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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貼： 神舞天下（二十）
作者：天城海
出處：http://www.wretch.cc/blog/heavencode
◆ 策舞 ◆
◇ 9 ◇
昭燕皇太后居高臨下的，注視熾王躬起身的身影。
她的表情有些怒意，又有些困惑。
好一會兒，她緩緩步下矮階，走近熾王身邊。
「惑兒，北方的事，你說的話是真是假？」
「母后，您若不信兒臣的話，何不派您手下的人去探查呢？」沒有抬起身，熾王
只是低聲的回應著。
「若本宮執意讓垣兒登位，你又如何？」
「您不會想知道的。」
「在朝中領頭，要眾大臣逼垣兒親征？」她聲音提高了些。
「這僅僅是其中一項而已。」
熾王邊說邊緩緩站直身，暗中運氣穩住身形，臉上染著淺淺的笑意，「兒臣除了
會祝福垣弟，更會帶著『夜之炎』歸隱山林、甚至去到異地，自此不過問任何事。」
「二皇子！你這是非要本宮成全你不可？竟說出如此話語！」
皇太后高聲的說著，語氣嚴厲，臉色十分難看。
她也很難得的，以「二皇子」如此生疏、不合宮中禮教的說法，去稱呼眼前喚她
一聲母后的熾王。
「句句威脅本宮，實在是放肆！」
「是母后先不仁，莫怪兒臣……」
熾王說到一半，突然覺得有些頭暈，腳步一時不穩，無預警的朝後方退了幾步。
「本宮還以為這猛藥對你無效，看來垣兒辦事確實，著實令本宮放心……」像是
鬆了口氣，昭燕皇太后緊繃的情緒舒緩了下來。
她轉過身，緩步回主位。
臉上露出一抹得意與心安的神色。
「這究竟是什麼藥……」
「前天，垣兒的友人自邊族帶此神藥進宮，本宮早已忘了藥名。」
昭燕皇太后坐了下來，優雅的抬袖，抿唇一笑。
「據聞此神藥能讓人無法正常的行動，飲水則喉如火燒，進食則腹痛難忍，久了
……自然是只能臥病在床，行同廢人……」
「無法飲水進食……」熾王又退了幾步，「您不怕父王問起此事？」
「本宮會當成從未見過你，宮內唯一一帖藥也進了你的腹中，血中也驗不出毒性
……離開之時本宮自然也不會攔你，如此一來幾天後若你離世，就更與本宮無關。」
「您，分明是想要兒臣死。」
母后，您這麼想要我消失在這世上嗎？
不行……
為了南滄國，我不能就這樣死去……
「本宮只不過賜與你一杯白戊城的香茶。」
放下抬起的衣袖，雙手置於膝上，昭燕皇太后臉微揚，壓低視線看著臉色開始轉
為蒼白的熾王。
熾王，你坐擁重兵、足智善謀，對垣兒來說，實在是一大威脅。
本宮想了很久，才下定決心若你執意要帝位，便先下手為強。
今個兒你來找本宮，本宮便已料到你會如此。
所以，休怪本宮無情……
「好一杯白戊城的香茶……這份心意，兒臣領受了。」
熾王擠出笑容，撐著有些虛軟無力的身子，拱了拱手，緩緩的說著：
「還請母后千萬謹記今日兒臣說的話……
若兒臣捱不過今日，就讓垣弟登基也罷。
然，夜之炎分散全南滄的兵士都有自己的意志，非垣弟能掌控，由生自死，他們
皆選擇只服從兒臣一人……兒臣言盡於此，就此告退。」
沒有等待昭燕皇太后的回應，也不去看她臉上的表情，熾王轉過身，步履看似穩
健，離開了慶禧宮。
一路上，果真沒任何人暗中埋伏，也沒人攔阻。
他無法多去分神停留，對經過身邊的任何人也無法有多餘的回應，只是本能的維
持一定的速度，撐著要走到出宮的正門。
然而，眼看宮門近在眼前，熾王卻早已氣力用盡。
稍一停滯，雙腿頓時無力，整個人朝前一倒。
這一倒，倒入一個寬闊溫暖的懷抱之中。
「熾王！」
一聲似乎熟悉的呼喚，竄入了熾王有些飄離的神智之中。
然而他使力抬起頭，睜開的眼，卻只見到有些模糊的影像。
他無法確定對方是否是他的親信，所以絕對不冒險說出任何重要的指令或是情報
，身體與精神狀況都越來越虛弱，他只能很快的想到最安全的說法──
「回……梓城……」
雙手扯住來者的衣物，勉強的發出簡短的句子。
短短的三個字說畢，熾王手一鬆、眼一閉，陷入了昏迷之中。
＊＊＊＊＊＊ ＊＊＊＊＊＊ ＊＊＊＊＊＊
熾王離開慶禧宮的隔天。
也許是因為異國商旅分批離開，已不在此處做生意的關係，也或許是因為天氣有
些燥熱，極少百姓出來走動，主都城十分的寧靜。
悶熱的氣候與沉重感，讓許多人無心理會一些城內的異狀──包括多出來的生面
孔與一批批的大馬。
就連茶館掌櫃看到穿著異族服飾的大漢入店買酒，也因為前陣子見識許多服裝近
似的異國商旅，對於現在這樣的異國面孔，早已見怪不怪，引不起任何興趣。
連眉都沒皺一下，收錢給酒便算了事。
百姓在路上遇見了成群走過的異族人，也只料想是未離開的商旅，只不過多瞧了
幾眼，倒也不覺得有不妥之處。
主都城情況如此，位於其深處，以城牆圍出、獨立出來的南滄皇宮，卻有不小的
騷動。
騷動之源起於南滄帝的寢宮。
只因前陣子病情似有起色的南滄帝，今日病況加重，不僅無法進食，還止不住的
拚命深咳，只差沒嘔出血來。
眾多御醫只好拚命的輪流看顧，親自煎煮藥劑，冀望能讓南滄帝止咳，平穩病情。
這樣的緊張情況，觸及了宮內的各個角落。
所有人，都因為南滄帝的吐息，或是一聲咳嗽，而心情隨之上下起伏。
然為了避免現場醫療的不便，所有的後宮女眷，包括昭燕皇太后，都不能踏入南
滄帝寢宮半步，僅能在自己的宮內等待消息。
入夜。
皇宮內的各處，漸漸點起了明亮的燈火。
寢宮外的侍衛換過了一批，而親信的臣子們仍守在帝王寢宮之外，祈求平安。
群醫則一刻不得閒的進出寢宮，端藥侍奉。
南滄帝的病情經過一整天的看顧，雖然不能說是完全轉好，但可以說是勉強控制
住了，也可以半坐起身飲入些許的粥品。
原本南滄帝正欲宣旨，讓眾臣安心，離宮休息，卻因為一名守在皇宮城外的將士
匆促來報，徹底的改變──
「報！北方部族突破邊關，繞道攻破附都泰安，襲擊主都城──」
一句震撼的話語，讓所有聽聞的人臉色大變。
整個皇宮陷入極大的恐慌，就更別說是目前正受到挨家挨戶的襲擊、驚叫逃竄的
主都城百姓。
邊處搭起布蓬、劃為其中一區小市集的場地，更是起火燃燒，夜晚由乾燥轉而起
風，火勢一下就猛烈起來。
與白天不同，夜晚的主都城火光紛起，人影四處奔竄。
尖叫、哭喊聲呼應著馬兒的嘶鳴與弓箭劃破空氣的銳響，穿透大街小巷，此起彼
落。
南滄帝顧不了仍是虛弱的身體狀況，在內侍的攙扶與眾多禁衛軍的陪同下，登上
了皇城平日對外祭典用、可與百姓互動的觀樓。
望著不遠處的火光與晃動的人影，聽著嘈雜的聲響，頓時覺得氣血翻湧。
「給朕將皇城內的軍隊派出去！無論如何要阻止他們！」南滄帝提起力，怒聲的
朝身後禁衛軍說道。
「稟南滄帝，由於臨近有兩個都城被攻破，有大部份派出支援的兵士被俘，目前
已無多餘戰力……」
其中一名職最較高的禁軍──皇城內殿的禁衛軍長──邊說邊低下頭。
深吸了口氣，繼續回道：
「此一北方部族非常剽悍，以往從未有過南侵的舉動。
他們的攻城法非常奇特，會先在城門中劃出奇異的圖騰，接著由領頭的一名奇
術異士朝圖騰揮劍，每攻必破……
入城後多半是搜括財務，百姓與士兵被俘居多，但到了主都城卻不是這麼回事…
…也許是因為皇城近在眼前……」
他的話越來越小聲，凝結在南滄帝轉過頭的瞪視之中。
「難道南滄沒有其餘軍隊擋得了嗎？」
「是有一隻軍隊擋得了……」
南滄帝聽到回應後，像是突然想起什麼似的，顧不得禮教，有些激動的雙手壓上
禁衛軍長的肩。
「惑……朕的二皇子，他的親兵『夜之炎』肯定有辦法！快派人去梓城！」
「稟南滄帝，據外城守關來報，主都城被攻破時早已派兵去梓城求救，然而熾王
……
聽聞熾王受人所害陷入昏迷，已一天未醒，由夜之炎兩位大將軍回話，不聽任何
人的命令……」
禁衛軍長連忙倉皇的下跪，大聲的回報他所知道的訊息。
「什麼？你說惑他……陷入昏迷一天未醒……」南滄帝的手就這麼停滯在空中，
再緩緩的無力垂下。
他轉過頭，雙眼凝視著那一片慌亂，雙手握緊成拳，眼中有著難以道盡的悲憤與
自責。
若是再年輕些許，若是體力仍如往昔……
他便會領著宮內的將士，殺出城去，而非丟著他的百姓，只能眼睜睜看他們陷入
無助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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