟明捐
獻了自己的家財。而張啟明并沒有拿著那一份不菲的錢財安度余生,而是開辦了
這一家不求回報的孤兒收容所,這一份高尚的情操和無私奉獻的精神不得不令人
欽佩萬分……
“宋伯!”陳到站在兩扇緊閉的大鐵門前,沖著里面的值班室喊道。
話音剛落,一個前頂已經光禿的老人,從值班室里走了出來。當看清面前一
臉汗水的陳到后,驚喜萬分的說道:“我當是誰呢?原來是小猴子啊。”
陳到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宋伯是看著自己從小長大的,由于自己小的時候一
直都很瘦弱,加之自己時不時還偷喝宋伯珍藏的酒,也就經常被宋伯戲稱自己為
“小猴子”。
宋伯打開大門,伸手在陳到的頭上摸了一把。責怪的說道:“你小子走了之
后,就一直沒消息,也不知道回來看看我這一把老骨頭。”
陳到呵呵的賠笑著。“我不是回來了嗎?一直都忙,這幾天才抽空來的。您
老別氣,看我給你帶了什么。”
宋伯接過陳到遞過的一個方正的包裝盒,笑著說道:“算你小子還有良心!
恩,不錯!好東西。”揭開包裝盒外的塑料袋,偷偷的看了一眼,聳了聳通紅的
碩大鼻頭,臉上的笑意顯得更加濃烈。
“這可是正中的茅臺酒。千萬別被人偷喝了。”陳到打趣的說道。
“恩恩。”宋伯舔了舔自己的嘴唇,感覺肚子里的酒蟲都聞風而動起來。“
這酒花了不少錢吧?”
“不貴,不貴。您老喜歡就好。”
“好好。喜歡的很。”宋伯爽朗的哈哈一笑。“你還要去見院長吧?要不要
我打個電話通知他一聲?”
“不了,我這次回來,沒有通知大家,就是想給你們一個驚喜。您也別打電
話,我自己去找吧。”陳到好笑的看了看宋伯捧著茅臺酒那心癢難繞的樣子,識
相的沒有阻擾宋伯馬上就要品品好酒的沖動。
“恩,好。算你小子懂事。”宋伯拍了拍陳到的額頭,笑瞇瞇的說道:“以
前,你偷我酒的事情,就一筆勾銷了。”
陳到調皮的做了個鬼臉,引得宋伯好一陣的大笑。
別過宋伯,陳到繼續往不遠處的幾幢高矮不一的大樓走去。一路走去,每每
見到幾名曾經的朋友或者院內聘請的老師,陳到都會熱情的主動打著招呼,送上
自己精心準備的禮物。當路過那一片用細軟的沙土鋪就而成的操場時,陳到招過
一群正在玩耍的孩子,很爽快的將手中所提的最大的一個包裹擺放在地面,解開
包裝后,露出一堆的糖果和小玩具。看著孩子們歡喜的爭搶著自己喜愛的物品,
陳到開心的笑了……
不算大的孤兒院,在陳到的停停頓頓下,整整走了半個小時有余。好不容易
,來到最高的一幢大樓前,陳到拎了拎手中尚余的兩份禮物。
還剩下的這兩人,算是陳到最親密的人了。
無聲無息間,一雙雪白的藕臂從身后伸出,柔嫩的小手輕輕的捂住了陳到的
眼睛。伴隨著一股幽幽的茉莉清香鉆入鼻尖。
感受著那熟悉的味道,和那熟悉的動作。不用回頭,陳到也知道身后的是誰
。于是,他反握住那倩細的手指,笑嘻嘻的轉過身來。“就知道是你,你這個調
皮鬼。”
面前亭亭玉立著一位身穿雪白冬裝的年輕女子,穿著一雙潔白的運動鞋也只
剛剛比陳到矮了小半個頭。一束烏黑的馬尾辮直垂腰間,朱唇皓齒,細腰雪膚。
一雙會說話的明亮大眼睛,深深的看著陳到。不加粉飾的鵝蛋臉上,鮮紅的小嘴
賭氣的嘟囔著。那是在責怪陳到時隔4年之后,才回來看她。
毫不理會女子那嬌滇的表情,陳到習慣的牽著女子一只柔嫩的小手,騰出另
一只手來,比劃了一下兩人的身高,笑瞇瞇的說道:“想不到幾年沒見,婷婷都
快要比我高了啊!”
“婷婷”沒有出聲,只是抿起嘴角,開心笑了起來。靈動而閃爍的眼睛有意
無意間,飄向陳到握著自己的手,雪白的肌膚下隱隱出現了一道飛霞。
這個被陳到喚作“婷婷”的女子,全名叫鐘玉婷,是和陳到同一年來到孤兒
院的,年紀也僅僅比陳到小了一歲。幼年的一場大火將年僅三歲的她變成了無依
無靠的孤兒。最可惜的是,自大火后,鐘玉婷生了一場大病,持續的高燒下昏迷
了兩天兩夜。當醒來后,卻永遠的失去了她的聲音。醫生也曾做過治療,但終因
無法查出原因,而不得其果。最后的結論是,高燒令她的腦部組織受損,管理語
言的那一部分神經在受到傷害后,已再也無法發揮作用。
自幼起,陳到沒有像其他人一樣歧視和疏遠鐘玉婷,反而因為鐘玉婷不能說
話,陳到一直都自覺的保護和照顧著她,就像是自己的親妹妹一樣。
猛然間,鐘玉婷發現陳到摸自己腦袋的手上還掛有兩個晃悠的塑料袋。興奮
的一把抓過。
“別搶,別搶。不會少你的!還有一個是給院長伯伯的,別搶壞了。”陳到
無奈的看著鐘玉婷調皮的搶走了兩個塑料袋,趕緊說道。
聽到還有一個是送給院長的,鐘玉婷聽話的將手中的兩份禮物遞到陳到的面
前,期待的等著陳到的分配。
陳到苦笑間取過其中一份,在鐘玉婷目不轉睛的注視下,打開包裝袋,取出
小巧的長條形的方盒中那一根細長的銀色項鏈,將項鏈中段那精致的鑲著紅寶石
的吊墜舉起,炫耀的在陽光下比劃著。“怎么樣?好看吧?”
鐘玉婷微笑著點了點頭,并不接過,而是揚起她雪白的鵝頸,靜靜的等待著
陳到為她戴上。
對于鐘玉婷在他面前所表現的任性和調皮,陳到早已習慣。疼愛的用手指掛
了一下鐘玉婷的鼻尖后,細心的將項鏈為她輕輕扣好。
輕盈的旋轉兩圈后,幸福的鐘玉婷緊緊抓著陳到的一只手不停的搖晃著,任
由陳到再次掛了一下自己那翹挺的鼻尖。
看到鐘玉婷很滿意自己的禮物,陳到心中也為能夠為自己所珍視的妹妹帶來
快樂,而深深的感到滿足。突然間,發現鐘玉婷眼神有異,乖巧而羞澀的松開了
自己的手。若有所悟的陳到,立刻轉過身去。他知道,這個世界上,能夠讓鐘玉
婷如此乖巧的只有一個人。
眼前大樓的臺階上,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站立了一位身穿中山裝的古稀老人。
“院長伯伯!我回來了。”陳到收拾起自己的閑散,鄭重而恭敬的鞠了一躬。
張啟明如蒼松般挺立著,不屈的傲骨在夕陽的余輝下,徐徐泛起微弱的金光
。“回來就好……”張啟明和藹的看著眼前的這一對疼愛的“兒女”,微笑的點
了點頭。
“陳到,你也很久沒回來了。來,到我辦公室里坐坐吧。”
“哦。”陳到應了一聲,剛要走向前去。發現身后的鐘玉婷不舍的用手牽著
陳到的衣襟。仿佛深怕陳到像4年前一般,一走就再不見了。
張啟明呵呵的笑了。“你們也很久沒見面了。恩,婷婷也一起進來吧,正好
我也有些話要對你們兩個說。”
鐘玉婷感激的沖張啟明點點頭,放開陳到的衣襟,乖巧的低頭跟在兩人的身
后,往大樓里走去。
張啟明的辦公室在大樓的最底層。位于最里間的辦公室里,簡單的擺放著一
些簡單的木質桌椅,一張陳舊的木板床靠在窗下的墻邊。所有的一切都是張啟明
自己親手打造。雖然,不時有一些上層人士捐獻著不菲的資金。但是張啟明將所
有的錢都用在了改善孤兒們生活條件上,自己堅持的用著自創辦之日起就已有的
這一份舊家具。這一簡樸的習慣,早已經成了老人那不變的生活態度。
接過張啟明遞來的兩杯清茶,陳到習慣的對著其中一杯吹了幾口氣,待稍稍
變涼后,才小心的遞給身旁的鐘玉婷。
張啟明坐在辦公桌后的藤椅上。輕抿一口茶水,溫柔的看著眼前拘束站立的
兩人。仿佛又看到了從前那一對調皮可愛的“兄妹”倆。
“陳到啊,你一去4年。在外面過的還習慣嗎?”
“恩,還好吧。至少現在有一份暫時穩定的工作了。”陳到小心翼翼的回答
著。
“在外面可不比這里。凡事要多多忍耐。你們都是苦命的孩子,切不可有自
暴自棄的想法。”
聽著張啟明淳淳的教誨,陳到重重的點點頭。認真的說道:“剛開始,我確
實有些灰心。現在想想到也想通了。只要對的起自己的良心,哪怕自己只是一顆
小小的螺絲釘,我也會不遺余力的去奮斗的。”
“好!”張啟明贊賞的說道:“這個世上本就沒有貴賤之分,誰都無法選擇
自己的出生,無論何時何地都不能放棄希望。心中有光芒,則何處都是光明大道
。只是需謹記的是,切不可貪那不義之財,獲得的時候也需多多自省,自己付出
了多少?這些道理,我在你臨走之前也曾與你談過。”
“恩,院長伯伯請放心。您對我的教誨,我一直謹記在心。”陳到自身后取
出最后的那一份禮物,鄭重的放在辦公桌上。“這是我幫您挑的一份禮物,您看
看還合意不?”
張啟明沒有立刻打開包裹,而是用手指敲了敲桌面,用略微責怪的語氣說道
:“在外面不容易,就算生活富裕了,也要恪守勤儉的態度。”
“不是什么貴重的東西,也算是我的一份心意。您就收下吧。”陳到小聲的
說道。那樣子就像小時候偷吃棒棒糖被院長抓到一樣。
“恩。”張啟明摸了摸小小的包裝盒,點點頭表示收下了。
見院長伯伯欣然接受了自己的禮物,陳到也輕松了起來。很久沒有回“家”
的他,開始不停的詢問著這幾年離開后“家”中的變化……
談笑間,陳到突然想到身邊這位一直靜靜看著他們聊天的“妹妹”,關心的
問道:“院長伯伯,不知道我走之后,婷婷過的還好嗎?”
“一直都是那么調皮。”張啟明假裝生氣的瞪了一眼鐘玉婷。而后者則吐了
吐舌頭,眨著眼睛做起了鬼臉。
隨后,張啟明則深深的嘆了口氣,有些擔憂的說道:“婷婷是個好姑娘。本
來,按照孤兒院的慣例年滿18歲后,就要進入社會了。但是,婷婷無法與別人正
常的溝通。對此,我一直放心不下讓她離開。只是,最近我的身體……唉。”
聽到張院長那自知大限將至,但卻滿腹遺憾的嘆息聲。此時的陳到心中感慨
萬千。經歷了許多“接引者”事件的他,自責自己一直沒有考慮過幫助身邊的人
。一股熱血涌上胸口,幾乎脫口間而出:“如果院長伯伯放心的話,不如讓我來
照顧婷婷吧。”
張啟明停止說話,眼神復雜的看著陳到。轉眼看到鐘玉婷那熱切激動的眼神
。點了點頭:“陳到,你是我從小看著長大的。對于你的秉性,我還是很清楚的
。我也知道,你一直都把婷婷當作親妹妹來看待……也好,婷婷托付與你,我也
沒什么不放心的。只是,這件事情你不可草率的答應,照顧婷婷不比以前在這里
,而是要用心的指引她正確的人生道路。如果,碰到什么困難,你就告訴我。我
這把老骨頭,還是有些份量的。”
張啟明說這話沒有一點自夸的意思,甚至于有些謙虛。憑借他曾經不遺余力
的救人于危難,如今也積累了不少的人脈,光從獨立創辦這若大的“啟明”孤兒
院就可見一斑,沒有一定的實力,是無法支撐下去的。有些事情,不是光有錢就
可以辦到。
“您就一百二十個放心吧。我一定會好好照顧婷婷,然后給她找個如意郎君
,嫁出去!呵呵”陳到堅定的保證著,隨后習慣性的想用手指掛鐘玉婷的鼻尖。
卻遭到了對方的一頓白眼。
等到陳到帶著鐘婷婷離開辦公室后。張啟明走到窗邊,看著窗外那一對可親
的“兄妹”兩人,手牽著手奔跑在落日的彩霞中。往日孩童時嬉笑的畫面,悠然
浮現在眼前。
想起什么,轉身又走回辦公桌旁,打開包裹。
張啟明用手指輕捏起盒中的那一根鎦金邊黑色的“派克”鋼筆,愛惜的用手
掌撫摸一遍。低聲喃喃自語:“都長大了。”
感傷間將筆筒中那一只自制的鵝毛筆取出放于一旁,插入那支新的鋼筆。
打開抽屜,猶豫了一會,張啟明取出抽屜里的物品,眼光再次眺望于窗外。
“是時候告訴他一些事情了。”
天色已晚,陳到只有留宿于往日的舊寢室里。曾經那紛紛鬧鬧的寢室里,如
今只余空蕩蕩的一排雙層鐵床。
從前,鐘婷婷一直就是睡在陳到的上鋪的,今夜也是一樣。
陳到撫摸著自己床邊那親手用小刀刻畫的“百樂門”字樣。興奮的對著上鋪
的婷婷述說著最近四年內的新鮮事兒。雖然婷婷無法言語,只能單調的偶爾回應
兩聲細微的玲音。但是陳到卻覺得,對著婷婷總有著說不完的話。直到,深夜時
分,萬籟俱寂之時,疲倦的陳到才不知不覺間沉沉睡去……
月明星稀。一個倩細的手臂悄悄的在銀白色月光下,探到陳到的面前,飛快
的在陳到鼻子上掛了一下,然后又飛快的縮了回去。婷婷仿佛偷吃了蜜糖一般,
無聲的癡癡笑著。此時無比幸福的她,一直都把陳到當作自己最親近的人。想到
今后可以一直待在陳到的身邊,心中就什么都不怕了。
就這樣,靜靜的。一張俏麗的面孔自上而下注視著陳到……最終被睡意催下
了眼簾。
第二十五回 丟不下的玉佩
艷陽高照,帶起了一路風塵。
輕巧的推開家門后,展手將恬靜如百合花一般的婷婷引進屋內。
微笑著的陳到指了指臥室:“這里暫時就是你的家了。你睡在臥室里面,而
我在門口的沙發上幫你把風。”
婷婷調皮的做了個鬼臉,毫不拘束的拎著一個小巧的行李箱,走入了臥室。
這個調皮的家伙在陳到面前,早以習慣了無拘無束的樣子。
聽到臥室里傳來簌簌的收拾衣物聲音,陳到重重的壓在了沙發上,舒展了一
下四肢。掏出上衣口袋中的一塊翠綠色的玉佩。摸索著兩面雕刻的如云似花的花
紋,陳到有些沉悶的撇了撇嘴角。
臨別前,老院長將陳到拉到一邊,塞過這塊玉佩,認真的告訴了陳到一些往事
。20多年前的一天雨夜,一位60多歲的老人,獨自來到孤兒院。將懷抱著的一個酣
睡于襁褓中的嬰兒交于張啟明的同時,丟下了這塊玉佩和一筆不少的現金。老人在
張啟明的追問下,鄭重而緊張的告訴張啟明,一定要待到陳到成年之后將玉佩交于
他。后,欲言又止的為難神色中,急急的冒雨離去……之前,張啟明害怕陳到心性
不穩,一直不敢告訴陳到他這些事情。直到這次,老院長在慎重的考慮后,交代了
他所知道的一切。
“這算是留個回憶嗎?”陳到煩惱的揉了揉太陽穴。心中有著將這個惹人心
慌的東西一把丟出窗外的沖動。內心反復幾次,終是深深的嘆了口氣。探頭穿過紅
色的細繩,將玉佩貼膚而藏。原本以為自己的父母早已過世的陳到,突然聽到了這
樣的身世,心里的那份平靜被狠狠的敲碎。要說不想尋找自己的家人,那是不可能
的。是人都希望能夠在父母的膝下成言歡笑,但僅憑那幾絲若有若無的線索,尋找
無疑是大海撈針!像如此虛無縹緲的希望,還不如不知道來的好。現在知曉了一切
的他,就像被人在扎下了一根隨時會刺痛他的尖刺一般,如鯁在喉。也許,這就是
責任感在作祟?!
掐熄了燃燒了一半的香煙。臥室的門開了,換上一身橘黃色的套裝的婷婷走了
出來。 “我們去吃中飯吧?你想吃點什么?”
婷婷思考著點了點柔嫩的嘴唇,用兩根手指彎曲成了一個圓圈對著陳到比劃
了一下,神秘的一笑。
“呵呵,這么多年口味還是沒變。好吧,今天中午,我們就去步行街吃湯圓
。”陳到明了的點了點頭,決定了中餐的地點。在別人看來如密碼般的手勢,對
于自小同吃同住的陳到來說,是再熟悉不過了。
一陣悠揚的輕音樂響起,陳到掏出褲兜中的手機。皺了皺眉頭,接通了電話。
“你好,項經理。”
“陳到,沒有打擾你休息吧。你現在方便嗎?”項城自從那次將陳到請回單
位后,一直都用如此恭敬的語氣面對陳到。
“我現在沒什么事情。今天已經回蕪湖了,下午就可以來上班。”
“呵呵,不急不急。來回奔波肯定辛苦了,你好好休息先。”項城根本就不
指望陳到能來單位上班做些什么。只要陳到能夠保持公司員工的身份,作為他和
騰達集團的一個聯系橋梁就可以了。而今天,恰恰就是項城用到這個橋梁的時候
。
“陳到,今天中午你還沒吃吧?要不來和我一起吃吧,正好我有個大人物要
給你引薦引薦。”電話中的項城用一種懇求的語氣說著。
“今天中午啊?”陳到看了看一旁興奮等待中的婷婷,為難的說道:“我中
午可能有些事情。改天好嗎?”
“別啊!陳老弟,今天老哥真有事情。要不一起吃個飯吧?”項城聽出陳到
拒絕的意思,急了。
“那……”
“別推辭了。老哥一向對你不薄,今天中午就一起吃個飯吧。實不相瞞,有
個大人物要見你。可千萬別讓老哥難做啊。”
可以想像到電話的那一頭項城那胖乎乎的臉龐都揪到了一起。沒辦法,畢竟
平時項城都將陳到像老爺一樣供著。雖然這并不是陳到所喜歡的,但是今天對方
打出了感情牌,陳到也只有接著。而且吃個飯也不是什么為難的事情。
無奈之下,陳到只好對著婷婷聳聳肩,在電話中答應了下來:“好吧。那我一
會來單位。不過,,方便多個人一起來嗎?本來約好一起吃飯的……”
“方便的很。只要你來就好!呵呵,別怪老哥為難你……你理解老哥就好。
這樣,你也不要來單位了,一會我來車接你……馬上就到你樓下了!”生怕陳到
再次推辭,項城急急的說了兩句,就掛上了電話。
沒想到項城的這個電話居然是在前往陳到家的路上撥打的,看來今天這餐飯
是不去不行了。掛上了電話,陳到遺憾的向婷婷解釋道:“這個,不好意思。今
天中午,我老板要我去陪他吃飯,實在推辭不了。要不我們一起去吧?下次,我
一定將今天的湯圓補上。”
婷婷微笑著搖搖頭,示意沒有關系。在她看來去哪里吃飯無所謂,只要是和
陳到一起就行。
一輛藍色的別克商務車停在陳到的樓下。堆滿笑容的項城,撥打了陳到的電
話后,靜靜的站在車邊等待著。
當他看到緊隨著陳到身后走下樓梯的婷婷,猛然一愣,驚艷的盯看著眼前的
絕色麗人。連面上那公式化的笑容都僵住了,而忘記了變化。
“項經理。項經理!”
聽到陳到連喚了兩句自己的名字,項城這才回過神來,依依不舍的收回目光
。突然老臉一紅,深怕陳到誤會似的,趕緊問道:“陳到,這位是?”
“哦,她是婷婷。我的……我的親人。”陳到想說朋友,猶豫了一下,覺得
還是說親人比較貼切一些。可沒想到,就是這無意間的猶豫卻讓項城完全的誤會了。
“哦哦,親人。親人好啊。老哥真羨慕你!”項城看了看面前兩位面容沒有
一絲相似之處的青年男女。識趣般重重的拍了拍陳到的肩膀:“唉,我老拉。還
是你們年輕人厲害。”暗地里,還沖陳到擠了擠眉毛,挑起了大拇指。
這?這都哪跟哪啊?陳到知道項城誤會了,苦笑著搖搖頭。這個時候解釋,
反而會越描越黑。
聽出陳到的老板在變相的夸獎自己,婷婷驕傲的仰頭看著陳到,抿嘴一笑。
雖然瞬時無聲,但卻仿佛世間的百花都隨之綻放開來。
大感吃不消的項城,趕緊心中默念起“阿彌陀佛”,將兩人引進車的后座。
硬深深的拔回目光,坐在了副駕駛座位上,又狠狠的推了一把偷偷盯看后車鏡的
一臉癡呆狀的司機:“發什么呆啊?趕緊出發,別讓人家等急了。”
三十有余的男司機,諾諾的點點的發動了汽車。心中鄙視著一旁的項城,我
就多看兩眼就說我,剛剛不知道是誰看的口水都滴下來了。
陳到好笑的搖了搖頭,雖然他也覺得婷婷很美麗,但自己從來也沒發生過這
樣的情況?難道這就是所謂的審美疲勞?
也許是心中有著氣憤,也許是絕色的刺激。司機用上了自己的極限駕駛技術
,飛快的在車流中穿行著。顛簸中,項城用手緊緊的握住車門上的扶手,咬著牙
忍受著。是男人都不愿在美女面前丟臉。而婷婷則干脆隨著車子的晃動,順勢靠
在了陳到的肩膀上,很隨意的挽起了陳到的胳膊。誰料這一無心的動作,又引得
車子一陣抖動,開的更快了。
“我們這是去哪啊?”陳到發現車子已經開過了市中心,來到東郊地界。漸
漸的偏離了主干道,開進了一條深深的巷道里。都知道飯店賺的就是人氣,肯定
是離市中心越近越好,交通越方便越好。而在這個地方開店,那還有生意嗎?
“就快到了。前面就是。”項城臉色已經蒼白,幾乎是咬著牙說話。長這么
大,他還沒用商務車彪過車。今天算是開葷了。
理會到項城痛苦的陳到,識趣的沒有再追問。只是好奇的看著窗外越來越深
的巷道。
“到了。”項城跳下車,大口的呼吸了幾口新鮮空氣,壓下了胸中的翻涌。
狠狠的瞪了一眼司機,回頭我再好好收拾你!轉頭歉意的看著車后下來的陳到和
婷婷兩人,說道:“前面車子進不去了,我們要步行進去了,估計還有100米左
右吧?”看著陳到疑惑的目光,項城笑著補充一句:“我今天也是第一次來,
聽人介紹的。”
在項城前面的帶路下,婷婷雙手挽起了陳到的胳膊跟在其后。
轉過一個彎口,眼前豁然開朗。在一片平房之中,突兀的聳立起一幢三層酒
樓。酒樓是由純木質的材料搭建而成,通體的紅色雕龍木墻中鑲嵌著幾扇金黃的
窗戶,竹片雕刻而成“百鳳來朝”的翠綠瓦下掛著一排映紅的燈籠。一塊純黑的
牌匾上鎏金幾個大字閃閃發光。好一派的龍鳳呈祥,好一處的喜氣洋洋!
“樓外樓!好名字!”被眼前的隱世之居所震攝的陳到不由得贊嘆了一句。
早有一焦急等待在門口的男子迎了上來。不是別人,正是當日在經理辦公室
里將項城百般折磨的“騰達集團”董事長助理李明。
走到近前的李明看到婷婷也是一副驚艷模樣,但很快的就恢復了冷靜。推了
推鼻梁上的眼鏡,熱情的握住陳到的雙手:“陳到先生。久仰大名!我們也算有
過一面之緣了。”
“哦,我記起來了。你是……項經理的朋友。那天在辦公室里見過。”
陳到這一句“項經理的朋友”,惹得項城一旁不住的點頭。這個時候陳到還
不忘記抬高自己,項城大感沒有白白恭敬這位“財神爺”。
“李明兄弟,陳到,你們快請進吧。今天難得一聚,所有的花費就讓我這個
老哥來買單吧。”既然陳到說大家是“朋友”關系,項城也就順勢做起了半個主
。同時也試探著李明對陳到話語的態度。如果,李明不介意陳到所說的“朋友”
,那就說明陳到在李明心中的份量是極其的重了。
李明不露神色的微笑了一下,沒有反對也沒有贊成。一揚手,做了一個請進
的動作。 項城見狀,心中大定。一只手扶住李明的手臂,另一只手扶住了陳
到。在項城的哈哈大笑中,三人不分先后的走進了門樓。而婷婷則乖巧的在陳到
身側,亦步亦趨的跟著。
進入殿堂,陳到打量了一番大廳內的一切,更是驚詫萬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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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rom: 124.8.198.160
推 yeshe:好看 推!! 10/29 19:13
推 dolphin15:這次的份量讓人好滿足^^ 10/29 21:20
→ Jaies:應該沒人會喊不夠了吧~~ 95頁 =_=+ 10/29 21:22
推 marubom:分量十足 看好久喔~~~ 不過真好看 10/29 21:54
推 pandahsien:好滿足~:) 10/29 22:05
推 pall:好看....份量果然足....BUT~~後面哩!!! ^++++^~ 10/29 22:31
推 emmita:好看!! 10/30 02:32
推 wildskychen:好看﹐起點上已經更新到61了 10/30 05:31
推 gelyoyo:好看 推! 10/30 13:34
→ Jaies:@wildskychen: 排版很累人的說 〒△〒 10/30 17:33
推 sophieeee:好看好看:) 10/31 00:11
推 smy0411:有看有推~ 11/04 23:5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