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舞天下（三）
作者：天城海
出處：http://www.wretch.cc/blog/heavencode
碧色的湖水，透過篩落下的陽光與吹拂的風，讓水面上偶爾盪起波紋，反射出奇異的色
澤。
一間簡單、擁有幾間小房的雅居與小院落，就這麼座落在小湖旁。
周圍幾乎被樹蔭環抱著，不管是感覺或是實地居住起來，都十分清幽、涼爽。
雅居前的欄柵上，偶爾會停留幾隻說不出名、體態纖長優美的鳥類。
牠們不啼叫，只是靜靜的待在欄上。
見到人也不會閃躲，反而睜著一雙雙寶藍色的眼睛與人互視，有時還會飛到人的肩頭。
這樣的奇珍，從來就不是住在雅居之人補食的目標。
那麼，食物從何而來？
狩獵。
這項工作，一向是雅居內一名做少年打扮的人負責。
從一開始的雙手空空、迷路、被人領回雅居……
到漸漸掌握要領，知道如何在不驚動太多生物之下、快速獵捕到小動物……
甚至從雅居的真正主人，一名常掛著笑容、有時看起來閒閒無事的藍衣男子身上，學會
了各式烹煮野味的方法。
並不是每次都需要出點遠門獵食。
有時，也會有白兔或是其餘的小獸繞至附近。
幸運的時候，當然就相安無事。
一旦選錯了「散步」時間，則很有可能被雅居內的人捉了當食材，變成一道道的野味佳
餚。
即使大部份的時間，雅居內的兩人基於某些因素，幾天之中只會揀選一、兩天吃肉，其
餘皆是以素菜或果實充饑。
沒辦法，在這山中生活，總得於大自然中找吃的裹腹
這一天，陽光一如往日般炎熱。
然而因為自小湖另一頭吹來的風帶來涼涼的氣息，熱氣也就被消抵大半，讓坐於湖邊不
遠處的藍衣男子愜意的微瞇眼。
他像是十分享受著這種舒適的感覺，坐了許久的身子絲毫沒移動半分。
不知過了多久。
一抹綠色踏著極輕步伐，如同往常一般的接近。
然而從那緩緩舉起的手、以及手中的物體來看，又像是別有目的似的小心翼翼……
「哎，不對，不對，小凰妳的姿勢怎麼如此古怪……」
突地，藍衣男子頭也不回的對著身後的人喊道。
不難發現，那聲音還有些莫名的倦意。
「又叫我我小凰……」
身著綠色衣袍的東武凰扁了扁嘴。
小凰聽起來很像「小黃」｜｜那種跟家犬等級一樣的名字。
邊想邊將手中的樹枝自巫應雷肩後不遠處垂下，東武凰無趣的後方走到他身邊。
真是的，她今天已經很小心了啊！
沒想到又被巫應雷發現了。
微低下頭，看了眼身旁一臉心不在焉看著遠方湖面的巫應雷，東武凰也跟著席地而坐。
「小凰不像家犬名啦！這很親切啊！」
巫應雷頓了會，隨手折了片綠葉把玩，繼續說著：
「叫妳小凰凰妳又不要，還是要叫妳東武？還是要叫你的化名伍凰？這樣都很奇怪……
橫豎妳都是我新收不久的寶貝徒弟，為師的怎麼叫妳都可以、怎樣也都好聽。」
「啊｜｜您怎麼會知道我在想什麼？」東武凰懊惱。
雖然聽到巫應雷這麼說是有一點喜悅，不過，為什麼巫應雷總是能知道她心裡在想什麼
呢？
就連剛開始相處的第二天，他就發現她沒有表現出來的落寞，還刻意說一堆好玩的事逗
她開心、說要收她做徒弟…….
即使，到現在她都還搞不清楚巫應雷到底是要教她什麼││或是說已經教了什麼，而她
又再一次的發揮「朽木精神」、沒有多餘的感覺？
啊！
先不管這些了。
不過，真的是很神奇呢……
明明她什麼也沒多說，巫應雷卻體貼的以行動告訴她，他在關心她。
這讓她覺得，比起以往教過她更長時間的一堆名師，巫應雷更像是真正的師傅，讓她覺
得十分親切……
「妳應該沒有跟人實際打上的經驗吧？」跟以往一樣，沒有回答東武凰的這個問題，巫
應雷輕輕打了個呵欠，緩道。
「這個……」微愣了一下。
很快的回過神，東武凰明白巫應雷不會輕易的告訴她，於是也不在同一個話題久繞。
思緒一轉，回憶著以往在東武家的練習狀況，誠實的說著：「如果跟那些師傅的簡單對
打、偶來的演練算得上的話，應該是有吧？」
「那就是沒有了。」毫不遲疑的結論｜｜來自於稍微回復精神的巫應雷。
「哦……」垮下肩，用樹枝戳著泥土的東武凰嘆口氣。
其實，她也知道。
那些老頭兒請來的師傅，其實為人都挺不錯的，也都跟老頭兒有交情。
不過正因為如此，所以他們在指導上可以嚴厲，但在驗收與過招上就會不著痕跡的大肆
保留，為了給她以及老頭兒一點面子。
此舉還會因為老頭兒是否在場，而酌量的給予增加或是減少。
當然最重要的是，因為她是女子，所以這些擁有俠士、劍客之名的老師傅，不會真真切
切的對她下重手。
加上家人的保護，她哪有機會去擁有所謂的實戰經驗呢？
「小凰，其實妳武功底子不差，老實說我根本不用教你什麼武術。」
終於將話老實的說出，巫應雷的視線瞥向沒有回話，只是疑惑看著他的東武凰。
「這件事其實我一開始就想告訴妳，但妳肯定不會相信，所以我用了各種方法在試妳。」
「所以說……那個什麼用輕功追鷹，用石頭擊兔、徒手搏獸之類的……」東武凰像是有
些回神，呆板的唸著。
「對，那都是試驗的一環，很少有女子能這樣哦！」巫應雷笑了笑，「而且妳還順便練
就一身好廚藝，不錯吧？」
「師父啊……」
「嗯？」
「可是人可不比獸啊！」東武凰邊說邊用樹枝比劃了幾下，「像我從來就沒偷襲您成功
過，這不是很糟糕嗎？」
「那好吧！」巫應雷思索了一會，突然間站起身，連帶一把將東武凰拉起。
「師父，怎麼了？」莫名其妙的被拉起，東武凰不解的出聲。
「偷襲不算什麼，我們就來正式的比一場吧！」
「啊？」
不會吧？
她有機會能跟師父對打了？
可問題是，她從來就沒看過巫應雷出手，萬一巫應雷是絕世高手，一出手就將她打得老
遠，那她不是更信心全無？
她記得一開始的時候，她問過巫應雷幾次，但巫應雷就是不肯跟她過招。
後來她也就不去問了，也不是很在意巫應雷究竟會教給她什麼武功，只是自己有時有些
玩心，會興起偷襲巫應雷的念頭。
怎麼今天突然間……
「妳擔心會失去信心嗎？」
「嗯。」很是老實，點了點頭。
「放心，我沒有武功。」巫應雷笑了笑。
「什麼？！」東武凰睜大雙眼，一張嘴也不受控制的張大。
她剛剛聽到什麼？
沒有武功？
「小凰啊，一個淑女……不，是大家閨秀是不會有這種樣子的。」巫應雷好笑的輕拍東
武凰的臉蛋。
真是太可愛了。
果然選擇找小青龍是正確的決定。
以她的個性，應該也可以順利的使用他即將要贈予她的神器吧……
思及此，巫應雷收回手。
看著依舊處於震驚狀態下的東武凰，他微微斂起笑意，說道：「雖然我沒武功，但我一
樣可以用一隻手打倒妳。」
「妳懂嗎？小凰，武功好的確能自保、殺敵，但所謂的王者，並不是只靠一身蠻力與武
功啊！」
巫應雷見東武凰一直沒有回話，於是抬起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我想妳之所以輕功這
麼好，應該是因為不想學那些殺人見血的招式，又嫌麻煩是嗎？」
「師父，為什麼一開始不跟我說……」
好不容易找回自己聲音的東武凰低下了頭，聲音小小的傳出。
「說什麼？說我不會武功嗎？」
「對啊……」
「這是妳很期待的事嗎？」巫應雷看著東武凰那低下頭的模樣，將厚實的手掌緩緩覆上
那深褐色的髮，說道：「小凰，妳不適合殺人，所以我想教妳的，並不是那樣的東西。」
「那您是要教我什麼？追捕小獸的技巧嗎？」東武凰悶聲的問著。
巫應雷笑了笑，輕輕揉亂了東武凰的髮，「不是，我要教妳可以輔佐、左右王者的東西
。」
「左右王者的東西？」那是什麼啊？
「時候到了，跟我來吧！」
沒有多說什麼，巫應雷將手至東武凰髮上移開，輕拍了拍她的肩後，率先轉身離開了湖
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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