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kensa (圈羊人)
看板marvel
標題[創作] 鏡弒厄運 (九)
時間Sun Jun 20 12:42:24 2010
第九章 染血的教堂
明天就是傅郁雪和蕭祈垣的結婚之日,婚禮舉行的地點就在當地新建的教堂,到了這人生
重要時刻的前一晚,不禁讓傅郁雪回想起了一段往事,一段只有自己知道的往事,因為另
一位知情的人已經不在人世了。
人來人往的街道上,陽光照耀著每一吋大地,透過落地窗射入一家咖啡店裡,從外面
往裡面看,讓人有一種如沐春光的感覺,雖然現在是夏天,不過咖啡店裡會開著冷氣,所
以氣溫不至於太炎熱。
「姐,我看就這家吧!感覺起來氣氛挺不錯的,想必裡面賣的咖啡一定很不錯。」
一位洋溢著甜美笑容的女孩拉著另一位擁有跟自己相同面貌的女生進到了她口中的那間咖
啡店。
找到了一張兩人座位坐好之後,服務生立刻拿著MENU靠了過來。
「請問兩位需要些什麼?」服務生很有禮貌地問道,手上拿著一隻筆準備紀錄。
「一杯黑咖啡。」傅郁雪很快地說出了她要點的飲料,因為她來到咖啡店消費時,除了黑
咖啡之外,壓根兒不會去點其它飲料來喝。
「拿鐵特調,謝謝。」傅郁茜猶豫了一會兒之後,終於下定了決心。
「需要些點心之類的嗎?」
「不了。」傅郁茜搖搖頭。
「兩位稍等一會兒,妳們點的東西馬上就來。」收回了MENU,服務生對著傅家姊妹點了一
下頭之後便轉身離開。
「服務生的態度挺好的,店內的設計我也很喜歡,我看不如以後就固定來這家消費好了。
」傅郁雪張望了一下四周,對這家咖啡店甚為滿意。
「我是沒問題啦,不過說不定等一下咖啡送上來之後,妳就馬上後悔了。」傅郁茜笑笑地
說。
「我相信妳的眼光。」
「這麼捧我的場,要是真的難喝,那我不就非得要以死謝罪了。」
「那可是妳說的喔,不是我要求的。」
「吼——姐,妳好壞心喔!」
傅郁雪和傅郁茜兩人靜靜地相視了幾秒鐘,然後不約而同地笑了出來。
過沒多久,服務生便送上了一杯黑咖啡和一杯拿鐵特調,果然不負期望,非常的好喝,唯
一的缺點就是價格高了一點,不過通常價格的高低都代表著品質的好壞,當然也會有例外
的存在。
而那些被歸列為例外的店家就會被貼到網路上熱烈的討論,這也算是一種抵制惡劣店家的
做法。
不過通常這類店家也會一年到頭換過好幾個名字,當然明眼人還是看得出來其實都是同一
家,不過儘管如此,還是會有些比較單純的消費者一而再,再而三的受騙上當。
「姐,我發覺妳對我真的好好喔。」傅郁茜拿著手中的攪拌匙,不斷地玩著杯子中的咖啡
泡,偶爾才喝個一小口,最主要的原因是因為太燙了,不等它涼一些實在無法大口大口地
。
「怎麼說?」傅郁雪歪著頭好奇地望著她的親妹妹,雖然說是妹妹,其實也不過是晚她三
分鐘出生而已,雙胞胎的定義就是如此,先出來的就是哥哥或姊姊,而晚一點出來的就是
弟弟或妹妹,老實講除此之外,雙胞胎彼此之間並沒有什麼特別不同的地方,不過隨著年
紀漸漸增長,個性的差異性會慢慢地越變越多,而長相也會有點不相同,不過也有很多長
的還是一模一樣,而傅家姊妹就是其中的一對。
「我們明明只差了三分鐘的時間出生,可是從小到大,妳就一直很認份地扮演著姊姊的角
色,不管我要求什麼,妳都會答應,可是明明我們就差不多。」傅郁茜有點激動的說著,
然後低下頭用嘴巴吸了一口咖啡。
「妳這樣想就錯了,今天不管我是姊姊還是妹妹,我一樣會這麼做,也許妳會認為我在說
好聽話,不過我自己是真的這麼認為喔。」拿起了黑咖啡喝了一口,傅郁雪臉上揚起一抹
幸福的表情,這不加糖而且不加奶精的純正咖啡是她的最愛。
傅郁茜緩緩地抬起頭盯著傅郁雪,過了幾秒鐘才開口問道:「為什麼?」
「因為我們是姊妹呀,而且是雙胞胎姊妹,妳想想看,別的姊妹長的再怎麼相像,可是能
有我們像嗎?還是說可以像我們每年都一起過生日嗎?又或者可以跟我們一樣互相交換穿
彼此的衣服,而且還很合身。」傅郁雪越說笑容越燦爛,陽光打在她的臉上,散發出一股
特殊的氣質,也就是所謂的魅力。
「姐……」聽著傅郁雪滔滔不絕地說,傅郁茜越聽越覺得有點不好意思。
「郁茜,妳認真聽好,我們兩個是雙胞胎,就某個意義上來說,妳就是我,而我就是妳,
所以我對妳好也等於是在對我自己好,所以跟誰是姊姊或者誰是妹妹都沒有關係,這樣子
你了解嗎?」
「妳就是我……而我就是妳……」傅郁茜疑惑地呢喃道。
「沒錯,妳就是我,而我就是妳。」傅郁雪再次強調。
「所以說……」傅郁茜忽然閉上了嘴巴,眼神有點渙散,不知道在思考著些什麼。
「郁茜?」傅郁雪喊了一聲,不過傅郁茜並沒有任何反應。
傅郁雪伸出手在她眼前上下揮了揮,依舊沒有反應,彷彿真的很認地在想著什麼事情。
兩個人沉寂了十幾分鐘之後,傅郁茜終於回過神來,拿起了已經變溫的拿鐵特調一飲而盡
,對於傅郁茜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傅郁雪也抬起頭疑惑地盯著她瞧,不過並沒有開口說話
,只是靜靜地望著。
放下了杯子,傅郁茜終於開口說話……
「姐,其實我好想變成妳喔!」說話的口氣有點落寞。
嚇!這句話著實地讓傅郁雪大大地吃了一驚。
「變……變成我……」傅郁雪說話的聲音有點發顫。
「雖然妳剛剛才說妳就是我,而我就是妳,可是……」
「可是什麼?」
傅郁茜又低下了頭,過了十幾秒才小聲地說:「可是我覺得我還是我,而妳還是妳,儘管
我們有多麼的相像,終究是兩個不相同的個體,就像祈垣一樣。」
「祈垣?為什麼會扯到她?」傅郁雪開始納悶了起來,她覺得傅郁茜說話開始有點拐彎抹
角,也許就像她說的一樣,再怎麼相似的兩人終究還是兩人,因為她現在完全猜不出傅郁
茜到底要說些什麼,為此自己心情感覺有點浮躁了起來。
「祈垣是姊姊的男朋友吧!而且姊姊和他也快要結婚了,所以再過不久之後,祈垣就會變
成我的姐夫了吧!」
「是這樣子沒錯,可是這本來不就是這樣子嗎?這跟剛剛的話題有什麼關聯呢?」傅郁雪
越聽越糊塗,而且情緒莫名地越來越不安。
「所以說祈垣是一個個體,姊姊是一個個體,而我又是另一個個體,祈垣跟姊姊結婚之後
就是夫妻,那我呢!什麼都不是吧!所以姊姊就是姊姊,我就是我,根本不可能像姊姊說
的那樣,姊姊就是我,而我就是姊姊。」傅郁茜說著話的同時,泛紅的眼框也落下了一顆
顆豆大的淚珠。
「郁茜……」不知道為什麼,傅郁雪看著難過的傅郁茜,自己竟然也跟著難過了起來。
「姊姊,從小到大,我不管跟妳要求什麼東西,妳都會答應我,這次也是吧!」傅郁茜伸
出手一把握住了傅郁雪的雙手,將她的手拉到自己跟前,而落下的眼淚也正巧落在傅郁雪
的手上。
傅郁雪有種不詳的預感,急忙地將手抽回來,支支吾吾地說:「郁茜,妳先別哭,慢慢地
把話說給姊姊聽,如果可以的話,姊姊會答應妳的。」
眼前的傅郁茜儼然就像是個吵著糖吃的小孩,聽到傅郁雪這麼說,立刻拾起了眼淚展開了
笑顏。
「姊姊……」
「嗯?」
「把祈垣讓給我好不好。」傅郁茜再次握住了傅郁雪的手。
咖啡店內的歡樂氣氛依舊,唯獨傅郁雪和傅郁茜坐的這一桌泛起了凝重的氣氛。
聽完傅郁茜的要求,傅郁雪不是將自己的手抽離,而是將傅郁茜的手給推離,伸回的雙手
靜靜地放在自己的大腿上,臉色也隨即塌了下來,變得異常難看,她的身體開始微微地顫
抖,眼框也跟著泛紅起來,她發覺自己對傅郁茜感到很失望。
「姊姊……可以嗎……」傅郁茜小聲地問道。
「不行!」傅郁雪幾乎是用吼的叫了出來,當場引起了其他消費客人的側目,而服務生也
立刻跑過來關切發生了什麼事情。
「抱歉,打擾到其他客人了,這是咖啡的錢,不用找了。」傅郁雪飛快地從皮包裡抽出一
張千元大鈔塞給了服務生,不等服務生反應,立刻站了起來逕自跑出了咖啡店。
郁茜!為什麼從小到大,姊姊什麼東西都讓給妳,可是妳卻一點都不懂得知足,為什麼!
為什麼!傅郁雪第一次發現自己居然會如此痛恨自己的妹妹。
「姊姊……」傅郁雪的身影消失在店門口,留下傅郁茜一個人留在咖啡店裡,她一臉的茫
然,她以為姊姊會答應她的說,她打從心裡真的那麼認為。
傅郁雪站了起來,走到了浴室裡面,望著鏡子中的自己,鏡子中的那張臉現在是這世
界上獨一無二的臉,曾經有人跟她共用這張臉,不過現在已經沒了。
「明天就是結婚的日子了,真期待。」傅郁雪滿懷欣喜的躺在床上,一想到明天即將
到來,即使望著那白花花的天花板,她也可以笑的很燦爛,悄悄地閉上了眼睛,只要等到
下一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就是她幸福的日子來臨了。
「最後一天了……」明天就是傅郁雪和蕭祈垣的結婚典禮,也是邵齊留在傅家的目的,他
希望參加觀禮,希望能看著自己的兩位老朋友一起走上紅毯的另一端,邵齊的朋友並不多
,所以他才會如此珍惜。
「可是為什麼我現在卻一點都高興不起來呢?」躺在床上,邵齊開口問著自己,雙眼緊盯
著白花花的天花板,不過無論他望了多久,白花花的天花板依舊是白花花的天花板,不會
因為他猛盯著就浮現了他想知道的答案,頂多就是發出奇怪的聲音,不過這幾天下來,那
奇怪的聲音聽多了也已經見怪不怪了。
其實邵齊心裡很清楚為什麼他高興不起來,因為他明天參加完觀禮之後就要離開這個地方
了,可是住在這裡的這幾天發生了太多詭異的事,張雯情和馬仲凱的死通通被警方歸咎到
王翰身上,認為是情殺案件,而王翰則被認定為是畏罪自殺,所以三條人命的案件就這麼
草率的結案了。
不過最讓邵齊感到心悶的事情就是傅郁雪和蕭祈垣到底對他隱瞞了些什麼。
「唉……」長嘆了一口氣,邵齊把棉被整個矇住了頭,閉上眼睛打算不再去想這些問題了
,如果上天安排讓他知道的話,答案總有一天會浮出檯面的。
這天夜裡,那個重覆出現在教堂的夢境很詭異地沒有再出現,取而代之是那天夜裡看見自
己的未來,邵齊望著鏡子中的自己倒在一灘血泊中,這個畫面不斷地重覆過一遍又一遍,
好像在警告著邵齊有什麼事情要發生了,可是邵齊不懂,那個教堂的夢境和這個預見的未
來到底有什麼關聯,他只知道這個夜晚比起之前睡的更不安穩了。
終於到了隔天……
因為當時住在傅家的決定是臨時起意的,所以邵齊只帶了一套衣服,就是他當時身上
所穿的那一套,因此除了內褲之外,其餘的衣服褲子都是向蕭祈垣暫時借來穿的,所以他
今天穿著的這一套頗為隆重的服裝自然也是由蕭祈垣所提供的,這也慶幸剛好他們兩個人
的身材都差不多,才能這樣借。
「還真多人,想不到他們兩個人的朋友這麼多,我還真是孤僻呀。」邵齊望著熱鬧的
教堂四周,不禁感嘆了起來。
穿梭在教堂裡的男男女女年紀大都跟邵齊相仿,也就是說這大多數來觀禮的人都是蕭
祈垣和傅郁雪的朋友居多,因為他們從小就都住在這裡,連大學也都是唸當地的大學,因
此認識的朋友大都是這座城市裡的居民,而邵齊雖然也曾經在這裡居住過,但是後來就搬
遷了,不過硬要說的話,這些人裡面還是有幾個熟面孔,只不過都已經叫不出名字來了。
「邵齊,真是好久不見啦。」迎面走來一個高高壯壯的的男子,理著短短刺刺的髮型
,看起來頗凶狠的感覺。
邵齊眼睛直盯著那名男子,他隱約知道他以前好像見過這個人,不過他卻想不起他的
名字,看著對方越走越近,邵齊的臉上開始出現了尷尬的表情,那名男子終於來到了自己
的面前,那名男子伸出了手。
「好久不見。」邵齊也伸出了手跟他握手,臉上在最後時刻硬擠出了一個勉強的笑容
。
「小時後承蒙你照顧了。」男子笑了笑。
承蒙我照顧?完了!這傢伙到底是誰,再不趕快想起來,場面接下來恐怕會更加尷尬
,邵齊伸回了手,臉上的笑容也有點快掛不住的感覺。
那名男子看著邵齊的表情挑了一下眉毛,隨即了解了狀況,立刻張口說道:「我是成
皓,聽到名字應該有印象了吧!」男子又笑了笑。
成皓!聽到這個名字,邵齊差點叫了出來,他不敢相信眼前這個高壯的男子居然是成
皓,他這下子終於了解到那句「小時後承蒙你照顧了」的意思了,因為他印象中小時後的
成皓體型非常的瘦小,正因為這樣,所以以前小時後自己非常的喜歡欺負他,例如要他故
意去踩豬屎或是全身脫光光趴在壕溝裡等等喪盡天良的事情,想不到這小子現在居然變的
這麼高這麼壯。
「完了!」邵齊情不自禁地喊了出來,他猜想堆方叫住自己的目的肯定是要報小時後
的仇。
「什麼完了?」成皓疑惑地問道。
「小時後的事情你該不會都還記得一清二楚吧!」邵齊的聲音有點發顫,他的雙眼不
敢直視著成皓。
「一輩子都忘不了。」成皓很直接地回答,然後笑了起來。
這下子真的完了,邵齊瞥了成皓一眼,他明明笑的很燦爛,可是為什麼看起來就是很
恐怖。
「說起來還真要感謝你小時後那麼的照顧我。」
「啥!」邵齊抬起頭怔怔地望著成皓,因為成皓實在長的太高,為了對上他的視線,
讓邵齊的脖子感覺到有些許的不適。
「要不是小時候被你欺負的慘,我也不會下定決心要長高長壯,更不會有那個毅力持
續健身,所以還真是謝謝你。」說著話的同時,成皓逕自拉起了邵齊的手,然後牢牢地握
住,力氣之大讓邵齊感到手掌快被捏爛了似的,邵齊心裡想到這肯定是報復。
等到成皓自動鬆開了手之後,邵齊不斷地甩著發疼的手掌然後問道:「這座教堂是什
麼時候變這樣的阿,跟我印象中的感覺不太一樣。」
「當然不一樣,比起以前的那間小教堂大了很多吧,因為前幾年有人大舉出資贊助,
所以將之前的小教堂給整個打掉重蓋,投抬換骨之後的教堂就是你眼前的這副模樣囉。」
「這麼說來這是我第一次來到這間新蓋的教堂,可是為什麼我總覺得我好像看過了很
多次,腦海裡有點熟悉的感覺。」邵齊摸著下巴,皺起眉頭思考著。
「其實大部分的教堂內部設計都差不多吧!所以才會讓你產生一種似曾相似的錯覺。
」成皓解釋道。
「嗯,你說的很有道理,也許就像是妳說的那樣吧。」邵齊重新仔細著打量著教堂內
部,認同地點了點頭。
「趕快找個位置坐下吧!」成皓提醒道。
聽見成皓這麼一說,邵齊才發現大部分的人不知道何時已經通通坐定位了,
於是找了張椅子迅速坐下。
典禮即將開始之前,邵齊看見成皓拿著一瓶綠茶,恣意地喝了一大口。
「要喝嗎?」成皓發現邵齊正望著自己手上的飲料,客氣地問了一下。
「不用了,謝謝,我不習慣喝別人的口水。」
「這樣阿。」
其實邵齊並不是因為真的口渴才盯著成皓手中的綠茶,而是看著成皓手中的那瓶綠茶
,讓他回想起自己好像遺漏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可是究竟是什麼事情,他自己也想不起
來。
終於典禮開始了,傅雷牽著傅郁雪走了出來,看著傅郁雪身穿一襲極為亮麗的白色婚
紗,她的臉上洋溢的燦爛的笑容,寫滿了濃濃的期盼,這一刻是所有女人一輩子的夢想,
堪稱最幸福的一刻。
紅毯的一端,穿著挺拔的新郎正等著他未來的岳父將她未來的妻子一步一步地引領到
他跟前。
牧師早就已經準備好站在前面,而所有的親朋好友也已經準備好了要替這對新人作見
證,甚至有人已經被這一幕給感動到落下了眼淚,來不急擦拭的淚水弄花了臉上那厚厚的
濃妝。
經過漫長的等待,新郎和新娘終於都站到了牧師面前,傅郁雪害羞地瞥了蕭祈垣一眼
,而蕭祈垣好像沒有看見,只是雙眼直直地望著牧師。
「為什麼……」邵齊望著眼前即將結為夫妻的新人,心中卻是滿滿地不安,為什麼這
大家眾所矚目的一刻,自己卻異常地心煩意亂。
牧師終於開始唸起了儀式中大家耳熟能詳的內容……囉唆地唸完了一長串之後便進入
到最重要的一刻……
「蕭祈垣先生,你願意一生一世,永不離棄地照顧你身邊的這位傅郁雪小姐嗎?」
傅郁雪頓時低下了頭,整個臉因為害羞而紅到不行。
邵齊看了身邊的成皓一眼,他正喝著他自己帶來的綠茶,看見了綠茶上面寫著無糖
兩個字時,邵齊愣住了,他傻眼了,他終於知道為什麼自己會一直感到不安了,整件事情
從一開始就錯了,而且錯的離譜。
「沒什麼啦,只是我這杯綠茶一點都不會甜,我想也許是老闆娘忘記加糖了吧!」邵
齊記得當時他和傅郁雪去拜訪蕭祈垣時說過了這句話。
當時他買了三杯飲料,其中兩杯是綠茶,而兩杯綠茶之中一杯是無糖,而另一杯是正
常,他當時喝到的是無糖那一杯,虧他當時還在抱怨,卻沒發現到一個很重要的事實,那
就是為什麼自己會特地買了一杯無糖的綠茶,原因很簡單,因為邵齊記得傅郁雪根本不喝
加過糖的綠茶,而且是極度厭惡,可是自己喝到了無糖的那一杯,那也就是說喝到那杯正
常的人是……
抬起頭來掃視了教堂一圈,這間重建過後的教堂是他第一次來沒錯,可是會讓他感到
熟悉的原因根本不是成皓說的那樣,而是自己真正見過了好幾次,在那個重覆了好幾天的
夢境中,即時當時看不清楚周圍的人,背後的環境卻能看的一清二楚,原來夢境中自己所
參與的婚禮就是現在這場。
夢境中,新郎最後殺了新娘,新娘倒在血泊之中,如果說那場夢是預知夢的話,那也
就是說等一下會發生令人無法相信的結局,會發生那樣的結局也就代表著蕭祈垣早就已經
知道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了。
「糟了……」邵齊推開了身邊的成皓,獨自往前面衝去,夢境中他看不清楚新郎的樣
貌,可是他看見了他嘴型的變化,邵齊不懂唇語,可是夢境中新郎的嘴型動了四次而不是
三次,恐怕是說著「我不願意」這四個字。
看見邵齊衝了過去……不明白原因的親朋友好們紛紛站了起來目瞪口呆的看著邵齊衝
上前去……甚至有人開口大罵了起來……以為邵齊是要搶婚……阻止婚禮的進行……
蕭祈垣無奈地笑了一笑,然後對著牧師回答道:「我不願意。」
邵齊還在往前面衝去……
牧師愣住了……
蕭祈垣從懷裡抽出了一把小刀……
傅郁雪驀然地抬起頭望著蕭祈垣,她看見一把小刀朝她刺來,然後出現一道黑影擋在
她的前面……
蕭祈垣知道自己刺中了那道黑影,他鬆開了刀炳,那道黑影在自己面前跪了下去……
「邵齊……」蕭祈垣大吼了出來,然後也跟著跪了下去,兩淚縱痕地望著他的老友,
原本快快樂樂的婚禮現場卻演變成兇殺現場,頓時所有人尖叫了起來,有人開始撥打著警
察局的電話號碼,有人愣在原地,可是就是沒有人敢走上前去,而那位牧師早就因為恐血
症而昏了過去。
「原來你早就知道了。」邵齊按著自己的腹部,可是因為傷口太深,血液不斷地從手掌間
流了下來。
聽到邵齊的話,蕭祈垣點了點頭。
「我真是笨,我居然到剛剛才發現這個令人錯愕的真相,妳沒料到原來祈垣早就知道
了吧,郁茜。」邵齊這句話很顯然是對身後的女人所說,不過跪在身後的女人並沒有任何
回應。
「你怎麼知道的。」蕭祈垣平淡地說。
「我想你應該也知道一件事情,那就是郁雪喝飲料時絕對不加糖,而郁茜則剛好相反
,可是那天去找你時,我所買的加糖綠茶陰錯陽差地被不可能碰糖的郁雪給喝掉了,所以
說當時的郁雪其實就是郁茜,她們兩個姊妹即使長大了面貌還是長的一模一樣,如果有一
方故意把髮線撥到另一惻去,根本誰也發現不了。」邵齊耐著腹部傳來的痛楚咬著牙慢條
斯理地解釋著,血流不止的惡況讓他雙唇發白,視線也開始漸漸地模糊起來。
「那你呢,怎麼發現郁雪其實是郁茜假扮的。」邵齊努力地保持意識的清醒,他雖然
已經知道了當初死的人是傅郁雪,而且很有可能還是自己的親妹妹下的毒手,但是除了這
些之外,他還有很多想要釐清的事實。
「當王翰他們來向我勒索五十萬時,我就已經開始懷疑了。」
「王翰他們……向你勒索……五十萬……」邵齊之前的想法果然得到了證實,他早就
懷疑他們三個人的出現肯定不單純。
「嗯!」蕭祈垣點了點頭。
「為什麼他們會向你勒索五十萬?」
「其實郁雪的死是郁茜下的毒手,他說他們三個人親眼看見整個行兇的過程,於是王
翰大膽地向我開口勒索五十萬,揚言如果我不給錢的話就要向警方報警,當時我根本不知
道出現在我面前的人是郁茜而不是郁雪,當然王翰他們也不知道這件事,我害怕如果真的
如他所說的話,那麼報上警局的話,郁雪肯定會被判死刑,所以我就乖乖的付了五十萬給
他,這也是為什麼後來我不想在留在傅家用餐的原因,一看到他們三個人的嘴臉我就食不
下嚥。」蕭祁垣越說表情越顯猙獰,恨不得親自把他們三個生吞活剝吃進肚子裡。
「不過我後來越想越發覺事情不對勁,我不管怎麼想都想不透郁雪有什麼理由要殺害
郁茜,她明明是那麼地疼愛她唯一的妹妹,於是我做了一個很大膽的假設,如果活著的人
是郁茜而不是郁雪呢!」
「結果真被你料中了,果然出現在大家眼前的郁雪是郁茜假扮的,不過你是怎麼知道
的,也是跟我一樣嗎?」
蕭祁垣搖了搖頭,「昨天我不是去過傅家嗎,我不是鬼鬼祟祟的把她拉到一旁去,我
問完一個問題之後就知道她不是郁雪而是郁茜了。」
蕭祁垣嘆了一口氣之後繼續說道:「我問她還記不記得她要求我一定要答應的一件事
情,她當時回答我說忘記了,我當時沒說什麼,但是我知道如果是郁雪的話根本不可能忘
記,郁雪之前要求我答應的事情其實很簡單,那就是說如果有一天她出了什麼意外的話,
而郁茜還沒遇到自己另外喜歡的人,她希望我能再娶郁茜當老婆,因為她說其實郁茜也很
喜歡我,不過郁雪絕對想不到在她這麼替郁茜著想的時候,郁茜居然在謀略著怎麼算計自
己的姐姐,邵齊,你說說看,這樣的結局是不是很悲哀。」
「…………」邵齊不知道現在自己該說些什麼才好,只好選擇沉默。
「人真是自私的動物,郁茜是這樣,王翰他們幾個也是……」蕭祁垣有感而發。
「話說王翰他們三個現在都死了。」邵齊嘴唇發顫地說,他感覺自己忍受的極限快到
了。
「是阿,不過我還是不知道他們住進傅家的真正目的到底是什麼。」蕭祁垣的這一句
話提醒了邵齊,蕭祁垣被勒索的事件是發生在王翰他們幾個住進傅家之後的事,也就是說
這不是他們一開始的目的。
這個問題又在邵齊的腦袋裡來回盤旋著,都已經快要失去意識了居然還有辦法思考這
些問題,有時候不得不佩服一下自己那不受控制的壞習慣,也許王翰他們一開始算計的事
情就是要勒索假冒傅郁雪的傅郁茜,只是需要等待,所以才會住進了傅家以便就近監視,
而勒索蕭祁垣的事情只是順便罷了,不過根本不需要自己亂猜,只要問問身後的傅郁茜自
然就真相大白了。
「郁茜,事情已經走到這個地步了,很多事情在隱瞞也沒用了,我想知道王翰他們三
個住進傅家的目的到底是要向妳圖些什麼?」
蕭祁垣和邵齊都靜靜地等著傅郁茜開口回答,可是從剛剛開始傅郁茜就沒有任何動靜
,更嚴格來說,她從進到教堂之後就沒說過半句話。
「郁茜?」邵齊輕輕地喊了一聲。
邵齊身後的女人依舊沒有反應,他打算轉過身去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為什麼傅郁茜
都沒有半點反應,正當邵齊要轉身時……
「啪——」有東西壓上了邵齊的背,他知道那是傅郁茜的身體。
「郁茜!」他又喊了一聲。
好奇怪,為什麼會這麼冷,是因為自己腹部出血過多所以身體已經開始出現失溫的現
象了嗎?好冷!好冷!真的很冷!
不對,不是自己的體溫下降,那股寒冷是從背脊傳來的,是傅郁茜的身體,為什麼感
覺像是一塊大冰塊壓在自己身上的感覺。
忽然間……傅郁茜的頭滑到了邵齊的右邊肩膀上……邵齊剛好轉過頭去……
他看見了,他看見了一雙死氣沉沉的眼睛,那雙眼睛正視著自己,那張臉上蒙上了一
層薄霜,隨著冰霜的逐漸融化,可以慢慢地看出那張臉上無數的傷疤,會說是傷疤是因為
那些傷口早就已經不會滲出血來,趴在邵齊身上的不是活生生的傅郁茜,而是一句屍體,
一具和傅郁茜有著相同臉孔的屍體。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邵齊驚恐地望著那句屍體,他的腹部又開始痛了起來,
終於他倒了下去,而倚靠在他背後的那具屍體也跟著倒了下去,邵齊的視線越來越模糊,
他看見蕭祁垣爬了過來,越過了自己爬向了倒在一旁的屍體。
「郁雪!郁雪!果然是妳!」蕭祁垣抱著那具像是剛從冷凍櫃跑出來的屍體。
蕭祁垣的哭聲在邵齊耳邊響起,邵齊心理不禁想到:「那不是郁茜嗎?為什麼祁垣要
喊她郁雪,不,他沒有叫錯,郁茜是活生生的人,而那具屍體是郁雪沒錯,從那具屍體臉
上的無數傷口就可以猜出那是死於謀殺的郁雪,只是很詭異……為什麼……一個已經死掉
的人……會出現在這裡……郁雪的屍體不是應該好好的放置在擺放屍體的冷凍櫃裡嗎……
活著的人有執著……死掉的人也許也會有……」
「我願意……」蕭祁垣大吼著。
邵齊終於撐不下去而昏眩了過去,在意識消失之前,他想起了他在鏡子中看見的未來
,就像現在這樣,自己一個人倒在血泊之中,那傳說果然是真的……
「你願意娶我嗎?」在蕭祁垣大吼「我願意」之前,邵齊彷彿聽見了傅郁雪的屍體說
了這麼一句話,從進到教堂之後的第一句話,那句話的語氣裡充滿了濃烈的期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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