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貼] 神舞天下（十）
作者：天城海
出處：http://www.wretch.cc/blog/heavencode
◆ 祥舞 ◆
◇ 5 ◇
夜深，西睿山莊主樓書房，紙窗藉著燭火映出兩道人影。
似是對談許久，些有爭執，而後一名白衣男子拂袖推門而出，輕功一踏，飄然遠去
。
另一位黑衣男子隨之步出，嘆口氣後拔地而起。
「惑，別跟我鬧這番脾氣了。」
運起內功傳聲，西文鳳對著前方那迅捷的白影說著。
「為何眾人對我期望如此之深？」
司徒惑好聽的嗓音些微變調，在風速之中，卻也清楚的落入尾隨而來的西文鳳耳中
，「連你也無法理解我，與你說多無益。」
「因為你註定是王！」勁力一催，西文鳳硬是追上了輕功了得的司徒惑，一把將他
拉住。
司徒惑意外的沒有反抗。
「我……註定是王？」許久，緩緩揚起語句。
「惑，你我自小相識，我最是了解你，你雖外貌柔弱卻無比堅強，仿若神賜之子的
聰慧與膽識，十一歲進大殿商議國事、廣獻良計，十五歲替代皇上親征、坐陣軍隊後方
，外族皆懼而求好、朝貢……」
頓了頓，西文鳳豪氣的說著：「如此神威早已傳播各方，你是南滄家、天下百姓的
希望，當之無愧！」
「那又如何，僅是年少時傲氣所為。」司徒惑緩了緩心神，情緒稍加回復。
談話間，他微壓低視線示意西文鳳將手放開。
西文鳳連忙鬆開握緊的手，退了一步微抱了下拳，「方才得罪，抱歉。」
「鳳，我敬你如兄，所以前來與你商討，這你應該懂……」
「我自是明白。」
放下手，西文鳳看了眼他們身處的位置。
這是西睿山莊的後方，一片廣大無際、蜿蜒入山的草地，兩旁則是花林，皆佈下五
行八卦陣，且有他西文世家親兵暗藏，外人難以進入。
白天時能見到的遼闊之景，如今因天色已黑難以辨析，僅有間隔燃點的火柱提供簡
單照明。
這裡，其實也不失為一個談話的好地方，也不擔心有旁人竊聽。
「我上有兄長，難道你不怕到時因為我的登位，有人為我兄長不平麼？」
「毅王精通音律與書畫，生性淡泊，對朝政、軍法皆無涉足，這朝中眾人皆知……
何況毅王已辭退主位，身為二皇子、聲望高的你是眾望所歸。」
「我尚有三位弟妹，我國一旦大皇子退出主位，底下每一位皆能有機會登上皇位、
成為帝王。」
視線望向遠處，司徒惑像是在想些什麼般的，注視著黑暗中的星火之光。
南滄國的君王選任，不同於一般。
不靠武鬥之爭、不靠什麼文采比試，就連過往戰績也不完全代表一切。
與一直靠武鬥、文爭登位，又全是男性得以掌權的北方不一樣，從開國以來，南方
的歷任君王有女有男，年齡與長幼次序從來就不是阻礙。
而是必須從一些小事開始被放大檢視，德性與應便能力同樣被列入考量。
勉強來說，只有最後選任時，前任帝王擁有較朝臣、都城代官……等為多的影響力
這一點，與其他地方相同。
「隼王那方一直沒有表態，的確是未知數，但定繇公主本來就無爭位之意，湍王則
太過年幼，前面又有您與隼王，實在不足以登位……」
將其餘皇子、公主的狀況大致說了說，西文鳳微頓了一會，大膽進言：「『熾王』
，你不會是怕了北方玄裔吧？」
司徒惑聽完一震。
他看向西文鳳，透過飄搖的火光望著那剛毅的面孔。
面頰上兩道長型疤痕在光影交疊間閃過，讓其實對武鬥興趣極低的西文鳳有著一張
令人覺得有魄力、害怕的樣貌。
再加上西文鳳背部的傷……
這些，都是西文鳳救過他的證明，也是自己有欠於他的證明。
但西文鳳並不介意這樣的傷，西文世家更以這些傷為榮。
即使西文家與南滄家長期保持友好、維持君臣關係，但西文鳳鮮少在平日會面時，
喊出如此拉開兩人距離的名號──「熾王」。
西文鳳啊……
你竟如此用心、看穿我的心思，大力支持我登帝位？
「我什麼都瞞不過你，鳳。」
微嘆口氣，司徒惑背過身，「北方玄裔是大患，目前正值他們的王位爭奪所以無暇
南侵，若我能夠登基即位，你想朝臣不會要我御駕親征？何況我還曾與他們交手過。」
「我知道你不害怕。」
「我是不害怕戰爭，我只擔心後果。」
司徒惑星眸微閉，輕道：「戰場上縱橫殺敵多年，我早已不畏懼見血，只是我仍記
得那曾經一役，雖然最後兩方打平，但死傷無數，邊防半毀，國力大量損耗……」
「北方玄裔的確難纏，民風驃悍，聽聞皇族不管直系或旁系，能力承繼者尚能使用
一種古老幻術，如今他們發展的強盛，打起來勢必兩敗俱傷。」明白司徒惑的顧忌，西
文鳳思索道。
「如此你可明白？若我登位，我一定得當個武皇帝……」
「惑，是文是武都好，皆是為民、為天下蒼生謀利謀福，今天即使你登基為帝，我
西文鳳也同樣站在你身側，與你一同抗敵。」
一番話說的慷慨激昂，西文鳳一字一句都是如此堅定。
「是嗎？」
轉過身，司徒惑不怒而威的皇家氣勢明顯可見。
那彷彿傲視天下的雙眸，閃動著異樣的情緒，「那麼，西文鳳，你可願隨我入朝，
取得天下？」
「這……」西文鳳微愣，好一會才大笑出聲。
不愧是南滄眾皇子裡最具帝王之相的人啊……連心思也如此難以算計。
方才一切，皆是為了試探他的心意嗎？
不……他相信司徒惑在今晚商談前，必定已經過一番思索，心中也已有了答案。
為了登基之事，司徒惑考慮的不只眼前，而是更多啊……
所以，才如此想聽到自己對他的忠誠？
「怎了？不願意？」
揚起漂亮的微笑，司徒惑隨風飄揚的灰色髮絲，讓他在一抹傲氣之中，顯得柔美非
常。
「不。」西文鳳沒有任何猶豫，低下頭，單膝跪地，「臣西文鳳於此立誓，願追隨
熾王爭戰天下！」
司徒惑沒有回話。
只是靜靜的看著眼前對他宣示效忠的人，他的義兄、他的摯友。
眼底，露出一抹令人難以補捉的沉重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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