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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五,下午沒課的好日子。 小奸一早到學校,馬上被婉琳和思頤抓到教室外逼問湘琪和那個工廠老闆後續結果,小奸只是搖搖頭聳聳肩,說:「我也不知道,我看那個老闆好像不太相信我,所以我把符放在他桌上就走了。」 思頤揪住小奸的衣服,氣得想狠狠踢他一腳,她說:「你怎麼可以這麼不負責任啊!雖然說湘琪騙我們是她的錯,可是畢竟你還是給她符了,你就這麼輕易不管,不覺得良心不安嗎?」 婉琳也是皺著眉頭,說:「你這樣真的很不負責任,你有沒有想過那個老闆她老婆怎麼辦?要是他們的孩子還小,結果害他們離婚了,小孩子又要怎麼辦?」 小奸悶了一整晚,心情正不好,加上有個莫名的擔憂壓在他心上,此時思頤和婉琳又這麼責備他,就算小奸脾氣再好也忍不住動火了,他撥開思頤的手,冷冷的說:「不然妳希望我怎麼辦?跪著求那個老闆一定要用我給他的符?如果那個老闆早就想跟老婆離婚去和湘琪在一起,我這樣不是多餘的嗎?」 對於小奸這個問題,兩女無法回答,但是卻也無法認可他這樣的做法,究竟是為什麼,兩女也說不上來。 這天,怪胎三人組之間的氣氛異常凝重,只有婉琳和思頤兩人偶爾會說上幾句話,至於小奸,卻是完全不知道該說什麼,更何況他現在臉色非常難看,更讓人沒有想和他說話的意願。 小奸坐在座位上出奇的沉默,雖然他也很不滿意結果竟然是這個樣子,可是他也無能為力。因為父母的愛護和照養,小奸的人生既單調又平順,根本不曾遇上什麼大挫折以及責任,可是這次湘期的事件帶給他的無力感,遠遠超出了他所能承受的範圍。這還是他首次遭到如此欺騙,首次背負著一個家庭幸福的責任。 想到了湘琪那?說得如此讓人憐惜,小奸就滿肚子火,他氣自己單純遭人利用,更氣這些滿嘴謊話、不擇手段要達到目的的人,想到此,他便悶著一張臉不想說話。不說話,腦袋裡更是胡思亂想著,一下子想到了和婉琳、思頤的認識經過,想到文惠和小娟的故事,想到思頤的哥哥,想到妍蓉,更想起了第一次自己嘗試畫著符,父親在旁鼓勵的模樣。 小奸忍不住感傷了起來,他幽幽嘆了一口氣,心想父母都已經仙去,無論如何都要盡全力保住父親留下來的房子。想到此處,那個可惡律師令人討厭的表情又浮上心頭,忽然小奸全身一顫,總算知道了為何在解決完湘奇和那個老闆之間的事情,心下卻依舊有股擔憂的感覺,只因他早已忘了,兩個月前他對那律師所下的釘腳符。 婉琳發現小奸的異狀,關心著問:「你怎麼了嗎?」 聽到婉琳關心著自己,小奸勉強笑了笑,說:「沒事,只是想到有一些事情忘了做而已。」說完,他不斷在心裡深深責備著自己,責備自己太小看符令的威力,責備自己當初如此不懂事,隨隨便便就對一個平凡人下符,儘管他是那麼惹人厭。 思頤經由婉琳這麼一說,同時也發覺了小奸的異常,本來才和婉琳討論妍蓉她男朋友的事情到一半,這下子也不得不停下來看著小奸。 小奸說:「沒事、沒事,我現在想去便利商店一趟,你們有想喝什麼飲料嗎?我可以幫你們買。」這便利商店是開在學校校區內,購買起來頗為方便。 婉琳和思頤各自點了飲料,小奸便立刻起身衝去購買,直到上課鐘響後才回到教室。這天,小奸在課堂上意外的專心認真,下課也跟往常不同,總是有著各種理由消失,當然不用他多說,婉林和思頤這兩女自然也看得出來小奸有問題,只是他不肯多說,兩女也不曉得他究竟是怎麼了。 第四節下課後。 小奸匆忙收拾完東西,抓起背包便往外衝,令婉琳和思頤根本不及開口叫他。 跑回宿舍,小奸急忙翻出上個月的房貸繳款紀錄存根,在上面找到銀行的電話後,便撥了過去詢問銀行委任律師的電話。 電話那端是個甜美的女聲,她說:「請問您找張律師是嗎?」 小奸說:「我不知道是不是張律師,你們銀行只有一位委任律師嗎?」 「是的,先生,本行目前只有一位張常勉張律師,如果您要找張律師,我可以幫您轉接過去。請問需要幫您轉接嗎?」 「好的,麻煩妳了。」 一陣輕快音樂響起,幾秒過後,有人接了起來:「您好,敝姓張,很高興為您服務。請問有什麼需要嗎?」 小奸聽到聲音感覺有些不對,跟兩個月前聽到的律師聲音有些出入,於是他問:「張律師嗎?請問你是不是兩個月前負責處理一個叫林正業的人名下房子的委任律師?」 「不是耶。先生很抱歉,您說的林正業先生名下房子處理的負責人,應該是前任的委託律師,劉律師。我是最近才受聘來這間銀行服務,所以對於您說的林正業名下房子的事情,我就不清楚了。」 「前任律師?」小奸心下尋思,肯定出了什麼問題,不然銀行應該不會這麼剛好在這個時間點換委任律師,於是他又問:「再請問一下,你說的那個劉律師發生了什麼事情嗎?不然銀行的委任律師怎麼會換成是你呢?」 「是這樣的,聽說一個多禮拜前,劉律師因為右腳受傷感染,結果惡化成蜂窩性組織炎,現在正在醫院裡面住院觀察呢!請問您對於林正業先生名下房子有什麼疑問嗎?」 聽到這個答案,小奸整個心情思緒簡直糟透了,他皺著眉頭,說:「我不是要問林正業名下房子的事情,我是想問那個劉律師最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你剛剛說他正住院觀察,那你知不知道他現在正在哪家醫院?」 「這個……很抱歉,我並不知道劉律師目前在哪家醫院治療。」 小奸說:「沒關係,請問你知道怎麼聯絡劉律師嗎?」 「我這就幫您查,先生請稍等。」說完,又是一陣輕快的音樂響起,好一陣子,電話那頭才又有了說話的聲音,他說:「劉律師的手機是09XX……」 小奸趕緊拿紙筆抄下電話那頭所說的手機號碼和辦公室電話,後又問:「那你可以給我劉律師的住址和家裡的電話嗎?」 「先生很抱歉,這個可能不方便告知。」 「好,沒關係,謝謝。」小奸切斷通話,將手機丟到一旁,隨後大字般無力的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任由腦袋放空。 小奸喃道:「晚上還要打工。明天,明天就去找劉律師。」隨後便閉上了眼睛,腦海裡盤算著該怎麼和劉律師聯絡,聯絡上了又該說些什麼話,不知不覺中,小奸沉沉睡去。 隔天,小奸起了個大早,從高雄趕到嘉義去。 早在之前小奸就已經聯絡上劉律師的家人,得知這時候他正在嘉義基督教醫院裡面做治療。對於這間醫院,小奸有著說不出的感覺,雖然下意識不喜歡這間醫院,可是自己種下的因必須解決,所以他還是來到此處。 問明所在樓層後,小奸循著指示來到一間病房外,輕輕敲了門,聽見「請進」兩字之後,小奸便推開門走了進去。 這是間兩人房,只是不知道是醫院病床夠多或是律師自己要求,此時病房內只有劉律師一個病人,另一個病床則是空著。 此時劉律師躺在床上,似乎正在睡覺,一旁照顧他的是一位中年婦女,神情非常憔悴難過。小奸抽空觀察了一下劉律師的情況,只見他右腳包著厚厚紗布,紗布上隱約可見透出來的黃紅膿汁。空氣中原本的濃厚刺鼻藥味被一股令人作嘔的腐臭味遮蓋,非常難聞。 小奸聞到這個極不舒服的味道,忍不住皺起眉頭,說:「請問妳是劉律師的太太嗎?」 劉太太看到小奸這麼客氣,趕緊起身,說:「是,我就是。你就是昨天打給我,說要來探望我先生的人嗎?」 小奸點點頭,視線仍停留在劉律師的腳上,說:「劉律師他……這樣的情況多久了?」 劉太太嘆了一口氣,說:「大概是兩個月前,我先生到一個客戶家談生意,在客戶家不小心踢到了傢俱,從那之後,我先生的腳就開始沒好過了。本來還只是一點小傷,雖然走起路來有點跛,不過還沒什麼關係,可是過了一個多月,這個傷就是不會好,直到一個多禮拜前,我先生傷口忽然嚴重惡化,現在整隻腳都惡化成蜂窩性組織炎。醫生說這兩天是觀察期,要是再惡化下去,為了避免併發敗血症,可能要……截肢。」說到這裡,劉太太眼角淚水滑落,她伸手輕輕擦去,後又忽然想起什麼,勉強笑了笑,指著一旁的椅子說:「來,請坐,不要站著聊天。」 小奸點頭坐下,心裡卻是越來越不安,他嘗試問著:「劉太太,劉律師他有沒有跟妳說過一些……比較奇怪的事情?或是妳有看過他做一些奇怪的事情?」 劉太太好奇看著小奸,不明他為什麼會這樣問,不過她還是想了一下,開口說:「是有一件事情還蠻奇怪的。」 小奸急忙追問:「是什麼奇怪的事情?」 「大約也是一個多禮拜,我先生腳惡化之前。有天晚上,我看到他忽然心血來潮,想整理一下公事包,後來我忙著做晚餐就沒去注意他,等到晚餐做完後,我看到他不知道丟了什麼東西到菸灰缸裡燒,他還邊燒邊罵:『他馬的,有人想整我是不是?』本來我想問他到底在罵什麼,可是我先生叫我不要多管。」 「就是這個了!」小奸心中大驚,果真如自己所料,劉律師就是因為燒了自己下的釘腳符,這才會瞬間惡化。想到這裡,小奸嚇得滿身冷汗,臉上表情也沒有剛才從容了。 他豁然起身,說:「劉太太,劉律師他……被人放符了。」本想親口承認是自己的過錯,但是話到嘴邊卻是無論如何都說不下去。 「什麼?」劉太太表情宛如頭上打了個響雷般震驚,顯然不敢相信小奸所說的話,她說:「你怎麼會……會知道我先生……被放符?你到底……」 小奸不直接回答,反而說:「我猜他肯定是生意上跟人家結怨,所以才有人下符要害他。」後又說:「我跟劉律師見過幾次面,這次聽到他忽然住院,所以我才過來看他,實在想不到他會這麼嚴重……」 知道是這麼一回事,劉太太此時慌張焦急了起來,因為符令這種神秘的東西自己從未聽過接觸過,加上自己先生傷勢惡化的非常突然且不尋常,劉太太更加不知所措,她說:「那該怎麼辦……怎麼辦……」 小奸說:「不要緊,我會解符。」 彷彿是看到了黑暗中的明燈,劉太太瞪大了眼睛看著小奸,不可置信的說:「你真的會解符?可是我看你年紀很輕,你怎麼會……?」 小奸露出自信的笑容,說:「我家裡是祖傳十五代的道術,聽妳這樣說過後,我就可以猜到他到底中什麼符,該用什麼符解。」也因為來此之前,小奸早已將黃皮書上的收釘腳符背得滾瓜爛熟,所以他直接從背包中取出簽字筆和空白符令,煞有其事的在桌上書寫作畫起來。 一會兒功夫後,小奸拿起寫好的兩張符令遞給劉太太,說:「劉律師應該是被人下釘腳符。這裡有兩張收釘腳符,一張拿回家燒了,另外一張可以在這個房間裡燒了,不過燒的時候要小心,不然可能會被護士趕出病房。」 劉太太點點頭,滿心歡喜的接過手,說:「燒過以後就沒事了嗎?」 小奸說:「對!不過妳要記得,符燒掉以後只是解了符,不代表劉律師他的蜂窩性組織炎就好了,妳還是要配合醫生的指示治療,這樣他才會好起來。」 劉太太又是感激又是欣喜,她說:「小師父,真是謝謝你了,要不是你,我先生可能就……」 小奸抬手打斷她的話,說:「不用謝我,幫你們本來就是我應該做的事,如果妳先生醒過來,不要跟他說我來過,就說妳去找別的老師求來的符就好了。」說完,他從背包另外拿出一張紙,寫上自己的手機號碼,遞給她說:「這是我的手機,今天晚上妳仔細注意他的狀況,如果我猜的沒錯,今天晚上應該會改善很多,如果沒有,再請妳打這支手機跟我連絡。」趁著劉太太接過紙條看著上面電話的時候,小奸悄悄離開了病房,不讓劉太太發現,因為他知道她一定會對自己千恩萬謝。 對於罪魁禍首的自己,小奸知道自己是無論如何都承受不起劉太太的感謝。 走出病房,小奸心中是滿滿的愧疚,除了自責還是自責,他暗怪自己一時衝動下符,結果差點害得一個好好的正常人要截肢。 「希望他今晚可以脫離危險期。」小奸喃著,心裡真誠的為劉律師祈禱。 離開醫院回到家裡,小奸為了怕腦袋胡思亂想,於是動手打掃起家裡來,不讓自己閒下來。正打掃到一半,忽然聽到門鈴聲響,小奸懷疑到底會有誰來拜訪時,一開門,卻見到兩個熟悉的身影,竟是婉琳和思頤。 思頤馬上跳進房子裡,說:「哇!原來你在打掃家裡喔。」 小奸忍不住苦笑,說:「你們怎麼會突然來我家?我昨天好像聽到你們說,你們這禮拜要約妍蓉她男朋友出去啊?」 思頤賊嘻嘻的笑了,她說:「因為啊,婉琳她想來嘉義找一個人,所以我就被她硬拖來嘉義囉!至於妍蓉她男朋友喔?叫他去吃大便!」 「思頤……」婉琳嬌嗔一聲,拉著思頤的衣服,說:「妳在亂說什麼啊!還有,妳說話可不可以不要那麼難聽?」 思頤只是「呵呵」笑著,一會兒才又說:「對了,你怎麼會突然跑回嘉義?難道你不用打工嗎?」 「我回嘉義是要找人,有件很重要的事情。」聽到思頤這麼問,小奸原本的苦笑也收了起來,取而代之是一個嚴肅認真的表情。 婉琳看到小奸這麼嚴肅的表情,問起問題來卻是小心翼翼地,她說:「你要找的人是……女生嗎?朋友?同學?還是又有人想找你幫忙寫符?」 看到婉琳這麼胡亂猜測,小奸又笑了起來,他說:「拜託,別亂猜好不好。」後又說:「我是來找一個律師……」說話間,看到婉林和思頤如此關心自己的眼神,他嘆了一口氣,說:「這個律師在兩個月前被我下符,現在正在醫院裡面觀察,差點要截肢。」 「截肢?」婉琳和思頤都忍不住驚呼起來。 於是小奸將兩個月前自己如何不懂事、如何下符害劉律師、如何得知劉律師的狀況以及如何解決等,盡數說給兩女聽,只見他們聽得面色凝重,半晌說不出話來。 小奸苦笑說:「怎樣,我這個人是不是很爛?就為了這點小事下符害人。要不是我想到劉律師被我下符還沒解,恐怕他真的要截肢,坐輪椅撐柺杖過著往後的生活了。」 婉琳和思頤聽小奸這麼說完,才知道昨天他一整個早上都崩著臉原來是為了此事。 思頤安慰他說:「唉唷,你就別想那麼多了嘛!反正你最後還是幫他解了符,就當作是給那種壞心的人一個教訓不就好了?」 婉琳點頭附和,說:「對啊!你剛剛也說了,是因為你一開始不知道事情的嚴重,這才會亂下符給那個律師。人家不是都說不知者無罪嗎?所以你就不要想那麼多了,何況你都已經幫他解符了,相信那個律師很快就會好起來了。」 看見兩女還能原諒這麼荒唐的自己,小奸心中有股暖暖的感動。 他微微的笑了。 「對了,我打掃過了妳還穿著鞋子踩進來,所以妳現在要幫我重新拖過一次地板。」小奸指著思頤的腳和身後的鞋印說著。 看到小奸又恢復成平常那讓人想打的表情,思頤不客氣的狠狠踹了他一腳,說:「這下子你的屁股跟地板一樣髒了,所以也不用拖了。」 婉琳偷偷笑著,說:「思頤,妳是想幫小奸擦屁股,所以才故意把小奸的屁股踢髒嗎?」 「婉琳!」思頤氣她說得這麼曖昧,抓狂的追著婉琳。 看到兩女逗趣的模樣,小奸忍不住狂笑起來,笑了好一陣子,這才發現兩女已經停止了追逐,正如惡狼瞧見肥肉般的盯著自己,眼神充滿了殺氣。 小奸笑聲嘎然而停,再也笑不出來,心中恐懼漸生,想拔腿便跑卻又不知該跑往何處,看著他們這般兇煞可怕的模樣,小奸明白這次自己死定了。 「還笑?你找死!」 一聲不知究竟是何人的慘叫遠遠傳出,許久不絕。 --        我在檯面上覆蓋一張富奸卡,結束這次連載        http://www.wretch.cc/blog/s8140331213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218.163.40.16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