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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 題[轉貼] 天醫傳奇回憶篇: 1995.10.30。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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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貼] 天醫傳奇回憶篇:1995.10.30。早上。
文/風速神偷
A.D.1995.10.30。早上。A大附屬醫院
星期一一大早林靈軍就被任健中拉著來到A大附屬醫院一起去看精神科,林靈軍
的功用當然是壯膽。
林靈軍雖然認為拿了那些抗憂鬱或是抗焦慮的藥對任健中也沒啥幫助,可是如果
有個善於心理諮商的醫師能夠解開任健中的心結,那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而且任健
中這樣中醫皮西醫骨的「知識份子」要讓他乖乖聽自己的話調養根本是不可能的,所
以只好陪著來看看究竟。
不過,如此一來,林靈軍今天的課可就翹得一乾二淨了。
「沒關係啦,哪一門課沒人翹,哪個學生不翹課,對吧?」任健中安慰著林靈軍
。
「沒有錯啦!只是英文今天要小考耶!」林靈軍哭喪著臉說道。
「你不要告訴我缺了這一次小考你就會被當掉,那你就未免太遜了吧!」任健中
不知好歹的說道。
「那你不要告訴我,你沒有我就不敢看醫生!」林靈軍微笑反駁道。
任健中無言以對只好搔搔頭,哈哈笑了一聲。
因為林靈軍說中了他的弱點。
就在掛號的同時,只見後面一群記者快步的追著一個人往醫院裡面走去。
「院長,請問一下這個大型實驗會進行多久?」
「聽說你們砸下了三億台幣的資金又延攬了十五位有數十年行醫經驗的醫生一同
參與,請問一下,這個計畫可以為台灣帶來什麼樣的好處?為何值得你們花這麼大的
手筆?」
「這個計畫的高級顧問徐文風先生聽說是個新興教派的領袖,可以請問一下你們
為何會聘請他做為這個計畫的顧問?」
被記者包圍住的大概是這個醫院的院長,林靈軍看不到他的面容和神色,但是從
他快步而行的態勢來看,他不大願意在這種情況下答覆記者的追問。
不過,光是「徐文風」三個字就已經足夠讓林靈軍決定跟上一探究竟了。「你要
做什麼?」任健中拉住悄悄要飄走的林靈軍。
「我想跟上去看看,那邊有很多記者一定有好玩的事情。」林靈軍找了個藉口道
。
「你先陪我看完醫生,我是十二號,很快就看好了啦!」任健中央求道。
「可是他們都已經進去了耶,等你看完記者會說不定就完畢了。」林靈軍一邊說
一邊張望著。
「不會的,記者會十點才開始,而門診八點半就開始,十二號頂多到九點半吧。
」任健中笑道。
「你怎麼知道啊?」林靈軍不解的看著任健中道。
「呵呵……」任健中苦笑搖頭。
「我以前也開過記者會啊。」任健中停頓好一會後緩緩說出他的理由。
「噢。」林靈軍識趣的點了點頭不再說話。
「走吧,我們先去精神科門診前面等著吧。」任健中說完便往右前方走去。
現在時間其實才八點二十五分,由此可知,今天林靈軍多早就被任健中從被窩中
挖起來。
隨著時間的溜走,診間外候診的病人也越來越多。
而一如任健中的預料,九點十五分就已經跳到了十二號。
「走吧。」任健中起身,深吸一口氣,慢慢的轉動診間的門把,推門而入。
診間內,十一號的患者仍然站在醫生面前述說著:「醫生,你開多天一點藥給我
嘛!」
「嗯,我已經開給你三個星期的藥了,這樣已經很夠了啦!」醫生皺眉道。
「那開一個月的可以嗎?」那病人討價還價道。
「不行,不行。」醫生搖手堅持道,臉色已經浮起一絲的不耐煩。
「老先生,真的不行啦,三個星期已經很久了,你三個星期以後再來好不好?」
一旁的護士一邊溫柔勸說一邊將十一號的老伯伯拉離醫生面前。
老先生嘴巴嘟嚷著,但也不敢說什麼,只好在護士的安撫下走出診間等待藥單。
「任先生,來,你有什麼問題嗎?」醫生微笑請任健中就坐。
「我最近常會胸悶、心悸和作惡夢…」任健中一邊說自己的問題,那醫生便一邊
振筆疾書。
「嗯…任先生的職業是?」那醫生問道。
「我……我是做老師的…」任健中居然睜眼說瞎話,這讓林靈軍差點從旁邊的椅
子上跌下來,不過他也能理解任健中為何要撒謊。
任健中如果回答:「我是醫生。」這樣的場面想必很尷尬吧!
雖然,他不知道為何尷尬會存在,但是想來的確會尷尬卻是個事實。
「老師啊!那你有什麼心煩的事情嗎?帶班的壓力?家庭的壓力?」那醫生問道
。
「其實,就是常作惡夢讓我很困擾,每次被惡夢嚇醒之後心臟就心悸難停。」任
健中回答道。
「工作壓力和家庭壓力呢?」那醫生又再問一次。
「我的工作喔還算輕鬆啦!」任健中的回答讓林靈軍想起任健中的悠閒看診生涯
。平均就診人數永遠小於十的夜晚總是如此清閒。
「那家庭呢?」醫生問道。
「嗯,我沒有老婆和兒女。」任健中簡短的回答道。
「沒有結婚啊?」醫生低頭寫病歷到一半聽到任健中的回答抬起頭來好奇的問道
。
「……」任健中沉吟不答。
那醫生也警覺到任健中的不尋常,又再問了一次。
任健中下定決心似的回答道:「我老婆和女兒都過世了。」
「喔?怎麼過世的?」那醫生繼續追問道。
「車禍……」任健中又撒了一次謊。
「嗯…」那醫生又快速的記下了任健中的陳述。
「任先生,你的心悸是固定在夢醒之後才會發生嗎?」醫生問道。
「以前是,最近不一定,有時候睡前也會…」
「除了心悸、胸悶和作惡夢之外還有什麼不舒服嗎?」醫生問道。
「…好像沒有。」任健中想了一會回答道。
「嗯,好。」醫生又低頭振筆疾書。
好一會,他抬起頭來說道:「任先生,我現在先開一個星期的藥給你回去吃,下
個星期你再回來複診,還有,人啊,要放開心胸往前看,我能理解你失去親人的痛苦
,但是人生無常啊!」
「噢……」任健中點點頭,他根本不想聽這些大道理,這些道理他以前也很會說
,不過他現在也不想反駁,只想趕緊拿藥走人。
「我開的藥可以讓你開心一點和好睡一點,你要自己加油喔。」醫生一邊說一邊
在病歷上寫藥名還一邊露出親切的微笑,簡直是忙到了極點。
林靈軍上前看了一下藥名,這醫生開的是Fluvoxamin和Alprazolam,林靈軍知道
前者是精神科中最新型的抗憂鬱藥物而後者則是抗焦慮藥物。
「就這樣?」林靈軍上前小聲的在任健中耳邊問道。
「是啊,不然要怎麼樣?」任健中也小聲的回答道。
「任先生麻煩你外面等喔。」護士親切的說道。
兩人走到診間外,任健中臉色如常,林靈軍卻是滿頭問號,他轉身看著任健中問
道:「你該不會認為那些藥可以治好你吧?」
「這很難說啊!西藥不一定比中藥差,你別一直歧視西藥,這樣跟西醫歧視中藥
有什麼分別?」任健中笑道。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的意思是,你這是心病,最起碼也要安排個心裡諮商啊!
吃藥能改變你的過去和歉疚嗎?」林靈軍急道。
「什麼心病,你才是心病,你這是在歧視我嗎?」任健中惱怒道,顯然他對來看
精神科這事還是頗感介意,一不小心就會被惹毛。
「不是…唉!」林靈軍有著秀才遇到兵的無奈,想要解釋可是又不知道該怎麼解
釋。心病還需心藥醫,這是醫學中理所當然的觀念。
在中醫裡面,喜、怒、憂、思、悲、恐、驚等七情可以內傷五臟而成病,雖然七
情內傷的疾病也是可以經由中藥來調整,但是如果患者本身的心結不打開,吃中藥也
只是治標。
而其實在醫學上,生理與心理本來就是互相影響,密不可分的。
生理上的痛苦過久會造成心理上的問題,而心理上的創傷久了也會像任健中一般
影響身體。
所以身為一個醫生應該要以長時間的攀談去了解患者疾病的源頭到底是生理還是
心理,絕非吃個藥便了事,起碼得再安排個心理諮商吧。
「你說,你是不是打心裡面就瞧不起我,不然為何老是說我心理有問題?」任健
中不滿的質問道。
就在這個時候,早已經出來的護士打斷了林靈軍和任健中的對話,道:「小朋友
,你不可以以這樣錯誤的態度看待憂鬱症和恐慌症喔,憂鬱症就像是感冒一樣,身體
感冒跟心理感冒不都是很正常的嗎?」
林靈軍愕然,心道:「我說心病不可以,妳說心理感冒就可以?那還不是一樣?
而且心理感冒用藥就可以治好,那不是奇聞?」
「好了,小姐,這是我的藥單對吧?」任健中不願意多說,只想趕緊拿藥閃人,
他也不認為那護士說自己心理感冒會讓自己舒服一點,所以他也不多謝,表情硬梆梆
的拿了藥單後便快步離開診間外了。
林靈軍點頭向護士致意之後便跟著任健中的背後走去。
那護士對任健中的不禮貌頗感不悅,低聲罵道:「果然是心理有毛病的傢伙。」
剛說完,她忽然感到背脊一陣冰冷,似乎剛剛走開的那少女回瞪了自己一眼,可
是再看仔細,那少女走已經過了轉角不見人影,她身體不自主的抖了一下之後趕緊回
進診間。
林靈軍無語的跟著任健中來到醫院裡面的藥局前面,任健中仍然十分不爽,一屁
股坐下來抬著頭也不搭理林靈軍。
林靈軍只好選了一個任健中身後的位置坐下,他身旁正是剛剛那個十一號的老先
生。
老先生摸著胸口表情不是很舒服的坐著,一直盯著藥局上的號碼燈,似乎很希望
自己就是下一個,然後趕緊拿藥走人。
林靈軍偷眼看了一下老先生的藥單,幾乎都是抗焦慮的藥物,他好奇之下問老先
生道:「老先生,你看來似乎不太舒服?」
那老先生聽到有人問話忙轉頭看去,他本來頗有敵意的眼神在看到林靈軍之後平
和了不少,回答道:「就心臟常感到怪怪的,一直會砰砰的亂跳,常常都感覺好像壓
了一塊大石頭。」
「喔,會覺得胸口塞滿東西嗎?」林靈軍問道。
「會會會,然後會感覺氣很短,有時候吸一口氣吸到一半就卡住了。」那老先生
像是遇到知音般訴說。
「阿你怎麼沒去心臟科?」任健中也好奇的轉過頭來問道。
「早就去了啊,檢查都說沒問題啊!」那老先生抱怨道。
林靈軍柔聲問道:「老伯伯,我可以幫你把一下脈嗎?」
「你是中醫生喔?」老先生疑惑的看著林靈軍,不過他還是把手伸了出來。
「嗯……」林靈軍不置可否,細心的體會了一下老先生的脈,老先生的寸口脈微
數,看來是典型胸痹。
「老先生…你拿這個藥…吃多久了?效果應該不大吧?」林靈軍問道。
「對啊,醫生說我是什麼退休後沒工作做導致輕微焦慮,真的是喔,我現在這樣
的身體如果要上班我才會焦慮啦,但是醫生說那是我什麼潛意識中的焦慮,連我自己
都沒察覺到。」老先生抱怨道。
「呃,老先生,你回去之後可以去買茯苓杏仁甘草湯吃吃看,如果有好就繼續吃
,吃到感覺可以就停下來。」林靈軍建議道。
「喔,這樣啊!」老先生帶著疑惑著眼光,不知道該不該相信林靈軍的話。
就在這時燈號打上1159,老先生起身道:「該我了。」
「你真是多事的傢伙。」任健中搖頭嘆氣道,顯然他的怒氣已經消散了大半。
又過了五分鐘不到,終於該任健中拿藥了,拿完藥之後任健中便往大門口走去,
林靈軍拉著任健中道:「不是說要去看那個記者會,你忘記了喔?」
「喔,這樣很麻煩耶。」任健中推託道。
「我陪你來,你也要陪我去。」林靈軍一邊抗議一邊將任健中拉往醫院裡面去。
兩人就在拉扯之中來到來到了醫院的六樓,那是記者會召開的地方,這個記者會
說大不大,可是說小卻絕對不小,原因是,出席的可不只有記者。
這或許不叫做記者會,只是一個聯合研討會,只是因為規模頗大,所以許多醫藥
線的記者都紛紛跑來參加。
醫院六樓的大型講堂前面擠滿了人,林靈軍兩人剛走到講堂外面便有接待人員上
前問道:「請問一下你們是?」
「請問一下你們這是什麼研討會啊?」任健中這時也被引起了好奇心。
「這是我們醫院和中央研究院以及另外三所醫學院聯合進行的大型中醫實驗,
這次的主題是,針灸在疼痛治療上的成效。」那接待小姐回答道。
「啊!對了,你們有報名嗎?這個研討會需要報名才能進入喔,如果沒有報名只
能跟你們說抱歉了。」那接待小姐彬彬有禮的說道。
「聽說這個計畫砸下了三億台幣啊?」任健中繞過那接待小姐望向會場內。
「嗯,是啊,這個計畫我們集合了台北地區五家大型醫院中的疼痛病患約有三千
五百人,準備以一年的時間來驗證針灸在治療各項疼痛的效果…啊,你們到底有沒有
報名嘛!」那小姐嬌嗔道。
「沒有。」林靈軍和任健中尷尬的回答道。
「那你們可能無法入場喔,真是抱歉。」那接待小姐說完便轉身離去。
就在這時候,一個中年醫生一邊向著任健中走來一邊熱情的笑道:「學長…好久
不見,我找你好幾年了。」
「你好,小龐,好久不見了」任健中苦笑回應。
「學長,你這幾年到底跑到哪裡去,我到處跟人打聽你都沒有消息,你知道我有
多擔心你嗎?」那小龐欣喜誠懇的笑容讓人一看便知道他之前一定跟任健中交情頗深
。
「唉!別提了啦!我要走了。」任健中不願意見到熟人,轉身就要走。
「這可不行,你起碼得告訴我你現在的狀況,不然就算翻臉我也不會放你走的。
」小龐死拉著任健中不放。
「我現在住在新竹,改行當中醫了,這樣可以了吧?」任健中又無奈又好笑的回
答道。
「喔!所以你今天是來參加這個研討會的啊?真是太棒了,看來你已經走出了陰
霾,找到了另外一片天空了。」小龐高興的說道。
「我不是來參加研討會的啦…」任健中感覺全身不自在,只想趕緊閃人。
「啊!那學長今天來這邊做什麼?」小龐愕然不解的問道。
「喔,我是陪他來啦!他是我徒弟,他一直吵著說要來,我只好陪他來看看囉。
」任健中趕緊將林靈軍拉過來笑道。
「喔,好漂亮的小女孩,妳也喜歡中醫啊!」小龐看到林靈軍整個眼睛都亮了起
來,顯然對林靈軍的可愛相當震撼。
「嗯…」林靈軍無言以對,不知道該怎麼回應。
「Ami,過來一下,幫這兩個現場填一下報名表。」小龐招手要剛剛那個接待小
姐過來。
「喔?」那接待小姐過來滿臉都是狐疑。
「這個可是前輩,當年北台灣第一外科聖手,現在可是中醫大師呢。」小龐欣喜
的介紹道。「外科聖手?」林靈軍轉頭看了看任健中,心裡有種不可思議的滄桑。
就在半推半拉之下,任健中和林靈軍都進入了會場,小龐告了一個罪便又到外面
去了,看來他是這個研討會的總招待人。
任健中渾渾噩噩的坐了下來,心裡總有種想哭卻又想大笑的悽涼,他喃喃的念道
:「外科聖手?中醫大師?」
過了一會,他忽然轉頭對林靈軍道:「我承認,我的心理有問題。」
「啊!」林靈軍意外的看著任健中。
「呵呵…」任健中苦笑著,笑容中不但有苦澀還有嘲諷,一種對自己的嚴厲嘲諷
。
如果不是心裡有問題為何見到昔日好友會急急忙忙想要逃跑?
「心理病跟身體病一樣普遍和正常,不需要如此沮喪啊!」林靈軍笑道。
「呵呵,你也有看最近的那些月刊啊?」任健中微笑,他們診所有訂許多醫學類
的月刊,最近幾期一直在宣導精神醫學。
有好幾個精神科醫生投稿呼籲不要歧視去精神科就診的病患,並且大力推廣「精
神疾病不過是心靈感冒」的概念,有個叫做岳承駿的醫生大力駁斥社會對各類精神科
病患的歧視,這一點讓任健中很感受用。
「對啊!大家都說人分成身和心,為何身體生病的人得到社會的同情和支持,心
靈生病的人反而要受到社會上異樣的眼光?」其實,任健中也就是因為看到最近幾期
月刊上的那些文章才鼓起勇氣來看精神科的。
「其實我是來看身心科,一個新興的醫學,不是精神病。」任健中這樣想著。
「什麼?」林靈軍不知道任健中在說什麼。
「你剛剛說的『心理病跟身體病一樣普遍和正常』的觀念不是從我們診所的那些
月刊上看到的嗎?」任健中反問道。
「不是啊,我沒看過我們診所的月刊。只是我想,人生不如意之事,十常八九,
人一生的際遇變化就像是大自然的風寒暑濕燥般傷人,所以人本來就會隨著時間和際
遇,漸漸的失去「真」和「空」。」林靈軍回答道。
就在這時候,研討會開始,A大醫院的院長拿起麥克風微笑著說道:「今天歡迎
各位來到這邊一起共襄盛舉,這是一個醫學新頁的開端,我們聯合了台北地區規模前
五大的綜合醫院以及中研院和A大等數十個研究單位,準備進行一項為期長達十年的
中醫現代科學化的大型研究。而最先登場的便是今天我們所要討論的議題,也是中醫
領域中最為現代科學所稱奇的針灸術……」
那院長仍然興致高昂的講個不停,林靈軍忽然低聲道:「任醫生……」
「啊,什麼事情?」任健中轉頭問道。
「今天回新竹之後我帶你去一個地方,或許可以解開你的心結。」林靈軍眼光看
著前方,低聲說著。
「帶我去一個地方?什麼地方?」任健中訝異的問道。
「嗯…去了就知道。」林靈軍低聲說道。
這場研討會是十點半開始,到了中午休息時間,外面走廊上已經擺好了各色餐點
供給所有與會者享用。
林靈軍拿著免洗塑膠盤站在一堆食物前發愣,思考該夾些什麼來吃,任健中跟在
林靈軍身旁,心中只是奇怪,不知道為何,眼前這小孩子在自己看來似乎不是十八歲
,而是八十歲。
自己已經五十多歲了,可是身邊這十八歲小孩跟自己相處起來似乎並不像年輕人
和中年人的相處模式。
「你幾歲啊?」任健中還是忍不住問道。
「十八歲!」林靈軍剛將一個餐包塞進自己嘴巴中,所以回答起來相當口齒不清
。
「我們的相處模式可不像是十八歲和五十歲啊!」任健中笑道。
「相處模式又跟年紀沒啥關係…」林靈軍的餐盤多了一堆凍肉片。
任健中還待再說,身邊一個男子卻插話進來:「呵呵,沒想到在這邊會見到你啊
!」
任健中愕然轉頭,只見兩個大約三十出頭的男子站在自己身旁笑呵呵的看著林靈
軍。
「徐文風,駱承雲…」林靈軍並不意外,因為自己就是聽到記者們提起徐文風的
名字才會跑來參加這個研討會的。
「下午就看我的表演吧,哈哈!」徐文風只是簡短的說了這句話之後便和駱承雲
轉身進入會場內。
「他們是誰?」任健中問道。
「是壞蛋。」林靈軍的回答直白且簡短。
下午的研討會一點半開始,在一番介紹後,徐文風一邊放起投影片一邊開始自己
的演說。
「首先,我們會將疼痛患者分成三組,第一組是以服用各類止痛藥來治療疼痛,
第二組則是接受傳統的針灸術治療,第三組則是接受無特地穴位插針治療,以三個月
為一個單位,觀察接受治療患者的康復情形。」
「哼!我就知道。」林靈軍冷哼一聲低聲說道。
「你知道什麼?」任健中愕然道,因為他一點都不知道。
「這個傢伙對中醫一定非常了解,真是可惡。」林靈軍喃喃自語道。
「你發瘋啦?」任健中看林靈軍緊盯著徐文風,滿臉不平,實在搞不懂這小傢伙
腦袋在想啥。
徐文風的演說非常精采有魅力,令林靈軍意外的是,徐文風對中醫的見解,可以
說幾乎跟秦老醫生不相伯仲,這可以從徐文風在很多地方會技巧性的將現代科學和中
醫之間做一個似是而非的混淆知道。
那樣的言論這在一般人耳中聽起來當然是頭頭是道,可是在林靈軍聽來只能用火
大兩個字來形容,也因此整個下午的研討會林靈軍的臉色都十分僵硬。
任健中坐在會場舒適的靠椅上也在想著自己的心事。
舒適的靠椅、適中的空調、鏗鏘有力且自信的演說,再再都喚醒潛藏在任健中內
心深處的記憶。
站在會場前面的徐文風忽然間變成了二三十年前的任健中,一個站在浪頭帶著自
信的青年才俊。
在他的回憶中,那是一個有朝氣的自己,一舉一動無不讓旁人打從內心欽服,從
進入醫學院到出來實習乃至被人私下恭維成外科聖手,那一切的一切在任健中看來,
似乎已經隨著時間成為過去,卻沒想到這其實已經被紀錄,深藏在自己的內心意識。
更下去,他很快的就想到女兒生病、開刀失敗、離開外科、遠走他鄉和老婆自殺
這一連串可怕卻不停歇的落寞。
「手術很成功,患者卻死亡!」任健中霎時間額頭上冒出了豆大的冷汗,就像是
機車縮缸一般,心臟忽然間變得好緊,整個人軟癱在l上。
林靈軍專注的聽著徐文風的演說,絲毫沒有注意到任健中的變化。
任健中苦撐著,他沒料到自己的恐慌症會在這時候發作,他想轉頭四望,但是因
為肌肉變緊,轉頭這個動作忽然變得異常困難。
「我該怎麼辦?別慌張啊!」任健中自已告訴自己,可是這樣的告訴似乎沒有效
果,身體好像被另一套機制掌控住,完全不受自己的意識控制。
其實想想,身體好像原本就不受自己意識控制,不過任健中現在哪裡想得到那麼
多,只是想要用意志來緩解身體上的不舒服。
可是不這麼想還好,一使用了意志力,身體便變得更加緊繃和難受。他不知道其
實所謂的意志力本來就是要因應困難狀況的東西,所以一但想要用意志力去「抵抗」
些什麼,這都會讓肌肉處於更加緊繃的狀態。
本來心臟就已經縮缸,現在肌肉又如此緊繃,讓心臟的負荷量更加巨大,他終於
忍受不住,手忙腳亂的將身旁背包中的藥拿了出來,現在任健中意識中所能夠做到的
就是,想辦法吃藥和忍住不要呼救出醜。
「怎麼了?」林靈軍察覺到任健中的異常轉頭關心的問道。
「好難受…」任健中艱難的吐出了三個字,然後接近亂翻的將背包中的東西一一
掏出。
在接近崩潰邊緣的人手腳都會特別迅速,但同時也會特別沒效率,所以在旁人看
來就好像發瘋般的亂掏。
林靈軍輕輕用手接過任健中的背包,溫言道:「我幫你,很快就找到了,別緊張
,吃完藥就會慢慢舒服的。」
果然,林靈軍只翻了兩下就找到了,其實早上領的藥包就在背包的最上方,只是
任健中在這種狀況下,根本是視而不見,聽而不聞。
林靈軍知道那種缺氧想要呼救的痛苦,他很快的就將水和藥遞給了任健中,任健
中只是顫抖著雙手努力把藥和水都吞下咽喉去。
林靈軍知道,在這時候連吞嚥都變得困難,所以他將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任健中的
身上,希望能幫助他一點。
只是這種身體的劇變外人根本無從插手,只能夠指望早上拿的藥對任健中有一定
程度的幫助。好險兩人坐得很後面,所以並沒有太多人注意到。
任健中在吃藥之後,心情也跟著得到了安慰,漸漸鎮定了下來。
過了好一會,那藥中肌肉鬆弛的效果發揮了出來,任健中只感覺那緊縮的可怕一
點一點的消失在身上,他的心也跟著放鬆了下來。
其實這樣的痛苦和緩解往往是很典型的惡性循環和良性循環的呈現。
肌肉緊繃導致心情緊張,心情緊張又讓肌肉更加緊繃,反之亦然。
一場除了任健中以外沒人察覺到的風暴暫時平息了下來。
同時,研討會也接近散場。
「你好一點了嗎?」林靈軍問道。
「好多了。」任健中笑道。
經過一場身體感受上突如其來的劇烈變化後,任健中特別能感受到當下的美好。
「嗯,好,那我要出去一下。」林靈軍低聲說道。
「去哪裡?我跟你一起去。」任健中提起背包追著林靈軍腳步而去。
走廊另一端,徐文風剛上完廁所走出來,只見駱承雲站在走廊這邊專注的盯著前
方,從駱承雲繃緊的身形可知,來者絕對不善。
徐文風走到駱承雲身邊寫意的對從遠處走來的林靈軍笑道:「你是特地來找我的
吧?」
「沒有錯。」林靈軍緩緩走到徐文風和駱承雲面前,眼中滿是敵意。
「哈哈,能讓天醫大人如此重視,我也算是三生有幸了吧。」徐文風笑道。
「你為什麼要這樣做?」林靈軍問道。
「因為想讓末日降臨。」徐文風老實的說。
「幹!好神秘的對話!」任健中摸摸腦袋,完全不了解這是在做什麼,若不是他
對林靈軍還有點認識,他一定會以為現在在拍電影。
「這對你有什麼好處嗎?」林靈軍皺眉道。
「不知道。」徐文風聳肩。
「該死的傢伙,真想扁他。」任健中看到徐文風那副漫不在乎的神情,雖然他不
知道現在是怎麼回事,可是有些表情就算是語言不通也是會有一樣的感受。
這大概跟台客也看得懂歐洲A片是同樣的道理吧!
「……」徐文風都這麼說,林靈軍還能接什麼,他忽然感到自己這樣趕來很蠢。
「一起吃個麥當勞吧!」徐文風提議道。
「啊!」林靈軍和駱承雲都愕然以對。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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